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正传卷三十七
春秋正传卷三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脩后鲁史旧文
鲁哀公
杜预云:「春秋止于获麟,自此以下至十六年,皆鲁史记之文。弟子欲存孔子卒,故并录以续孔子所脩之经。」
【庚申】经十有四年,春,西狩,获麟【传见前卷】
小邾射以句绎来奔【句,音钩;射,音亦】
小邾射以句绎来奔,曰:「使季路要我,吾无盟矣。」使子路,子路辞。季康子使冉有谓之曰:「千乗之国不信其盟,而信子之言,子何辱焉?」对曰:「鲁有事于小邾,不敢问故,死其城下可也。彼不臣而济其言,是义之也。由弗能。」
夏四月,齐陈恒执其君,寘于舒州。
齐简公之在鲁也,阚止有宠焉。及即位,使为政。陈成子惮之,骤顾诸朝。诸御鞅言于公曰:「陈、阚不可并也,君其择焉。」弗聴。子我夕,陈逆杀人,逢之,遂执以入。陈氏方睦,使疾而遗之潘沭,备酒肉焉,飨守囚者,醉而杀之,而迯。子我盟诸陈于陈宗。初,陈豹欲为子我臣,使公孙言已已有丧而止。既而言之曰:「有陈豹者,长而上偻,望视事,君子必得志,欲为子臣。吾惮其为人也,故缓以告子我曰:『何害?是其在我也。』使为臣。他日与之言政,説,遂有宠。谓之曰:「我尽逐陈氏而立女,若何?」对曰:「我逺于陈氏矣,且其违者不过数人,何尽逐焉?」遂告陈氏。子行曰:「彼得君,弗先,必祸子。」子行舍于公宫。夏五月壬申,成子兄弟四乗如公子我在,幄出迎之,遂入,闭门。侍人御之,子行杀侍人。公与妇人饮酒于檀台,成子迁诸寝。公执戈将击之,太史子余曰:「非不利也,将除害也。」成子出,舍于库,闻公犹怒,将出,曰:「何所无君子行?」抽剑曰:「需事之贼也!谁非陈宗所不杀?」子者有如陈宗,乃止。子我归属徒,攻闱与大门皆不胜,乃出。陈氏追之,失道于弇中,适丰丘。丰丘人执之,以告,杀诸郭闗。成子将杀大陆子方,陈逆请而免之,以公命取车于道及耏。众知而东之,出雍门。陈豹与之车,弗受,曰:「逆为余请,豹与余车,余有私焉。事子我而有私于其雠,何以见鲁、卫之士?」东郭贾奔卫。庚辰,陈恒执公于舒州。公曰:「吾早从鞅之言,不及此。」
庚戌叔还卒
五月庚申朔日有食之
陈宗竖出奔楚
宋向魋入于曹以叛
宋桓魋之宠害于公,公使夫人骤请享焉,而将讨之,未及,魋先谋公,请以鞌易薄,公曰:“不可,薄宗邑也。”乃益鞌七邑而请享公焉,以日中为期,家备尽往,公知之,告皇野曰:“余长魋也,今将祸余,请即救。”司马子仲曰:“有臣不顺,神之所恶也,而况人乎?敢不承命!”不得左师,不可,请以君命召之。左师每食击钟,闻钟声,公曰:“夫子将食。”既食又奏,公曰:“可矣。”以乗车往,曰:“迹人来告曰:‘逢泽有介麋焉。’”公曰:“虽魋未来,得左师,吾与之田若何?”君惮告子野曰:“尝私焉,君欲速,故以乗车逆之。”与之乗至,公告之,故拜不能起。司马曰:“公与之言。”公曰:“所难子者,上有天下有先君。”对曰:“魋之不共,宋之祸也,敢不唯命是聴。”司马请瑞焉,以命其徒攻桓氏,其父兄故臣曰:“不可。”其新臣曰:“从吾君之命。”遂攻之。子颀骋而告桓司马,司马欲入,子车止之曰:“不能事君,而又伐国,民不与也,祗取死焉。”向魋遂入于曹以叛。六月,使左师巢伐之,欲质大夫以入焉,不能,亦入于曹,取质。魋曰:“不可。”既不能事君,又得罪于民,将若之何?乃舍之,民遂叛之。向魋奔卫,向巢来奔。宋公使止之曰:“寡人与之有言矣,不可以絶向氏之祀。”辞曰:“臣之罪大,尽防桓氏可也。若以先臣之故而使有后,君之惠也。若臣则不可以入矣。”司马牛致其邑与珪焉而适齐。向魋出于卫地,公文氏攻之,求夏后氏之璜焉,与之他玉而奔齐。陈成子使为次卿,司马牛又致其邑焉而适吴,吴人恶之而反。赵简子召之
译春秋正传卷三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修订后鲁史旧文
鲁哀公
杜预说:“《春秋》记载止于获麟,从此以下到十六年,都是鲁国史官记载的文字。弟子想要保留孔子去世的记录,所以一并收录以接续孔子所修订的经文。”
【庚申】经文:鲁哀公十四年,春天,在西郊狩猎,捕获了麒麟【传文见前卷】
小邾国的射带着句绎这个地方来投奔鲁国【句,音钩;射,音亦】
小邾国的射带着句绎来投奔鲁国,说:“如果让季路来与我约定,我就不需要盟誓了。”鲁国派子路去,子路推辞了。季康子派冉有对他说:“拥有千辆兵车的大国不相信盟誓,却相信你的话,你何必受这份屈辱呢?”子路回答说:“鲁国对小邾国有军事行动,我不敢询问原因,死在城下是可以的。他们不臣服却实现诺言,这是合乎道义的。我不能这样做。”
夏天四月,齐国的陈恒逮捕了他的国君,把他囚禁在舒州。
齐简公在鲁国时,阚止受到宠爱。等到简公即位,让阚止执政。陈成子忌惮阚止,在朝廷上屡次回顾他。御鞅对简公说:“陈氏和阚氏不能并存,您还是选择吧。”简公不听。子我(阚止)晚上出行,陈逆杀人,撞见了子我,于是逮捕他并带进府中。陈氏内部和睦,陈逆假装生病并送给子我潘沐(一种洗浴用品),备办酒肉,宴请看守囚犯的人,灌醉他们后杀死,然后子我逃脱。子我在陈宗与陈氏盟誓。起初,陈豹想成为子我的臣下,公孙言说自己有丧事而阻止。后来公孙言对子我说:“有个叫陈豹的人,身材高大且驼背,远看做事的样子,君子必定能得志,他想做您的臣下。我忌惮他的为人,所以拖延着告诉您说:‘有什么妨碍?这取决于我自己。’让他做了臣下。后来和他谈论政事,陈豹很投机,于是受到宠爱。子我对他说:‘我全部驱逐陈氏而让你上位,怎么样?’陈豹回答说:‘我远离陈氏了,而且违抗命令的不过几个人,何必全部驱逐呢?’于是告诉了陈氏。子行说:‘他得到国君信任,如果不先下手,必定祸害您。’子行住在公宫。夏天五月壬申日,成子(陈恒)兄弟四人乘车到公子我那里,公子我在帷帐中出来迎接,于是进入,关闭大门。侍从抵御他们,子行杀死了侍从。简公和妇人在檀台饮酒,成子把他们迁到寝宫。简公拿着戈将要攻击成子,太史子余说:‘这不是不利,是要除害。’成子出去,住在库中,听到简公还在发怒,将要出走,说:‘哪里没有君子同行?’拔出剑说:‘需要做事的贼人!谁不是陈宗所不杀的?’子者有像陈宗的人,于是停止。子我回去召集徒众,攻打内门和大门都不成功,于是出逃。陈氏追赶他,在弇中迷路,到了丰丘。丰丘人逮捕了他,报告后,在郭闗杀了他。成子将要杀大陆子方,陈逆请求而免了他,以国君的命令在道路上及耏地取车。众人知道后向东走,出了雍门。陈豹给他车,他不接受,说:‘陈逆为我请求,陈豹给我车,我会有私心。侍奉子我而对他的仇人有私心,怎么面对鲁、卫的士人?’东郭贾逃奔卫国。庚辰日,陈恒在舒州逮捕了简公。简公说:‘我早听从鞅的话,就不会落到这地步。’
庚戌日,叔还去世
五月庚申朔,日食
陈宗的竖出逃奔楚国
宋国的向魋进入曹地叛乱
宋桓魋的宠幸危害到国君,国君让夫人多次请求享宴,并打算讨伐他,还没来得及,桓魋先谋划对付国君,请求用鞌地交换薄地,国君说:“不行,薄是宗邑。”于是增加鞌地七个邑并请求享宴国君,约定以日中为期限,家中准备齐全前往,国君知道了,告诉皇野说:“我长期宠信桓魋,现在他将祸害我,请立刻救援。”司马子仲说:“有臣下不顺从,是神灵所厌恶的,何况是人呢?敢不奉命!”得不到左师,不行,请求以国君的命令召他。左师每次吃饭都击钟,听到钟声,国君说:“夫子将要吃饭。”吃完又奏乐,国君说:“可以了。”乘坐乘车前往,说:“迹人来报告说:‘逢泽有披甲的麋鹿。’”国君说:“虽然桓魋没来,得到左师,我和他打猎怎么样?”国君害怕告诉子野说:“曾经私下有过约定,国君想要快,所以用乘车迎接他。”和他乘车到达,国君告诉他,所以拜谢不能起身。司马说:“国君和他说话。”国君说:“所难为子者,上有天下有先君。”回答说:“桓魋的不恭敬,是宋国的祸患,敢不听从命令。”司马请求瑞玉,以命令他的徒众攻打桓氏,他的父兄故臣说:“不行。”他的新臣说:“听从我们国君的命令。”于是攻打他。子颀快马加鞭告诉桓司马,司马想进入,子车阻止他说:“不能侍奉国君,又攻打国家,民众不会支持,只取死路。”向魋于是进入曹地叛乱。六月,派左师巢攻打他,想用大夫作为人质进入,不能,也进入曹地,取人质。向魋说:“不行。”既不能侍奉国君,又得罪于民众,将怎么办?于是释放人质,民众于是叛离他。向魋逃奔卫国,向巢来投奔。宋公派使者阻止他说:“寡人与他有约定,不可以断绝向氏的祭祀。”推辞说:“我的罪过大,全部防备桓氏也可以。如果因为先臣的缘故而让有后代,是国君的恩惠。如果我则不可以入城了。”司马牛献出他的邑和珪而到齐国。向魋从卫国地界出来,公文氏攻打他,索取夏后氏的璜,给他别的玉而逃奔齐国。陈成子让他做次卿,司马牛又献出他的邑而到吴国,吴国人厌恶他而返回。赵简子召他
莒子狅卒【狅其廷反】
六月齐人弑其君壬于舒州
甲午,齐陈恒弑其君壬于舒州。孔丘三日齐而请伐齐。三公曰:“鲁为齐弱久矣,子之伐之,将若之何?”对曰:“陈恒弑其君,民之不与者半。以鲁之众加齐之半,可克也。”公曰:“子告季孙。”孔子辞退,而告人曰:“吾以从大夫之后也,故不敢不言。”
秋晋赵鞅帅师伐卫
八月辛丑仲孙何忌卒
初,孟孺子泄将圉马于成,成宰公孙宿不受,曰:“孟孙为成之病,不圉马焉。”孺子怒,袭成,从者不得入,乃反。成有司使孺子鞭之。秋八月辛丑,孟懿子卒,成人奔丧,弗内,▯免哭于衢聴,共弗许,惧不归。
冬,陈宗竖自楚复入于陈,陈人杀之。
陈辕买出奔楚
有星孛
饥
【辛酉】十有五年春,王正月,成叛。
春,成叛于齐。武伯伐成,不克。遂城输。
夏五月齐髙无丕出奔北燕
郑伯伐宋
秋八月大雩
晋赵鞅帅师伐卫
冬晋侯伐郑
及齐平
冬,及齐平子、服景伯如齐,子赣为介,见公孙成,曰:「人皆臣人,而有背人之心,况齐人虽为子役,其有不贰乎?」子,周公之孙也,多飨大利,犹思不义,利不可得而防,宗国将焉用之?成曰:「善哉!吾不早闻命。」陈成子馆客,曰:「寡君使恒告曰:「寡人愿事君如事卫君。」景伯揖子赣而进之,对曰:「寡君之愿也。昔晋人伐卫,齐为卫故伐晋,冠氏防,车五百,因与卫地,自齐以西,禚、媚、杏以南,书社五百。吴人加敝邑以乱齐,因其病,取讙与阐。寡君是以寒心。若得视卫君之事君也,则固所愿也。」成子病之,乃归成公。孙宿以其兵甲入于嬴。
卫公孟彄出奔齐
【壬戌】经十有六年,春,王正月,己夘,卫世子蒯聩自戚入于卫,卫侯辄来奔。
卫孔圉取太子蒯聩之姊,生悝。孔氏之竪浑良夫,长而美。孔文子卒,通于内。太子在戚,孔姬使之焉。太子与之言曰:“苟使我入,获国服冕乗轩,三死无与。”与之盟,为请于伯姬。闰月,良夫与太子入,舍于孔氏之外圃。昏,二人蒙衣而乗,寺人罗御,如孔氏。孔氏之老栾宁问之,称姻妾以告,遂入适伯姬氏。既食,孔伯姬杖戈而先,太子与五人介舆豭从之,迫孔悝于厠,强盟之,遂刼以登台。乐宁将饮酒,炙未熟,闻乱,使告季子,召获驾乗车,行爵食炙,奉卫侯辄来奔。季子将入,遇子羔将出,曰:“门已闭矣。”季子曰:“吾姑至焉。”子羔曰:“弗及,不践其难。”季子曰:“食焉,不辟其难。”子羔遂出。子路入,及门,公孙敢门焉,曰:“无入为也。”季子曰:“是公孙也,求利焉而迯其难,由不然,利其禄,必救其患。”有使者出,乃入,曰:“太子焉用孔悝?虽杀之,必或继之。”且曰:“太子无勇,若燔台半,必舍。”孔叔太子闻之,惧,下石乞、盂黡敌子路以戈击之,断缨。子路曰:“君子死,冠不免。”结缨而死。孔子闻卫乱,曰:“柴也其来,由也死矣。”孔悝立庄公,庄公害故政,欲尽去之。先谓司徒瞒成曰:“寡人离病于外久矣,子请亦尝之。”归告褚师比,欲与之伐公,不果。
二月,卫子还成出奔宋【子还成,即瞒成】
春,瞒成、褚师比出奔宋。卫侯使鄢武子告于周曰:「蒯聩得罪于君父、君母,逋▯于晋。晋以王室之故,不弃兄弟,寘诸河上。天诱其衷,获嗣守封焉。使下臣▯敢告执事。」王使单平公对曰:「▯以嘉命来告,余一人往谓叔父:『余嘉乃成世,复尔禄次,敬之哉!』方天之休,弗敬弗休,悔其可追。」
夏四月己丑,孔丘卒【仲尼既告老,去位犹书卒者,鲁之君臣宗其圣徳,殊而异之。鲁襄二十二年至今七十三,此以下无复经】
夏四月己丑,孔丘卒。公诔之曰:「昊天不吊,不憖遗一老,俾屏余一人以在位。茕茕余在疚。呜呼哀哉!」尼父无自律。子贡曰:「君其不没于鲁乎?」夫子之言曰:「礼失则昏,名失则愆。失智为昏,失所为愆。生
译莒子狅去世。
六月,齐国人弑杀他们的国君壬于舒州。
甲午日,齐国的陈恒弑杀他们的国君壬于舒州。孔子斋戒三天,请求讨伐齐国。鲁国三位执政大臣说:“鲁国被齐国欺凌已经很久了,您去讨伐它,打算怎么办?”孔子回答说:“陈恒弑杀了他的国君,齐国百姓不赞同他的有一半。凭借鲁国的军队加上齐国那一半百姓的力量,可以战胜齐国。”鲁哀公说:“您去告诉季孙吧。”孔子辞退后,对人说:“我因为位列大夫之后,所以不敢不说话。”
秋天,晋国赵鞅率领军队讨伐卫国。
八月辛丑日,仲孙何忌去世。
起初,孟孺子泄想在成邑养马,成邑的长官公孙宿不接纳,说:“孟孙是成邑的祸患,不要在那里养马。”孺子发怒,袭击成邑,随从的人进不去,于是返回。成邑的官吏让孺子鞭打他们。秋天八月辛丑日,孟懿子去世,成邑的人前去奔丧,不被接纳,便在十字路口哭泣,共仲不允许,害怕他们不回去。
冬天,陈宗竖从楚国返回陈国,陈国人杀了他。
陈国的辕买出逃到楚国。
有彗星出现。
发生饥荒。
【辛酉】鲁哀公十五年春天,周历正月,成邑反叛。
春天,成邑向齐国反叛。武伯讨伐成邑,没有攻克。于是修筑输城。
夏天五月,齐国的高无丕出逃到北燕。
郑国国君讨伐宋国。
秋天八月,举行大雩祭求雨。
晋国赵鞅率领军队讨伐卫国。
冬天,晋国国君讨伐郑国。
与齐国讲和。
冬天,与齐国讲和。子服景伯出使齐国,子赣作为副使,拜见公孙成,说:“人们都臣服于人,却怀有背叛之心,何况齐人虽然为您服役,难道没有二心吗?您是周公的后代,享受了巨大的利益,却还想着不义之事,利益不可得而防备,宗国将怎么使用您呢?”公孙成说:“说得好啊!我没能早点听到您的教诲。”陈成子招待客人,说:“我们国君派恒来告知说:‘我愿意侍奉您如同侍奉卫国国君一样。’”景伯向子赣作揖并让他上前,子赣回答说:“这是我们国君的愿望。从前晋国人讨伐卫国,齐国为了卫国的缘故讨伐晋国,在冠氏设防,出动战车五百辆,因而割让给卫国土地,从齐国以西,禚、媚、杏以南,五百个社邑。吴国人趁齐国混乱时侵犯我国,利用齐国的疲敝,夺取了讙和阐两地。我们国君因此感到寒心。如果能够像卫国国君侍奉您那样侍奉您,那本来就是我们所希望的。”陈成子对此感到忧虑,于是归还了成公。孙宿率领他的军队进入嬴邑。
卫国的公孟彄出逃到齐国。
【壬戌】鲁哀公十六年,春天,周历正月,己夘日,卫国世子蒯聩从戚地进入卫国,卫国国君辄出逃。
卫国孔圉娶了太子蒯聩的姐姐,生了孔悝。孔家的家臣浑良夫,长大后很俊美。孔文子去世,他与内室私通。太子在戚地,孔姬派他前往。太子对他说:“如果让我进入卫国,获得国君的礼服、冠冕和乘车,我誓死效忠,绝不与人共享。”与他盟誓,为他向伯姬请求。闰月,良夫与太子进入卫国,住在孔氏的外圃。黄昏,两人蒙上衣服乘车,太监罗驾车,前往孔氏。孔氏的家老栾宁询问,良夫自称是姻亲家的妾室来告知,于是进入伯姬的住处。吃完饭,孔伯姬手持戈走在前面,太子与五个披甲的人以及豭跟随,在厕所逼迫孔悝,强迫他盟誓,于是胁迫他登上高台。乐宁将要饮酒,烤肉还没熟,听到动乱,派人去告诉季子,召获驾车,继续饮酒吃肉,护送卫国国君辄出逃。季子将要进入,遇见子羔将要出去,说:“城门已经关闭了。”季子说:“我暂且到那里去。”子羔说:“来不及了,不要陷入危难。”季子说:“吃了那里的俸禄,就不避开那里的危难。”子羔于是出去。子路进入,到达门口,公孙敢把守城门,说:“不要进去,没有用。”季子说:“这是公孙,追求利益而逃避危难,子路不是这样,他享受俸禄,必定会救助患难。”有使者出来,子路才进去,说:“太子哪里用得着孔悝?即使杀了他,也一定有人接替。”并且说:“太子没有勇气,如果烧掉高台的一半,他必定会放弃。”孔叔太子听到后,害怕,派石乞、盂黡拿着戈与子路对抗,砍断了子路的帽带。子路说:“君子死了,帽子不能掉下来。”系好帽带而死。孔子听说卫国动乱,说:“柴大概会来,由大概死了。”孔悝拥立庄公,庄公厌恶旧政,想全部除掉他们。先对司徒瞒成说:“我在外面患病很久了,你也去尝尝吧。”瞒成回去告诉褚师比,想与他一起讨伐国君,没有成功。
二月,卫国的子还成出逃到宋国。
春天,瞒成、褚师比出逃到宋国。卫国国君派鄢武子向周王报告说:“蒯聩得罪了君父、君母,逃匿在晋国。晋国因为王室的缘故,不抛弃兄弟,把他安置在黄河边上。上天引导他的内心,得以继承爵位守卫封地。派下臣敢来报告执事。”周王派单平公回答说:“您带着嘉美的命令来报告,我一人曾对叔父说:‘我嘉奖您成就世业,恢复您的禄位次序,要恭敬啊!’正值上天赐福的时候,不恭敬就不会有福,后悔还来得及吗?”
夏天四月己丑日,孔丘去世。
夏天四月己丑日,孔丘去世。鲁哀公为他作诔文说:“上天不保佑,不忍心留下这位老人,让他在位辅佐我。我孤苦无依,心中充满悲痛。唉,真令人哀痛啊!”尼父没有自我约束。子贡说:“您难道不能在鲁国善终吗?”夫子曾说:“礼仪失当就会昏乱,名分失当就会过失。失去智慧就是昏乱,失去所为就是过失。活着
右自获麟而后至孔子卒,凡二十五条,皆鲁史旧文,孔子所未笔于经者也。杜预云:「弟子欲存孔子卒,故录以续脩经之后。」今观其文词书法,与经何异?由是言之,则经为因鲁史旧文而笔之,孔子未尝有所损益,而义则窃取焉。断乎而无疑矣。故曰:「其事则齐桓、晋文,其文则史,其义则丘窃取之矣。」后之儒者乃以为一字即存褒贬,皆经圣人之手所笔,是以创为义例之説,而圣经始晦,其违圣人洒然之心始逺矣。世之君子或为旧説所惑而不信,吾今本孟子之説以求《春秋》之指者,盍亦请观于此脩后之旧文乎?嘉靖甲午四月六日,后学甘泉湛若水谨识。
春秋脩后鲁史旧文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正传辩疑
附答门人高简《春秋正传辩疑【甲午四月十一日】
窃校正传而两读之,见老先生之于是经也,真有以得千载不传之秘,而孔子光明正大之心,如秋阳皜皜者,不可得而支离穿凿之,不可得而附防深刻之,灿然若星斗在天,而人之望之者,咸知其孰为经,孰为纬,孰为灾,孰为祥,而无事乎深为推测以累乎天之无心焉耳也。于乎!孔子无心之心,晦之千余年矣,而先生乃独契之。葢先生之心,即孔子之心,孔子之心,即吾人虚明纯白之本心。诸儒者不以其本来者契之,而凿之使深,宜乎先生之独得之也。所谓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者,其在兹乎?其在兹乎!然中间有请者,愿得而辩之。正传序曰:「笔者,其所书也;削者,其所去也。而传内又有所谓『春秋为鲁史之文,而非仲尼削之』。」答云:「此削字,犹言改也。凡有误作削字者,可改作改字。」又有所谓「仲尼无所损益者」,不知前谓其所书、其所去者,指仲尼邪?抑鲁史邪?答云:「所书所去,正谓仲尼,非鲁史也。」抑谓鲁史书之,而仲尼亦书之邪?鲁史去之,而仲尼亦去之邪?答云:「非也。鲁史不止此书不书,去取在仲尼也。」若曰「笔削尽由于鲁史,而仲尼无所加损」,则所谓「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者,孰成之而使之惧邪?答云:「非谓笔削尽由于鲁史也。谓鲁史中有闗于是非者,仲尼则笔之于册,今春秋是也;无甚闗于是非者,仲尼则削之而不存于册。然其所笔皆鲁史旧文,仲尼未尝改其文,但取其义耳。所谓无加损者,不加损鲁史之文也。其余则削去而不笔之于书者多矣。今观左传有而经则无者,可知矣。」然谓防夏不能賛一词,则孟子所谓「笔削云者」,又似专指孔子矣。答云:「此非孟子之言也。」简以是细详先生之意,毋乃以谓「笔者,鲁史之所已笔为纲也,孔子因而笔之,而未尝削而损焉。其所削者,鲁史之所约为提纲,而削其事以附于纲下者,乃其记事之法孔子亦因而削之,而但无用附诸纲耳。是先生之所谓无所益也,如此乎哉?答云:非是之谓也。笔削谓仲尼,非谓鲁史也。削事附纲下,尤未明。《春秋》者,鲁史之总文。如董狐书赵盾弑其君,而其弑之之迹,则当时别有縁由,如《左传》所云「出不越竟,入不讨贼者」,乃其实事也。若是,则《春秋》一部书,信为鲁史之文矣,而非全文也。答云:此句当改云「未具事实也」。其不用全文处,即孔子窃取之义。答云:今改云「孔子窃取之义」,则具于事实,而所谓成《春秋》者,亦在乎此与?譬如今之士人读史书,然既读其提纲,又读其记事矣。却将提纲録出,成一部书,而无所增减。其记事而用录之,而使后之人读其所录,而考诸记事,以见是非乎?云耳。此则孔子作《春秋》之意也。不知先生正传之作,果如此乎?答云:正是如此。抑所谓笔削云者,笔固仍鲁史之旧矣,而削则有二义。其不书鲁史之所记事,则孔子削之。答云:非有二义,削即去之,不存于经者也。其夺人之爵,不具时,不书即位之类,则史之旧也,而非孔子之所削乎?如此以观先生之意,则既谓其所去,又谓无所削者,庶乎前后不悖矣?答云:无所削者,谓不改鲁史之文也。此「削」字当改作「改」字。
译以上从获麟之后到孔子去世,共二十五条,都是鲁国史官的旧有文字,是孔子没有写入《春秋》经文中的。杜预说:“弟子想要保留孔子去世的记录,所以把它录在修订经文之后。”现在看它的文辞和书法,与经文有什么不同呢?由此说来,经文是依据鲁国史官的旧有文字而写成的,孔子不曾有所增删,而其中的义理则是孔子窃取而来的。这是确定无疑的。所以说:“所记载的事是齐桓公、晋文公的事,所采用的文辞是史官的文辞,其中的义理则是丘窃取而来的。”后来的儒者却认为每一个字都包含褒贬,都是经过圣人亲手写定的,因此创立了义例的说法,从而使圣人的经典开始晦涩,他们违背圣人坦荡的心境也就越来越远了。世间的君子有的被旧说迷惑而不相信,我现在本着孟子的说法来探求《春秋》的宗旨,何不也请看看这修订经文之后的旧有文字呢?嘉靖甲午年四月六日,后学甘泉湛若水恭敬地记录。
春秋修订后的鲁国史官旧有文字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正传辩疑
附答门人高简《春秋正传辩疑》【甲午年四月十一日】
我私下校正《正传》并反复阅读,发现老先生对于这部经典,确实掌握了千年未曾传布的奥秘,而孔子光明正大之心,如同秋日阳光般洁白明亮,不能对它进行支离破碎的穿凿附会,也不能对它进行牵强附会的深刻曲解,它灿烂如天上的星斗,人们仰望它,都知道哪是经文,哪是纬书,哪是灾异,哪是祥瑞,没有必要进行深奥的推测来累及上天无心的一面啊。唉!孔子无心之心,已经晦暗了千余年,而先生却独自契合了它。大概先生的心,就是孔子的心,孔子的心,就是我们虚明纯白的本心。其他儒者不用这本来之心去契合它,反而凿空使之深奥,难怪先生能独自获得它。所谓百世之后等待圣人而不迷惑的人,大概就在这里吧?就在这里吧!然而中间有请教的地方,希望能辩明。《正传》序言说:“笔,是他所书写的;削,是他所去除的。而传中又有‘春秋是鲁国史官的文字,而不是仲尼削去的’的说法。”回答说:“这个‘削’字,是说改的意思。凡是误用‘削’字的,可以改为‘改’字。”又有“仲尼无所损益”的说法,不知道前面所说的他所书写、他所去除的,是指仲尼呢?还是指鲁国史官呢?回答说:“所书所去,正是指仲尼,不是鲁国史官。”还是说鲁国史官书写的,仲尼也书写;鲁国史官去除的,仲尼也去除呢?回答说:“不是。鲁国史官不止于此书或不书,取舍在于仲尼。”如果说“笔削完全出于鲁国史官,而仲尼无所增损”,那么所谓“《春秋》完成而乱臣贼子畏惧”的,是谁完成它并使他们畏惧的呢?回答说:“不是说笔削完全出于鲁国史官。是说鲁国史官中有关涉是非的内容,仲尼就把它写在册子上,现在的《春秋》就是这样;没有甚么关涉是非的,仲尼就削去而不保存在册子上。然而他所写的都是鲁国史官的旧有文字,仲尼不曾改动它的文辞,只是取其义理罢了。所谓无增损,是不增损鲁国史官的文辞。其余削去而不写在书上的就多了。现在看《左传》有而经文没有的,就可以知道了。”然而说郑夏不能赞一词,那么孟子所说的“笔削”,又似乎专门指孔子了。回答说:“这不是孟子的话。”高简因此仔细推究先生的意思,莫非认为“笔,是鲁国史官已经笔写的作为纲领,孔子因而笔写它,而没有削去减损。他所削去的,是鲁国史官所约略的提纲,而削去具体事情以附在纲领之下,这是记事的方法,孔子也因而削去它,只是没有附在纲领下罢了。这是先生所说的无所增益,是这样吗?”回答说:不是这个意思。笔削是指仲尼,不是指鲁国史官。削去事情附在纲领下,尤其不明白。《春秋》是鲁国史官的总文字。比如董狐书写赵盾弑其君,而弑君的踪迹,当时另有缘由,如《左传》所说的“出逃不越国境,回国不讨伐贼人”,这才是实事。如果是这样,那么《春秋》整部书,确实是鲁国史官的文字,而不是全文。回答说:这句话应当改为“未具备事实”。其不用全文的地方,就是孔子窃取的意义。回答说:现在改为“孔子窃取的意义”,那么具备事实,而所谓完成《春秋》的,也在于此吗?比如现在的士人读史书,既然读了提纲,又读了记事。却将提纲录出,成为一部书,而没有增减。其记事而用录出的,是让后来的人读所录出的,而考察记事,以见是非吗?罢了。这就是孔子作《春秋》的意思。不知道先生《正传》的著作,果真如此吗?回答说:正是如此。那么所谓笔削,笔固然仍用鲁国史官的旧有文字,而削有两个意思。其不书写鲁国史官所记的事情,就是孔子削去的。回答说:没有两个意思,削就是去除,不保存在经文中。其剥夺人的爵位,不具时,不书即位之类,是史官的旧有做法,而不是孔子所削去的吗?这样来看先生的意思,那么既说他所去除的,又说无所削去的,大概前后不矛盾了吧?回答说:无所削去的,是指不改动鲁国史官的文辞。这个“削”字应当改为“改”字。
然简窃以为,既因史氏而笔削之矣,后之观《春秋》者,或经中所载是非显然者,固得以知其实。其有难见是非者,必考于传而后知之。则孔子胡不依史氏附其事于下,而使后之人坦然易明,而莫之疑乎?何乃第书其纲而已也?答云:正谓窃取而不显然取之,而其事实则当时必有详具始末,如《左传》者是也。岂孔子之意,知记事之书必传于后世,吾但特提其纲要,而使后之人知吾取义在此,则是非得失,人自求之于心,而不可掩焉耳。审若是,是孔子敦厚含▯、广博深沉之意,实寓诸《春秋》,而在夫人之自得焉者乎?譬诸天地覆。载万物而髙卑贵贱,莫不悉具。其所以髙,所以卑,所以贵贱,人自求之,而人自得之,而天地无心,成化之意,固浑乎其中矣。故庄周云:「圣人议而不辩。」先生之意,其或在此矣乎?答曰:「但书一事,令人考其迹,则知其善恶矣。不必引庄周之言。盖圣经尚简,若当时作《春秋》,亦如后之纲目,则不胜其烦,而非经之文矣。抑先生谓《春秋》为鲁史之文,而非仲尼之文,固本诸孟子也。然《春秋》十二公记者,非一手,今详观《春秋》之文,如出于一人之手,何也?岂史官记事之法,世世相传,故其文词书法不甚相逺矣乎?」答云:「正谓如此。所谓史有三长,书言、书事,自有其法。古之史官子孙,皆世其业,安得不如出一手?昨考得脩后旧史之文二十五条,附于经末,杜预谓弟子欲存孔子卒,故录之。试取观之,与今《春秋》之文无异,益可见《春秋》为鲁史之文无疑矣。夫唯其不出于一人之手,也是故其中有缺时而不书者,有当书即位而不书者,有缺文而存疑者,有序爵而或先或后者,有序事而或详或略者,有或书爵或书人者,有名不名者,有或薨或卒者,孔子皆因而笔之,而唯窃取其义,在经吾録出者乎?」答云:「正是如此。凡此皆简所疑而未决焉者,伏乞批示释之,勿使后之读《春秋》者复如简之所惑,则先生善继孔子之志,真昭昭于千载之下矣。」
译然而简私下认为,既然已经依据史官的记录进行了删改,那么后世研读《春秋》的人,对于经文中所载是非分明的事,固然能够知晓其真相。对于那些难以判断是非的事,必定要考证传文之后才能明白。那么,孔子为什么不依照史官的记录,将具体事迹附在经文之下,从而使后人看得清楚明白,不再产生疑惑呢?为什么仅仅只书写大纲而已呢?
回答说:正是说孔子是窃取史实而不明显地取用,而当时的史实必定有详尽的始末,像《左传》那样。难道孔子的本意是,知道记事之书必定会流传到后世,我只特别提出纲要,使后人知道我所取的意义就在这里,那么是非得失,人们自然会在心中探求,这是无法掩盖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孔子敦厚含蓄、广博深沉的意旨,确实寄托在《春秋》之中,而存在于每个人的自得之中吗?这就好比天地覆盖承载万物,高低贵贱,无不具备。之所以高,之所以低,之所以贵贱,人们自己去探求,也就自然明白了,而天地无心促成化育的意旨,本来浑然存在于其中。所以庄子说:“圣人议论而不争辩。”先生的意旨,大概就在这里吧?
回答说:“只记载一件事,让人考察其踪迹,就能知道其善恶了。不必引用庄子的话。因为圣人经典崇尚简略,如果当时作《春秋》,也像后来的《纲目》那样,就会不胜其烦,而不是经典的文体了。况且先生说《春秋》是鲁国史官的文字,而不是仲尼的文字,这本来依据的是孟子的说法。然而《春秋》记载十二位国君的事,并非出自一人之手,现在详细观察《春秋》的文字,却好像出自一人之手,这是为什么呢?难道史官记事的法则,世代相传,所以其文辞书法相差不远吗?”
回答说:“正是如此。所谓史官有三长,记载言语、记载事件,自有其法则。古代史官的子孙,都世代继承这一职业,怎么能不像出自一人之手呢?昨天考证得到修订后旧史的文字二十五条,附在经文末尾,杜预说是弟子想要保存孔子去世的记录,所以收录了它。试着拿来观看,与现在的《春秋》文字没有不同,更加可以看出《春秋》是鲁国史官的文字无疑了。正因为不是出自一人之手,所以其中有缺失时间而不记载的,有应当记载即位而不记载的,有缺失文字而存疑的,有排列爵位而有时先有时后的,有叙述事件而有时详细有时简略的,有有时记载爵位有时记载人名的,有有名不名的,有有时用‘薨’有时用‘卒’的,孔子都沿袭这些记录,而只是窃取其中的义理,在于经文我所录出的部分吗?”
回答说:“正是如此。所有这些,都是简疑惑而未决的问题,恳请批示解释,不要让后世研读《春秋》的人再像简这样困惑,那么先生善继孔子之志,在千载之下真是光明显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