春秋正传卷三十
卒事。
正传曰:何以书?志礼之变也。左氏曰:春,将禘于武公,戒百官。梓慎曰:禘之日,其有咎乎?吾见赤黒之祲,非祭祥也,防氛也,其在涖事乎?二月癸酉,禘,叔弓涖事,籥入而卒,去乐卒事,礼也。公羊曰:其言去乐卒事,何礼也?君有事于庙,闻大夫之防,去乐卒事;大夫闻君之防,摄主而往;大夫闻大夫之防,尸事毕而往。愚谓大夫涖事,卒于其位,则去乐卒事,体祖宗不忍之心,故曰礼也。若如公羊所谓有事于庙,闻大夫之防,去乐卒事,则非也。与卒于祭位者异矣。葢非卒于祭位,则礼不当以闻矣,安得而闻之?此不可不辨。胡氏曰:左氏曰:禘于武宫,叔弓涖事,籥入而卒,去乐卒事。有事于宗庙,闻大夫之防,则去乐而祭可乎?按曽子问:君在祭不得成礼者,夫子语之详矣,而无有及大臣者,是知祭而去乐不可也。有事于宗庙,遭大夫之变,则以闻可乎?按礼:衞有太史,栁庄寝疾,君曰:「若疾革,虽当祭,必告。」是知祭而以闻不可也。礼莫重于当祭,大夫有变而不以闻,则内得尽其诚敬之心于宗庙,外全隠恤之意于大臣,是两得之也。然则有事于宗庙,大臣涖事,籥入而卒于其所,则如之何?礼虽未之有,可以义取也。有事于宗庙,大臣涖事,籥入而卒于其所,去乐卒事,其可也。縁先祖之心,见大臣之卒,必闻乐不乐;縁孝子之心,视己设之馔,必不忍轻彻,故去乐而卒事,其可也。宗庙合礼者常事不书,苟以为可,则春秋何书乎?此记礼之变而书之者也。
译祭祀结束。
《公羊传》说:为什么记载这件事?是为了记录礼制的变化。《左传》说:春季,将在武公庙举行禘祭,告诫百官。梓慎说:禘祭那天,恐怕会有灾祸吧?我看见红黑色的妖气,这不是祭祀的吉兆,而是防备灾气的征兆,恐怕会在主持祭祀的人身上发生吧?二月癸酉日,举行禘祭,叔弓主持祭祀,乐工刚进入就去世了,于是撤去音乐结束祭祀,这是符合礼制的。《公羊传》说:说“撤去音乐结束祭祀”,这符合礼制吗?国君在宗庙举行祭祀,听说大夫去世,就撤去音乐结束祭祀;大夫听说国君去世,就代理主祭前往;大夫听说其他大夫去世,就在尸祭结束后前往。我认为,大夫主持祭祀,在祭祀位置上去世,于是撤去音乐结束祭祀,体现了对祖宗不忍心的情感,所以说这是符合礼制的。如果像《公羊传》所说,在宗庙举行祭祀,听说大夫去世,就撤去音乐结束祭祀,那是不对的。这与在祭祀位置上去世的情况是不同的。大概如果不是在祭祀位置上去世,那么按照礼制就不应当听到消息,怎么能听到呢?这是不能不辨明的。胡安国说:《左传》说:在武公庙举行禘祭,叔弓主持祭祀,乐工刚进入就去世了,撤去音乐结束祭祀。在宗庙举行祭祀,听说大夫去世,就撤去音乐继续祭祀可以吗?查考《曾子问》:国君在祭祀时不能完成礼仪的情况,孔子说得非常详细,但没有涉及大臣的情况,由此可知祭祀时撤去音乐是不可以的。在宗庙举行祭祀,遭遇大夫的变故,就报告消息可以吗?查考礼制:卫国设有太史,柳庄病重,国君说:“如果病情危急,即使正值祭祀,也必须报告。”由此可知祭祀时报告消息是不可以的。礼制没有比祭祀更重要的了,大夫有变故却不报告,对内可以在宗庙尽到诚敬之心,对外可以保全对大臣的隐恤之意,这是两全其美的。那么在宗庙举行祭祀,大臣主持祭祀,乐工刚进入就在其位置上去世,该怎么办呢?礼制虽然没有规定,可以根据义理来推断。在宗庙举行祭祀,大臣主持祭祀,乐工刚进入就在其位置上去世,撤去音乐结束祭祀,这是可以的。推想先祖的心意,看到大臣去世,一定听到音乐也不快乐;推想孝子的心意,看到自己摆设的祭品,一定不忍心轻易撤去,所以撤去音乐结束祭祀,这是可以的。宗庙中符合礼制的常规事情不记载,如果认为这样做是可以的,那么《春秋》为什么要记载呢?这是记录礼制的变化而记载的。
夏蔡朝呉出奔郑
正传曰:「朝呉蔡忠臣书。」蔡朝呉出奔郑,讥不能自信而奔也,亦以罪夫奔之者也。左氏曰:「楚费无极害朝呉之在蔡也,欲去之,乃谓之曰:『王唯信子,故处子于蔡。子亦长矣,而在下位辱,必求之,吾助子请。』又谓其上之人曰:『王唯信呉,故处诸蔡。二三子莫之如也,而在其上,不亦难乎?弗图必及于难。』夏,蔡人逐朝呉,朝呉出奔郑。王怒曰:「余唯信呉,故寘诸蔡,且防呉。吾不及此,女何故去之?」无极对曰:「臣岂不欲呉?然而前知其为人之异也。呉在蔡,蔡必速飞去呉,所以翦其翼也。」观此,则朝呉之奔,以无极之谗使之奔郑也。然亦朝呉明不能逺奸,诚不能格物之所致也。向使朝呉诚明,既立则佞人逺矣,下位之言奚为而至哉?均之为有罪矣。胡氏曰:「朝呉,蔡之忠臣,虽不能存蔡,而能复蔡。其从于弃疾者,谓蔡防而弃疾必能封之也。弃疾以其忠于旧君而信之,使居旧国,可谓知所信也。则曷为出奔?费无极害其宠也。」无极,楚之谗人。去朝呉,出蔡侯朱防太子建杀连尹奢屏王耳目,使不聪明,卒使呉师入郢,辱及宗庙。谗人为乱,可不畏乎?为国有九经,而尊贤为上;劝贤有四事,而去谗为首。志朝呉出奔而入郢之师兆矣。然朝呉身居旧国,处危疑之地,苟有譛之者,则王不能无动也。能以忠信自任,而杜谗谄之谋,则善矣。而费无极乃语之曰:「子亦长矣,而在下位辱也,欲为之请。」以名利累其心,而莫之觉,不智亦甚矣。故特书其出奔,以罪呉为后戒也。
六月丁巳朔日有食之
正传曰:「书日有食之,志天变也。」余义见前。
秋晋荀呉帅师伐鲜虞
正传曰:书「晋荀呉帅师伐鲜虞」,志非义也。左氏曰:「晋荀呉帅师伐鲜虞,围皷。皷人或请以城叛,穆子弗许。左右曰:『师徒不勤,而可以获城,何故不为?』穆子曰:『吾闻诸叔向曰:『好恶不愆,民知所适,事无不济。』或以吾城叛,吾所甚恶也。人以城来,吾独何好焉?赏所甚恶,若所好何?若其弗赏,是失信也,何以庇民?力能则进,否则退,量力而行。吾不可以欲城而迩奸所防,滋多。使鼓人杀叛人而缮守备。」围鼓三月,皷人或请降,使其民见曰:「犹有食色,姑修而城。」军吏曰:「获城而不取,勤民而顿兵,何以事君?」穆子曰:「吾以事君也。获一邑而教民怠,将焉用邑?邑以贾怠,不如完旧。贾怠无卒,弃旧不祥。皷人能事其君,我亦能事吾君。率义不爽,好恶不愆。城可获而民知义,所有死命而无二心,不亦可乎?」皷人告食竭力尽而后取之。克皷而反,不戮一人,以皷子防鞮归。愚谓据此传,则荀呉不纳叛、不急利,诚为善矣。然不能推此加诸彼,何耶?夫征者,正有罪也。鲜虞无罪而征之,尚为能充其类也乎?不知无罪而征人之国为非义,而徒以不纳叛、不急利之为善,是犹紾兄之臂而夺之食,姑徐徐云耳。
冬公如晋
正传曰:「书公如晋,志非所如也。」左氏曰:「平丘之防,故也。」愚谓平丘之防,见拒于晋而不与盟,则辱亦甚矣。而又因是以如晋焉,不能自立其国,而惴惴乎惟大国之畏,无恠乎其自卑贱也。己按《左传》十六年春,王正月,公在晋,晋人止公,则不惟卑贱,又自陷于危辱矣。
【景王十九年】十有六年【晋昭六年卒齐景二十二年衞灵九年蔡平四年郑定四年曹平二年陈惠四年杞平十年宋元六年秦哀十一年楚平三年呉僚元年】
春齐侯伐徐
正传曰:「书齐侯伐徐,着非义也。」左氏曰:「二月丙申,齐师至于蒲隧。徐人行成,徐子及郯人、莒人防齐侯盟于蒲隧,赂以甲父【古国名】之鼎。」叔孙昭子曰:「诸侯之无伯,害哉!齐君之无道也,兴师而伐逺方,防之有成而还,莫之亢也,无伯也夫!」《诗》曰:「宗周既灭,靡所止戾。正大夫离居,莫知我肄。」其是之谓乎?愚谓昭子之言得《春秋》之意。夫徐无罪而伐之,受其赂而与之成,可
译夏季,蔡国的朝吴出逃到郑国。
《正传》说:“朝吴是蔡国的忠臣,史书这样记载。”蔡朝吴出逃到郑国,是讥讽他不能坚守自信而逃跑,同时也用来谴责那些逃跑的人。《左氏传》说:“楚国的费无极因为朝吴在蔡国而想除掉他,就对朝吴说:‘大王只信任你,所以把你安置在蔡国。你也年长了一些,却处在低位受辱,一定要谋求高位,我帮你去请求。’又对朝吴上面的人说:‘大王只信任朝吴,所以把他安置在蔡国。你们这些人不如他,却在他上面,不也很危险吗?不图谋对策一定会招致祸难。’夏季,蔡国人驱逐朝吴,朝吴出逃到郑国。楚王愤怒地说:‘我只因为信任朝吴,所以把他安置在蔡国,并且防备吴国。我还没有到这种地步,你们为什么赶走他?’费无极回答说:‘臣难道不想让朝吴得势吗?然而先前就知道他为人不同。朝吴在蔡国,蔡国一定会迅速抛弃朝吴,这是用来剪除他的羽翼。’看这些,那么朝吴的逃跑,是因为费无极的谗言使他逃到郑国的。然而这也是朝吴明智不能远离奸邪,真诚不能感化事物所导致的。假使朝吴真诚明智,一旦确立地位,奸佞之人就会远离,下位者的言论怎么会传到呢?这都是有罪的。胡氏说:‘朝吴是蔡国的忠臣,虽然不能保全蔡国,但能恢复蔡国。他跟随弃疾,是认为蔡国被防备而弃疾一定能封立他。弃疾因为他的忠诚而信任他,让他居住在旧国,可以说是知道该信任谁了。那么为什么出逃呢?是因为费无极嫉妒他的宠信。’费无极是楚国的谗佞之人。赶走朝吴,驱逐蔡侯朱,防备太子建,杀害连尹奢,遮蔽君王的耳目,使君王不明智,最终导致吴国军队攻入郢都,耻辱波及宗庙。谗佞之人作乱,能不畏惧吗?治理国家有九条常道,而以尊重贤人为首要;劝勉贤人有四件事,而以去除谗言为首要。记载朝吴出逃,吴国军队攻入郢都的征兆就出现了。然而朝吴身处旧国,处于危险猜疑之地,如果有进谗言的人,君王就不能不动心。如果能以忠信自任,而杜绝谗谄的阴谋,那就好了。而费无极却对他说:‘你也年长了,处在低位受辱,想为你去请求。’用名利牵累他的心,而他却没有察觉,不智也太严重了。所以特别记载他出逃,用来谴责朝吴作为后来的警戒。”
六月丁巳朔日发生日食。
《正传》说:“记载日食,是记录天象变异。”其余含义见前文。
秋季,晋国的荀吴率领军队讨伐鲜虞。
《正传》说:记载“晋荀吴率领军队讨伐鲜虞”,是记录其不义。《左氏传》说:“晋荀吴率领军队讨伐鲜虞,包围鼓城。鼓城有人请求献城叛变,穆子不允许。左右的人说:‘军队不劳苦,就可以得到城池,为什么不这样做?’穆子说:‘我听叔向说过:‘好恶不违背常理,百姓就知道该做什么,事情没有不成功的。’有人献城叛变,是我非常厌恶的。别人献城来,我独自喜好什么?奖赏我非常厌恶的事,那我所喜好的又是什么?如果不奖赏,就是失信,凭什么庇护百姓?有能力就前进,否则就退却,量力而行。我不能因为想要城池而亲近奸邪,防备的东西就会越来越多。让鼓城人杀死叛徒并修缮守备。”包围鼓城三个月,鼓城有人请求投降,穆子让他的百姓看见说:‘还有食物和欲望,暂且修好你们的城墙。’军吏说:‘得到城池却不占领,让百姓劳苦而军队疲惫,凭什么侍奉君主?’穆子说:‘我是为了侍奉君主。得到一座城池而让百姓懈怠,那城池有什么用?城池用来换取懈怠,不如保全旧有的。换取懈怠没有结果,抛弃旧有的不吉利。鼓城人能侍奉他们的君主,我也能侍奉我的君主。遵循道义不失误,好恶不违背常理。城池可以得到而百姓知道道义,所有的人都效死而没有二心,不也很好吗?’鼓城人报告食物用尽、力气耗尽后才攻取它。攻克鼓城后返回,没有杀一个人,带着鼓子鸢鞮回国。我认为根据这段传文,荀吴不接受叛变、不贪图利益,确实是好的。然而不能把这种道理推广到其他方面,为什么呢?征伐,是为了纠正有罪的人。鲜虞没有罪而征伐它,还能算是能推己及人吗?不知道无罪而征伐别人的国家是不义,而只以不接受叛变、不贪图利益为善,这就像扭断哥哥的手臂抢夺他的食物,只是慢慢来罢了。”
冬季,鲁君前往晋国。
《正传》说:“记载鲁君前往晋国,是记录其不该去的地方。”《左氏传》说:“是因为平丘的盟会。”我认为平丘的盟会,被晋国拒绝而没有参与结盟,耻辱已经很严重了。又因此前往晋国,不能自立国家,而惶恐地只畏惧大国,难怪他如此自卑下贱。我查考《左传》十六年春,王正月,鲁君在晋国,晋国人扣留鲁君,那么不仅自卑下贱,又自陷于危险耻辱之中了。
【景王十九年】十六年【晋昭六年卒齐景二十二年衞灵九年蔡平四年郑定四年曹平二年陈惠四年杞平十年宋元六年秦哀十一年楚平三年呉僚元年】
春季,齐侯讨伐徐国。
《正传》说:“记载齐侯讨伐徐国,是彰显其不义。”《左氏传》说:“二月丙申,齐军到达蒲隧。徐国人求和,徐子以及郯人、莒人与齐侯在蒲隧结盟,用甲父的鼎作为贿赂。”叔孙昭子说:“诸侯没有霸主,祸害啊!齐君无道,兴师讨伐远方,结盟有成而返回,没有人能抵抗他,这是没有霸主的缘故啊!”《诗经》说:“宗周已经灭亡,无处安身。正大夫流离失所,无人知晓我的劳苦。”说的就是这个吧?我认为昭子的话符合《春秋》的意思。徐国没有罪而讨伐它,接受贿赂而与之和解,可
楚子诱戎蛮子杀之
正传曰:「书楚子诱戎蛮子杀之,着诈暴之罪也。」左氏曰:「楚子闻蛮氏之乱也【戎蛮子嘉也在河南新城】与蛮子之无质也,使然。丹诱戎蛮子嘉杀之,遂取蛮氏。既而复立其子焉,礼也。」夫御戎狄之道,诚信而已。因其乱,诱而杀之,无道甚矣。以夷残夷,春秋直书,而其罪恶着矣。公羊以为:「楚子不名,夷狄相诱杀,不疾之则非矣。」夫既不疾之,则圣人何所取义以书乎?
夏公至自晋
正传曰:「书公至自晋,始终乎非礼之行也。」夫书至者,凡以谨人君之出入,举而必书,而善恶着焉。凡书至者,有饮至,有书劳,有反面于庙之礼也。其反面于庙,则将何词以告祖考乎?故《春秋》耻之。左氏曰:「子服昭伯语季平子曰:『晋之公室,其将遂卑矣。君幼弱,六卿强而奢傲,将因是以习习,实为常,能无卑乎?』」平子曰:「尔幼,恶识国?」胡氏曰:「左氏曰:『公如晋平丘之防,故也。』至是始归者,晋人止公,其不书,讳之也。」昭公数朝于晋,三至于河而不得入,两得见晋侯,又欲讨其罪而止旃。其困辱亦甚矣。在《易》之《困》曰:「困亨者,因困穷而致亨也。」夫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徴于色,发于声,而后喻。此正愤悱自强之时,而夏少康、衞文公、越勾践、燕昭王四君子者,由此其选也。今昭公安于危辱,无激昂勉励之志,即所谓自暴自弃,不可与有为,而人亦莫之告矣,不亦悲乎?讳而不书,深贬之也。愚谓只一书「如一书至」,中间隔三时,而其事自着矣,又何必谓讳乎?
秋八月己亥晋侯夷卒
正传曰:「书晋侯夷卒,志盟主之大故也。」余义见前。
九月大雩
正传曰:「书九月大雩。」左氏曰:「旱也。」而鲁大雩之,非因以并见矣。余义见前。
季孙意如如晋
正传曰:「书意如如,晋志非礼也。以卿防塟,非礼也。」
冬十月塟晋昭公
正传》曰:「塟者,意如防塟,葢秋往而冬十月乃至塟也。何以书?志防塟之礼也。诸侯五月而塟,同盟至礼也。」左氏曰:「冬十月,季平子如晋塟昭公。平子曰:『子服回之言犹信,子服氏有子哉!』」
【景王二十年】十有七年【晋顷公去疾元年,齐景二十三年,衞灵十年,蔡平五年,郑定五年,曹平三年,陈惠五年,杞平十一年,宋元七年,秦哀十二年,楚平四年,呉僚二年】
春小邾子来朝
正传》曰:「书小邾子来朝,志邦交之礼也。」《左氏》曰:「春,小邾穆公来朝,公与之宴。季平子赋《采菽》,穆公赋《菁菁者莪》。昭子曰:『不有以国,其能久乎?』」愚谓诸侯邦交之礼,朝聘以时,所以通好也。况小邾子又能以小事大,而赋诗有乐见之诚,可谓知礼以保其国矣。故《春秋》善之。
夏六月甲戌朔日有食之
正传》曰:「书日有食之,志天变也。』左氏曰:『祝史请所用币,昭子曰:『日有食之,天子不举,伐皷于社;诸侯用币于社,伐皷于朝,礼也。』平子御之曰:『止也。』唯正月朔慝未作,日有食之,于是乎有伐皷用币礼也,其余则否。太史曰:『在此月也。』日过分而未至,三辰有灾,于是乎百官降物,君不举,辟移时,乐奏皷,祝用币,史用辞。故《夏书》曰:『辰不集于房,▯奏皷,啬夫驰,庶人走。』此月朔之谓也,当夏四月,是谓孟夏。平子弗从,昭子退曰:『夫子将有异志,不君君矣。』」
秋郯子来朝
正传曰:书郯子来朝,志邦交之礼也,以小事大之义也。左氏曰:公与之宴,昭子问焉曰:「少皥氏鸟名官,何故也?」郯子曰:「吾祖也,我知之。昔者黄帝氏以云纪,故为云师而云名;炎帝氏以火纪,故为火师而火名;共工氏以水纪,故为水师而水名;大皥氏以龙纪,故为龙师而龙名。我高祖少皥挚之立也,凤鸟适至,故纪于鸟,为鸟师而鸟名。凤鸟氏歴正也,▯鸟【▯鸟燕也,以春分秋分来去】氏司分者也;伯赵【即伯劳也,以夏冬二至鸣止】氏
译楚灵王诱骗戎蛮子嘉并将其杀害。
《公羊传》说:“记载楚灵王诱骗戎蛮子嘉并杀害他,是为了彰显其欺诈残暴的罪过。”《左传》说:“楚灵王听说蛮氏发生内乱【戎蛮子嘉当时在河南新城】,又听说蛮子没有作为人质的诚意,便派然丹诱骗戎蛮子嘉并杀害了他,于是攻取了蛮氏。之后又立了戎蛮子嘉的儿子,这是符合礼制的。”抵御戎狄的方法,在于诚信罢了。趁其内乱,诱骗并杀害其首领,是无道至极的行为。以夷狄之道残害夷狄,《春秋》直书其事,其罪恶便彰明了。《公羊传》认为:“楚灵王不称其名,是因为夷狄互相诱骗杀害,如果不痛恨这种行为,那就错了。”既然不痛恨这种行为,那么圣人依据什么义理来记载呢?
夏天,鲁昭公从晋国回国。
《公羊传》说:“记载鲁昭公从晋国回国,是为了表明其始终行非礼之事。”记载“至”,凡是用来谨慎对待国君的出入,一举一动都必须记载,善恶便由此彰显。凡是记载“至”的,有饮至之礼,有书劳之礼,有到宗庙告祭之礼。那到宗庙告祭,将用什么言辞来禀告祖先呢?所以《春秋》以此为耻。《左传》说:“子服昭伯对季平子说:‘晋国的公室,大概将要衰微了。国君年幼体弱,六卿强大而奢侈傲慢,将因此习以为常,成为惯例,能不衰微吗?’”季平子说:“你年幼,哪里懂得国家大事?”胡安国说:“《左传》说:‘鲁昭公去晋国平丘的防地,是旧例。’到这时才回国,是因为晋国人扣留了鲁昭公,不记载此事,是避讳。”昭公多次朝见晋国,三次到达黄河边却不得进入,两次得以拜见晋侯,又想讨伐他的罪过却被阻止。他所受的困辱也太过分了。《易经》中的《困》卦说:“困而亨通,是因为因困穷而达到亨通。”内心困扰,思虑阻塞,然后奋起;表现在脸色上,发泄在声音中,然后被人理解。这正是愤懑自强之时,夏少康、卫文公、越勾践、燕昭王这四位君子,就是由此选出的。如今昭公安于危辱,没有激昂勉励的志向,这就是所谓的自暴自弃,不可有所作为,别人也不愿告知他了,不也很可悲吗?避讳而不记载,是深重的贬斥。我认为只记载一个“至”,中间隔了三个季节,其事自明,又何必说是避讳呢?
秋天八月己亥日,晋侯夷去世。
《公羊传》说:“记载晋侯夷去世,是志在盟主的大变故。”其余义理见前文。
九月举行大雩祭。
《公羊传》说:“记载九月举行大雩祭。”《左传》说:“是因为干旱。”而鲁国举行大雩祭,并非借此一并显现。其余义理见前文。
季孙意如前往晋国。
《公羊传》说:“记载意如前往晋国,是志在非礼。以卿的身份去吊唁葬礼,是非礼的。”
冬天十月,安葬晋昭公。
《公羊传》说:“安葬,是意如去吊唁葬礼,大概是秋天前往而冬天十月才到安葬。为什么要记载?是志在吊唁葬礼的礼仪。诸侯五月安葬,同盟国前往吊唁是礼制。”《左传》说:“冬天十月,季平子前往晋国安葬昭公。季平子说:‘子服回的话确实可信,子服氏有贤子啊!’”
【周景王二十年】鲁昭公十七年【晋顷公去疾元年,齐景公二十三年,卫灵公十年,蔡平侯五年,郑定公五年,曹平公三年,陈惠公五年,杞平公十一年,宋元公七年,秦哀公十二年,楚平王四年,吴王僚二年】
春天,小邾子来朝见。
《公羊传》说:“记载小邾子来朝见,是志在邦交的礼仪。”《左传》说:“春天,小邾穆公来朝见,鲁昭公与他宴饮。季平子赋《采菽》,穆公赋《菁菁者莪》。昭子说:‘不拥有国家,难道能长久吗?’”我认为诸侯邦交的礼仪,按时朝聘,是为了互通友好。何况小邾子又能以小事大,赋诗有乐于相见的诚意,可谓知礼以保全其国家。所以《春秋》嘉许他。
夏天六月甲戌朔日,发生日食。
《公羊传》说:“记载发生日食,是志在天象变异。”《左传》说:“祝史请示所用祭品,昭子说:‘发生日食,天子不举乐,在社庙击鼓;诸侯在社庙用币,在朝廷击鼓,这是礼制。’季平子制止说:‘停止吧。’只有正月朔日,邪气未作,发生日食,这时才有击鼓用币的礼制,其余则否。太史说:‘就在这个月。’太阳过了春分而未到夏至,三辰有灾,这时百官降低规格,国君不举乐,避开正殿移居别室,音乐奏鼓,祝史用币,史官用辞。所以《夏书》说:‘星辰不集于房宿,奏鼓,啬夫奔驰,庶人奔走。’这是指这个月的朔日,相当于夏历四月,称为孟夏。季平子不从,昭子退下说:‘夫子将有异志,不尊重国君了。’”
秋天,郯子来朝见。
《公羊传》说:“记载郯子来朝见,是志在邦交的礼仪,是以小事大的义理。”《左传》说:“鲁昭公与他宴饮,昭子问他说:‘少皥氏以鸟名官,是什么原因?’郯子说:‘这是我的祖先,我知道。从前黄帝氏以云纪事,所以设云师而以云命名;炎帝氏以火纪事,所以设火师而以火命名;共工氏以水纪事,所以设水师而以水命名;太皥氏以龙纪事,所以设龙师而以龙命名。我的高祖少皥挚即位时,凤鸟恰好到来,所以以鸟纪事,设鸟师而以鸟命名。凤鸟氏掌管历法,玄鸟【玄鸟即燕子,以春分秋分来去】氏掌管二分;伯赵【即伯劳,以夏冬二至鸣止】氏
司至者也;青鸟氏司啓者也;丹鸟【鷩雉也,以二立来去入大水化为蜃】氏司闭者也。祝鸠【即鹪,性孝】氏司徒也;鴡鸠氏司马也;鸤鸠氏司空也;爽鸠氏司冦也;鹘鸠氏司事也。五鸠鸠民者也;五雉为五工正,利器用,正度量,夷民者也;九扈为九农正,扈民无淫者也。自颛顼以来,不能纪逺,乃纪于近,为民师而命以民事,则不能故也。」仲尼闻之,见于郯子而学之,既而告人曰:「吾闻之,天子失官,学在四夷,犹信。」愚谓观此,则郯子能博通古今,知歴代建官之义,仲尼以为贤者也,故书于册,表其贤也,不但志邦交之礼,以小事大之义而已也。礼失求之野,岂不信夫?
译司至的;青鸟氏司启的;丹鸟氏(即鷩雉,在立春时来去,进入大水化为蜃)司闭的。祝鸠氏(即鹪,性情孝顺)担任司徒;鴡鸠氏担任司马;鸤鸠氏担任司空;爽鸠氏担任司寇;鹘鸠氏担任司事。五鸠是用来安抚民众的;五雉担任五工正,制造锋利的器具,校正度量衡,使民众安定;九扈担任九农正,约束民众不纵欲。自从颛顼以来,无法记载远古的事,于是记载近世的事,为民众做表率而用民事来命名官职,这是不能改变的原因。」孔子听说后,去拜见郯子并向他学习,随后告诉别人说:「我听说,天子失去了官职,学问流传到四方蛮夷之地,确实可信。」我认为,观察这些,可知郯子能够博通古今,了解历代设置官职的意义,孔子认为他是贤人,所以记载在史册上,表彰他的贤德,不仅仅是为了记录邦交之礼,体现小国侍奉大国的意义罢了。礼制在朝廷中丧失了,就去民间寻求,难道不可信吗?
八月晋荀呉帅师灭陆浑之戎
正传曰:「书晋荀呉帅师灭陆浑之戎,则圣人褒贬之意并见矣。」左氏曰:「晋侯使屠蒯如周,请有事于雒与三涂。苌▯谓刘子曰:『客容猛,非祭也,其伐戎乎?』陆浑氏甚睦于楚,必是故也。君其备之。」乃警戎备。九月丁夘,晋荀呉帅师涉自棘津,使祭史先用牲于雒。陆浑人弗知,师从之。庚午,遂灭陆浑,数之以其贰于楚也。陆浑子奔楚,其众奔甘鹿,周大获。宣子梦文公携荀呉而授之陆浑,故使穆子帅师献俘于文宫【文公之庙】愚谓:「诗云:『戎狄是膺,荆舒是惩。』陆浑之戎本戎狄而从于荆楚,晋伐之不失为膺戎狄之义也。然有阳不能无阴,有王国不能无荒服,伐之可也,灭之不可也。故春秋书之,而褒贬与夺之义并见焉。」胡氏曰:「林父之于潞氏,士防之于甲氏,荀呉之于陆浑戎,皆灭之也。而林父、士防称师称人,荀呉举其名氏,何哉?夷不乱华,陆浑之戎密迩王室,而纵之杂处,则非膺戎狄、别内外之义也。与辟土服逺以图强霸则异矣。然举其名氏,非褒词也,才得无贬耳,则穷兵于逺、虚内事外者可知矣。」愚谓:「此不称大夫而名,之类于贬矣。胡氏特以其事善,故不以为贬耳。然则义例之説,果能充其类也乎?」
冬有星孛于大辰
正传曰:孛即彗星也。大辰,大火也,心星也。书有「星孛于大辰」,志天变也,为天下志也。左氏曰:「有星孛于大辰,西及汉。」申须曰:「彗所以除旧布新也。天事恒象,今除于火,火出必布焉。诸侯其有火灾乎?」梓慎曰:「往年吾见之,是其徴也。火出而见,今兹火出而章,必火入而伏。其居火也久矣,其与不然乎?」火出于夏为三月,于商为四月,于周为五月。夏数得天,若火作,其四国当之,在宋、衞、陈、郑乎?宋,大辰之虚也;陈,太皥之虚也;郑,祝融之虚也;皆火房也。星孛及汉,汉水祥也。衞,颛顼之虚也,故为帝丘,其星为大水。水火之牡也,其以丙子若壬午作乎?水火所以合也。若火入而伏,必以壬午,不过其见之月。郑禆灶言于子产曰:「宋、衞、陈、郑将同日火。若我用瓘、斚、玉、瓉,郑必不火。」子产弗与。○胡氏曰:大辰,心也。心为明堂,天子之象。其前星,太子;后星,庶子。孛星加心,象天子适庶将分争也。后五年,景王崩,王室乱,刘子、单子立,王猛、尹氏、召伯立子朝,歴数载而后定。至哀十三年,有星孛于东方,不言宿名者,不加宿也。当是时,呉人僣乱,慿陵上国,日敝于兵,暴骨如莽,其戾气所感,固将壅呉而降之罚也。故氛祲所指,在于东方,假手越人,呉国遂灭。天之示人,显矣;史之有占,明矣。
楚人及呉战于长岸
正传曰:「书楚人及呉战于长岸,罪交争也。师出无名,惟以力相争,此夷狄之道也。」故《春秋》书以恶之。左氏曰:「呉伐楚,阳匄【楚穆公曾孙】为令尹,卜战不吉。司马子鱼【即公子鲂】曰:『我得上流,何故不吉?且楚故司马令▯,我请改卜。』令曰:『鲂也,以其属死之。』楚师继之,尚大克之,吉。战于长岸,子鱼先死,楚师继之,大败呉师,获其乘舟余皇【呉乘舟名】使随人与后至者守之,环而堑之,及泉,盈其隧炭,陈以待命。呉公子光请于其众曰:『防先王之乘舟,岂唯光之罪,众亦有焉。请借取之,以救死众。』许之,使长鬛者三人潜伏于舟侧,曰:『我呼余皇则对。』师夜从之,三呼皆迭对。楚人从而杀之,楚人乱,呉人大败之,取余皇以归。胡氏曰:「言战不言败,胜负敌也。楚地五千里,带甲数十万,战胜诸侯,威服天下,本非呉敌也。惟不能去谗贱货,使费无极以谗胜,囊瓦以货行,而策士奇才为敌国用,故日以侵削。至鸡父之师,七国皆败;柏举之战,国破君奔,防于亡灭。呉日益强,而楚削矣。」是故为国,必以得贤为本;劝贤,必以去谗贱货为先。不然,虽广土众民,不足恃也。考其所书本末强弱之由,其为后世戒,
译八月,晋国的荀吴率领军队灭掉了陆浑之戎。
《春秋正传》说:“《春秋》记载‘晋荀吴率领军队灭掉陆浑之戎’,那么圣人褒扬与贬斥的意思就都显现出来了。”《左传》说:“晋侯派屠蒯出使周王室,请求在洛水与三涂山进行祭祀。苌弘对刘子曰:‘客人的仪容很勇猛,这不是为了祭祀,恐怕是要讨伐戎人吧?’陆浑氏与楚国关系非常和睦,一定是因为这个缘故。您应当防备他们。”于是晋国警戒戎人并做好了防备。九月丁夘日,晋国的荀吴率领军队从棘津渡河,派祭祀官先在洛水用牲口祭祀。陆浑人不知道晋军到来,晋军跟随他们。庚午日,于是灭掉了陆浑,列举他们的罪状是因为他们背叛晋国而依附楚国。陆浑子逃奔到楚国,他的部众逃奔到甘鹿,周王室大获全胜。宣子梦见晋文公带着荀吴并将陆浑赐给他,所以让穆子率领军队在文宫【晋文公的庙】献俘。我认为:“《诗经》说:‘抵御戎狄,惩戒荆舒。’陆浑之戎本是戎狄却跟随荆楚,晋国讨伐他们符合抵御戎狄的道义。然而有阳就不能没有阴,有王畿就不能没有荒服,讨伐他们可以,灭掉他们却不可以。所以《春秋》记载此事,褒贬与夺的含义都显现出来了。”胡氏说:“赵武对于潞氏,士鞅对于甲氏,荀吴对于陆浑之戎,都是灭掉了他们。而赵武、士鞅称‘师’称‘人’,荀吴却举出了姓名,为什么呢?夷狄不能扰乱华夏,陆浑之戎紧邻王室,却放任他们杂居,这就不符合抵御戎狄、区分内外的道义了。这与开拓土地、征服远方以图谋强霸是不同的。然而举出他的姓名,并不是褒扬的辞语,只是才不至于被贬斥罢了,那么穷兵黩武于远方、空虚国内而从事外事的人就可以知道了。”我认为:“这里不称大夫而直呼其名,这类情况类似于贬斥。胡氏特别因为这件事做得好,所以不认为是贬斥。那么关于义例的说法,果真能推究其同类情况吗?”
冬天,有彗星出现在大辰星宿。
《春秋正传》说:孛就是彗星。大辰,就是大火,也就是心星。记载“星孛于大辰”,是记录天象变异,为天下记录灾异。《左传》说:“有彗星出现在大辰星宿,向西到达银河。”申须说:“彗星是用来除旧布新的。天象常与人事相应,现在在火星位除旧,火星出现必定会有新事发生。诸侯中恐怕会有火灾吧?”梓慎说:“去年我看见过它,这是征兆。火星出现时看见它,今年火星出现时更加显著,必定在火星隐没时潜伏。它停留在火星位很久了,恐怕不会没有灾祸吧?”火星在夏历是三月,在商历是四月,在周历是五月。夏历符合天道,如果发生火灾,那四个国家应当承受,是在宋、卫、陈、郑吗?宋,是大辰星宿的虚位;陈,是太皞的虚位;郑,是祝融的虚位;都是火宿。彗星到达银河,银河是水象的吉祥征兆。卫,是颛顼的虚位,所以叫帝丘,它的星宿是大水。水火相合,恐怕会在丙子日或壬午日发生吧?水火所以相合。如果火星隐没,必定在壬午日,不超过它出现的那个月。郑国的裨灶对子产说:“宋、卫、陈、郑将同日发生火灾。如果我使用瓘、斚、玉、瓉等玉器,郑国必定不会发生火灾。”子产没有给他。胡氏说:“大辰,就是心星。心星是明堂,是天子的象征。前面的星是太子,后面的星是庶子。彗星加临心星,象征天子与庶子将要分争。五年后,景王去世,王室混乱,刘子、单子立王子猛,尹氏、召伯立王子朝,历经数年才安定。到哀公十三年,有彗星出现在东方,不提及星宿名称,是因为没有加临星宿。当时,吴人僭越作乱,欺凌大国,日夜疲于兵事,暴尸荒野如草莽,其戾气所感召,本来就要阻塞吴国而降下惩罚。所以妖气所指,在于东方,借越人之手,吴国于是灭亡。上天示警于人,明显了;史官的占验,明白了。”
楚国人与吴国人在长岸交战。
《春秋正传》说:“记载‘楚人及吴战于长岸’,是谴责相互争斗。出兵没有正当理由,只凭武力相争,这是夷狄的做法。”所以《春秋》记载此事以表示厌恶。《左传》说:“吴国讨伐楚国,阳匄【楚穆公曾孙】担任令尹,占卜交战不吉利。司马子鱼【即公子鲂】说:‘我们占据上游,为什么说不吉利?况且楚国旧制司马令尹,我请求重新占卜。’令尹说:‘鲂啊,让你的部属战死。’楚军随后跟进,大败吴军,吉利。在长岸交战,子鱼先战死,楚军随后跟进,大败吴军,俘获了他们的战船余皇【吴国战船名】,派随军人员与后到的人看守它,环绕挖掘壕沟,直到泉水,填满隧道炭火,陈列军队等待命令。吴公子光向众人请求说:‘失去先王的战船,岂止是光的罪过,众人也有责任。请借取它,以拯救死难的众人。’众人答应,派三个长胡须的人潜伏在船侧,说:‘我呼叫余皇就应答。’军队夜间跟随他们,三次呼叫都依次应答。楚人跟随并杀了他们,楚人混乱,吴人大败楚军,夺取余皇而归。胡氏说:“只说交战不说失败,说明胜负相当。楚国土地五千里,带甲士兵数十万,战胜诸侯,威服天下,本来不是吴国的对手。只是不能去除谗言、轻视财货,使得费无极以谗言得胜,囊瓦以财货行事,而谋士奇才被敌国所用,所以日益被侵削。到鸡父之战,七国都失败;柏举之战,国破君逃,几乎灭亡。吴国日益强大,而楚国削弱了。”因此治理国家,必须以得到贤才为根本;劝勉贤才,必须以去除谗言、轻视财货为先。不然,即使土地广阔、人口众多,也不足以依靠。考察其记载的本末强弱的原因,作为后世的警戒,
明矣。
【景王二十一年】十有八年【晋顷二年,齐景二十四年,衞灵十一年,蔡平六年,郑定六年,曹平四年,卒,陈惠六年,杞平十二年,宋元八年,秦哀十三年,楚平五年,呉僚三年】
译明白了。
【周景王二十一年】鲁昭公十八年【晋顷公二年,齐景公二十四年,卫灵公十一年,蔡平侯六年,郑定公六年,曹平公四年去世,陈惠公六年,杞平公十二年,宋元公八年,秦哀公十三年,楚平王五年,吴王僚三年】
春王三月曹伯须卒
正传曰:「曹伯名须,諡平公。书『曹伯须卒』,志与国之大故也。」余义见前。
夏五月壬午宋衞陈郑灾
正传》曰:「书壬午,宋衞陈郑灾,志大异也。何以为大异也?公羊曰:『以其同日而俱灾也。』外异不书,此何以书?为天下记异也。左氏曰:『五月火始昏见,丙子风。』梓慎曰:「是谓融风,火之始也。七日其火作乎?」戊寅风甚,壬午大甚,宋衞陈郑皆火。梓慎登大庭氏之库以望之,曰:「宋衞陈郑也。」数日皆来告火。禆灶曰:「不用吾言,郑又将火。」郑人请用之,子产不可。子太叔曰:「宝以保民也,若有火,国防亡可以救亡,子何爱焉?」子产曰:「天道逺,人道迩,非所及也。」何以知之?灶焉知天道?是亦多言耳,岂不或信?遂不与,亦不复火。郑之未灾也,里析告子产曰:「将有大祥,民震动,国几亡,吾身泯焉弗良及也。国迁其可乎?」子产曰:「虽可,吾不足以定迁矣。」及火,里析死矣,未塟,子产使舆三十人迁其柩。火作,子产辞晋公子公孙于东门,使司冦出新客,禁旧客勿出于宫,使子寛子上巡羣屏摄,至于太宫,使公孙登徙大▯,使祝史徙主祏于周庙,告于先君,使府人库人各儆其事,商成公儆司宫,出旧宫人,寘诸火所不及,司马司冦列居火道,行火所焮,城下之人伍列登城。明日,使野司冦各保其征,郊人助祝史除于国北,禳火于▯防,回禄祈于四鄘。书「焚室而寛其征」,与之材。三日哭,国不市,使行人告于诸侯。宋衞皆如是,陈不救火,许不吊灾。君子是以知陈许之先亡也。胡氏曰:「左氏郑灾,子产临事而备。初,禆灶言于子产:『宋衞陈郑将同日火。若我用瓘斚玉瓒,郑必不火。』子产弗与。及郑既灾,灶曰:『不用吾言,郑又将火。』郑人请用之,子产不可,曰:『天道逺,人道迩,非所及也。』何以知之?亦不复火。禆灶所言葢以象推,非妄也。而郑不复火者,子产当国,方有令政,此以德消变之验矣。是知吉凶祸福,固有可移之理,古人所以必先人事而后言命也。」
六月邾人入鄅
正传》曰:「鄅,小国,姒姓,禹之后。书『邾人入鄅』,罪诡谋也。」左氏曰:「鄅人借稻,邾人袭鄅。鄅人将闭门,邾人羊罗摄其首焉,遂入之,尽俘以归。」鄅子曰:「余无归矣。」从帑于邾。邾庄公反鄅夫人,而舍其女。愚谓观此,则鄅人无可声之罪,而邾人出其不意袭而入之,俘其民以及其君,无道之甚者也。故《春秋》恶之。
秋塟曹平公
正传曰:「书塟曹平公,志相恤之义也。」左氏曰:「塟曹平公,往者见周原伯鲁焉,与之语不説学,归以语闵子马。闵子马曰:「周其乱乎?夫必多有是説,而后及其大人。大人患失而惑。」又曰:「可以无学?无学不害,不害而不学,则苟而可。于是乎下陵上替,能无乱乎?」夫学殖也,不学将落。原氏其亡乎?愚谓学也者,觉也,效也。不效而无觉,则惑心生,而邪恶乘之,弑父与君,不学之渐也。
冬许迁于白羽
正传曰:「书许迁于白羽,则楚陵蔑中国之罪甚矣。」左氏曰:「楚左尹王子胜言于楚子曰:『许,于郑仇敌也,而居楚地,以不礼于郑。晋、郑方睦,郑若伐许而晋助之,楚防地矣。君盍迁许?』许不专于楚,郑方有令政。许曰:『余旧国也。』郑曰:『余俘邑也。』叶在楚国,方城外之蔽也。土不可易,国不可小,许不可俘,讐不可啓。君其图之。」楚子説。冬,楚子使王子胜迁许于析,实白羽。愚谓先王分封有定,受之天子,传之先君。楚十五年复迁邑,许自夷还居叶,今又自叶迁白羽,其以夷陵夏犯先王之诛矣。
【景王二十二年】十有九年【晋顷三年,齐景二十五年,卫灵十二年,蔡平七年,郑定七年,曹悼公午元年,陈惠七年,杞平十三年,宋元九年,秦哀十四年,椘平六年,呉僚四年】
春宋公伐邾
正传曰:「书宋公伐邾,着擅兴之罪也。」左氏曰:「鄅夫人,宋
译春季,鲁昭公三年,曹伯须去世。
《正传》说:“曹伯名叫须,谥号平公。史书记载‘曹伯须去世’,是为了记录曹国发生的大事。”其余含义见前文。
夏季,五月壬午日,宋、卫、陈、郑四国发生火灾。
《正传》说:“记载壬午日,宋、卫、陈、郑四国发生火灾,是为了记录重大的灾异。为什么说是重大灾异呢?《公羊传》说:‘因为它们在同一天同时发生火灾。’外国的灾异通常不记载,这次为什么记载呢?是为了给天下记录灾异。《左传》说:‘五月火星在黄昏时开始显现,丙子日刮风。’梓慎说:‘这叫融风,是火灾的征兆。七天后火灾就会发生吗?’戊寅日风势很大,壬午日风势更大,宋、卫、陈、郑四国都发生了火灾。梓慎登上大庭氏的仓库观望,说:‘是宋、卫、陈、郑四国。’几天后,四国都来报告火灾。裨灶说:‘不听从我的话,郑国又将发生火灾。’郑国人请求使用裨灶的方法,子产不同意。子太叔说:‘宝物是用来保护百姓的,如果发生火灾,国家面临灭亡,可以用宝物来挽救灭亡,你爱惜什么?’子产说:‘天道遥远,人道切近,不是我们能够触及的。’怎么知道的呢?裨灶怎么知道天道?这不过是多嘴罢了,难道不一定有应验的吗?于是没有听从裨灶,郑国也没有再发生火灾。郑国没有发生火灾之前,里析告诉子产说:‘将有大灾,百姓震动,国家几乎灭亡,我自身也将消亡,恐怕来不及了。国家迁移可以吗?’子产说:‘虽然可以,但我不足以安定迁移后的国家。’等到火灾发生,里析已经死了,还没有安葬,子产派三十辆车子迁移他的棺材。火灾发生时,子产在东门辞别晋国的公子公孙,派司寇让新来的客人离开,禁止旧客人走出宫门,派子宽、子上巡视各宫门,直到太宫,派公孙登迁移大祭器,派祝史迁移主神牌位到周庙,向先君祷告,派府人、库人各自警惕职守,商成公警惕司宫,让旧宫人离开,安置在火灾波及不到的地方,司马、司寇排列在火道旁,巡视火灾蔓延之处,城下的人按伍列队登上城墙。第二天,派郊外的司寇各自保护他们的赋税,郊人协助祝史在国都北部清除道路,在四郊禳除火灾,在四鄘祈祷回禄。史书记载‘烧毁房屋而宽免赋税’,并给他们木材。哭丧三天,国都停止市场交易,派行人向诸侯通报。宋、卫两国都像这样,陈国不救火,许国不吊唁灾祸。君子因此知道陈、许两国会先灭亡。胡氏说:‘《左传》记载郑国火灾,子产临事准备充分。起初,裨灶对子产说:‘宋、卫、陈、郑将同日发生火灾。如果我使用瓘斝玉瓒,郑国必定不会发生火灾。’子产没有给他。等到郑国已经发生火灾,裨灶说:‘不听从我的话,郑国又将发生火灾。’郑国人请求使用他的方法,子产不同意,说:‘天道遥远,人道切近,不是我们能够触及的。’怎么知道的呢?郑国也没有再发生火灾。裨灶所说的大概是用象数推演,并非虚妄。而郑国不再发生火灾,是因为子产执政,正有善政,这是以德消灾的验证。由此可知吉凶祸福,本来有可以转移的道理,古人之所以先讲人事而后讲天命。’”
六月,邾国人入侵鄅国。
《正传》说:“鄅,是小国,姒姓,禹的后代。史书记载‘邾国人入侵鄅国’,是谴责诡诈的谋略。”《左传》说:“鄅国人借稻种,邾国人偷袭鄅国。鄅国人将要关门,邾国人羊罗抓住他们的首领,于是攻入鄅国,全部俘虏带回。”鄅子说:“我没有归处了。”带着家眷到了邾国。邾庄公送还鄅夫人,而留下他的女儿。我认为看这件事,鄅国人没有可指责的罪过,而邾国人出其不意偷袭攻入,俘虏他们的百姓乃至他们的国君,是无道到了极点。所以《春秋》厌恶他们。
秋季,安葬曹平公。
《正传》说:“记载安葬曹平公,是为了记录互相体恤的道义。”《左传》说:“安葬曹平公,前往的人见到周原伯鲁,和他谈话不喜欢学习,回来告诉闵子马。闵子马说:‘周朝将要动乱吗?必定有很多这种说法,然后波及到大人。大人害怕失去而迷惑。’又说:‘可以不学习吗?不学习没有害处,没有害处而不学习,那就苟且可以了。于是下面欺凌上面,上面废弛,能不混乱吗?’学习是增长的,不学习就会衰落。原氏将要灭亡吗?我认为学习,就是觉悟,就是效仿。不效仿而没有觉悟,那么迷惑之心产生,邪恶乘虚而入,弑父弑君,是不学习的渐进结果。”
冬季,许国迁都到白羽。
《正传》说:“记载许国迁都到白羽,那么楚国欺凌蔑视中原国家的罪过就很严重了。”《左传》说:“楚国左尹王子胜对楚子说:‘许国,是郑国的仇敌,却居住在楚国土地,对郑国无礼。晋、郑正和睦,郑国如果讨伐许国而晋国帮助它,楚国就失去土地了。您何不迁移许国?’许国不专属于楚国,郑国正有善政。许国说:‘我是旧国。’郑国说:‘我是俘虏的城邑。’叶在楚国,是方城外的屏障。土地不可交换,国家不可轻视,许国不可俘虏,仇敌不可开启。您考虑一下。’楚子高兴。冬季,楚子派王子胜迁移许国到析,就是白羽。我认为先王分封有定数,受之于天子,传之于先君。楚国十五年再次迁移城邑,许国从夷地迁居叶地,现在又从叶地迁到白羽,这是以夷陵夏,触犯先王的诛罚了。”
【景王二十二年】十九年【晋顷三年,齐景二十五年,卫灵十二年,蔡平七年,郑定七年,曹悼公午元年,陈惠七年,杞平十三年,宋元九年,秦哀十四年,楚平六年,吴僚四年】
春季,宋公讨伐邾国。
《正传》说:“记载宋公讨伐邾国,是彰显擅自兴兵的罪过。”《左传》说:“鄅夫人,宋
向戌之女也。」故向宁【向戌之子】请师。二月,宋公伐邾,围虫。三月,取之,乃尽归鄅俘。邾人、郳人、徐人防宋公。乙亥,同盟于虫。愚谓鄅人借稻,邾袭而俘之,辱及其君夫人,其罪大矣。胡氏以为向宁请师,围虫取之,尽归鄅俘,为声罪执言之兵,是也。然邾固有罪,宋亦不能无罪焉。不以告于天子,率方伯连帅以声罪致讨,乃擅兴动众,又取其邑,故史书之。圣人窃取之义,见矣。其不书围、不书取者,宋不以报告,故尔。胡氏以为取其善而释其罪过矣。
译这是向戌的女儿。」因此向宁【向戌的儿子】请求出兵。二月,宋公攻打邾国,包围了虫邑。三月,攻取了虫邑,于是全部归还了鄅国的俘虏。邾国人、郳国人、徐国人防备宋公。乙亥日,在虫邑共同结盟。我认为鄅国人借稻米,邾国袭击并俘虏他们,侮辱波及到国君和夫人,罪过确实很大。胡氏认为向宁请求出兵,包围虫邑并攻取它,全部归还鄅国俘虏,是声讨罪过、宣示正义的军队,这是正确的。然而邾国固然有罪,宋国也不能说没有罪过。不向天子报告,率领方伯连帅来声讨罪过、进行征伐,而是擅自兴师动众,又夺取了他们的城邑,所以史官记载这件事。圣人暗中蕴含的深意,由此可以看见了。史书不记载“围”、不记载“取”,是因为宋国没有上报,所以如此。胡氏认为这是取其善行而宽恕其罪过。
夏五月戊辰,许世子止弑其君买。
正传曰:「书许世子止弑其君,买罪世子也,罪其有致弑之道也。」左氏曰:「夏,许悼公疟,五月戊辰,饮太子止之药卒,太子奔晋。」书曰:「弑其君。」君子曰:「尽心力以事君,舍药物可也。」谷梁谓止曰:「我与夫弑者不立乎其位,以与其弟虺哭泣歠飦粥,嗌不容粒,未逾年而死。」故君子即止自责而责之也。愚谓五刑之属三千,而罪莫大于弑父与君。据左氏所载,则太子止但为不甞药之故耳,而春秋遽以莫大之罪加之者,岂圣人公恕之心哉?观此者,必以经而正其传可也。左氏君子曰:「尽心力以事君,舍药物可也。」非也。胡氏又以为谨微履霜之义,亦非也。此皆不过见止之自责哭泣而死,不立其位而为此言耳。当时必有实事,史逸其传而隠其词矣。故传谓饮止之药而卒,止亦受之曰:「我与夫弑者,岂无故而受与弑之名邪?」或者止之比党速欲止之定位,因药进毒以杀之;或太子察之不早,而比其匪人,又不先甞药以杜其邪谋;或后稍知知之未真而隠之,皆不能免于与弑之罪矣。如汉之霍光,岂不亦为忠臣?其妻毒许后,光为隠其邪谋。设使汉有春秋,则当书曰:「霍光弑皇后许氏。」则光岂敢不受之乎?大抵不学无术则愚,而陷于弑父之罪,不能免于春秋之书,而后儒纷纷皆徒以归于不甞药之罪,则夫山野愚氓忧亲之疾,付于庸医之手而致亲死,初不知有甞药之礼者,皆为有弑父之罪矣,岂理也哉?曰:「焉知止不实与之同谋乎?」曰:「以不立乎其位,以与其弟虺哭泣歠粥,不粒而死,以此知其决不然也。」
己夘地震
正传曰:「书地震,志变异也。地道尚静,今震而动焉,失其常矣。失常为变,为异,故《春秋》书之,以示戒焉。」
秋齐高发帅师伐莒
正传》曰:「书齐高发帅师伐莒,志非义之兵也。夫非义者,必计功谋利者也。莒非有可声之罪,齐徒以其不事已而伐之,是为计功谋利之心。非义举,何以为霸主乎?」《左氏》曰:「齐高发伐莒,莒子奔纪鄣,使孙书【陈无宇之子】伐之初,莒有妇人,莒子杀其夫,已为婺妇,及老托于纪鄣,纺焉以度而去之。及师至,则投诸外,或献诸子占【即书】子占使师夜缒而登,登者六十人,缒絶师皷噪,城上之人亦噪。莒共公惧,啓西门而出。七月丙子,齐师入纪。」
冬葬许悼公
正传曰:「书葬,许悼公志恤隣之大事也。其与诸侯防葬,可知矣。夫与诸侯防塟者,必诸侯安之,而非实弑矣。许止质美而不学,不能敬谨以事其亲,比之匪人,以致进药而不甞,药进而毒发,以杀其亲,又不追贼,以陷于与弑之罪。其与实弑者异矣,推类至义之尽耳。故诸侯安之而与塟也。不然,贼之未讨,何以书葬耶?」胡氏曰:「观止自责,可谓有过人之质矣。乃至以弑君获罪,此为人臣子而不知春秋之义者也。古者太子自其初生,固举以礼,有司端冕见之,南郊过阙则下,过庙则趍,为赤子而其教,已有齐肃敬慎之端矣。此春秋训臣子,除恶于微,积善于早之意也。」
【景王二十三年】二十年【晋顷四年,齐景二十六年,衞灵十三年,蔡平八年卒,郑定八年,曹悼二年,陈惠八年,杞平十四年,宋元十年,秦哀十五年,楚平七年,呉僚五年】
春王正月
正传曰:「无事亦书,时月义见于前。」
夏曹公孙防自鄸出奔宋
正传曰:「防子臧之子鄸,子臧之采邑也。书曹公孙防自鄸出奔宋,善其奔也,尽奔之礼也。公孙防得罪而出奔,犹待放于其邑也。刘敞曰:『待放也。古者大夫有罪,待放于其境三年,君赐之环则复,赐之玦则去,逾境则为位,向国而哭,素衣裳冠,不説人以无罪,此去国之礼也。』防待放于鄸,自鄸而出奔宋,得臣子惓惓不敢忘君之义,可谓得礼矣,故春秋善之。公羊以为奔未有言自,言自畔也,为贤子臧之后讳也。胡氏从之。谷梁又以为自鄸专乎鄸也,皆非矣。夫春秋纪事之书,就事论事,岂得
译夏季五月戊辰日,许国世子止杀死了他的国君买。
《正传》说:“《春秋》记载许世子止杀死了他的国君,是判定世子有罪,谴责他导致了被杀的原因。”《左传》说:“夏季,许悼公患疟疾,五月戊辰日,喝了太子止进献的药后去世,太子逃往晋国。”《春秋》记载说:“杀死了他的国君。”君子说:“尽心竭力侍奉君主,可以舍弃药物(不亲自尝药)。”《谷梁传》认为止说:“我与那弑君的人不同,没有即位,而是与他的弟弟虺一起哭泣,喝稀粥,喉咙里容不下一粒米,不到一年就死了。”所以君子就止自责而谴责他。我认为五刑的种类有三千,而罪过没有比弑父和弑君更大的。根据《左传》所载,太子止只是因为不尝药的缘故,而《春秋》却立刻加上这最大的罪名,这难道是圣人公正宽恕的心意吗?观察这件事,一定要用经文来纠正传文才是正确的。《左传》君子说:“尽心竭力侍奉君主,可以舍弃药物。”这是不对的。胡氏又认为这是谨小慎微、履霜坚冰的道理,也是不对的。这些都不过是看到止自责哭泣而死,没有即位才说这些话罢了。当时一定有实事,史官遗漏了传文而隐晦了言辞。所以传文说喝了止的药而死,止也接受说:“我与那弑君的人,难道没有缘故而接受弑君的罪名吗?”或许止的党羽急于让止即位,借进药之机下毒杀害他;或者太子察觉得晚,亲近了坏人,又没有先尝药来杜绝他们的邪谋;或者后来稍微知道真相却隐瞒了,都不能免于参与弑君的罪责。比如汉朝的霍光,难道不是忠臣吗?他的妻子毒杀许皇后,霍光隐瞒了她的邪谋。假使汉朝有《春秋》,那么应当记载说:“霍光杀死了皇后许氏。”那么霍光难道敢不接受这个罪名吗?大抵不学无术就会愚昧,从而陷入弑父的罪过,不能免于《春秋》的记载,而后儒纷纷都只归结为不尝药的罪过,那么山野愚民担忧亲人疾病,托付给庸医导致亲人死亡,起初不知道有尝药的礼仪,都算有弑父的罪过,这合乎情理吗?问:“怎么知道止没有真的与他们同谋呢?”答:“因为他没有即位,与弟弟虺一起哭泣喝粥,不吃米粒而死,由此知道这绝对不可能。”
己夘日发生地震。
《正传》说:“记载地震,是记录变异现象。大地之道崇尚静止,现在震动起来,失去了常态。失去常态就是变,就是异,所以《春秋》记载它,用来表示警戒。”
秋季,齐国高发率领军队攻打莒国。
《正传》说:“记载齐国高发率领军队攻打莒国,是记录不义的战争。不义的,一定是计算功效、谋求利益的。莒国没有可以声讨的罪过,齐国只是因为它不侍奉自己就攻打它,这是计算功效、谋求利益的心。不义的举动,怎么能成为霸主呢?”《左传》说:“齐国高发攻打莒国,莒子逃到纪鄣,派孙书(陈无宇的儿子)攻打它。起初,莒国有个妇人,莒子杀了她的丈夫,她做了寡妇,等到年老寄居在纪鄣,在那里纺线并测量距离然后离开。等到军队到达,就把她扔到城外,有人把她献给子占(即孙书)。子占让军队夜里用绳子吊着登上城墙,登上城墙的有六十人,绳子断了,军队鼓噪,城上的人也鼓噪。莒共公害怕,打开西门出去。七月丙子日,齐军进入纪鄣。”
冬季,安葬许悼公。
《正传》说:“记载安葬,是记录许悼公恤救邻国的大事。他与诸侯会合安葬,可以知道了。与诸侯会合安葬的人,一定是诸侯安定他,而不是真的弑君。许止品质美好但不学习,不能恭敬谨慎地侍奉他的亲人,亲近坏人,以至于进药而不尝,药进后毒发,杀死了他的亲人,又不追捕贼人,从而陷入参与弑君的罪过。他与真的弑君者不同,推究同类事情到了道义的极致罢了。所以诸侯安定他而与他会合安葬。不然,贼人没有讨伐,为什么记载安葬呢?”胡氏说:“看止自责,可以说有超过常人的资质了。以至于因弑君获罪,这是做人臣子而不知道《春秋》大义的人。古代太子从他出生开始,就用礼仪对待他,官吏穿着礼服戴着礼帽见他,经过南郊和宫门就下车,经过宗庙就快走,作为婴儿而他的教育,已经有整齐严肃恭敬谨慎的端倪了。这是《春秋》教导臣子,在细微处除恶,在早时积善的意思。”
【景王二十三年】二十年【晋顷四年,齐景二十六年,衞灵十三年,蔡平八年卒,郑定八年,曹悼二年,陈惠八年,杞平十四年,宋元十年,秦哀十五年,楚平七年,呉僚五年】
春季,周王正月。
《正传》说:“没有大事也记载,时月的意义在前面已经见过。”
夏季,曹国公孙防从鄸地出逃到宋国。
《正传》说:“防是子臧的儿子,鄸是子臧的采邑。记载曹国公孙防从鄸地出逃到宋国,是称赞他的出逃,尽到了出逃的礼仪。公孙防获罪而出逃,还等待放逐在他的采邑。刘敞说:‘等待放逐。古代大夫有罪,在边境等待放逐三年,君主赐给他玉环就回去,赐给他玉玦就离开,越过边境就站立,面向国家哭泣,穿着素色衣裳帽子,不向人辩白自己无罪,这是离开国家的礼仪。’防在鄸等待放逐,从鄸出逃到宋国,得到臣子恳切不敢忘记君主的道义,可以说符合礼仪了,所以《春秋》称赞他。《公羊传》认为出逃没有说‘自’的,说‘自’是背叛的意思,是为贤人子臧的后代避讳。胡氏跟随他。《谷梁传》又认为从鄸是专擅鄸地,都是不对的。《春秋》是记载事迹的书,就事论事,怎么能……”
比赏延于世,善善长之义,以父祖之贤及其子孙者哉?凡此皆义例臆説为之蔽春秋之指,所以不明也。」
译难道是因为赏赐延及后世,体现“善人得善报”的义理,从而将父祖的贤德惠及子孙吗?所有这些都是因臆测义例而产生的偏见,遮蔽了《春秋》的宗旨,所以《春秋》的微言大义才不能彰显。
秋盗杀衞侯之兄絷
正传曰:絷衞侯之庻兄也,书「盗杀衞侯之兄」,絷诛乱贼也。左氏曰:衞公孟絷【灵公之兄】狎齐豹【齐恶之子】夺之司冦与鄄,有役则反之,无则取之。公孟【絷之字也】恶北宫喜【即北宫贞子】褚师圃,欲去之。公子朝通于襄夫人宣姜,惧而欲以作乱,故齐豹、北宫喜、褚师圃、公子朝作乱。初,齐豹见宗鲁于公孟,为骖乘焉。将作乱,而谓之曰:「公孟之不善,子所知也,勿与乘,吾将杀之。」对曰:「吾由子事公孟,子假吾名焉,故不吾逺也。虽其不善,吾亦知之,抑以利故不能去,是吾过也。今闻难而逃,是僣子也,子行事乎?吾将死之。以周事子,而归死于公孟,其可也。」丙辰,衞侯在平寿,公孟有事于葢获【门名】之门外。齐子氏【即齐豹】帷于门外而伏甲焉,使祝鼃寘戈于车薪以当门,使一乘从公孟以出,使华齐御公孟,宗鲁骖乘。及闳中【门名】齐氏用戈击公孟,宗鲁以背蔽之,防肱以中公孟之肩,皆杀之。公闻乱,乘驱自阅门入,庆比御公,公南楚骖乘,使华寅乘贰车。及公宫,鸿駵魋驷乘于公,公载宝以出。褚师子申遇公于马路之冲,遂从过齐氏,使华寅肉袒执葢以当其阙。齐氏射公中南楚之背,公遂出。寅闭郭门,逾而从公。公如死鸟【地名】析朱鉏【臣名】宵从窦出,徒行从公。齐氏之宰渠子召,此宫子北宫氏之宰不与闻谋,杀渠子,遂伐齐氏,灭之。丁巳晦,公入,与北宫喜盟于彭水之上。秋七月戊午朔,遂盟国人。八月辛亥,公子朝、褚师圃、子玉霄、子高鲂出奔晋。闰月戊辰,杀宣姜。衞侯赐北宫喜谥曰贞子,赐析朱鉏諡曰成子,而以齐氏之墓予之。衞侯告宁于齐,且言子石琴张【孔子弟子】闻宗鲁死,将往吊之。仲尼曰:「齐豹之盗,而孟絷之贼,女何吊焉?君子不食奸,不受乱,不为利疚于囘,不以囘待人,不葢不义,不犯非礼,愚。」谓按此则为盗者,齐豹也。杀君之兄,不书贼名者,衞不以名报也,故鲁史亦不得而名之。使人按迹而求,而盗人斯得矣。其云盗者,为盗贼之事,深诛乱贼之罪也。若夫宗鲁,絷之忠臣也,以身蔽絷,与之俱死,死不恤矣。其欲为豹盗者,何求乎?左氏所载,非孔子之言矣。其不以变告絷者,葢不忍负豹之知已,好仁而不好学者也。与雍纠之妇,祭仲之女同其愚矣。左氏以盗归之,胡氏从之,过矣。是则如酷吏之任法,非圣人于有过中求无过之心矣。谨録其説于后。○胡氏曰:左氏以为齐豹杀之也。齐豹为衞司冦,守嗣大夫,其书为盗,所谓求名而不得者也。若艰难其身,以险危大人,而有名章彻,攻难之士,将奔走之臣,窃以为仲尼书防此狱,罪在宗鲁。宗鲁,孟絷之骖乘也,于法应书曰盗,非求名而不得者也。天下岂有欲求险危大人之恶名,而圣人又靳此名而不与者哉?然则齐豹首谋作乱,宗鲁虽与闻行事,又以身死之矣。今乃释豹不诛,而归狱于宗鲁,不亦颇乎?曰:豹之不义,夫人皆知之也。若宗鲁欲周事豹而死于公孟,葢未有知其罪也。故琴张闻其死,将往吊之。仲尼曰:「齐豹之盗,孟絷之贼,汝何吊焉?」非圣人发其食奸受乱,葢不义犯非礼之罪,书于春秋,则齐豹所畜养之盗,孟絷所见杀之贼,其大恶隠矣。
冬十月,宋华亥、向宁、华定出奔陈。
正传曰:书宋华亥、向宁、华定出奔陈,志乱也。左氏曰:宋华、向之乱,公子城【平公子】公孙忌、乐舍【栾喜孙】司马彊、向宜、向郑【皆向戌子】楚建【即亡太子】郳申【即邾穆公子】出奔郑,其徒与华氏战于鬼阎,败子城。子城适晋,华亥与其妻必盥而食所质公子者而后食。公与夫人毎日必适华氏食公子而后归。华亥患之,欲归公子。向宁曰:唯不信故质其子,若又归之,死无日矣。公请于华费,遂将攻华氏。对曰:臣不敢爱死,无乃求去忧而滋长乎?臣是以惧,敢不听命。公曰:子死亡有命,余不忍其訽。冬十月,公杀华向之质而攻之。戊辰,华向奔陈,华登奔呉
译秋天,盗贼杀死了卫侯的哥哥絷。
《正传》说:絷是卫侯的庶兄,史书称“盗贼杀卫侯之兄”,是为了诛讨作乱的贼人。《左传》说:卫国公孟絷(灵公的哥哥)亲近齐豹(齐恶的儿子),夺取了他的司寇职位和鄄地,有战事时就归还给他,没有战事时就取回。公孟(絷的字)厌恶北宫喜(即北宫贞子)和褚师圃,想要除掉他们。公子朝与襄夫人宣姜私通,害怕而想借此作乱,所以齐豹、北宫喜、褚师圃、公子朝一起作乱。起初,齐豹向公孟引荐宗鲁,让他担任骖乘(陪乘)。将要作乱时,齐豹对宗鲁说:“公孟的坏,你是知道的,不要陪他乘车,我将杀他。”宗鲁回答说:“我通过您侍奉公孟,您借用了我的名声,所以他不疏远我。虽然公孟不好,我也知道,但因为利益关系而不能离开,这是我的过错。现在听说有难就逃跑,这是背叛您,您去行事吧,我将为他而死。用周全的态度侍奉您,而归于死于公孟,这可以吗?”丙辰日,卫侯在平寿,公孟在葢获门外祭祀。齐子氏(即齐豹)在门外设帷帐并埋伏甲士,派祝鼃把戈放在车薪中以挡住门,派一辆车跟随公孟出城,派华齐为公孟驾车,宗鲁担任骖乘。到达闳中门时,齐氏用戈攻击公孟,宗鲁用背挡住他,戈伤及宗鲁的胳膊并击中公孟的肩膀,两人都被杀死。卫侯听说发生变乱,乘坐驱马车从阅门进入,庆比为卫侯驾车,公南楚担任骖乘,派华寅乘坐副车。到达公宫时,鸿駵魋为卫侯驾车,卫侯带着宝物出城。褚师子申在马路的十字路口遇到卫侯,于是跟随他经过齐氏,派华寅赤身露体拿着伞盖来抵挡齐氏的阙门。齐氏射卫侯,箭射中公南楚的背,卫侯于是出城。华寅关闭郭门,翻墙跟随卫侯。卫侯逃到死鸟,析朱锄夜间从小门逃出,徒步跟随卫侯。齐氏的家臣渠子召,以及宫子北宫氏的家臣没有参与谋乱,杀了渠子,于是攻打齐氏,灭了他。丁巳日晦日,卫侯回宫,与北宫喜在彭水之上结盟。秋七月戊午日初一,于是与国人结盟。八月辛亥日,公子朝、褚师圃、子玉霄、子高鲂逃奔晋国。闰月戊辰日,杀了宣姜。卫侯赐给北宫喜谥号叫贞子,赐给析朱锄谥号叫成子,并把齐氏的墓地赐给他们。卫侯向齐国报告安宁,并且说子石琴张(孔子的弟子)听说宗鲁死了,将要去吊唁。仲尼说:“齐豹是盗贼,孟絷是贼人,你吊唁什么?君子不吃奸邪之物,不接受乱命,不因为利益而陷于邪曲,不因为邪曲而对待他人,不掩盖不义,不触犯非礼,这是愚蠢的。”我认为这样看来,所谓的盗贼,是齐豹。杀死君主的哥哥,不记载贼人的名字,是因为卫国没有以名字报告,所以鲁国史官也无法记载他的名字。派人追踪寻找,盗贼就能抓住了。称他为盗贼,是因为他做了盗贼的事,深深诛讨作乱贼人的罪行。至于宗鲁,是絷的忠臣,用身体掩护絷,与他一起死,死而不顾惜。他想要做齐豹的盗贼,有什么企图呢?《左传》所载,不是孔子的话。他不把变故告诉絷,大概是不忍心辜负齐豹的知己之情,好仁而不喜好学问的人。与雍纠的妻子、祭仲的女儿同样愚蠢。《左传》把盗贼归于齐豹,胡氏跟随他,是错误的。这就像酷吏只知用法,不是圣人在有过错中寻求无过错的心意。谨录其说于后。○胡氏说:《左传》认为是齐豹杀的。齐豹担任卫国司寇,是守嗣大夫,史书记载为盗贼,所谓追求名声而得不到。如果艰难其身,以危险威胁大人,而有名章彻,攻难之士,将奔走之臣,我认为仲尼书写此狱,罪在宗鲁。宗鲁是孟絷的骖乘,按法应记载为盗贼,不是追求名声而得不到。天下哪有想要追求危险威胁大人的恶名,而圣人又吝惜此名而不给的?然而齐豹首谋作乱,宗鲁虽然参与行事,又以身死之。现在却释放齐豹不诛,而归罪于宗鲁,不是偏颇吗?回答说:齐豹的不义,人人都知道。如果宗鲁想要周全侍奉齐豹而死于公孟,大概没有人知道他的罪。所以琴张听说他死,将要去吊唁。仲尼说:“齐豹是盗贼,孟絷是贼人,你吊唁什么?”如果不是圣人揭露他吃奸邪、接受乱命、掩盖不义、触犯非礼的罪行,记载于《春秋》,那么齐豹所豢养的盗贼,孟絷所见杀的贼人,他们的大恶就隐藏了。
冬十月,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逃奔陈国。
《正传》说:记载宋国华亥、向宁、华定逃奔陈国,是为了记录变乱。《左传》说:宋国华氏、向氏的变乱,公子城(平公子)、公孙忌、乐舍(栾喜的孙子)、司马彊、向宜、向郑(都是向戌的儿子)、楚建(即逃亡的太子)、郳申(即邾穆公的儿子)逃奔郑国,他们的党徒与华氏在鬼阎作战,打败了子城。子城逃往晋国,华亥和他的妻子一定要先给被扣押的公子洗漱吃饭,然后自己才吃。国君和夫人每天一定要到华氏那里给公子吃饭然后才回去。华亥担心这件事,想要归还公子。向宁说:正因为不信任才扣押他们的儿子,如果又归还他们,死期就不远了。国君向华费请求,于是将要攻打华氏。华费回答说:臣不敢爱惜死,只怕是求去忧而滋长祸患吗?臣因此害怕,敢不听从命令。国君说:你死亡有命,我不忍心让公子受辱。冬十月,国君杀了华氏、向氏扣押的人质而攻打他们。戊辰日,华氏、向氏逃奔陈国,华登逃奔吴国。
。向宁欲杀太子,华亥曰:干君而出,又杀其子,其谁纳我?且归之有庸。使少司冦牼以归,曰:子之齿长矣,不能事人,而以三公于为质,必免。公子既入,华牼将自门行,公遽见之,执其手曰:余知而无罪也。入复而所陈氏曰:于是公子城、公孙忌、八子奔郑,华亥、向宁、华定奔陈。其但书三子何?凡奔罪也,众不可胜罪,则罪其甚者。入南以叛,乞师于楚,为宋患之日久,是以甚三子也。
译向宁想要杀害太子,华亥说:“违背国君而出逃,又杀害他的儿子,谁会接纳我们呢?况且让他回去也有用处。”于是派少司寇华牼送太子回去,说:“您的年纪已经大了,不能侍奉别人,而让三位执政大臣作为人质,必定能够免祸。”公子回国后,华牼打算从城门离开,国君急忙接见了他,握着他的手说:“我知道你是没有罪的。”进入国都后,华牼回到陈氏的府邸,说:“于是公子城、公孙忌、八子逃奔到郑国,华亥、向宁、华定逃奔到陈国。”经文只记载这三个人,是为什么呢?凡是出逃都是因为有罪,众人罪行太多无法一一列举,就归罪于罪责最重的人。华氏进入南里发动叛乱,向楚国请求援军,成为宋国的祸患已经很久了,因此特别归罪于这三个人。
十有一月辛夘蔡侯庐卒
正传曰:「书蔡侯庐卒,志隣国之大故也。」
【景王二十四年】二十有一年【晋顷五年,齐景二十七年,衞灵十四年,蔡悼公东国元年,郑定九年,曹悼三年,陈惠九年,杞平十五年,宋元十一年,秦哀十六年,楚平八年,吴僚六年】
春王三月塟蔡平公
正传》曰:「书塟蔡平公,志隣国之大事也,而诸侯相恤之义见矣。」左氏曰:「三月塟蔡平公。蔡太子朱失位,位在卑。大夫送塟者归,见昭子。昭子问蔡故,以告。昭子叹曰:『蔡其亡乎?若不亡,是君也必不终。』《诗》曰:『不解于位,民之攸塈。』今蔡侯始即位,而适卑身,将从之。」
夏晋侯使士鞅来聘
正传曰:「书晋侯使士鞅来聘,志邦交之礼也。而其失可考见矣。诸侯邦交,有朝聘之礼,所以通往来。晋之聘鲁,得礼之正乎?」按左氏:「夏,晋士鞅来聘,叔孙为政,季孙欲恶诸晋,使有司以齐鲍国归费之礼为士鞅,士鞅怒曰:『鲍国之位下,其国小,而使鞅从其牢礼,是卑敝邑也。』将复诸寡君,鲁人恐,加四牢焉,为十一牢。」愚谓晋鞅来聘,以修好责小以相携,而鲁季孙私恶以妨公,失懽于盟主,是邦交通好之礼胥失之矣。故春秋书之。
宋,华亥向宁、华定、自陈入于宋南里,以叛。
正传曰:南里,宋鄙也。书「宋华亥、向宁、华定自陈入于宋南里以叛」,则叛逆之罪见矣。左氏曰:「宋华费遂生华防、华多僚、华登。防为少司马,多僚为御士,与防相恶,乃譛诸公曰:『防将纳亡人【华亥等】亟言之。公曰:『司马以吾故亡其良子,死亡有命,吾不可以再亡之。』对曰:『君若受司马,则如亡死;如可迯,何逺之有?』公惧,使侍人召司马之侍人宜僚,饮之酒,而使告司马。司马叹曰:『必多僚也。吾有谗子而弗能杀,吾又不死,抑君有命,可若何?』乃与公谋逐华防,将使田孟诸而遣之。公饮之酒,厚酬之,赐及从者。司马亦如之。张匄【华防家臣】尤之曰:『必有故。』使子皮【华防字】承宜僚以劒而讯之,宜僚尽以告。张匄欲杀多僚,子皮曰:『司马老矣,登之谓甚,吾又重之,不如亡也。』五月丙申,子皮将见司马而行,则遇多僚御司马而朝。张匄不胜其怒,遂与子皮、臼任、郑翩【华防家臣】杀多僚,刼司马以叛,而召亡人。壬寅,华向入乐大心、丰愆、华牼御诸横。华氏居卢门以南里叛。六月庚午,宋城旧鄘及桑林之门而守之。愚谓三大夫之叛宋久矣,而此复书叛者,以始终其叛逆之迹,以大其罪也。○胡氏曰:按左氏,初宋元公无信多私,而恶华向三大夫,谋曰:『亡愈于死。』先诸,乃诱羣公子杀之。公如华氏请焉,弗许,遂刼公,取太子及其母弟以为质。公怒攻之,华向奔陈。至是入于南里以叛。凡书叛,有入于戚者而不言衞,有入于朝歌者而不言晋,有入于萧者而不言宋,此独言宋南里何也?戚与朝歌及萧,皆其所食私邑也。若南里,则宋国城内之里名也。传称「华氏居卢门南里以叛」,而「宋城旧鄘及桑林门以守」,是华氏与宋分国而居矣,故其入其出,皆以南里繋之。宋此深罪叛臣逼脇其君已甚之词也。愚谓言叛,则不必问其邑其境而叛逆之罪均矣。孟子曰:孔子成《春秋》,而乱臣贼子惧,此之谓乎?
秋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
正传曰:「书日有食之,志天变也。』左氏曰:『公问于梓慎曰:『是何物也?祸福何为?』对曰:『二至二分,日有食之,不为灾,日月之行也。分同道也,至相过也。其他月则为灾,阳不克也,故常为水。』」
八月乙亥叔輙卒
正传》曰:「叔輙,叔弓之子伯张也。」书「叔輙卒」,志国卿之大故也。左氏曰:「于是叔輙哭,日食昭子曰:『子叔将死,非所哭也。』八月,叔輙卒。」
冬蔡侯朱出奔楚
正传曰:「书蔡侯朱出奔楚,罪不能守社稷也。」左氏曰:「费无极取货于东国【隠太子之子,平侯唐之弟,蔡侯朱之叔父】而谓蔡人曰:『朱
译十一月辛夘日,蔡侯庐去世。
《正传》说:“记载蔡侯庐去世,是为了记录邻国的大变故。”
【周景王二十四年】二十一年【晋顷公五年,齐景公二十七年,卫灵公十四年,蔡悼公东国元年,郑定公九年,曹悼公三年,陈惠公九年,杞平公十五年,宋元公十一年,秦哀公十六年,楚平王八年,吴王僚六年】
春季,周王三月,安葬蔡平公。
《正传》说:“记载安葬蔡平公,是为了记录邻国的大事,从而体现出诸侯之间互相体恤的道义。”《左传》说:“三月安葬蔡平公。蔡国太子朱失去了地位,地位变得卑微。大夫们送葬归来,见到昭子。昭子询问蔡国的情况,大夫们将情况告知。昭子叹息说:‘蔡国大概要灭亡了吧?如果不灭亡,这位国君也一定不得善终。’《诗经》说:‘不离开自己的职位,百姓才能得以安息。’现在蔡侯刚即位,就使太子地位卑微,将要顺从这种趋势。”
夏季,晋侯派士鞅来鲁国聘问。
《正传》说:“记载晋侯派士鞅来聘问,是为了记录邦交之礼。而其过失也可以考察得知。诸侯邦交,有朝聘之礼,用来沟通往来。晋国聘问鲁国,符合礼制的正道吗?”按照《左传》记载:“夏季,晋国士鞅来聘问,当时叔孙氏执政,季孙氏想对晋国表示厌恶,便让主管官员按照齐国鲍国归附费邑的礼仪来接待士鞅,士鞅愤怒地说:‘鲍国的地位低下,他的国家小,却让我遵循他的牢礼,这是轻视我国。’打算向晋君报告,鲁国人害怕,便增加了四牢,成为十一牢。”我认为晋国士鞅来聘问,本是为了修好,却因小事相携,而鲁国季孙氏因私怨妨害公事,在盟主面前失欢,这是邦交通好之礼全都失掉了。所以《春秋》记载此事。
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从陈国进入宋国南里,发动叛乱。
《正传》说:“南里,是宋国的边邑。记载‘宋国华亥、向宁、华定从陈国进入宋国南里发动叛乱’,那么叛逆的罪责就显现了。”《左传》说:“宋国华费遂生华防、华多僚、华登。华防担任少司马,华多僚担任御士,与华防互相厌恶,于是向国君进谗言说:‘华防将要接纳逃亡的人【华亥等】,屡次这样说。国君说:‘司马因为我的缘故失去了他的良子,生死有命,我不可以再让他失去亲人。’华多僚回答说:‘国君如果接受司马,那就如同死亡;如果可以逃脱,有什么远的呢?’国君害怕,派侍人召来司马的侍人宜僚,让他喝酒,并让他告知司马。司马叹息说:‘一定是华多僚。我有谗言的儿子而不能杀他,我又不肯死,况且国君有命令,能怎么办呢?’于是与国君谋划驱逐华防,打算在孟田打猎时遣送他。国君让他喝酒,厚厚地酬谢他,赏赐也及随从的人。司马也这样做。张匄【华防的家臣】怀疑说:‘一定有缘故。’派子皮【华防的字】拿着剑承接着宜僚来审问他,宜僚全都告诉了。张匄想杀华多僚,子皮说:‘司马老了,华登已经够过分了,我又加重罪责,不如逃亡吧。’五月丙申日,子皮将要拜见司马然后离开,却遇到华多僚驾驭司马的车马去朝见。张匄抑制不住愤怒,于是与子皮、臼任、郑翩【华防的家臣】杀了华多僚,劫持司马发动叛乱,并召来逃亡的人。壬寅日,华氏、向氏进入,乐大心、丰愆、华牼在横地抵御他们。华氏居住在卢门以南的南里发动叛乱。六月庚午日,宋国修筑旧鄘及桑林的门来防守。”我认为三大夫叛宋已经很久了,而这里再次记载叛乱,是为了始终记录他们的叛逆行迹,以加重他们的罪责。○胡氏说:“按照《左传》,起初宋元公没有信用,多私心,而厌恶华、向三大夫,谋划说:‘逃亡比死好。’先下手,于是诱杀群公子。国君到华氏请求,华氏不答应,于是劫持国君,夺取太子及其母弟作为人质。国君愤怒攻打他们,华氏、向氏逃奔陈国。至此进入南里发动叛乱。凡是记载叛乱,有进入戚的而不说卫国,有进入朝歌的而不说晋国,有进入萧的而不说宋国,唯独这里说宋国南里为什么呢?戚与朝歌及萧,都是他们所食邑的私邑。至于南里,则是宋国城内的里名。传文称‘华氏居住在卢门南里发动叛乱’,而‘宋国修筑旧鄘及桑林门来防守’,这是华氏与宋国分国而居,所以他们出入,都以南里系之。这是宋国深罪叛臣逼迫胁迫其君已极之词。”我认为说叛乱,就不必问其邑其境,而叛逆的罪责都是一样的。孟子说:孔子完成《春秋》,乱臣贼子害怕,说的就是这个吧?
秋季,七月壬午朔日,发生日食。
《正传》说:“记载发生日食,是为了记录天变。”《左传》说:“国君问梓慎说:‘这是什么现象?祸福如何?’梓慎回答说:‘二至二分,发生日食,不是灾祸,是日月运行的规律。分同道也,至相过也。其他月份发生日食则是灾祸,是阳气不能克制阴气,所以常发生水灾。’”
八月乙亥日,叔輙去世。
《正传》说:“叔輙,是叔弓的儿子伯张。”记载“叔輙去世”,是为了记录国家卿大夫的大变故。《左传》说:“当时叔輙哭泣,日食时昭子说:‘子叔将要死了,这不是哭泣的时候。’八月,叔輙去世。”
冬季,蔡侯朱出逃到楚国。
《正传》说:“记载蔡侯朱出逃到楚国,是罪责他不能守护社稷。”《左传》说:“费无极从东国【隐太子之子,平侯唐之弟,蔡侯朱的叔父】那里收受贿赂,并对蔡国人说:‘朱
不用命于楚,君王将立东国。若不先从王欲,楚必围蔡。』蔡人惧,出朱而立东国。朱愬于楚,楚子将讨蔡。无极曰:「平侯与楚有盟,故封其子。有贰心,故废之。」灵王杀隠太子,其子与君同恶【平侯与公子比弑灵王,故同恶】德君必甚,又使立之,不亦可乎?且废置在君,蔡无他矣。观此,则蔡侯之奔,不能修德以镇乎谗邪,为谗邪之所逐,皆可见矣。
译蔡国不服从楚国的命令,楚王将要立东国为蔡君。如果不先顺从楚王的意愿,楚国一定会包围蔡国。』蔡国人害怕,于是驱逐朱而立东国为君。朱向楚国申诉,楚灵王准备讨伐蔡国。费无极说:「平侯与楚国结有盟约,所以封他的儿子为君。因为他有二心,所以废黜了他。」灵王杀死了隐太子,隐太子的儿子与灵王同样邪恶,平侯与公子比弑杀灵王,因此同样邪恶。德君必定非常憎恶他,却又让他继位,不也可以吗?况且废立君主由您决定,蔡国没有其他问题了。观察这件事,就可以看出蔡侯出逃,是因为不能修养德行来压制谗言奸邪,而被谗言奸邪所驱逐,这些都是显而易见的。
公如晋至河乃复
正传曰:「何以书?非所如也。人君之举动,必惟其时时然后动,乃无悔也。」按左氏:「公如晋,皷叛晋,晋将伐鲜虞,故辞公。」是昭公不时其动,屡见拒于晋,可耻之甚者也,故《春秋》书之。
春秋正传卷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正传》卷三十二明湛若水撰昭公
【景王二十五年崩】二十有二年【晋顷六年,齐景二十八年,卫灵十五年,蔡悼二年,郑定十年,曹悼四年,陈惠十年,杞平十六年,宋元十二年,秦哀十七年,楚平九年,吴僚七年】
春齐侯伐莒
正传》曰:齐侯,齐景也。书「齐侯伐莒」,志矜愤之兵也。左氏曰:「春王三月甲子,齐北郭啓【齐大夫】帅师伐莒。莒子将战,苑羊牧之【莒大夫】諌曰:『齐帅贱,其求不多,不如下之。大国不可怒也。』弗聴,败齐师于夀余。齐侯伐莒,莒子行成。司马灶【齐大夫】如莒涖盟,莒子如齐涖盟,盟于稷门之外。莒于是大恶其君。」
宋,华亥向寜、华定自宋南里出奔楚。
正传》曰:「书『宋华亥、向宁、华定自宋南里出奔楚』,则宋再逸贼,楚重纳叛之罪,并见矣。」左氏曰:「楚防越使告于宋曰:『寡君闻君有不令之臣,为君忧,无寜,以为宗羞。寡君请受而戮之。』对曰:『孤不佞,不能媚于父兄,以为君忧,拜命之辱。抑君臣日战,君曰:『余必臣是助』,亦唯命。人有言曰:『唯乱门之无过。』君若恵保敝邑,无亢不衷,以奖乱人,孤之望也。唯君图之。』楚人患之。诸侯之戌谋曰:「若华氏知困而致死,楚耻无功而疾战,非吾利也。不如出之,以为楚功,其亦无能为也已。」救宋而除其害,又何求?乃固请出之。宋人从之。己巳,宋华亥、向宁、华定、华防、华登、皇奄伤、省臧、士平出奔楚。宋公使公孙忌为大司马,边卬为大司徒,乐祁为司城,仲几为左师,乐大心为右师,乐挽为大司寇,以靖国人。胡氏曰:「华、向诱杀羣公子,又刼其君,取其太子母弟为质,又求助于吴、楚蛮夷,入据其国都以叛,此必诛不赦之贼也。宋宜竭力以讨之于内,诸侯宜协心必救之于外。楚子宜执叛臣之使而戮之于境。今楚人释君而臣是助,诸侯之戌怠于救患,固请逸贼,而宋又从之,则皆罪也。故晋荀吴、齐苑何忌、卫公子朝、曹大夫皆略而不书。其曰『自宋南里』者,讥宋之纵释有罪不能致讨;出奔楚者,不待贬絶,而亢不衷,奨乱人之恶,自见矣。」
大搜于昌间
正传曰:昌间鲁地,何以书?胡氏曰:昭公之时,凡三书搜,或以非其时,或以非其地,而大意在权臣専行,公不与也。三纲军政之本,古者春搜,夏苗,秋狝,冬狩,皆于农隙以讲事,而所主者明贵贱,辨等列,顺少长,习威仪,则皆纳民于轨物,而非驰射击刺之末矣。是故观于有莘,少长有礼,知可用也,而文公遂霸;临于洛阳▯而▯防,为义帝也,而汉祖遂王。今鲁国其君则设两观,乗大辂;其臣则舞佾歌雍,彻其宰则据大都,执国命,而军政之本亡矣。何以搜为此?春秋所书,为后戒之意也。
夏四月乙丑天王崩
正传》曰:「书乙丑天王崩,志天下之大变也。」左氏曰:「王子朝【景王庶长子】賔起【子朝傅】有宠于景王。王与賔孟説之,欲立之。刘献公【名挚】之庶子伯蚠,事单穆公【名旗】恶賔孟之为人也,愿杀之;又恶王子朝之言,以为乱,愿去之。宾孟适郊,见雄鸡自断其尾,问之侍者曰:「自惮其牺也。」遽归告王,且曰:「鸡其惮为人用乎?人异于是。牺者实用,人人牺实难。已牺何害?」王弗应。夏四月,王田北山,使公卿皆从,将杀单子、刘子。王有心疾,乙丑崩于荣锜氏。戊辰,刘子挚卒,无子,单子立刘蚠。五月庚辰,见王,遂攻宾起,杀之,盟羣王子于单氏。愚谓:由是观之,则景王不得崩于正寝,非以正终矣。
六月叔鞅如京师▯景王
正传》曰:「书叔鞅如京师▯景王,着非礼也。天子七月而▯,同轨毕至。今景
译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才返回。
《春秋正传》说:“为什么要记载?因为这不是他应当去的地方。国君的行动,必须顺应时势然后才行动,这样才没有悔恨。”根据《左传》记载:“鲁昭公前往晋国,鼓国背叛了晋国,晋国准备讨伐鲜虞,所以推辞了鲁昭公。”这是昭公不顺应时势而行动,屡次被晋国拒绝,是非常可耻的事情,所以《春秋》记载此事。
《春秋正传》卷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正传》卷三十二 明代湛若水撰 鲁昭公
【周景王二十五年去世】二十二年【晋顷公六年,齐景公二十八年,卫灵公十五年,蔡悼侯二年,郑定公十年,曹悼公四年,陈惠公十年,杞平公十六年,宋元公十二年,秦哀公十七年,楚平王九年,吴王僚七年】
春季,齐侯攻打莒国。
《春秋正传》说:齐侯,就是齐景公。记载“齐侯攻打莒国”,是记录齐景公因骄傲愤恨而发动的战争。《左传》说:“春季周历三月甲子日,齐国大夫北郭启率领军队攻打莒国。莒子准备迎战,莒国大夫苑羊牧之劝谏说:‘齐国的将领地位低微,他们的要求不会很多,不如顺从他们。大国不可激怒。’莒子不听,在寿余打败了齐军。齐侯攻打莒国,莒子请求讲和。齐国大夫司马灶到莒国主持盟誓,莒子到齐国主持盟誓,在稷门之外结盟。莒国人因此非常厌恶他们的国君。”
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从宋国南里逃奔到楚国。
《春秋正传》说:“记载‘宋国华亥、向宁、华定从宋国南里逃奔到楚国’,那么宋国再次放走叛贼,楚国一再接纳叛臣的罪过,都显现出来了。”《左传》说:“楚国派遣越椒出使宋国,对宋国说:‘寡君听说贵国有不听话的大臣,成为国君的忧患,不如让他们成为宗族的耻辱。寡君请求接受他们并加以诛杀。’宋国回答说:‘我无能,不能讨好父兄,成为贵君的忧患,拜受命令是种羞辱。况且君臣之间日日争斗,贵君说:‘我必定帮助臣下’,我也只听从命令。有句话叫:‘只有作乱的门庭没有过错。’贵君如果恩惠保全敝邑,不要助长不忠,来奖赏作乱的人,这是我的期望。请贵君考虑。’楚国人对此感到忧虑。诸侯的戍守部队谋划说:‘如果华氏知道困窘而拼死抵抗,楚国因无功而羞耻并猛烈作战,这对我们不利。不如让他们出逃,以此作为楚国的功劳,他们也就不能再作为了。’救援宋国并消除祸害,还有什么可求的呢?于是坚决请求让他们出逃。宋国人听从了。己巳日,宋国华亥、向宁、华定、华貙、华登、皇奄伤、省臧、士平逃奔到楚国。宋公任命公孙忌为大司马,边卬为大司徒,乐祁为司城,仲几为左师,乐大心为右师,乐挽为大司寇,来安定国内。胡安国说:‘华氏、向氏诱杀众位公子,又胁迫国君,夺取太子和母弟作为人质,又向吴、楚蛮夷求助,进入国都叛乱,这是必须诛杀而不赦免的叛贼。宋国应当竭尽全力在国内讨伐他们,诸侯应当同心协力在外部救援。楚王应当逮捕叛臣的使者并在边境诛杀他们。现在楚国人放弃国君而帮助臣下,诸侯的戍守部队怠慢救援,坚决请求放走叛贼,而宋国又听从,那么这些都是罪过。所以晋国的荀吴、齐国的苑何忌、卫国的公子朝、曹国的大夫都省略不记载。说‘从宋国南里’,是讥讽宋国放纵释放有罪之人而不能加以讨伐;说‘逃奔到楚国’,不需要贬斥断绝,而助长不忠、奖赏作乱之人的恶行,自然显现出来了。”
在昌间举行大规模搜狩。
《春秋正传》说:昌间是鲁国的地方,为什么要记载?胡安国说:昭公时期,共三次记载搜狩,有的因为不合时宜,有的因为不合地点,而大旨在于权臣专权,国君不参与。三纲是军政的根本,古时候春季搜狩,夏季苗狩,秋季狝狩,冬季狩猎,都在农闲时讲习军事,而主要目的是明确贵贱,辨别等级,顺应长幼,习练威仪,这都是使百姓纳入正轨,而不是追逐射击刺击的末节。因此,在莘地观礼,长幼有礼,知道可以任用,文公于是称霸;在洛阳观礼,成为义帝,汉高祖于是称王。现在鲁国的国君却设立两观,乘坐大辂;大臣却跳佾舞,唱雍歌,撤去宰相却占据大邑,掌握国家命脉,而军政的根本已经丧失了。为什么要进行搜狩呢?《春秋》记载此事,是为了给后人警戒的意思。
夏季四月乙丑日,周天子去世。
《春秋正传》说:“记载乙丑日周天子去世,是记录天下的大变。”《左传》说:“王子朝(景王的庶长子)、宾起(王子朝的师傅)受到景王的宠信。景王和宾孟喜欢他们,想立王子朝为太子。刘献公(名挚)的庶子伯蚠,侍奉单穆公(名旗),厌恶宾孟的为人,希望杀了他;又厌恶王子朝的言论,认为会作乱,希望除掉他。宾孟到郊外,看见雄鸡自己咬断尾巴,问侍从说:‘是因为害怕被用作牺牲吗?’立刻回来报告景王,并且说:‘鸡是害怕被人使用吗?人与此不同。被用作牺牲是实用的,人成为牺牲实在很难。已经成为牺牲有什么害处呢?’景王没有回答。夏季四月,景王在北山打猎,让公卿都跟随,准备杀单子和刘子。景王有心病,乙丑日在荣锜家去世。戊辰日,刘子挚去世,没有儿子,单子立刘蚠。五月庚辰日,刘蚠朝见景王,于是攻打宾起,杀了他,在单氏家中与各位王子结盟。我认为:由此看来,景王没有死在正寝,不是以正道终老的。”
六月,叔鞅前往京师〇景王。
《春秋正传》说:“记载叔鞅前往京师〇景王,是显示不合礼制。天子七月下葬,同轨之内的诸侯都要到达。现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