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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春秋正传二十九

春秋正传卷二十八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391–407 段

<经部,春秋类,春秋正传》>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正传卷二十九明湛若水撰昭公【名稠,襄公妾齐归之子,二十嵗即位,在位二十五年,孙于齐在外八年,凡三十二年,薨于干侯】

【景王四年】元年【晋平十七年,齐景七年,卫襄三年,蔡灵二年,郑简二十五年,曹武十四年,陈哀二十八年,杞文九年,宋平三十五年,秦景三十六年,楚郏敖四年卒,吴夷昧三年】

  春王正月公即位

正传曰:「书公即位,正始也。正始,人君之大事也。未有不正于始而能正终者也。」谷梁曰:「继正即位,正也。」

叔孙豹防晋赵武、楚公子围、齐国弱、宋向戌、衞齐恶、陈公子招、蔡公孙归生、郑罕虎、许人、曹人于虢。

正传曰:「书叔孙豹防诸侯之大夫于虢,着非礼也。」左氏曰:「春,楚公子围聘于郑,且娶于公孙段氏,伍举为介。将入馆,郑人恶之,使行人子羽与之言,乃馆于外。既聘,将以众逆,子产患之,使子羽辞云云,请垂櫜而入,许之。正月乙未,入逆而出,遂防于虢,寻宋之盟也。」祁午谓赵文子曰:「宋之盟,楚人得志于晋。今令尹之不信,诸侯之所闻也。子弗戒惧,又如宋?子木之信称于诸侯,犹诈晋而驾焉,况不信之尤者乎?楚重得志于晋,晋之耻也。子相晋国以为盟主,于今七年矣,再合诸侯,三合大夫,服齐狄,宁东夏,平秦乱,城淳于,师徒不烦,国家不罢,民无谤讟,诸侯无怨,天无大灾,子之力也,有令名矣,而终之以耻,午也是惧。吾子其不可以不戒。」文子曰:「武受赐矣。然宋之盟,子木有祸人之心,武有仁人之心,是楚所以驾于晋也。今武犹是心也,楚又行僭,非所害也。武将信以为本,循而行之,譬如农夫,是穮是蓘,虽有饥馑,必有丰年。且吾闻之,能信不为人下,吾未能也。《诗》曰:『不僭不贼,鲜不为则。』信也能为人则者,不为人下矣,吾不能是难。楚不为患,楚令尹围请用牲读旧书,加于牲上而已。晋人许之。三月甲辰盟。」愚谓此本传也。左氏谓此防于虢,寻宋之盟也。夫宋之盟,楚人得志于晋,今公子围之寻盟,诸侯之大夫已不信之矣,是何益于盟乎?且君子将事,主一无二。围将逆亲于郑,又假之以聘,聘则又包藏祸心,而使郑疑之,一行而三失焉。书曰:「一人三失,其围之谓乎。」《春秋》因其防而书之,而楚之众恶具着。赵武惟能独仗忠信,所谓自周有终,其亦贤矣哉!○胡氏曰:「防于虢,寻宋之盟,于经何以不书?在宋之盟,楚人先歃,若曰狎主诸侯,则惧晋之先也,故围请读旧书,加于牲上,而晋人许之。观其事,虽若楚重得志,晋少懦矣,然《春秋》不贵修盟,晋人以信为本。」故每书必先,赵武。

  三月取郓

正传曰:郓、莒邑书「三月取郓」,则鲁贪暴背盟之罪自见矣。左氏曰:季武子伐莒,取郓。莒人告于防,楚告于晋曰:「寻盟未退,而鲁伐莒,渎齐盟,请戮其使。」乐桓子相赵文子,欲求货于叔孙,而为之请使,请带焉,弗与。梁其踁曰:「货以蕃身,子何爱焉?」叔孙曰:「诸侯之防,衞社稷也。我以货免,鲁必受师,是祸之也。何衞之为?人之有墙,以蔽恶也。墙之隙坏,谁之咎也?衞而恶之,吾又甚焉。虽怨季孙,鲁国何罪?叔出、季处,有自来矣。吾又谁怨?然鲋也贿弗与,不已,召使者裂裳帛而与之,曰:「带其褊矣。」赵孟闻之曰:「临患不忘国,忠也;思难不越官,信也;图国忘死,贞也。谋主三者,义也。有是四者,又可戮乎?」乃请诸楚曰:「鲁虽有罪,其执事不辟难,畏威而敬命矣。子若免之,以劝左右,可也。疆埸之邑,一彼一此,何常之有?莒、鲁争郓,为日久矣。苟无大害于其社稷,可无亢也。去烦宥善,莫不兢劝。子其图之。」固请诸楚,楚人许之,乃免叔孙。程子曰:「乘莒之乱而取之,故隠其辞。」胡氏曰:「其不伐莒取郓者,乘莒乱而取邑,故不悉书,为内讳也。」愚谓当此之时,鲁政在大夫,故征

译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正传》卷二十九 明代湛若水撰

昭公【名稠,是襄公的妾室齐归所生的儿子,二十岁即位,在位二十五年,逃亡到齐国在外八年,共计三十二年,死在干侯】

【周景王四年】元年【晋平公十七年,齐景公七年,卫襄公三年,蔡灵侯二年,郑简公二十五年,曹武公十四年,陈哀公二十八年,杞文公九年,宋平公三十五年,秦景公三十六年,楚郏敖四年去世,吴夷昧三年】

春季,周王正月,昭公即位。

《正传》说:“记载‘公即位’,是为了端正开端。端正开端,是君主的大事。没有开端不端正而能善终的。”《谷梁传》说:“继承正统而即位,就是端正。”

叔孙豹在虢地会见晋国的赵武、楚国的公子围、齐国的国弱、宋国的向戌、卫国的齐恶、陈国的公子招、蔡国的公孙归生、郑国的罕虎,以及许国、曹国的人。

《正传》说:“记载叔孙豹在虢地会见诸侯的大夫,是为了彰显其不合礼制。”《左传》说:“春季,楚国公子围到郑国聘问,并且向公孙段氏求婚,伍举担任副使。将要进入馆舍时,郑国人厌恶他,派使者子羽与他交谈,于是让他住在馆舍外面。聘问结束后,公子围打算率领众人去迎接新娘,子产对此感到担忧,派子羽推辞说……请求放下兵器进入,公子围答应了。正月乙未日,公子围进入迎接新娘后出来,随即在虢地会盟,这是为了重温宋国的盟约。”祁午对赵文子说:“宋国的盟会,楚人得志于晋国。如今令尹的不诚信,是诸侯所共知的。您如果不警惕畏惧,难道又要像宋国那样吗?子木的诚信被诸侯所称道,尚且欺诈晋国并凌驾其上,何况是更加不诚信的人呢?楚国再次得志于晋国,是晋国的耻辱。您辅佐晋国作为盟主,到现在已经七年了,两次会合诸侯,三次会合大夫,使齐国和狄人臣服,安定东方华夏,平定秦国的动乱,修筑淳于城,军队不烦扰,国家不疲敝,百姓没有怨言,诸侯没有怨恨,上天没有大灾,这都是您的功劳,有了美好的名声,却以耻辱告终,我对此感到恐惧。您不可以不警惕。”赵文子说:“我受到您的教诲了。然而宋国的盟会,子木有祸害人的心思,我有仁爱人的心思,这就是楚国之所以凌驾于晋国的原因。如今我仍然保持这种心思,楚国又行僭越之事,没有什么可害我的。我将以诚信为根本,遵循并实行它,就像农夫一样,耕耘播种,即使有饥荒,也必有丰收之年。况且我听说,能诚信的人不会居于人下,我还做不到。《诗经》说:‘不僭越不残害,很少有不成为法则的。’诚信能成为人们法则的人,就不会居于人下了,我难以做到这一点。楚国不会成为祸患,楚国令尹公子围请求用牺牲宣读旧盟书,加在牺牲上面罢了。晋国人答应了他。三月甲辰日,举行盟誓。”我认为这是本来的史实。《左传》说这次在虢地的会盟,是为了重温宋国的盟约。宋国的盟会,楚人得志于晋国,如今公子围重温盟约,诸侯的大夫已经不相信他了,这对盟约有什么好处呢?况且君子行事,专一不二。公子围将在郑国迎接新娘,又借聘问之名,聘问时又包藏祸心,使郑国怀疑他,一次行动而犯了三个错误。《尚书》说:“一人犯三个错误,说的就是公子围吧。”《春秋》因为他会盟而记载他,楚国的种种恶行就都显露出来了。赵武唯独能依靠忠信,所谓从周朝开始就有始终如一的美德,他也很贤德啊!○胡氏说:“在虢地会盟,重温宋国的盟约,在经文中为什么不记载?在宋国的盟会上,楚人先歃血,好像说轻慢地主持诸侯盟会,就害怕晋国先歃血,所以公子围请求宣读旧盟书,加在牺牲上面,而晋国人答应了他。看这件事,虽然好像楚国再次得志,晋国稍微懦弱,然而《春秋》不推崇修缮盟约,晋人以诚信为根本。”所以每次记载都必定先提到赵武。

三月,夺取郓地。

《正传》说:郓是莒国的城邑,记载“三月取郓”,那么鲁国贪婪暴虐、违背盟约的罪过就自然显现了。《左传》说:季武子攻打莒国,夺取了郓地。莒人向齐国告状,楚国向晋国告状说:“重温盟约的军队还未撤退,而鲁国攻打莒国,亵渎齐国的盟约,请求惩处鲁国的使者。”乐桓子辅佐赵文子,想向叔孙索取贿赂,并为他请求赦免使者,请求把带子给他,叔孙不给。梁其踁说:“贿赂可以保全自身,您为什么吝惜呢?”叔孙说:“诸侯的会盟,是为了保卫国家。我因为贿赂而免罪,鲁国必定会遭受军队攻打,这是招致祸患。怎么能保卫国家呢?人有墙,是为了遮蔽丑恶。墙的缝隙坏了,是谁的过错呢?保卫国家却招致丑恶,我更加严重。虽然怨恨季孙,鲁国有什么罪过?叔孙出奔,季孙留守,由来已久。我又怨恨谁呢?然而鲋我不给贿赂,他们不停止,便召来使者撕开衣裳的帛给他,说:‘带子太窄了。’赵孟听说后说:‘面临祸患不忘国家,是忠诚;思考灾难不超越职权,是守信;为国家谋划忘记死亡,是坚贞。谋划这三者,是道义。具备这四种品德,还可以惩处吗?”于是向楚国请求说:“鲁国虽然有罪,但其执政者不回避灾难,畏惧威严而恭敬地执行命令。您如果赦免他,用来鼓励身边的人,是可以的。边境的城邑,时而属于彼,时而属于此,有什么固定的呢?莒国和鲁国争夺郓地,已经很久了。如果对社稷没有大害,可以不抗拒。去除烦扰,宽恕善行,没有人不努力劝勉。请您考虑这件事。”坚决向楚国请求,楚国人答应了他,于是赦免了叔孙。程子曰:“趁着莒国的动乱而夺取它,所以隐晦其辞。”胡氏说:“他不伐莒取郓,是趁着莒国动乱而夺取城邑,所以不详细记载,是为国内讳言。”我认为在这个时候,鲁国的政权在大夫手中,所以征

伐自大夫出,取郓之事,季武子为之也。故叔孙曰:「虽怨季孙,鲁国何罪?」是季氏乘莒之乱而取之,不足为内隠而讳之矣。春秋直书「取郓」,则贪残之心,非其有而取之,与其君之弱,其臣之专,皆并着矣。

译讨伐之事由大夫发起,夺取郓邑这件事,是季武子所为。所以叔孙说:“即使怨恨季孙,鲁国有什么罪过呢?”这是季氏趁着莒国的动乱而夺取郓邑,不值得为了掩盖内部丑恶而为之隐讳。《春秋》直接记载“取郓”,那么贪婪残暴之心,对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却强行夺取,以及国君的软弱、臣下的专权,全都一并显露无遗了。

夏秦伯之弟鍼出奔晋

正传曰:鍼,秦公子名,即所谓后子。书「秦伯之弟鍼出奔晋,罪不友也」。左氏曰:秦后子有宠于桓,如二君于景。其母曰:「弗去,惧选。」癸卯,鍼适晋,其车千乘。书曰:「秦伯之弟鍼出奔晋,罪秦伯也。」后子享晋侯,造舟于河,十里舎车,自雍及绛,归取酬币,终事八反。司马侯问焉曰:「子之车尽于此而已乎?」对曰:「此之谓多矣。若能少此,吾何以得见?」女叔齐以告公,且曰:「秦公子必归。臣闻君子能知其过,必有令图。令图,天所赞也。」后子见赵孟,赵孟曰:「吾子其曷归?」对曰:「鍼惧选于寡君,是以在此,将待嗣君。」公羊曰:「有千乘之国,而不能容其母弟,故君子谓之出奔也。」谷梁曰:「其弟云者,亲之也。亲而奔之,恶也。」愚谓:父之爱子,兄之爱弟,与子弟之所以自爱,凡以礼而已矣。鍼之宠爱如二君,奔晋之日,车犹千乘,造舟于河,十里终享,事八往反,其侈如此。在父母,非所以爱之,宜乎其不见容于兄也。及其对司马侯、叔齐曰:「若车能少,吾何以得见?」夫然后能知其过也。○胡氏曰:「书此,见人君宠爱其子,不差以礼,是祸之也。」叔齐曰:「秦公子必归,能知其过,必有令图。令图,天所赞也。」后五年,秦伯卒,后子归。书曰:「弟者,罪秦伯也。」夫后子出奔,其父祸之,而罪秦伯,何也?春秋以均爱望人父,以能友责人兄。父母有爱妾,犹没身敬之不衰,况兄弟乎?兄弟翕,而后父母顺矣。故不曰「公子」,而特称「秦伯之弟」云。

  六月丁巳邾子华卒

正传》曰:「华邾子名諡,悼公书邾子华卒。志与国之大故也,有相恤之义,故来赴则书之。」

  晋荀吴帅师败狄于大卤

正传曰:大卤,晋地,即太原也。书「晋荀吴帅师败狄于大卤」,善御侮也。左氏曰:「晋中行穆子败无终及羣狄于太原,崇卒也。将战,魏舒曰:『彼徒,我车,所遇又阨,以什共车,必克。困诸阨,又克,请皆卒,自我始。』乃毁车以为行,五乘为三伍。荀吴之嬖人不肯即卒,斩以徇。为五陈以相离,两于前,伍于后,专为右角,参为左角,偏为前拒,以诱之。狄人笑之,未陈而薄之,大败之。」愚谓据此传,则狄来侵太原,而晋御之于境,得御侮之道矣。或者又病其毁车崇卒以诈诱而败之,则过矣。夫战,危事也,国之存亡于是乎在。孔子曰:「我战则克,非欲不克也。」又曰:「好谋而成,非欲不成也。」纵使晋荀吴察其地理,临机制变,御之于境内而不逺追,以保国家不失,敌来侵已,不得已而应之之义矣。《春秋》书此,葢取之也,非讥之也。○胡氏曰:按《六月》宣王北伐之诗,其词曰:「薄伐玁狁,至于太原。」而诗人美之者,谓不穷追逺讨,及封境而止也。然则太原在禹服之内,而狄人来侵攘斥,宜矣。其过在毁车崇卒以诈诱狄人而败之,非王者之师耳。使后世车战法亡,崇尚步卒,争以变诈相高,日趋苟简,皆此等启之矣。书败狄,讥之也。

  秋莒去疾自齐入于莒

正传曰:「书莒去疾自齐入于莒,则其入之善可考见矣。」左氏曰:「莒展舆立,而夺羣公子秩。公子召去疾于齐。秋,齐公子鉏纳去疾。」愚谓展舆为弑君者所立,则是与乎弑也;又夺羣公子秩,是无道之甚矣。去疾在齐,羣公子召之,假齐之力以入,而展舆出,得讨贼之义焉,善也。故程子曰:「去疾假齐之力以入莒,讨展舆之罪,正也。」故《春秋》书以与之。

  莒展舆出奔吴

正传曰:「展舆,莒子名。书莒展舆出奔吴,志逸贼也。展舆为弑君者所立,是弑君之贼也。春秋书之,罪诸侯之不能讨也。去疾之入,展舆之出,春秋皆称莒。自他国之史称之,之词耳。先儒于去疾之入而称莒,则云以国氏与去疾之讨有罪也;于展舆之出而称莒,则云罪诸侯之与立也。是自相矛盾,泥词之过矣。」

  叔弓帅师疆郓田

正传曰:「书叔弓帅师疆郓田,着非义也。夫诸

译夏天,秦伯的弟弟鍼出逃到晋国。

《正传》说:鍼,是秦国公子的名字,也就是所谓的后子。《春秋》记载“秦伯的弟弟鍼出逃到晋国”,是谴责他不友爱。《左传》说:秦后子受到秦桓公的宠爱,在秦景公那里如同两位君主一样尊贵。他的母亲说:“如果不离开,恐怕会招致祸患。”癸卯日,鍼前往晋国,他的车驾多达一千辆。《春秋》记载说:“秦伯的弟弟鍼出逃到晋国,是谴责秦伯。”后子在晋国宴请晋侯,在黄河上搭建浮桥,十里才停下车驾,从雍地到绛地,回去取回酬答的礼物,事情办完往返了八次。司马侯问他道:“您的车驾都在这里了吗?”后子回答说:“这已经算很多了。如果能比这少一些,我怎么能被接见呢?”女叔齐把这话告诉晋侯,并且说:“秦公子一定会回国。我听说君子能认识到自己的过错,就一定会有好的谋划。好的谋划,是上天所赞助的。”后子拜见赵孟,赵孟说:“您什么时候回去呢?”后子回答说:“鍼害怕在国君那里招致祸患,所以在这里,将要等待继位的国君。”《公羊传》说:“拥有一千辆兵车的国家,却不能容纳自己的同母弟弟,所以君子称他为出逃。”《谷梁传》说:“称他为弟弟,是表示亲近。亲近却让他出逃,是恶行。”我认为:父亲爱护儿子,兄长爱护弟弟,以及子弟之所以自我爱护,都只是因为礼罢了。鍼受到的宠爱如同两位君主,出逃到晋国那天,车驾还有一千辆,在黄河上搭建浮桥,十里才结束宴请,事情办完往返了八次,奢侈到了这种地步。对于父母来说,这不是爱护他的方式,他不被兄长容纳是理所当然的。等到他对司马侯、女叔齐说:“如果车驾能少一些,我怎么能被接见呢?”这才算是能认识到自己的过错了。○胡氏说:“记载这件事,是让人看到国君宠爱自己的儿子,如果不按照礼法来规范,就是给他招来祸患。”女叔齐说:“秦公子一定会回国,能认识到自己的过错,就一定会有好的谋划。好的谋划,是上天所赞助的。”五年后,秦伯去世,后子回国。《春秋》记载说:“称他为弟弟,是谴责秦伯。”后子出逃,他的父亲给他招来祸患,却谴责秦伯,为什么呢?《春秋》用均等的爱来期望为人父者,用能友爱来要求为人兄者。父母有宠爱的妾室,尚且终身恭敬不减退,何况兄弟呢?兄弟和睦,然后父母才能顺心。所以不称“公子”,而特意称“秦伯的弟弟”。

六月丁巳日,邾子华去世。

《正传》说:“华是邾子的名和谥号,悼公记载邾子华去世。这是记录国家的大变故,有互相体恤的道义,所以邾国来报丧就记载下来。”

晋国荀吴率领军队在大卤打败狄人。

《正传》说:大卤,是晋国的地方,就是现在的太原。记载“晋荀吴率领军队在大卤打败狄人”,是赞扬他抵御外侮。《左传》说:“晋国中行穆子在太原打败无终和群狄,推崇步兵。将要作战时,魏舒说:‘他们徒步行走,我们乘车,遇到的地方又狭窄,用十个人共同一辆车,一定能取胜。把他们困在狭窄的地方,又能取胜,请都改为步兵,从我开始。’于是毁坏战车改为步兵行列,五辆战车改为三个伍。荀吴的宠臣不肯改为步兵,被斩首示众。布置五个阵势互相隔离,两个在前,五个在后,专作为右角,参作为左角,偏作为前拒,用来引诱敌人。狄人嘲笑他们,还没摆好阵势就逼近他们,大败狄人。”我认为根据这篇传文,狄人入侵太原,而晋国在边境抵御他们,得到了抵御外侮的方法。有人又指责他毁坏战车推崇步兵用诈术引诱而打败狄人,这就错了。战争,是危险的事情,国家的存亡在于此。孔子说:“我作战就能胜利,不是想要不胜利。”又说:“善于谋划而成功,不是想要不成功。”即使晋国荀吴观察地理,临机制变,在境内抵御而不远远追击,以保全国家不丧失,敌人来侵犯,不得已而应对,这是合乎道义的。《春秋》记载这件事,大概是取法它,不是讥讽它。○胡氏说:查阅《六月》宣王北伐的诗,其中的词句说:“征伐玁狁,到达太原。”而诗人赞美它,是因为不穷追远讨,到达边境就停止。那么太原在禹的疆域之内,狄人来侵犯排斥,是应当的。他的过错在于毁坏战车推崇步兵用诈术引诱狄人而打败他们,这不是王者之师。假使后世车战的方法灭亡,崇尚步兵,争着用变诈互相夸耀,一天天趋向苟且简略,都是这类人开启的。记载打败狄人,是讥讽他。

秋天,莒去疾从齐国进入莒国。

《正传》说:“记载莒去疾从齐国进入莒国,那么他进入的善行就可以考察看到了。”《左传》说:“莒展舆即位,夺取众公子的俸禄。公子召去疾从齐国回来。秋天,齐国公子鉏护送去疾回国。”我认为展舆是被弑君者所立,那么就是参与了弑君;又夺取众公子的俸禄,是无道到了极点。去疾在齐国,众公子召他,借助齐国的力量进入,而展舆出逃,得到了讨伐贼人的道义,是善行。所以程子说:“去疾借助齐国的力量进入莒国,讨伐展舆的罪过,是正当的。”所以《春秋》记载这件事来肯定他。

莒展舆出逃到吴国。

《正传》说:“展舆,是莒子的名字。记载莒展舆出逃到吴国,是记录放逐贼人。展舆是被弑君者所立,是弑君的贼人。《春秋》记载这件事,是谴责诸侯不能讨伐。去疾的进入,展舆的出逃,《春秋》都称莒。这是从别国史官称呼的词语。先儒对于去疾的进入而称莒,就说用国氏来肯定去疾讨伐有罪的人;对于展舆的出逃而称莒,就说谴责诸侯参与立他。这是自相矛盾,拘泥于词语的过错。”

叔弓率领军队划定郓地的田界。

《正传》说:“记载叔弓率领军队划定郓地的田界,是彰显不合道义。

侯土地,受之天子,传之先君,各有疆界。鲁取莒之邑而疆之,春秋直书其事而非之,之义自见矣。」左氏曰:「因莒乱也。于是莒务娄、瞀胡及公子灭明【三人皆展舆党】以大厖与常仪靡【莒二邑】奔齐。君子曰:「莒展之不立,弃人也。夫人可弃乎?」诗曰:「无竞维人。」善矣。公羊曰:「疆郓田者何?与莒为竟也。与莒为竟,则曷为帅师而往?畏莒也。」愚谓鲁既因莒之乱而疆之,又帅师动众以畏之,观传证经,而圣人窃取之义得矣。

译划分土地,受命于天子,传承自先君,各自都有疆界。鲁国夺取莒国的城邑并划定边界,《春秋》直书其事而加以谴责,其中的义理自然显现了。《左传》说:“这是趁莒国混乱之机。当时莒国的务娄、瞀胡以及公子灭明【这三人都属于展舆的党羽】带着大厖和常仪靡【莒国的两个城邑】投奔齐国。君子说:“莒国不立展舆,是抛弃人才。人难道可以抛弃吗?”《诗经》说:“没有比人才更重要的了。”这话说得好。《公羊传》说:“划定郓田的边界是什么意思?是与莒国确定边界。与莒国确定边界,那么为什么还要率领军队前往?是畏惧莒国。”我认为鲁国既然趁着莒国的混乱来划定边界,又率领军队兴师动众以表示畏惧,通过传文印证经文,圣人暗中蕴含的义理就得以明白了。

葬邾悼公

正传》曰:「书葬邾悼公,志与国之大事也。恤灾防葬,与国之义也。」

  冬十有一月己酉楚子麇卒

正传曰:麇,楚子名书。楚子麇卒,志变也。而弑君之贼可得矣。左氏曰:楚公子围使公子黑肱、伯州犂城犨、栎、郏,郑人惧。子产曰:不害,令尹将行大事,而先除二子也,祸不及郑,何患焉。冬,楚公子围将聘于郑,伍举为介,未出竟,闻王有疾而还。伍举遂聘。十一月己酉,公子围至,入问王疾,缢而弑之,遂杀其二子幕及平夏【皆郏敖子】右尹子千【王子比】出奔晋,宫廐尹子晢【郏敖子】出奔郑,杀太宰伯州犂于郏,葬王于郏,谓之郏敖【即麇】使赴于郑,伍举问应为后之辞焉,对曰:「寡大夫围。」伍举更之曰:「共王之子围为长。」愚谓观此楚子之卒,实围弑之也。而春秋书「卒」者何?伍举之更词,赴者之伪词,四驰于诸侯之国,诸侯之史孰从而知之?故使者以伪而赴之,史氏因赴而书之,圣人因史之文而存之,而其弑逆之实则不可掩也。故曰:「其文则史,其义则丘窃取之矣。」或又不得其説,而曲为之词,而圣人之心愈晦矣。○胡氏曰:按左氏,楚令尹围将聘于郑,未出竟,闻王有疾而还,入问王疾,缢而弑之,使赴于诸侯,应为后之词曰:「共王之子围为长。」初,围之未动于恶,入预夏盟,缉蒲为宫,设服离衞,中国大夫莫不知其有无君之心矣。虽以疾赴,曷为承伪藏在诸侯之策乎?当是时,仲尼已生,将志于学,乃所见之世,非祖之所逮闻也。又曷为因之而不革乎?曰:此春秋之所以为春秋,非圣人莫能修之者也。薨则书薨,卒则书卒,弑则书弑,葬则书葬,各纪其实,载于简防,国史掌之,此史官之所同,而凡为史者皆可及也。或薨或不薨,或卒或不卒,或弑或不弑,或葬或不葬,笔削因革,裁自圣心,以达王事,此仲尼之所独,而防夏亦不能与焉者也。然则郏敖实弑而书「卒」何欤?令尹围弑君以立,中国力所不加,而莫能致讨,则亦已矣。至大合诸侯于申与防者,凡十有三。国其臣举六王二公之事,其君用齐桓召陵之礼,而宋向戌、郑子产皆诸侯之良也,而皆有献焉,不亦伤乎?若革其伪赴,而正以弑君,将恐天下后世以▯弑之贼,非独不必致讨,又可从之以主防盟而无恶矣。圣人至此悯之甚,惧之甚,悯之甚者,悯中国之衰微而不能振也;惧之甚者,惧人欲之横流而不能遏也。是故察微显权,轻重而畧其簒弑,以扶中国,制人欲,存天理,其义微矣。愚谓此皆他执于义例,而此不类,不得其説而为之词者也。岂有▯弑之罪可畧,而天理反可存者耶?

  楚公子比出奔晋

正传曰:「书楚公子比出奔晋,则围▯弑之罪益着矣。」

【景王五年】二年【晋平十八年,齐景八年,衞襄四年,蔡灵三年,郑简二十六年,曹武十五年,陈哀二十九年,杞文十年,宋平三十六年,秦景三十七年,楚灵王防元年,呉夷昧四年】

  春晋侯使韩起来聘

正传》曰:「书晋侯使韩起来聘,志邦交之礼也。」左氏曰:「春,晋使韩宣子来聘,且告为政,而来见礼也。观书于太史氏,见《易》象与鲁《春秋》,曰:『周礼尽在鲁矣』,吾乃今知周公之德与周之所以王也。」公享之,季武子赋《緜》之卒章,韩子赋《角弓》。季武子拜曰:「敢拜子之弥缝敝邑,寡君有望矣。」武子赋《节》之卒章。既享,宴于季氏,有嘉树焉。宣子誉之,武子曰:「宿敢不封殖此树,以无忘《角弓》?」遂赋《甘棠》。宣子曰:「起不堪也,无以及召公。」

  夏叔弓如晋

正传》曰:「书『叔弓如晋』,志邦交之礼也。」左氏曰:「叔弓聘于晋,报宣子也。」晋侯使郊劳,辞曰:「寡君使弓来,继旧好,固曰女无敢为宾,彻命于执事,敝邑▯矣,敢辱郊使,请辞致馆。」辞曰:「寡君命下臣来,继旧好,好合使成,臣之禄也,敢辱大馆。」叔向曰:「子叔子知礼哉!吾闻之曰:『忠信礼之器也,卑让礼之宗也。』

译安葬邾悼公

《正传》说:“记载安葬邾悼公,是为了记录同盟国的大事。体恤灾祸、协助安葬,这是同盟国的道义。”

冬季十一年己酉日,楚子麇去世

《正传》说:麇,是楚子的名字。记载楚子麇去世,是为了记录变故。这样弑杀国君的贼人就可以查明了。《左氏传》说:楚国公子围派公子黑肱、伯州犂修筑犨、栎、郏三座城池,郑国人感到恐惧。子产说:“没有妨害,令尹将要做大事,所以先除掉这两个人,祸患不会波及郑国,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冬季,楚国公子围将要去郑国聘问,伍举担任副使,还没走出楚国国境,听说君王有病就回来了。伍举于是独自去聘问。十一月己酉日,公子围到达,进宫探问君王病情,用绳子勒死君王,随后杀死了君王的两个儿子幕和平夏【都是郏敖的儿子】,右尹子千【王子比】出逃到晋国,宫廐尹子晢【郏敖的儿子】出逃到郑国,在郏地杀死了太宰伯州犂,将君王安葬在郏地,称他为郏敖【就是麇】,派人到郑国报丧,伍举询问应该用什么措辞来继位,回答说:“寡大夫围。”伍举改口说:“共王的儿子围是长子。”我认为观察这位楚子的去世,实际上是公子围弑杀了他。而《春秋》记载为“卒”是为什么呢?伍举更改了辞令,报丧的人使用了虚假的辞令,迅速传遍诸侯各国,诸侯的史官谁能知道真相呢?所以使者用虚假的辞令报丧,史官根据报丧的内容记载,圣人依据史官的文字保留下来,而弑君逆道的实情却无法掩盖。所以说:“其文字记载是史官的事,其微言大义则是我孔子私下领会的。”有的人又弄不懂其中的说法,就曲解来编造言辞,使得圣人的心意更加晦暗了。○胡氏说:按照《左氏传》,楚国令尹围将要去郑国聘问,还没走出国境,听说君王有病就回来了,进宫探问君王病情,用绳子勒死君王,派人向诸侯报丧,继位的辞令说:“共王的儿子围是长子。”起初,围还没有作恶时,入朝参与夏季盟会,在缉蒲修建宫殿,设置服饰护卫,中原的大夫没有不知道他有篡夺君位之心的。虽然以生病为由报丧,为什么要接受虚假的记载藏在诸侯的史册中呢?当时,孔子已经出生,立志求学,这是他亲眼所见的时代,不是祖辈所能听到的。又为什么要沿袭而不改正呢?回答说:这就是《春秋》之所以成为《春秋》的原因,如果不是圣人,没有人能修订它。死就记载死,卒就记载卒,弑就记载弑,葬就记载葬,各自记录事实,载入简册,由国史掌管,这是史官的共同职责,凡是做史官的都能做到。或死或不死,或卒或不卒,或弑或不弑,或葬或不葬,笔削因革,裁断出于圣人的心意,以通达王道之事,这是孔子独有的,连左丘明也不能参与。那么郏敖实际上是被弑杀,却记载为“卒”是为什么呢?令尹围弑君自立,中原各国力量无法施加,不能讨伐,也就罢了。至于在申地和防地大会诸侯的,共有十三次。各国臣子列举六王二公的事迹,各国君主采用齐桓公召陵之礼,而宋国的向戌、郑国的子产都是诸侯中的贤良,也都献上了力量,不也很可悲吗?如果改正虚假的报丧,正式记载为弑君,恐怕天下后世认为弑君的贼人,不仅不必讨伐,还可以跟随他主持盟会而没有恶名了。圣人对此怜悯至极,恐惧至极,怜悯至极,是怜悯中原的衰微而不能振兴;恐惧至极,是恐惧人欲的泛滥而不能遏制。因此考察细微显明,权衡轻重,略去篡弑之事,以扶持中原,制约人欲,保存天理,其意义微妙啊。我认为这都是其他拘泥于义例,而这却不类似,弄不懂其中的说法而编造言辞的。哪有弑君的罪恶可以略去,而天理反而可以保存的道理呢?

楚国公子比出逃到晋国

《正传》说:“记载楚国公子比出逃到晋国,那么围篡弑的罪过就更加显著了。”

【景王五年】二年【晋平公十八年,齐景公八年,卫襄公四年,蔡灵公三年,郑简公二十六年,曹武公十五年,陈哀公二十九年,杞文公十年,宋平公三十六年,秦景公三十七年,楚灵王元年,吴夷昧四年】

春季,晋侯派韩起来聘问

《正传》说:“记载晋侯派韩起来聘问,是为了记录邦交之礼。”《左氏传》说:“春季,晋国派韩宣子来聘问,并且告知为政之道,而来见礼。在太史氏那里观看书籍,见到《易》象和鲁国的《春秋》,说:‘周朝的礼制都在鲁国了’,我如今才知道周公的德行和周朝之所以称王的原因。”鲁君设享礼招待他,季武子吟诵《绵》的末章,韩子吟诵《角弓》。季武子拜谢说:“敢拜谢您弥合敝邑的不足,寡君有指望了。”武子吟诵《节》的末章。享礼结束后,在季氏家宴饮,有一棵嘉树。宣子称赞它,武子说:“宿怎敢不封植这棵树,以不忘《角弓》?”于是吟诵《甘棠》。宣子说:“起承受不起,比不上召公。”

夏季,叔弓前往晋国

《正传》说:“记载‘叔弓前往晋国’,是为了记录邦交之礼。”《左氏传》说:“叔弓聘问晋国,报答宣子。”晋侯派人在郊外慰劳,叔弓推辞说:“寡君派弓来,继承旧日的友好,本来就说你们不敢做宾客,向执事传达命令,敝邑已经足够了,怎敢劳烦郊外的使者,请允许我辞谢并入住馆舍。”晋人推辞说:“寡君命令下臣来,继承旧日的友好,友好合和使使命完成,是臣的福分,怎敢劳烦大馆。”叔向说:“子叔子懂得礼啊!我听说:‘忠信是礼的器具,谦卑退让是礼的根本。’”

辞不忘国,忠信也;先国后已,卑让也。《诗》曰:『敬慎威仪,以近有德。』夫子近德矣。」愚谓观此传,则叔弓之如晋,报宣子之来聘也,一来一往,礼无不答,得邦交之正矣。况又有忠信卑让,以重其国乎?

译言辞中不忘记国家,这是忠信的表现;把国家利益放在个人之前,这是谦卑礼让的表现。《诗经》说:“恭敬谨慎地保持威仪,以此来亲近有德行的人。”夫子(叔弓)是亲近德行的人了。我认为,观察这段传文,就知道叔弓出使晋国,是为了回报宣子前来聘问;一来一往,礼节没有不回复的,这符合邦交的正道。何况又有忠信和谦卑礼让,来加重国家的威望呢?

秋郑杀其大夫公孙黑

正传曰:「书郑杀其大夫公孙黑,不待去其官而诛,罪弥乱之义,见矣。」胡氏又云:「称国以杀,累乎上,则惑于例而赘于词矣。」左氏曰:「秋,郑公孙黑将作乱,欲去防氏而代其位,伤疾作而不果。驷氏与诸大夫欲杀之,子产在鄙,闻之,惧弗及,乘遽而至,使吏数之曰:『伯有之乱,以大国之事而未尔讨也。尔有乱心,无厌,国不女堪。专伐伯有而罪一也,昆弟争室而罪二也,薰隧之盟,女矫君位而罪三也。有死罪三,何以堪之?不速死,大刑将至。』再拜稽首辞曰:「死在朝夕,无助天为虐。」子产曰:「人谁不死?凶人不终命也。作凶事为凶人,不助天,其助凶人乎?请以印为楮师。」子产曰:「印也,若才,君将任之;不才,将朝夕从女。女罪之不恤,而又何请焉?不速死,司冦将至。」七月壬寅缢,尸诸周氏之衢,加木焉。愚谓观其传,则经之取义着矣。

冬,公如晋,至河,乃复。季孙宿如晋。

正传曰:「书公如晋,至河乃复。季孙宿如晋,着其如之非礼也,耻之也。」左氏曰:「晋少姜卒,公如晋,及河,晋侯使士文伯来辞曰:『非伉俪也,请君无辱。』公还,季孙宿遂致服焉。」愚谓诸侯薨,诸侯使士吊,使大夫赙礼也。少姜氏之卒,鲁公亲往,可耻也。又为晋以非伉俪拒之于河,又可耻也。季孙宿以大夫往吊,而不以士为非礼,又可耻也。孔子曰:「恭近于礼,逺耻辱也。」鲁三失礼,其能免耻辱乎?○胡氏曰:「举动人君之大节,贤哲量之以行藏其道,奸邪窥之以作止其恶,四隣视之以厚薄其情。故有国者必谨于礼而后动,此守身之本,保国之基也。礼虽自卑,而尊人亦不妄悦人以自辱。昭公既不能据经守正,失礼而妄动,又不能从权适变,无故而轻复,终复失国,出奔客死他境,葢始诸此行矣。」或曰:「礼者,明微正于未动之前可也。已至于河而见郤,虽欲勿反,将得已乎?」曰:「以周公之胄,千乘之国,轻身以修邻好,乃欲郤而不纳,夫何敢?若曰:『敝邑褊小,敬事大国,惟恐获戾。闻陈无宇见执于中都,谓少姜之数于守适信也,用是不遑宁处,跋履山川来修吊事。今若不获进见,剪为仇讐,他国谁敢朝夕在廷修事大之礼乎?』夫小国之去就从违,听大国之令也。若非伉俪,齐人请陈无宇之罪,何以令之也?苟有二命,又何以为盟主?如此晋人其将谢过之不暇,敢不纳乎?」昭公习仪以亟,而不明乎礼,其及也宜。经书「公如晋,至河乃复。季孙宿如晋」,而昭公失国之因,季氏逐君之渐,晋人下比之迹,不待贬絶而皆见矣。愚谓昭公之过,不在于至河见却之时,而在于轻身妄动之始。夫诸侯奔丧,事天子之礼也。使士大夫吊赙葬恤,同列之礼也。奔吊之礼,诸侯施之于同列且不可,况其夫人乎?夫人且不可,而况其非伉俪乎?故其失在于初矣。初之既失,至河见却,乃为正言。如胡氏之云者,则亦饰辞耳矣。则亦遁辞耳矣。文过耳矣。乌能服晋乎?

【景王六年】三年【晋平十九年,齐景九年,衞襄五年,蔡灵四年,郑简二十七年,曹武十六年,陈哀三十年,杞文十一年,宋平三十七年,秦景三十八年,楚灵二年,呉夷昧五年】

  春王正月丁未滕子原卒

正传曰:「书滕子原卒,志与国之大故也。」左氏曰:「同盟,故书名。」愚谓亦因其以名来赴也,故书之。

  夏叔弓如滕五月葬滕成公

正传》曰:「书『夏,叔弓如滕』,五月葬滕成公,志礼也。诸侯五月而葬,同盟至,使卿送葬,礼也。」左氏曰:「五月,叔弓如滕,葬滕成公。子服椒为介,及郊,遇懿伯【即惠伯】之忌,敬子【即叔弓】不入。惠伯曰:『公事有公利,无私忌。』椒请先入,乃先受馆,敬子从之。」

  秋小邾子来朝

正传》曰:「书『小邾子来朝』,志礼也。」左氏曰:「小邾穆公来朝,季武子欲卑之。穆叔曰:『不可。曹、滕、二邾实不忘我好,敬以逆之,犹惧其贰,又卑一睦焉

译秋天,郑国杀了大夫公孙黑。

《春秋公羊传》说:“记载郑国杀大夫公孙黑,不等到罢免他的官职就诛杀他,罪加乱政的意义,就显现出来了。”胡安国又说:“称国名来杀,归咎于上级,那么就会迷惑于体例而词语冗余了。”《左传》说:“秋天,郑国公孙黑将要作乱,想除去防氏而取代他的位置,因伤病发作而没有成功。驷氏和众大夫想杀他,子产在边境,听说后,担心来不及,乘着驿车赶到,派官吏列举他的罪状说:‘伯有作乱,因为大国的事务而没有追究你。你怀有叛乱之心,贪得无厌,国家不能容忍你。专横地讨伐伯有,这是第一条罪;兄弟争夺家产,这是第二条罪;薰隧之盟,你假托君位,这是第三条罪。有三条死罪,凭什么能容忍?不赶快去死,严酷的刑罚就要到了。’公孙黑再拜叩头谢罪说:‘死期就在早晚,不要助天行虐。’子产说:‘人谁不死?凶恶的人不能终享天命。做凶恶的事就是凶恶的人,不助天,难道要助凶恶的人吗?请让公孙印担任楮师。’子产说:‘公孙印,如果有才能,国君将任用他;如果没有才能,将早晚跟随你。你不顾惜自己的罪过,又请求什么呢?不赶快去死,司寇就要到了。’七月壬寅日,公孙黑自缢,尸体陈放在周氏的街市上,加上木枷示众。我认为看它的传文,那么经文的取义就显明了。

冬天,鲁昭公前往晋国,到了黄河边,就返回了。季孙宿前往晋国。

《春秋公羊传》说:“记载鲁昭公前往晋国,到了黄河边就返回。季孙宿前往晋国,表明他前往是不合礼的,使他感到羞耻。”《左传》说:“晋国的少姜去世,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晋侯派士文伯来辞谢说:‘她不是正妻,请国君不要屈尊。’鲁昭公返回,季孙宿于是致送丧服。”我认为诸侯去世,诸侯派士去吊唁,派大夫去赠送助丧财物,这是礼节。少姜去世,鲁昭公亲自前往,是可耻的。又被晋国以不是正妻为由在黄河边拒绝,又是可耻的。季孙宿以大夫身份前往吊唁,而不认为派士去是不合礼的,又是可耻的。孔子说:“恭敬接近于礼,就能远离耻辱。”鲁国三次失礼,怎能免除耻辱呢?胡安国说:“举动是国君的大节,贤哲以此来衡量自己的进退之道,奸邪以此来窥探作恶的起止,邻国以此来观察情谊的厚薄。所以有国家的人一定要谨慎于礼然后行动,这是守身的根本,保国的基础。礼虽然谦卑,但尊重别人也不应妄自取悦于人而自取其辱。昭公既不能依据经典坚守正道,失礼而轻率行动,又不能顺应权宜适应变化,无故而轻易返回,最终失去国家,出奔客死他乡,大概始于这次行动了。”有人说:“礼,在于行动之前明辨细微、端正心意是可以的。已经到了黄河边而被拒绝,即使想不返回,能作得了主吗?”回答说:“凭着周公的后裔,千乘之国的地位,轻身前往修好邻邦,竟然想拒绝而不接纳,谁敢这样?如果说:‘我国狭小,恭敬侍奉大国,唯恐获罪。听说陈无宇在中都被拘捕,认为少姜在守丧期间行为失当是可信的,因此不安宁,跋涉山川前来修吊唁之事。现在如果不能进见,被剪除为仇敌,其他国家谁敢早晚在朝廷修事奉大国的礼节呢?’小国的去留顺从,听从大国的命令。如果少姜不是正妻,齐国人请求惩处陈无宇的罪过,凭什么命令他呢?如果有两种命令,又凭什么做盟主呢?像这样晋国人将谢罪还来不及,敢不接纳吗?”昭公习惯于仪节而急切,却不明白礼的根本,他遭遇祸患是适宜的。经文记载“公如晋,至河乃复。季孙宿如晋”,而昭公失去国家的原因,季氏驱逐国君的渐起,晋国人向下比附的痕迹,不等待贬斥断绝就都显现了。我认为昭公的过错,不在于到黄河边被拒绝的时候,而在于轻身妄动的开始。诸侯奔丧,是事奉天子的礼节。派士大夫吊唁赙葬抚恤,是同列诸侯的礼节。奔吊的礼节,诸侯施之于同列尚且不可以,何况是夫人呢?夫人尚且不可以,何况不是正妻呢?所以他的过失在于起初。起初已经失礼,到黄河边被拒绝,才是正言。像胡安国所说的,那也是掩饰的言辞罢了。那也是逃避的言辞罢了。文过饰非罢了。怎么能使晋国信服呢?

【周景王六年】鲁昭公三年【晋平公十九年,齐景公九年,卫襄公五年,蔡灵公四年,郑简公二十七年,曹武公十六年,陈哀公三十年,杞文公十一年,宋平公三十七年,秦景公三十八年,楚灵王二年,吴夷昧五年】

春天,周历正月丁未日,滕国国君原去世。

《春秋公羊传》说:“记载滕国国君原去世,记录与我国有重大关系的事件。”《左传》说:“因为结盟,所以记载名字。”我认为也是因为他以名字来报丧,所以记载他。

夏天,叔弓前往滕国。五月,安葬滕成公。

《春秋公羊传》说:“记载‘夏天,叔弓前往滕国’,五月安葬滕成公,记录礼节。诸侯五月安葬,同盟国到达,派卿送葬,这是礼节。”《左传》说:“五月,叔弓前往滕国,安葬滕成公。子服椒作为副使,到达郊外,遇到懿伯(即惠伯)的忌日,敬子(即叔弓)不进城。惠伯说:‘公事有公利,没有私忌。’子服椒请求先进城,于是先接受馆舍,敬子跟随他。”

秋天,小邾子来朝见。

《春秋公羊传》说:“记载‘小邾子来朝见’,记录礼节。”《左传》说:“小邾穆公来朝见,季武子想轻视他。穆叔说:‘不可以。曹、滕、二邾实在不忘记我们的恩好,恭敬地迎接他们,还担心他们有二心,又轻视一个和睦的国家呢?

,逆羣好也。其如旧而加敬焉。』志曰:『能敬无灾。』又曰:『敬逆来者,天所福也。』季孙从之。愚谓观此,则小邾子来朝,修事大之礼,故曰敬也。惟敬,故能使大国不卑而礼之。《春秋》书于册与之也。」

译违背众人的喜好。对待旧交应当保持恭敬。《志》说:‘能够恭敬就不会有灾祸。’又说:‘恭敬地接待来者,是上天所赐福的。’季孙听从了。我认为观察此事,小邾子前来朝见,修习事奉大国的礼节,所以说这是恭敬。正因为恭敬,所以能使大国不轻视他而以礼相待。《春秋》将其记载在册,是给予肯定。”

八月大雩

正传》曰:「左氏曰:旱也。周八月,即夏之六月,正苗忧旱之时也,故大雩。然而鲁之僭礼于此并见矣,故书之。」

  冬大雨雹

正传》曰:「书冬大雨雹,志灾异也。雹,非隂阳之正气也,况大雹乎?」

  北燕伯欵出奔齐

正传曰:「欵北燕伯名书,北燕伯欵出奔齐,使人求其故,而自奔之罪见矣。」左氏曰:「燕简公多嬖宠,欲去诸大夫而立其宠人。冬,燕大夫比以杀公之外嬖,公惧奔齐。书曰:『北燕伯欵出奔齐,罪之也。』」愚谓:「然则燕伯之奔乃自奔也,去社稷而失宗祧,其罪大矣。」○胡氏曰:「君虽不君,臣不可以不臣。燕伯欲去诸大夫,固不君矣;而大夫相与比以杀其外嬖,是威胁其主而出之也,与鬻拳之以兵谏无异。而独罪燕伯何哉?大夫,国君之陪贰,以公心选之而不可私也,以诚意委之而不可疑也,以隆礼待之而不可轻也,以直道驭之而不可辱也。否则是忽其陪贰以自危矣。晋厉公杀三郤,立胥童,而弑于丽氏;汉隠帝杀杨史,立郭允明,而弑于赵村;衞献公蔑冢卿而信其左右,亦奔夷仪,久而后复也。故人主不尊陪贰而与贱臣图柄臣者,事成则失身而见杀,事不成则失国而出奔,此有国之大戒也。」《春秋》凡见逐于臣者,皆以自奔为文,正其本之意也,而垂戒远矣。

【景王七年】四年【晋平二十年,齐景十年,衞襄六年,蔡灵五年,郑简二十八年,曹武十七年,陈哀三十一年,杞文十二年,宋平三十八年,秦景三十九年,楚灵三年,呉夷昧六年】

  春王正月大雨雹

正传曰:春正月,子月也。正闭固藏冰之时,而雨雹,则是阳不藏而隂不固,况大雹乎?《书》「春王正月大雨雹」,志不时也。左氏曰:季武子问于申丰曰:「雹可御乎?」对曰:「圣人在上,无雹,虽有不为灾。」古者,日在北陆而藏冰,西陆朝觌而出之。其藏冰也,深山穷谷,固隂沍寒,于是乎取之。其出之也,朝之禄位、宾食、丧祭,于是乎用之。其藏之也,黑牡秬黍,以享司寒。其出之也,桃弧棘矢,以除其灾。其出入也,时,食肉之禄,冰皆与焉。大夫命妇丧浴用冰,祭寒而藏之,献羔而啓之,公始用之。火出而毕赋,自命夫命妇至于老疾,无不受冰。山人取之,县人传之,舆人纳之,隶人藏之。夫冰以风壮而以风出,其藏之也周,其用之也徧,则冬无愆阳,夏无伏隂,春无凄风,秋无苦雨,雷出不震,无菑霜雹,厉疾不降,民不夭札。今藏川池之冰,弃而不用,风不越而杀,雷不▯而震,雹之为菑,谁能御之?《七月》之卒章,藏冰之道也。愚谓古者三公论道,燮理隂阳,则时宜冰而冰,不宜雹而不雹矣。○胡氏曰:隂阳之气和而散,则为雪霜雨露;不和而散,则为戾气、曀霾、雹。戾气也,隂胁阳,臣侵君之象。当是时,季孙宿袭位,世卿将毁中军,专执兵权,以弱公室,故数月之间,再有大变。申丰者,季氏之宰也,不肯端言其事故,暴扬于朝,归咎藏冰之失。夫山谷之冰,藏之也周,用之也徧,亦古者本末备举,燮调之一事耳。谓能使四时无愆伏、凄苦之变,雷出不震,无菑霜雹,则亦诬矣。意者昭公遇灾而惧,以礼为国,行其政令,无失其民,雹之灾也,庶可御也。不然,虽得藏冰之道,合于《豳风·七月》之诗,其将能乎?

夏,楚子、蔡侯、陈侯、郑伯、许男、徐子、滕子、顿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淮夷防于申。

正传》曰:书楚子诸侯世子淮夷防于申,志诸夏之从楚也。左氏曰:夏,诸侯如楚,鲁、衞、曹、邾不防。曹、邾辞以难,公辞以时祭,衞侯辞以疾。郑伯先待于申。六月丙午,楚子合诸侯于申。椒举言于楚子曰:「臣闻诸侯无归,礼以为归。今君始得诸侯,其慎礼矣。霸之济否,在此防也。」夏启有钧台之享,商汤有景亳之命,周武有孟津之誓,成有岐阳之搜,康有酆宫之朝,穆有涂山之防,齐桓有召陵之师,晋文有践土之盟。君其何用?宋向戌、郑公孙侨,

译八月举行大雩祭。

《正传》说:“《左氏传》说:这是旱灾。周历的八月,就是夏历的六月,正是禾苗忧虑旱灾的时候,所以举行大雩祭。然而鲁国僭越礼制的行为在这里也一并显现了,所以史书予以记载。”

冬天降下大雨雹。

《正传》说:“记载冬天降大雨雹,是记录灾异。雹,不是阴阳的正气,何况是大雹呢?”

北燕伯欵出逃到齐国。

《正传》说:“欵是北燕伯的名字,北燕伯欵出逃到齐国,派人探求其中的缘故,而他自行出逃的罪责就显现了。”《左氏传》说:“燕简公有很多宠爱的人,想要除掉众大夫而立他的宠臣。冬天,燕国大夫们勾结起来杀死了简公的外宠,简公害怕而逃往齐国。史书说:‘北燕伯欵出逃到齐国,是谴责他的罪过。’”我认为:“那么燕伯的出逃乃是自行出逃,离开国家而丧失宗庙祭祀,他的罪过太大了。”胡氏说:“君主虽然不像君主,臣子不可以不像臣子。燕伯想要除掉众大夫,固然不像君主了;而大夫们相互勾结杀死他的外宠,这是威胁君主而使他出逃,与鬻拳用兵器劝谏没有区别。而唯独谴责燕伯为什么呢?大夫,是国君的辅佐,应当以公心选拔他们而不能私用,以诚意委任他们而不能猜疑,以隆重的礼节对待他们而不能轻视,以正道驾驭他们而不能侮辱。否则就是忽视辅佐而自取危亡了。晋厉公杀死三郤,立胥童,而在丽氏被杀;汉隐帝杀死杨邠,立郭允明,而在赵村被杀;卫献公蔑视重臣而信任左右亲信,也出逃到夷仪,很久之后才复位。所以君主不尊重辅佐而与卑贱的臣子谋划对付重臣的,事情成功就会丧失性命而被杀,事情不成功就会丧失国家而出逃,这是拥有国家的大戒律。”《春秋》凡是记载被臣子驱逐的,都用自行出逃的措辞,正是纠正根本的意思,而垂示的戒律深远啊。

【周景王七年】鲁昭公四年【晋平公二十年,齐景公十年,卫襄公六年,蔡灵侯五年,郑简公二十八年,曹武公十七年,陈哀公三十一年,杞文公十二年,宋平公三十八年,秦景公三十九年,楚灵王三年,吴夷昧六年】

春天周历正月降大雨雹。

《正传》说:春正月,是子月。正当封闭坚固、储藏冰块的时候,却降下雨雹,这就是阳气不潜藏而阴气不坚固,何况是大雹呢?《春秋》记载“春王正月大雨雹”,是记录不合时令。《左氏传》说:季武子问申丰说:“雹灾可以抵御吗?”申丰回答说:“圣人在上位,就没有雹灾,即使有也不会成为灾害。”古时候,太阳在北陆时储藏冰块,在西陆早晨可见时取出冰块。储藏冰块时,在深山穷谷,阴气凝固寒冷,在那里取冰。取出冰块时,朝廷的禄位、宾客饮食、丧葬祭祀,在那里使用它。储藏冰块时,用黑色的公牛和黑色的黍米,来祭祀司寒之神。取出冰块时,用桃木做的弓和棘枝做的箭,来消除灾害。冰块出入的时候,按时节,享有肉食的俸禄,冰块都给予他们。大夫和命妇丧事沐浴用冰,祭祀寒神时储藏它,进献羔羊时开启它,国君开始使用它。大火星出现时全部发放,从命夫命妇直到老弱病残,没有不接受冰的。山人在山里取冰,县人在路上传送,舆人把它运入,隶人把它储藏。冰因为风而壮大,也因为风而取出,它的储藏周全,它的使用普遍,那么冬天没有过度的阳气,夏天没有潜伏的阴气,春天没有凄冷的风,秋天没有苦雨,雷声发出而不震动,没有灾害性的霜雹,瘟疫不降临,百姓不夭折。现在储藏川池里的冰,丢弃而不使用,风不越过而肃杀,雷不震动,雹灾成为灾害,谁能抵御它?《七月》的末章,就是储藏冰块的方法。我认为古时候三公议论大道,调和阴阳,那么适宜结冰时就结冰,不适宜降雹时就不降雹了。胡氏说:阴阳之气和谐而散布,就成为雪霜雨露;不和谐而散布,就成为戾气、昏暗阴霾、雹灾。戾气,是阴胁迫阳,臣侵凌君的征兆。在这个时候,季孙宿继承职位,世卿将要毁坏中军,专掌兵权,来削弱公室,所以几个月之间,两次出现大灾变。申丰,是季氏的家宰,不肯端正地说明事故,在朝廷上宣扬,归咎于储藏冰块的失误。山谷里的冰,储藏它周全,使用它普遍,也是古时候本末兼备,调和阴阳的一件事罢了。说能使四季没有过度、凄苦的灾变,雷声发出而不震动,没有灾害性的霜雹,那也是欺骗了。或许昭公遇到灾祸而恐惧,以礼治国,施行政令,不失去民心,雹灾,或许可以抵御。不然,即使得到储藏冰块的方法,符合《豳风·七月》的诗,那又能做到吗?

夏天,楚子、蔡侯、陈侯、郑伯、许男、徐子、滕子、顿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淮夷在申地会盟。

《正传》说:记载楚子、诸侯世子、淮夷在申地会盟,是记录中原诸侯顺从楚国。《左氏传》说:夏天,诸侯前往楚国,鲁、卫、曹、邾没有参加会盟。曹、邾以困难为借口推辞,鲁君以时祭为借口推辞,卫侯以疾病为借口推辞。郑伯先在申地等待。六月丙午日,楚子会合诸侯于申地。椒举对楚子说:“我听说诸侯没有归附的对象,以礼作为归附的对象。现在君主刚得到诸侯,应当慎重对待礼。霸业能否成功,就在这次会盟了。”夏启有钧台的宴享,商汤有景亳的任命,周武王有孟津的誓师,周成王有岐阳的狩猎,周康王有酆宫的朝见,周穆王有涂山的会盟,齐桓公有召陵的军队,晋文公有践土的盟约。君主将采用哪一种呢?宋国的向戌、郑国的公孙侨,

在诸侯之良也。君其选焉。王曰:「吾用齐桓。」王使问礼于左师与子产。左师曰:「小国习之,大国用之,敢不荐闻?」献公合诸侯之礼六。子产曰:「小国共职,敢不荐守?」献伯子男防公之礼六。君子谓合左师善守先代,子产善相小国王使椒举侍于后以规过,卒事不规。王问其故,对曰:「礼,吾所未见者有六焉,又何以规?」宋太子佐后至,王田于武城,久而弗见。椒举请辞焉。王使往曰:「属有宗祧之事于武城,寡君将堕币焉,敢谢。」后见徐子吴出也,以为贰焉,故执诸申。楚子示诸侯侈。椒举曰:「夫六王二公之事,皆所以示诸侯礼也,诸侯所由用命也。夏桀为仍之防,有缗叛之;商纣为黎之搜,东夷叛之;周幽为太室之盟,戎狄叛之;皆所以示诸侯汰也,诸侯所由弃命也。今君以汰,无乃不济乎?」王弗听。子产见左师曰:「吾不患楚矣,汰而愎谏,不过十年。」左师曰:「然,不十年,侈其恶不逺逺恶而后弃;善亦如之,德逺而后兴。」程子曰:「晋平公不在诸侯,楚于是强,为霸者之事。」胡氏曰:「申之防,楚子为主而不殊淮夷,是在防之诸侯皆狄也。其意也何?楚防弑麇以立,而求诸侯于晋,晋人许之,中国从之,执徐子,围朱方,迁赖于鄢,城竟莫较,畏其强盛,则曰『晋楚唯天所相,不可与争』;灭陈不能救,则曰『陈亡而楚有之,天道也』;灭蔡而又不能救,则曰『天』。将弃蔡以壅楚,盈而降之罚也,致使穷凶极恶,师溃于訾梁,身窜于棘里,而缢于申亥。人不致讨,而天自讨之。是责命于天,而以人事为无益而弗为也,而可乎?弑君之贼,在春秋时,有臣子讨之,则衞人杀州吁是也;有四隣讨之,则蔡人杀陈佗是也。臣子不能讨之于内,四隣不能讨之于外,有与之防以定其位,则齐侯及鲁宣公防于平州是也;有受其赂以免于讨,则晋侯及诸国防于扈是也。然至此极矣,则未有不以为贼,而又推为盟主,相与朝事之,以听顺其所为,而不敢忤者也。故申之防不殊淮夷者,以在防诸侯皆为荆蛮之行,皆王法之所当斥,而不使夏为所变之意也。愚谓申之防,诸侯同淮夷以从▯弑之楚,是甘心于夷狄之归矣。宋、郑之君皆在,而子产、向戌之贤,必从君以往,而亦甘心变于夷者,岂其智之不及乎?葢其明道正义之学不讲于素,而不胜其谋利计功之心,以至于此耳。惜哉!

译这是诸侯中贤良的人。您从中选择吧。楚王说:“我任用齐桓公。”楚王派使者向左师和子产询问礼仪。左师说:“小国熟习礼仪,大国使用礼仪,怎敢不推荐听闻?”于是献上了会合诸侯的礼仪六篇。子产说:“小国恭敬地履行职守,怎敢不推荐守持?”于是献上了伯、子、男、防、公的礼仪六篇。君子认为左师善于守持前代的礼制,子产善于辅佐小国。楚王派椒举在后面侍奉,以便规劝过错,但事情结束后却没有规劝。楚王问其中的缘故,椒举回答说:“礼仪中,我没有见过的有六项,又拿什么来规劝呢?”宋国太子佐最后到达,楚王在武城打猎,很久没有见到他。椒举请求向太子佐辞行。楚王派使者去说:“因为宗庙祭祀的事在武城,寡君将要在那里放下币帛,敢以此表示歉意。”后来见到徐子,因为吴国出兵,认为徐子有二心,所以在申地拘捕了他。楚王向诸侯显示奢侈。椒举说:“那六位先王和两位公爵的事迹,都是用来向诸侯展示礼仪的,这是诸侯服从命令的原因。夏桀在仍地筑防,有缗国背叛了他;商纣在黎地狩猎,东夷背叛了他;周幽王在太室山会盟,戎狄背叛了他;这些都是用来向诸侯展示放纵的,这是诸侯抛弃命令的原因。现在君王放纵,恐怕不能成功吧?”楚王不听。子产见到左师说:“我不担心楚国了,它放纵且刚愎拒谏,不过十年。”左师说:“是的,不到十年,奢侈的恶行不会远播,恶行远播之后才会被抛弃;善行也是如此,德行远播之后才会兴盛。”程子曰:“晋平公不在诸侯之中,楚国因此强大,做了霸主的事情。”胡氏说:“申地的会盟,楚王作为主盟者却不区分淮夷,这是在申地会盟的诸侯都如同狄人一样。这是什么意思呢?楚国弑杀麇国国君以确立地位,并向晋国寻求诸侯的支持,晋国人答应了,中原各国跟随他们,拘捕徐子,包围朱方,将赖国迁到鄢地,修筑边境城池无人敢争,畏惧它的强盛,就说‘晋楚是天所辅佐的,不可与之争’;不能救陈国,就说‘陈国灭亡而楚国占有它,是天道’;灭蔡而又不能救,就说‘天’。将要抛弃蔡国以堵塞楚国的势头,充满而降下惩罚,致使穷凶极恶,军队在訾梁溃败,自身逃窜到棘里,而在申亥那里自缢。人们不去讨伐,而天自行讨伐。这是把命运归咎于天,而认为人事无益而不作为,可以吗?弑君的贼人,在春秋时期,有臣子讨伐的,如卫国人杀州吁;有四邻讨伐的,如蔡国人杀陈佗。臣子不能在国内讨伐,四邻不能在国外讨伐,有与之会盟以安定其地位的,如齐侯和鲁宣公在平州会盟;有接受其贿赂以免于讨伐的,如晋侯和诸侯在扈地会盟。然而到了这种极端,没有不认为他是贼人的,却又推举他为盟主,一起朝事他,听从顺从他的一切作为,而不敢违抗。所以申地的会盟不区分淮夷,是因为在申地会盟的诸侯都做着荆蛮的行为,都是王法所应当排斥的,而不让华夏被其改变的意思。我认为申地的会盟,诸侯同淮夷一起顺从弑君的楚国,这是甘心归附夷狄了。宋、郑的国君都在,而子产、向戌的贤能,必定跟随国君前往,而也甘心被夷狄改变,难道是他们智慧不及吗?大概是因为他们平时不讲究明道正义的学问,而不胜谋利计功之心,以至于此。可惜啊!

楚人执徐子

正传曰:「书楚人执徐子,着夷狄之无信义也。」夫徐子,诸国相率从夷,而夷执之,乃其自取,不能无罪。然楚乃执之于防,则夷狄无信义而不可亲,亦可见矣。圣人书之所以为世戒也。

秋七月,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胡子、沈子、淮夷伐吴。正传曰:「书楚子以诸侯伐吴,着以逆伐逆之罪也。」夫楚与诸侯伐吴,为齐讨庆封也。庆封负弑逆之罪而奔吴,封之钟离,故为齐讨之。讨之诚是也。楚围▯▯弑之罪,诸侯不能讨而乃从之以讨吴,吴将无词乎?是以逆伐逆也。逆义之兵也,其能以服人乎?左氏曰:「秋七月,楚子以诸侯伐吴,宋太子郑伯先归。宋华费遂,郑大夫从。」

  执齐庆封杀之

正传》曰:「书『执齐庆封杀之』,罪专杀也;以逆伐逆也。」左氏曰:「使屈申围朱方,八月甲申克之,执齐庆封而尽灭其族。将戮庆封,椒举曰:『臣闻无瑕者可以戮人。庆封唯逆命,是以在此,其肯从于戮乎?』播于诸侯,焉用之?王弗听,负之斧钺以徇于诸侯,使言曰:『无或如齐庆封弑其君,弱其孤,以盟其大夫。』庆封曰:『无或如楚共王之庶子围弑其君兄之子麇,而代之以盟诸侯。』王使速杀之。愚谓庆封固有罪也,然惟天吏则可杀之。围负弑君之罪而杀之,不以归之司冦,则是以贼杀贼也,宜其庆封反唇以相稽矣。《公羊》曰:「此伐吴也,其言执齐庆封何?为齐诛也。其为齐诛奈何?庆封走之吴,吴封之于防。然则曷为不言伐防?不与诸侯专封也。」庆封之罪何?胁齐君而乱齐国也。

  遂灭赖

正传曰:「赖小国,遂者,继事之词,言既伐吴,又灭赖也。书『遂灭赖』,着暴虐之甚也。」左氏曰:「遂以诸侯灭赖,赖子面缚衔璧,肉▯舆榇,从之造于中军。王问诸椒举,对曰:『成王克许,许僖公如是,王亲释其缚,受其璧,焚其榇。』王从之,迁赖于鄢。楚子欲迁许于赖,使鬭韦▯与公子弃疾城之而还。申无宇曰:「楚祸之首,将在此矣。召诸侯而来伐国,而克城,竟莫校。王心不违,民其居乎?民之不处,其谁堪之?不堪王命,乃祸乱也。」愚谓楚子欲为盟主,以令诸夏,乃为灭赖之举,失继灭之义矣。此楚之所以为夷乎?

  九月取鄫

正传曰:「鄫莒邑书,取鄫,志贪虐也。」左氏曰:「言易也。莒乱,着丘公立而不抚鄫,鄫叛而来,故曰取。凡克邑不用师徒曰取。」公羊曰:「其言取之何?灭之也。灭之则其言取之何?内大恶讳也。」愚谓:「言取,则其恶已见矣,何足以讳焉?」

  冬十有二月乙卯叔孙豹卒

正传曰:书叔孙豹卒,志国卿之大故也。左氏曰:初,穆子去叔孙氏【穆子避侨如之难】及庚宗,遇妇人,使私为食而宿焉,问其行,告之故,哭而送之。适齐,娶于国氏,生孟丙、仲壬。鲁人召之【召之谓召于齐也】既立,所宿庚宗之妇人献以雉,问其姓,对曰:「余子长矣,能奉雉而从我矣。」召而见之,遂使为竖,有宠,长使为政。叔孙田于邱莸,遂遇疾焉。竖牛欲乱其室而有之,强与孟盟,不可。叔孙为孟钟曰:「尔未际享大夫以落之。」既具,使竖牛请,日入弗谒,出命之:「日及宾至,闻钟声。」牛曰:「孟有北妇人之客,怒将往。」牛止之,宾出,使拘而杀诸外。牛又强与仲盟,不可。仲与公御莱书,观于公,公与之环,使牛入示之,入不示,出命佩之。牛谓叔孙:「见仲而何?」叔孙曰:「何为?」曰:「不见。」既自见矣,公与之环而佩之矣,遂逐之奔齐。疾急,命召仲,牛许而不召。杜泄见告之饥渴,授之戈,对曰:「求之而至,又何去焉?」竖牛曰:「夫子疾病,不欲见人,使寘馈于个而退。」牛弗进,则置虚,命彻。十二月癸丑,叔孙不食。乙卯卒。牛立昭子而相之。公使杜泄葬叔孙,竖牛赂叔仲昭子与南遗,使恶杜泄于季孙而去之。杜泄将以路葬,且尽卿礼。南遗谓季孙曰:「叔孙未乘路,葬焉用之?且冢卿无路,介卿以葬,不亦左乎?

译楚国人俘虏了徐国国君。

《正传》说:“史书记载楚国人俘虏徐子,是为了彰显夷狄没有信义。”徐子率领各国追随夷狄,而被夷狄所俘虏,这是他自找的,不能说他无罪。然而楚国在防地俘虏了他,这就表明夷狄没有信义,不可亲近,由此可见。圣人记载这件事,是为了给世人警戒。

秋季七月,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胡子、沈子以及淮夷攻打吴国。《正传》说:“史书记载楚子率领诸侯攻打吴国,是为了彰显以逆伐逆的罪过。”楚国与诸侯攻打吴国,是为了替齐国讨伐庆封。庆封背负着弑君作乱的罪行逃到吴国,吴国在钟离封给他土地,所以替齐国讨伐他。讨伐他确实是正确的。但楚国包围钟离,是为了讨伐弑君的罪行,诸侯不能讨伐庆封,反而跟随楚国去讨伐吴国,吴国将有什么理由呢?这是以逆伐逆。违背道义的军队,能够让人信服吗?《左传》说:“秋季七月,楚子率领诸侯攻打吴国,宋太子和郑伯先回去了。宋国的华费遂,郑国的大夫跟随。”

抓获齐国的庆封并杀了他。

《正传》说:“史书记载‘抓获齐国的庆封并杀了他’,是谴责擅自杀戮;是以逆伐逆。”《左传》说:“派遣屈申包围朱方,八月甲申日攻克了它,抓获齐国的庆封并灭了他的全族。将要处死庆封时,椒举说:‘我听说只有没有瑕疵的人才能处死别人。庆封只是因为违抗命令,才落得如此下场,他会甘心受死吗?’把他的罪行昭示给诸侯,哪里用得着杀他呢?’楚王不听,让庆封背着斧钺在诸侯面前示众,让他说:‘不要有人像齐国的庆封那样,弑杀他的国君,欺凌他的孤儿,胁迫他的大夫结盟。’庆封说:‘不要有人像楚共王的庶子围那样,弑杀他的国君兄长之子麇,而取代他并胁迫诸侯结盟。’楚王命令立刻杀了他。我认为庆封确实有罪,但只有天吏才可以杀他。围背负着弑君的罪行却杀了他,不把他交给司法官,这就是以贼杀贼,庆封反唇相讥也是理所当然的。《公羊传》说:‘这是攻打吴国,为什么记载抓获齐国的庆封?是为了替齐国诛杀他。怎么替齐国诛杀他?庆封逃到吴国,吴国在防地封给他土地。那为什么不记载攻打防地?是不赞成诸侯擅自封爵。’庆封的罪行是什么?胁迫齐国国君并扰乱齐国。”

于是灭掉了赖国。

《正传》说:“赖是小国,‘遂’是承接前事的词,意思是既然攻打吴国,又灭掉了赖国。记载‘遂灭赖’,是为了彰显暴虐到了极点。”《左传》说:“于是率领诸侯灭掉了赖国,赖国国君反绑双手,口含玉璧,赤身露体,带着棺材,跟随使者来到中军。楚王询问椒举,椒举回答说:‘成王攻克许国时,许僖公也是这样,成王亲自解开他的绑绳,接受他的玉璧,烧掉他的棺材。’楚王听从了,把赖国迁到鄢。楚子想把许国迁到赖国,派遣鬭韦㑩和公子弃疾筑城后返回。申无宇说:‘楚国的祸患开端,将在这里了。召集诸侯来攻打国家,攻克并筑城,竟然没有人敢对抗。君王心意不违背,百姓还能安居吗?百姓不能安居,谁能承受?不能承受王命,就是祸乱啊。’我认为楚子想成为盟主,号令中原各国,却做出灭赖的举动,失去了继承灭亡之义。这就是楚国被视为夷狄的原因吧?”

九月夺取鄫地。

《正传》说:“鄫是莒国的城邑,记载夺取鄫,是为了记录贪婪残暴。”《左传》说:“意思是容易。莒国发生动乱,着丘公即位却不安抚鄫地,鄫地叛离莒国而来归附,所以称为‘取’。凡是攻克城邑而没有动用军队,称为‘取’。”《公羊传》说:“为什么记载‘取’?是灭掉它。灭掉它为什么记载‘取’?是为了避讳内部的重大罪恶。”我认为:“既然说‘取’,其罪恶已经显现,哪里值得避讳呢?”

冬季十二月乙卯日,叔孙豹去世。

《正传》说:“记载叔孙豹去世,是为了记录国家卿大夫的重大变故。”《左传》说:“起初,穆子离开叔孙氏【穆子躲避侨如的灾难】,到了庚宗,遇到一个妇人,让她私下做饭并留宿,询问她的去向,她告知了缘故,哭着送他离开。穆子到齐国,娶了国氏的女子,生了孟丙、仲壬。鲁国人召他回国【召他是指从齐国召他】,既已立为宗主,当初在庚宗留宿的妇人献上一只野鸡,询问她的姓氏,回答说:‘我的儿子长大了,能捧着野鸡跟随我了。’召来见他,于是让他做童仆,很得宠信,长大后让他掌管家政。叔孙在邱莸打猎,于是得了病。竖牛想扰乱他的家室并占有它,强迫与孟丙结盟,孟丙不肯。叔孙为孟丙铸造了钟,说:‘你还没有正式享受大夫的待遇,用这个钟来落成它。’器具准备好后,让竖牛去请客,太阳下山了也不通报,出去命令说:‘太阳落到宾客到来,听到钟声。’竖牛说:‘孟丙有北方妇人的客人,生气将要前往。’竖牛阻止他,宾客出去,让他拘禁并在外面杀了孟丙。竖牛又强迫与仲壬结盟,仲壬不肯。仲壬和公御莱书,在公室观礼,公给了他玉环,让竖牛进去给他看,进去不给他看,出来命令他佩戴。竖牛对叔孙说:‘见到仲壬怎么样?’叔孙说:‘做什么?’竖牛说:‘不见。’既然已经自己见过了,公给了他玉环并佩戴了,于是驱逐他逃到齐国。病情危急,命令召仲壬,竖牛答应却不召。杜泄看见告知他饥渴,给他戈,回答说:‘求他而来,又何必赶走呢?’竖牛说:‘夫子病重,不想见人,让把食物放在门侧然后退下。’竖牛不送进去,就放置空盘,命令撤去。十二月癸丑,叔孙不吃饭。乙卯日去世。竖牛立昭子并辅佐他。公派杜泄安葬叔孙,竖牛贿赂叔仲昭子和南遗,让他们在季孙面前说杜泄的坏话并赶走他。杜泄打算用车子安葬,并且尽卿的礼仪。南遗对季孙说:‘叔孙没有乘坐车子,安葬哪里用得着?况且冢卿没有车子,介卿用车子安葬,不是太偏颇吗?’”

」季孙曰:「然。」使杜泄舎路,不可。曰:「夫子受命于朝,而聘于王,王思旧勲而赐之路,复命而致之君,君不敢逆王命而复赐之,使三官书之。吾子为司徒,实书名;夫子为司马与工正,书服;孟孙为司空,以书勲。今死而弗以,是弃君命也。书在公府,而弗以,是废三官也。若命服,生弗敢服,死又不以将,焉用之?」乃使以葬。愚谓观此,则豹之死,竖牛死之也。及公使葬以路,其党又欲沮之。于此见豹不逆知竖牛之恶而近之,是豹之自取也。春秋书之,亦使人迹其故而恶之,以为后戒也欤。

译季孙说:“是这样。”于是派杜泄把大路车撤下,杜泄不肯。他说:“季孙在朝廷接受命令,出使周王室,周王念及旧日的功勋而赏赐大路车,季孙复命后把它献给国君,国君不敢违抗周王的命令而再次赏赐给他,让三个官署把它记录下来。您担任司徒,确实记录了名字;季孙担任司马和工正,记录了服饰;孟孙担任司空,记录了功勋。现在季孙死了而不让他使用大路车下葬,这是抛弃国君的命令。记录在公府,却不让他使用,这是废弃三个官署的职权。如果是命服,活着不敢穿,死了又不让他带下去,那还要它做什么?”于是让季孙用大路车下葬。我认为看这件事,可知季孙豹的死,是竖牛害死的。等到国君派使者让季孙用大路车下葬,竖牛的党羽又想阻挠。从这里可以看出,季孙豹没有预先料到竖牛的恶行而亲近他,这是季孙豹自找的。《春秋》记载这件事,也是让人探究其中的缘故而憎恶竖牛,以此作为后人的警戒吧。

【景王八年】五年【晋平二十一年,齐景十一年,衞襄七年,蔡灵六年,郑简二十九年,曹武十八年,陈哀三十二年,杞文十三年,宋平三十九年,秦景四十年卒,楚灵四年,呉夷昧七年】

  春王正月舎中军

正传》曰:初,鲁作三军,中军者,公室之军也。书「舎中军」,何罪?季氏之卑公室也。左氏曰:「卑公室也,毁中军于施氏,成诸臧氏。」初作中军,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季氏尽征之,叔孙氏臣其子弟,孟氏取其半焉。及其舎之也,四分公室,季氏择二,二子各一,皆尽征之而贡于公。以书使杜泄告于殡曰:「子固欲毁中军,既毁之矣,敢告。」杜泄曰:「夫子唯不欲毁也,故盟诸僖闳,诅诸五父之衢。」受其书而投之,帅士而哭之。愚谓观此,则舎中军,叔孙固不欲,而竖牛诬之,故季孙舎中军,使以告于殡,以复叔孙,而杜泄明非叔孙之欲,而不以告殡也。然则季氏欲卑公室,其恶不可逭矣。胡氏曰:「按左氏,舎中军,卑公室也。初作三军,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及其舎之也,四分公室,季氏择二,二子各一,皆尽征之而贡于公。然则三军作舎,皆自三家,公不与焉,公室益卑,而鲁国之兵权悉归于季氏矣。兵权有国之司命,三纲兵政之本原,书其作舎,而公孙于齐,薨于干侯,定公无正,必至之理也。已则不臣,三纲沦替,南蒯叛,阳虎专,季斯囚,而三桓之子孙微矣,亦能免乎?书曰:「舎中军」,微辞以着其罪也。」

  楚杀其大夫屈申

正传》曰:「书『楚杀其大夫屈申』,罪专杀也。」《左氏》曰:「楚子以屈申为贰于吴,乃杀之。以屈生为莫敖。」愚谓:「大夫受命于天子,有罪则当归于司冦,非可得而专授而专杀之。楚既专命大夫,以为有罪,又专杀之。《春秋》书之所以罪楚,亦以警天下之诸侯也。」

  公如晋

正传曰:「书公如晋,着非礼也。诸侯朝觐、防同,自有其时,非其时而行之,是犯先王之禁,而忘宗社之重,其爲卑屈危辱甚矣,宜其取讥于女叔齐乎?」左氏曰:「公如晋,自郊劳至于赠贿,无失礼。晋侯谓女叔齐曰:『鲁侯不亦善于礼乎?』对曰:『鲁侯焉知礼?』公曰:「何为自郊劳至于赠贿礼无违者?何故不知?」对曰:「是仪也,不可谓礼。礼所以守其国,行其政令,无失其民者也。今政令在家,不能取也;有子家羁,弗能用也。奸大国之盟,陵虐小国,利人之难,不知其私。公室四分,民食于他,思莫在公,不图其终。为国君难将及身,不恤其所,礼之本末,将于此乎在,而屑屑焉习仪以亟言善于礼,不亦逺乎?」君子谓叔齐于是乎知礼。愚谓女叔齐信知言也,然徒知举三者之不知礼,而不知公此行之非礼,则亦非真知言者也。

  夏莒牟夷以牟娄及防兹来奔

正传曰:「牟娄、防兹皆莒地。牟夷,莒大夫。书『莒牟夷以牟娄及防兹来奔』,讥纳叛也。夫牟夷以其二邑来奔,则叛君之臣,必书其名氏,而后其罪人乃白于天下。后世三传皆以为重地,非也。夫鲁受叛君之贼,而贪其二邑之利,是教人臣以背叛,且教人君以贪利也。及其在晋,宜其致莒人之诉,防不免于晋侯之执也。」○胡氏曰:「邾、莒之大夫名姓不登于史,防微也。牟夷,莒大夫,曷为以姓氏通『重地』也?以地叛,虽贱必书,地以名其人,终为不义,弗可灭矣。其书『来奔』,是接我以利,而我入其利,两讥之也。为国以义不以利,如以利,则上下交征,而国必危矣。为己以义不以利,如以利,则患得患失,亦无所不至矣。《春秋》于三叛人,虽贱特书其名,以惩不义,惧淫人为后戒也。」

  秋七月公至自晋

正传曰:「书公至自晋,谨人君之出入,而始终乎非礼之行也。」左氏曰:「莒人愬于晋,晋侯欲止公。范献子曰:『不可,人朝而执之,诱也。讨不以师,而诱以成之,惰也。』为盟主而犯此二者,无乃不可乎?请归之间而以师讨焉。」乃归公。秋七月,公至自晋。愚谓观此传,则知恭近

译【景王八年】五年【晋平公二十一年,齐景公十一年,卫襄公七年,蔡灵公六年,郑简公二十九年,曹武公十八年,陈哀公三十二年,杞文公十三年,宋平公三十九年,秦景公四十年去世,楚灵王四年,吴夷昧七年】

春季,鲁国国君正月裁撤中军。

《公羊传》说:起初,鲁国设立三军,中军是公室的军队。史书记载“裁撤中军”,是为了谴责什么罪过呢?是为了谴责季氏使公室地位卑微。《左传》说:“使公室地位卑微,在施氏那里毁掉中军,在臧氏那里完成此事。”当初设立中军时,将公室分为三份,三家各占一份;季氏全部征收赋税,叔孙氏让子弟臣服于他,孟氏取走一半。等到裁撤中军时,将公室分为四份,季氏选取两份,另外两位各取一份,都全部征收赋税然后进贡给国君。季氏派人拿着文书告诉杜泄,让他向灵柩报告说:“您一定想毁掉中军,现在已经毁掉了,特此报告。”杜泄说:“夫子只是不想毁掉中军,所以曾在僖闳盟誓,在五父之衢诅咒。”杜泄接过文书扔在地上,率领士人哭泣。我认为,观察这段记载,可知裁撤中军,叔孙固并不愿意,而是竖牛诬陷他,所以季孙裁撤中军,派人向灵柩报告,以回复叔孙,而杜泄明白这不是叔孙的愿望,所以没有向灵柩报告。既然如此,那么季氏想要使公室地位卑微,其罪恶是不可推卸的。胡安国说:“根据《左传》,裁撤中军,是使公室地位卑微。当初设立三军,将公室分为三份,三家各占一份;等到裁撤中军时,将公室分为四份,季氏选取两份,另外两位各取一份,都全部征收赋税然后进贡给国君。那么三军的设立与裁撤,都出自三家,国君不参与,公室更加卑微,而鲁国的兵权完全归于季氏。兵权是国家的命脉,是三纲五常中兵政的根本,史书记载其设立与裁撤,以及国君流亡于齐,死在干侯,定公没有正统地位,这都是必然的道理。自己却不尽臣子之责,三纲沦丧,南蒯叛乱,阳虎专权,季斯被囚禁,而三桓的子孙衰微,又能避免吗?《春秋》记载‘裁撤中军’,是用委婉的言辞来彰显其罪过。”

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屈申。

《公羊传》说:“史书记载‘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屈申’,是为了谴责擅自杀戮。”《左传》说:“楚王认为屈申对吴国有二心,于是杀了他。任命屈生为莫敖。”我认为:“大夫受命于天子,有罪应当交给司寇审判,不可以擅自授予官职或擅自杀戮。楚国既然擅自任命大夫,认为他有罪,又擅自杀了他。《春秋》记载此事是为了谴责楚国,也是为了警示天下的诸侯。”

鲁君前往晋国。

《公羊传》说:“史书记载鲁君前往晋国,是为了彰显其不合礼制。诸侯朝见、会盟,自有其固定的时间,不在规定的时间进行,是违犯先王的禁令,而忘记了宗庙社稷的重任,其卑屈危辱的程度非常严重,难怪会受到女叔齐的讥讽。”《左传》说:“鲁君前往晋国,从郊外慰劳到赠送财物,没有不合礼的地方。晋侯对女叔齐说:‘鲁君不也很善于礼吗?’女叔齐回答说:‘鲁君哪里懂得礼?’晋侯说:‘为什么从郊外慰劳到赠送财物,礼仪没有违背的地方?为什么说他不懂礼?’女叔齐回答说:‘这只是仪节,不能称为礼。礼是用来守护国家,推行政令,不失去民心的。现在政令掌握在家臣手中,国君不能收回;有子家羁这样的人才,却不能任用。违犯大国的盟约,欺凌虐待小国,利用别人的灾难谋取私利,不知道自己的私心。公室四分五裂,百姓依附于他族,心思不在公室,不考虑最终的结果。作为国君,灾难即将降临自身,却不忧虑所处的境地,礼的根本与末节,难道在这里吗?却琐碎地习练仪节,急于说自己善于礼,不是离礼太远了吗?’君子认为女叔齐在这里真正懂得了礼。我认为女叔齐确实善于言辞,但他只知道举出三家的不知礼,却不知道国君这次出行的不合礼,所以也不是真正善于言辞的人。”

夏季,莒国的牟夷带着牟娄和防兹两地来投奔鲁国。

《公羊传》说:“牟娄、防兹都是莒国的地方。牟夷,是莒国的大夫。史书记载‘莒国的牟夷带着牟娄和防兹两地来投奔’,是为了讥讽接纳叛臣。牟夷带着两个城邑来投奔,那么背叛君主的臣子,一定要记载他的名字,然后他的罪人才会在天下昭然若揭。后世的三传都认为这是重视土地,这是不对的。鲁国接纳背叛君主的贼臣,而贪图两个城邑的利益,这是教唆臣子背叛,而且教唆君主贪图利益。等到在晋国时,难怪会招致莒人的控诉,恐怕也难免被晋侯拘留。”○胡安国说:“邾、莒的大夫名字不登上史册,是为了防微杜渐。牟夷,是莒国的大夫,为什么连名带姓地记载,说是‘重视土地’呢?带着土地叛逃,即使地位低微也必须记载,用土地来指代人,终究是不义的,不可磨灭。史书记载‘来投奔’,是对方以利相诱,而我方贪图其利,双方都受到讥讽。治国要以义而不是以利,如果以利,那么上下互相争夺,国家必然危险。修身要以义而不是以利,如果以利,那么患得患失,也就无所不至了。《春秋》对于三个叛逃的人,即使地位低微也特别记载他们的名字,以惩戒不义,使淫邪之人引以为戒。”

秋季七月,鲁君从晋国回来。

《公羊传》说:“史书记载鲁君从晋国回来,是谨慎对待国君的出入,始终关注其不合礼的行为。”《左传》说:“莒人在晋国控诉,晋侯想要扣留鲁君。范献子说:‘不可以,别人来朝见却拘留他,这是诱骗。不派军队讨伐,却用诱骗来达成目的,这是懒惰。作为盟主而犯这两条,恐怕不可以吧?请让他回去,然后用军队去讨伐。’于是让鲁君回去。秋季七月,鲁君从晋国回来。我认为观察这段传文,就知道恭敬近

于礼,逺耻辱之言为不诬;又知以利为利之戒,为不可易也。昭公如晋之行,非礼之恭矣。其纳牟夷二邑之奔献,是为利之利矣。其见愬于莒人,而几见执于晋,不亦宜乎?

译按照礼制,远离耻辱的言论是不虚妄的;又知道以利益为利益的告诫,是不可改变的。昭公前往晋国的行为,并非合乎礼制的恭敬。他接纳牟夷两个城邑的奔逃献地,这就是以利益为利益了。他被莒国人控告,而几乎被晋国拘捕,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戊辰叔弓帅师败莒师于蚡泉

正传曰:「蚡泉,鲁地。书『叔弓帅师败莒师于蚡泉』,则非义胜之兵也。」左氏曰:「莒人来讨,不设备。戊辰,叔弓败诸蚡泉,莒未陈也。」愚谓:「兵以义为胜,故书曰『同力度德,同德度义』。鲁纳莒之叛臣,而利其二邑,则其德义俱负屈矣。及莒人来讨,将何词以对?叔弓帅师败之蚡泉,虽胜,乃其幸胜耳,非德义之胜也。故《春秋》耻之。」

  秦伯卒

正传曰:「书秦伯卒,志与国之大故也。来赴,故书之。其不名者,赴之略,故史书之略耳。是无闗于窃取之义焉。」公羊以为:「不名秦者,夷也,匿嫡之名也。」非矣。

冬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沈子徐人越人伐吴。正传曰:书楚子以诸侯东夷伐吴,报怨之师也。以暴伐暴也。吴封庆封,诚负纳叛之罪,而楚围弑立,亦负恶逆之名。非天吏,何以伐之也?左氏曰:冬十月,楚子以诸侯及东夷伐吴,以报棘栎麻之役。防射以繁扬之师,防于夏汭。越大夫常寿过帅师防楚子于琐。闻吴师出,防启疆帅师从之。遽不设备,吴人败诸鹊岸。楚子以驲至于罗汭。吴子使其弟蹶由犒师,楚人执之,将以衅鼓。王使问焉曰:「女卜来吉乎?」对曰:「吉。寡君闻君将治兵于敝邑,卜之以守▯曰:『余亟使人犒师,请行以观王怒之疾,徐为之备,尚克知之。』▯兆告吉曰:『克可知也。』君若驩焉,好逆使臣,滋敝邑休殆,而忘其死亡无日矣。今君奋焉,震电冯怒,虐执使臣,将以衅鼓,则吴知所备矣。难易有备,可谓吉矣。」城濮之兆,其报在邲。今此行也,其庸有报?志乃弗杀。楚师济于罗汭,沈尹赤防楚子,次于莱山。防射帅繁▯之师,先入南怀。楚师从之,及汝清。吴不可入。楚子遂观兵于坁箕之山。是行也,吴早设备,楚无功而还,以蹶由归。愚谓由是而观之,则楚子之伐吴,志在报棘栎麻之役耳,非有声罪致讨之大义也。春秋书之,葢恶其搂诸侯以伐诸侯,以不仁伐不仁耳。其称人称爵,亦史有详略也。岂圣人拘拘而为之哉?○胡氏曰:越始见经,而与徐皆得称人,何也?吴以朱方处齐庆封,而富于其旧,崇恶也。楚围朱方,执齐庆封,杀之,讨罪也。吴不顾义,入棘栎麻,以报朱方之役,狄道也。楚于是以诸侯伐吴,则比吴为善,而师亦有名。其从之者进而称人,可也。或者以词为主,而谓不可云。沈子、徐、越伐吴,故特称人,误矣。以不可为文词,而进人于越一字褒贬,义安在乎?且吴、楚、徐、越虽比于夷狄,而刘敞以为其实不同。吴太伯之后也,楚祝融之后也,徐伯益之后也,越大禹之后也,其上世皆为元德显功,通于周室,与中国冠带之君无以异。徐始称王,楚后称王,吴越因遂称王。王非诸侯所当称也,故《春秋》比诸荆徐。虽然,犹不欲絶其类,是以上不使与王国等,下不使与荆徐均。推之可逺,引之可来,此圣人慎絶人,亦《春秋》之意也。愚谓此皆观经者之意也,非作经者之意也。

【景王九年】六年【晋平二十二年,齐景十二年,衞襄八年,蔡灵七年,郑简三十年,曹武十九年,陈哀三十三年,杞文十四年卒,宋平四十年,秦哀公元年,楚灵五年,呉夷昧八年】

  春王正月杞伯益姑卒

正传曰:「益姑杞伯名,书杞伯益姑卒,志与国之大故也。」左氏曰:「▯文公卒,吊如同盟,礼也。」

  葬秦景公

正传》曰:「书葬秦景公,志与国之大事也。诸侯五月而葬,同盟至。」左氏曰:「大夫如秦葬景公,礼也。」

  夏季孙宿如晋

正传曰:「书季孙宿如晋,志非礼也。」左氏曰:「拜莒田也。」晋侯享之,有加笾。武子退,使行人告曰:「小国之事大国也,苟免于讨,不敢求贶。得贶不过三献,今豆有加,下臣弗堪,无乃戾也?」韩宣子曰:「寡君以为驩也。」对曰:「寡君犹未敢,况下臣?君之▯也,敢闻加贶?」固请彻加,而后卒事。晋人以为知礼,重其好货。愚谓诸侯邦交之礼,聘问有时,所以通睦

译戊辰日,叔弓率领军队在蚡泉击败了莒国的军队。

《春秋公羊传》说:“蚡泉,是鲁国的地方。记载‘叔弓率领军队在蚡泉击败莒国军队’,说明这不是凭借道义取胜的战争。”《左传》说:“莒国人前来问罪,鲁国没有设防。戊辰日,叔弓在蚡泉击败了莒国人,当时莒国人还没有摆开阵势。”我认为:“军队以道义为胜利的根本,所以经书上说‘力量相当时衡量德行,德行相当时衡量道义’。鲁国收留了莒国的叛臣,并贪图其两座城邑的利益,那么在德行和道义上都理亏了。等到莒国人前来问罪,还有什么理由来应对呢?叔弓率领军队在蚡泉击败他们,虽然是胜利,不过是侥幸取胜罢了,并非凭借德行和道义取得的胜利。所以《春秋》对此感到羞耻。”

秦伯去世。

《春秋公羊传》说:“记载秦伯去世,是为了记录同盟国家的大事。因为秦国派人来报丧,所以予以记载。不写秦伯的名字,是因为报丧的礼仪简略,所以史官记载得也简略罢了。这与窃取君位的含义无关。”《公羊传》认为:“不写秦伯的名字,是因为秦是夷狄,隐藏了嫡长子的名字。”这是错误的。

冬天,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沈子、徐人、越人攻打吴国。《春秋公羊传》说:记载楚子率领诸侯和东夷攻打吴国,这是报复怨恨的军队。是以暴制暴。吴国封赏庆封,确实犯了收留叛臣的罪过;而楚国围攻朱方,也背负了凶恶悖逆的名声。如果不是上天的官吏,凭什么去讨伐他们呢?《左传》说:冬十月,楚子率领诸侯以及东夷攻打吴国,以报复棘、栎、麻之战。防射率领繁扬的军队,在夏汭设防。越国大夫常寿过率领军队在琐地防备楚子。听说吴国军队出动,防启疆率领军队跟随。吴国来不及设防,吴人在鹊岸被击败。楚子乘坐驿车到达罗汭。吴子派他的弟弟蹶由慰劳军队,楚国人抓住了他,打算用他的血来涂抹战鼓。楚王派人问他道:“你占卜过来说吉吗?”蹶由回答说:“吉。我们国君听说您将要在我国治军,占卜时用来守卫的卦辞说:‘我多次派人慰劳军队,请求让使者先行,以观察君王发怒的快慢,慢慢为此做准备,或许能够知道结果。’卦兆显示吉,说:‘结果可以预知。’君王如果高兴,友好地迎接使者,那么我国就会松懈怠慢,而忘记死亡的日子随时可能到来。现在君王奋发,如雷电般震怒,虐待并拘禁使者,打算用他的血涂抹战鼓,那么吴国就知道该如何防备了。无论难易都有准备,可以说是吉兆了。”城濮之战的卦兆,其报应在邲之战。这次出征,难道会有报应吗?志向在于不杀。楚军渡过罗汭,沈尹赤护卫楚子,驻扎在莱山。防射率领繁扬的军队,先进入南怀。楚军跟随他们,到达汝清。吴国不可进入。楚子于是在坁箕山阅兵。这次出征,吴国早有防备,楚国无功而返,带着蹶由回国。我认为由此看来,楚子攻打吴国,志向在于报复棘、栎、麻之战罢了,并没有声讨罪状的大义。《春秋》记载此事,大概是厌恶他纠集诸侯去攻打诸侯,以不仁攻打不仁罢了。称人、称爵,也是史官记载有详略不同。难道是圣人拘泥于文字而这样做的吗?○胡安国说:越国首次出现在经文中,而与徐国一样都称为“人”,为什么呢?吴国在朱方安置齐国的庆封,并且比原来更富有,这是崇尚恶行。楚国围攻朱方,抓住齐国的庆封,杀了他,这是讨伐罪人。吴国不顾道义,入侵棘、栎、麻,以报复朱方之战,这是蛮夷之道。楚国于是率领诸侯攻打吴国,那么相比吴国就是善的,军队也就有了名义。跟随楚国的人进而称为“人”,是可以的。或许有人以辞藻为主,认为不可以这样说。沈子、徐、越攻打吴国,所以特别称为“人”,这是错误的。以不可作为文辞,而将“人”字用于越国,一字褒贬,意义在哪里呢?况且吴、楚、徐、越虽然被比作夷狄,但刘敞认为他们实际上不同。吴国是太伯的后代,楚国是祝融的后代,徐国是伯益的后代,越国是大禹的后代,他们的祖先都有伟大的德行和显著的功绩,与周王室相通,与中原戴冠系带的君主没有区别。徐国开始称王,楚国后来称王,吴国和越国于是也跟随称王。王不是诸侯应当称的,所以《春秋》将他们比作荆、徐。虽然如此,还是不想断绝他们的类别,所以上面不让他们与周王室等同,下面不让他们与荆、徐相同。推远可以疏远,拉近可以亲近,这是圣人慎重地断绝与人关系的道理,也是《春秋》的意思。我认为这些都是读经者的意思,而不是作经者的意思。

【周景王九年】鲁昭公六年【晋平公二十二年,齐景公十二年,卫襄公八年,蔡灵侯七年,郑简公三十年,曹武公十九年,陈哀公三十三年,杞文公十四年去世,宋平公四十年,秦哀公元年,楚灵王五年,吴夷昧八年】

春天,周历正月,杞伯益姑去世。

《春秋公羊传》说:“益姑是杞伯的名字,记载杞伯益姑去世,是为了记录同盟国家的大事。”《左传》说:“杞文公去世,吊唁如同对待同盟国,这是合乎礼制的。”

安葬秦景公。

《春秋公羊传》说:“记载安葬秦景公,是为了记录同盟国家的大事。诸侯五个月安葬,同盟国派人前来。”《左传》说:“大夫前往秦国安葬景公,这是合乎礼制的。”

夏天,季孙宿前往晋国。

《春秋公羊传》说:“记载季孙宿前往晋国,是为了记录不合礼制的行为。”《左传》说:“这是为了感谢晋国归还莒国的田地。”晋侯设宴招待他,增加了笾的数量。武子退下,派行人告知说:“小国侍奉大国,如果只求免于讨伐,不敢请求赏赐。得到赏赐不超过三献,现在豆的数量增加了,下臣承受不起,恐怕不合礼制吧?”韩宣子说:“我们国君认为是欢愉的表现。”武子回答说:“我们国君尚且不敢,何况下臣?君王的恩赐,怎敢接受额外的赏赐?”坚决请求撤去增加的笾,然后才完成礼仪。晋国人认为他懂礼,看重他喜爱财货。我认为诸侯邦交的礼仪,聘问有一定的时候,用来沟通和睦

明义也。季孙宿之如晋,非聘问之礼也,乃为拜莒田耳。夫非其有而取之,非义也。昭公取非其有,又拜晋之惠,曽是以为知礼乎?

译这是明辨道义的做法。季孙宿前往晋国,并不是为了履行聘问的礼仪,而是为了拜谢晋国赐予莒国田地的恩惠。那些本不属于自己却去占取的东西,是不符合道义的。昭公占取了本不属于他的东西,又去拜谢晋国的恩惠,竟然认为这样就是懂得礼制吗?

葬杞文公

  正传曰书葬杞文公志礼也

  宋华合比出奔衞

正传曰:「书宋华合比出奔衞,使人求其故,则奔之者之罪见矣。」左氏曰:「宋寺人柳有宠,大子佐恶之。华合比曰:『我杀之。』柳闻之,乃坎用牲埋书,而告公曰:『合比将纳亡人之族,既盟于北郭矣。』公使视之,有焉,遂逐华合比。合比奔衞。于是华亥欲代右师,乃与寺人柳比,从为之。徴曰:「闻之久矣。」公使代之,见于左师。左师曰:「女夫也,必亡。女丧而宗室于人,何有?人亦于女,何有?《诗》曰:『宗子维城,毋俾城坏,毋独斯畏。』女其畏哉!」愚谓观此,则华合比之奔,柳之譛奔之也。胡氏曰:「宋公宠信阍寺,杀世适痤,而父子之恩絶;逐华合比,而君臣之义睽。刑人之能败国亡家,亦可畏矣。犹有任赵高以亡秦,信恭显中常侍以亡汉,宠王守澄、田令孜以亡唐,而不知鉴覆车之辙者,不亦悲夫!凡此类,直书而义自见矣。」

  秋九月大雩

正传曰:「何以书大雩?」左氏曰:「旱也。」而鲁雩之非礼,见矣。

  楚防罢帅师伐吴

正传》曰:「书『楚防罢帅师伐吴』,志愤怨之师也。」左氏曰:「徐仪楚【徐大夫】聘于楚,楚子执之,逃归,惧其叛也,使防泄【楚大夫】伐徐,吴人救之。令尹子荡帅师伐吴师于豫章,而次于干谿,呉人败其师于房钟,获宫廏尹弃疾【鬭韦▯之父】子荡归罪于防泄,杀之。

  冬叔弓如楚

正传曰:「书叔弓如楚,志非礼也。」左氏曰:「聘且吊,败也。」愚谓:「楚为夷狄,不可以中国礼义相接也。其伐徐、伐呉,皆不义之兵,而致败,何足吊乎?非邦交聘问之礼矣。」

  齐侯伐北燕

正传》曰:「书齐侯伐北燕,志非义也。」左氏曰:「十一月,齐侯如晋,请伐北燕也。士匄相士鞅逆诸河,礼也。晋侯许之。齐侯遂伐北燕,将纳简公。晏子曰:「不入,燕有君矣,民不贰。吾君贿左右,谄谀作大事,不以信,未尝可也。」愚谓据此传,则齐侯之伐北燕,无乃受贿以纳简公耳,非有仗义之举也。故《春秋》书之,以着其罪。

  春秋正传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正传》卷三十明湛若水撰昭公

【景王十年】七年【晋平二十三年,齐景十三年,衞襄九年卒,蔡灵八年,郑简三十一年,曹武二十年,陈哀三十四年,杞平公郁厘元年,宋平四十一年,秦哀二年,楚灵六年,吴夷昧九年】

  春王正月暨齐平

正传曰:暨与也,平者成也。书暨齐平,善其平也,罢兵息民,固春秋之所善也。左氏曰:齐求之也。癸巳,齐侯次于虢,燕人行成,曰:「敝邑知罪,敢不听命,先君之敝器,请以谢罪。」公孙晢曰:「受服而退,俟衅而动,可也。」二月戊午,盟于濡上,燕人归燕姬,赂以瑶罋、玉椟、斚耳,不克而还。愚谓:俟衅受赂,虽非诚心直道,然能罢兵息民,岂不犹胜于搆怨穷兵而不知止者哉?春秋书之,圣人之情见矣。今之较其平之所以然,而罪之者,是所谓如追放豚,既入其笠,又从而招之者也。胡氏亦曰:平者,圣人之所贵,则经之取义在是矣。而又分别「我所欲」、「曰及」、「不得已」、「曰暨」,则徒为谷梁之纷凿,而无系于取义之大指也。

  三月公如楚

正传曰:「书公如楚,着非礼也。」左氏曰:「楚子成章华之台,愿与诸侯落之。太宰防启疆曰:「臣能得鲁侯。」防启疆来召,公辞曰:「昔先君成公命我先大夫婴齐曰:「吾不忘先君之好,将使衡父照临楚国,镇抚其社稷,以辑宁尔民【成二年,鲁使公衡为质于楚】婴齐【楚令尹子重】受命于蜀,奉承以来,弗敢失陨,而致诸宗祧。日:「我先君共王引领北望,日月以冀,传序相授,于今四王矣。嘉惠未至,唯襄公之辱临我丧孤,与其二三臣悼心失图,社稷之不皇,况能怀思君德!」今君若步玉趾,辱见寡君,宠临楚国,以信蜀之役,致君之嘉惠,是寡君既受贶矣,何蜀之敢望?其先君鬼神实嘉赖之,岂唯

译葬杞文公

正传说:记载杞文公的葬礼,是为了彰显礼制。

宋华合比出奔卫国

正传说:“记载宋国华合比出逃到卫国,让人去探求其中的缘故,那么出逃者的罪过就显现出来了。”左氏说:“宋国的寺人柳受到宠信,太子佐厌恶他。华合比说:‘我来杀了他。’柳听说了,于是挖坑用牲畜祭祀,埋下书信,然后告诉宋公说:‘华合比将要接纳逃亡者的宗族,已经在北郭盟誓了。’宋公派人去查看,果然如此,于是驱逐了华合比。华合比逃奔到卫国。这时华亥想要取代右师的职位,于是与寺人柳勾结,听从他的计谋。徴说:‘我早就听说了。’宋公让华亥取代右师,华亥去拜见左师。左师说:‘你是丈夫(指华亥),必定会灭亡。你让宗族在他人那里丧亡,有什么益处?别人对你,又有什么益处?《诗经》说:‘宗子是国家的城墙,不要让城墙毁坏,不要独自感到畏惧。’你将会感到畏惧啊!’我认为观察这件事,那么华合比的出逃,是柳进谗言导致他出逃的。胡氏说:‘宋公宠信宦官,杀害世子的嫡子,使得父子之恩断绝;驱逐华合比,使得君臣之义背离。宦官能够败坏国家、灭亡家族,也是令人畏惧的。还有任用赵高而灭亡秦国,信任恭显、中常侍而灭亡汉朝,宠信王守澄、田令孜而灭亡唐朝,却不知道借鉴覆车的教训,不也很可悲吗!凡是这类事情,直书其事,大义自然显现。’

秋九月大雩

正传说:“为什么要记载大雩?”左氏说:“因为干旱。”而鲁国举行大雩不合礼制,由此可见。

楚防罢帅师伐吴

正传说:“记载‘楚防罢率领军队讨伐吴国’,是为了彰显愤怨之师。”左氏说:“徐国的仪楚【徐国大夫】出使楚国,楚子逮捕了他,他逃归,楚子害怕他叛变,派防泄【楚国大夫】讨伐徐国,吴国人救援徐国。令尹子荡率领军队在豫章讨伐吴军,驻扎在干谿,吴人在房钟打败了楚军,俘虏了宫廏尹弃疾【斗韦弃的父亲】。子荡回国后将罪责归咎于防泄,杀了他。

冬叔弓如楚

正传说:“记载叔弓出使楚国,是为了彰显不合礼制。”左氏说:“出使并且吊丧,是因为战败。”我认为:“楚国是夷狄,不能用中原的礼义去交往。它讨伐徐国、讨伐吴国,都是不义的军队,而且导致战败,有什么值得吊唁的呢?这不符合邦交聘问的礼制。”

齐侯伐北燕

正传说:“记载齐侯讨伐北燕,是为了彰显不合道义。”左氏说:“十一月,齐侯前往晋国,请求讨伐北燕。士匄辅佐士鞅在黄河迎接他,这是合乎礼制的。晋侯答应了。齐侯于是讨伐北燕,打算拥立简公。晏子说:‘不要进入,燕国已经有君主了,百姓不怀二心。我们的国君贿赂左右近臣,谄媚阿谀的人做大事,不凭借诚信,从未有过成功的。’我认为根据这段传文,那么齐侯讨伐北燕,恐怕是因为受贿而拥立简公罢了,并不是有什么仗义之举。所以《春秋》记载此事,以昭示他的罪过。

春秋正传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正传卷三十 明湛若水撰 昭公

【景王十年】七年【晋平二十三年,齐景十三年,卫襄九年卒,蔡灵八年,郑简三十一年,曹武二十年,陈哀三十四年,杞平公郁厘元年,宋平四十一年,秦哀二年,楚灵六年,吴夷昧九年】

春王正月暨齐平

正传说:暨是与之的意思,平是讲和的意思。记载与齐国讲和,是赞许这次讲和,罢兵休民,本来就是《春秋》所赞许的。左氏说:是齐国请求讲和的。癸巳日,齐侯驻扎在虢,燕人请求讲和,说:“敝邑知道罪过,怎敢不听从命令,先君的旧器物,请用来谢罪。”公孙晢说:“接受服罪而退兵,等待时机再行动,是可以的。”二月戊午日,在濡上盟誓,燕人送回燕姬,用瑶罋、玉椟、斚耳作为贿赂,没有成功就回去了。我认为:等待时机接受贿赂,虽然不是诚心直道,但能够罢兵休民,难道不还是胜过结怨穷兵而不知停止的人吗?《春秋》记载此事,圣人的心意就显现了。现在那些考究讲和的原因而怪罪它的人,这就是所说的像追赶放跑的猪,已经进入了竹笼,又跟着招引它一样。胡氏也说:讲和,是圣人所看重的,那么经文的取义就在这里了。而又分别“我所欲”、“曰及”、“不得已”、“曰暨”,只是徒然像谷梁传那样繁琐穿凿,而无助于取义的大旨。

三月公如楚

正传说:“记载鲁公前往楚国,是为了彰显不合礼制。”左氏说:“楚子建成了章华台,希望与诸侯一起落成。太宰防启疆说:‘我能让鲁侯来。’防启疆来召请,鲁公推辞说:‘从前先君成公命令我先大夫婴齐说:“我不忘记先君的友好,将派衡父照耀楚国,镇抚其社稷,以安抚你的百姓【成二年,鲁国派公衡作为人质在楚国】。婴齐【楚令尹子重】在蜀地接受命令,奉行以来,不敢丢失,而将其奉献给宗庙。说:‘我先君共王伸长脖子向北望,日夜盼望,传承相继,到现在已经四代君王了。恩惠没有到来,只有襄公屈尊临吊我的丧事,我和他的大臣们伤心失策,社稷尚且顾不上,何况能怀念君王的恩德!’现在君王如果屈尊玉趾,辱临寡君,宠幸楚国,以信守蜀地的役事,致送君王的恩惠,这是寡君已经受到赏赐了,哪里还敢奢望蜀地?先君的鬼神实在嘉许依赖,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