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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缉十三

诗缉卷十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144–149 段

犹邶、鄘皆卫诗,非也。季札观乐,邶、鄘、卫风为卫风,而魏、唐异讥,知魏风非晋矣。园有桃,十▯之间,皆言国之侵削,非晋事也。

译说邶、鄘都是卫国的诗歌,这是不对的。季札观赏音乐时,将邶、鄘、卫的风诗统称为卫风,而魏、唐的风诗则有不同的讥讽内容,由此可知魏风并非晋国的诗歌。《园有桃》等十篇诗歌,都在诉说国家被侵夺削弱的情况,这并不是晋国的事。

彼汾沮洳【説文曰:汾水出太原晋阳山西南入河○苏氏曰:汾水出于晋,其流入魏○朱氏曰:沮洳,水浸处,下湿之地也】言采其莫【音暮○传曰:莫,菜也○陆玑曰:茎大如筯,赤节,叶似栁叶,厚而长,有毛刺,今人缫以取蠒绪,其味酢而滑,始生可以为羮,又可生食,五方通谓之酸迷,缫音□,酢亦作醋,验也○山隂陆氏曰:其子如楮实而红,今吴越之人谓之茂子】彼其之子【其音纪】美无度【疏曰:非尺寸可量也】美无度,殊异乎公路【钱氏曰:殊犹特也○疏曰:公路与公行一也,以其主君路车则谓之公路,以其主兵车之行列则谓之公行,宣二年左传云:初,骊姬之乱,诅无畜羣公子,自是晋无公族,及晋成公立,乃宦卿之嫡子以为公族,其庶子为公行,赵盾请以括为公族,公许之,冬,赵盾为軞车之族,是其事也,赵盾自以为庶子,逊公族而为公行,服防云:軞车,戎车之倅,杜预云:公行之官也,其公族则适子为之,掌君宗族,軞音毛】

魏君俭勤于彼汾水沮洳下湿之处,采其莫菜以为蔬。此人之徳美,信无限度矣。虽其徳美无限度,然采莫之事,特异乎公路之所为耳。言俭啬,不似贵人也。公路之官犹不为此,况于君乎?公仪休为鲁相,犹拔其葵。今魏以国君采莫,逼下甚矣。

彼汾一方,言采其桑【笺曰:采桑,亲蚕事也】彼其之子,美如英【今曰:英,草木之华也】美如英,殊异乎公行【音杭○今考疏以为即公路也】

彼汾一曲【朱氏曰:谓水曲流处】言采其藚【音续。○传曰:藚,水舄也。舄音昔。○释草曰:藚,牛唇。○郭璞曰:如续断,寸寸有节。释曰:陆玑以为今泽蕮,郭所不取。蕮音昔。○曹氏曰:采藚以治疾。今考《释草》别有蕍蕮,《释》云:蕍一名蕮,《本草》作泽泻,知藚非泽蕮也。蕍音俞】彼其之子,美如玉,美如玉,殊异乎公族【解见上公路】

  汾沮洳三章章六句

园有桃,刺时也。大夫忧其君,国小而迫,而俭以啬,不能用其民,而无徳教,日以侵削,故作是诗也。

陈国区区,而衡门欲诱掖其君,桧至微矣。而羔裘欲其君自彊于政治,与《园有桃》诗意同。葢国无不可为患,其君不能为耳。此孟子告滕文之意也。

园有桃,其实之殽【音爻】心之忧矣,我歌且谣【音遥○传曰:曲合乐曰歌,徒歌曰谣○疏曰:乐则瑟琴,对文如此;散则歌未必合乐也○今曰:此诗所言“歌且谣”,但谓歌而又歌,谣亦歌也】不知我者,谓我士也骄【今曰:此诗大夫所作,“士”者,人臣之通称】彼人是哉,子曰何其【音基】心之忧矣,其谁知之?其谁知之?葢亦勿思。

桃可以为核,而不可以为殽。魏君不能用其民,而愈趋于陋。诗人以为推此气象,则园中有桃,将取其实以为殽矣。其者,将然之辞;言其必至于此,忧之之辞也。桃取之自己园囿之内,见不能用其民也。我心忧之,至于歌而又歌,以舒写其心之抑郁,而不知我之忧者,谓我乃士也而为骄汰。君犹俭,而士乃骄,此见责之辞也。骄与吝对,俭而讥之,则疑于骄汰也。于是答见责者曰:「尔以我为非矣,然则彼魏君之所行果为是乎?子之所言,何谓如此也?」于是自叹:「我心之忧,其谁知之?」重言「其谁知之」者,深叹举国之人莫察其心也。然此之可忧,较然易知,彼特未之思耳【朱氏曰:或云比也,园有桃则食其实,国有民则用其力;或云赋也,诗固有一章而三义者,在人观之如何耳】旧説不知我者,皆以我为骄汰,而谓彼魏君所行是矣。是哉,当为疑辞,如禹曰「俞哉」之意;不当为是矣。

园有棘【传曰▯枣也○山隂陆氏曰酸枣也于果为下○▯解见邶凯风】其实之食【今曰枣亦可以为核而不可以为食】心之忧矣,聊以行国【笺曰聊且略之辞也,出行于国以写忧】不知我者,谓我士也罔极【今曰罔极,言无穷极也,广之谓犹言责人无己也,考见卫氓】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忧矣,其谁知之?其谁知之?」葢亦勿思。

  园有

译那汾水边低湿的地方,说去采摘那莫菜。那个人,美德没有限度。美德没有限度,与公路截然不同。

魏君在汾水边低湿的地方,俭朴勤劳,采摘莫菜当作蔬菜。这个人的美德,确实没有限度。虽然他的美德没有限度,但采摘莫菜这件事,却特别不同于公路的所作所为。这是在说魏君吝啬,不像贵人。公路那样的官职尚且不这样做,何况国君呢?公仪休做鲁国宰相,尚且拔掉园中的葵菜。现在魏国国君亲自采摘莫菜,对下属逼迫太甚了。

那汾水的一边,说去采摘那桑叶。那个人,美德像花朵一样美好。美德像花朵一样美好,与公行截然不同。

那汾水弯曲的地方,说去采摘那藚草。那个人,美德像玉石一样美好。美德像玉石一样美好,与公族截然不同。

汾沮洳三章,每章六句。

《园有桃》,讽刺时政。大夫为他的国君担忧,国家弱小且紧迫,国君却吝啬节俭,不能任用百姓,也没有道德教化,日益被侵削,所以作了这首诗。

陈国虽然狭小,但《衡门》想要诱导辅助它的国君;桧国极其微弱,但《羔裘》希望它的国君在政治上自强,这与《园有桃》的诗意相同。大概国家没有不可成为祸患的,只是国君不能有所作为罢了。这就是孟子告诫滕文公的意思。

园中有桃树,它的果实当作菜肴。心中的忧愁啊,我歌唱又吟咏。不了解我的人,说我作为士人却骄傲。那个人是对的,你说我怎样?心中的忧愁啊,谁能知道?谁能知道?也就不要再去想它了。

桃树可以取核,但不能当作菜肴。魏君不能任用百姓,却越来越趋向于鄙陋。诗人认为,推演这种气象,那么园中的桃树,将取它的果实当作菜肴了。“其”是将然的语气词;说必然达到这种地步,是表示担忧的语气词。桃树取自自己园囿之内,可见不能任用百姓。我心中担忧,以至于歌唱又吟咏,来抒发心中的抑郁,而不了解我忧愁的人,说我作为士人却骄傲放纵。国君尚且吝啬,而士人却骄傲,这是被责备的话。骄傲与吝啬相对,吝啬而被讥讽,就怀疑是骄傲放纵了。于是回答责备我的人说:“你认为我错了,那么魏君所行的果然对吗?你所说的,是什么意思呢?”于是自叹:“心中的忧愁,谁能知道?”重复说“谁能知道”,是深深感叹举国之人没有谁能体察我的心。然而这值得担忧的事,显然容易知道,他们只是没有去思考罢了。旧说认为不了解我的人,都以为我骄傲放纵,而说魏君所行是对的。“是哉”,应当是疑问语气,如同大禹说“俞哉”的意思;不应当是“是对的”意思。

园中有棘树,它的果实当作食物。心中的忧愁啊,姑且出行于国都。不了解我的人,说我作为士人却没有准则。那个人是对的?你说:“怎样?心中的忧愁,谁能知道?谁能知道?”也就不要再去想它了。

园有

桃二章章十二句

陟岵【音户胡之上浊】孝子行役,思念父母也。国迫而数侵削【数音朔】役乎大国,父母兄弟离散,而作是诗也。

译桃二章,每章十二句。

《陟岵》(“岵”音户,胡之上浊):孝子在外服役,思念父母。国家弱小且屡遭侵削(“数”音朔),被迫服役于大国,父母兄弟离散,因而创作了这首诗。

观魏之窘迫,如此能无亡乎?由其无徳教,而不能自彊也。

陟彼岵兮【疏曰:释山云:多草木,岵无草木,屺传:言无草木,岵有草木,屺与尔雅正反,当是传写误也○陈氏曰:岵也,屺也,冈也,皆山之髙处而可以瞻望者,诗人各取其一以协韵耳】瞻望父兮,父曰:嗟予子,行役夙夜无已,上慎旃哉【今曰:上犹赴也,谓赴役也,如赴官曰上官,赴工曰上工,《七月》上入执宫功,以由田野入都邑为上,此以由家居赴道涂为上,今俗谚犹云上路也○传曰:旃之也】犹来无止【李氏曰:《左传》庄九年:秦子、梁子以公旗避于下道,是以皆止,古以见▯于敌为止】

孝子行役,常念其亲,故因登髙山而瞻望。其父既瞻望而不可见,则思其将行之戒云:「我欲行之时,父教戒我曰:『嗟我子,从军行役之时,早起夜寐,无得已息,当赴役惟谨,犹可以来归,无止于彼而不返也【李氏曰:狄仁杰授邠州法曹,亲在河阳,仁杰登太行山,顾见白云飞,谓左右曰:「吾亲舍其下。」瞻怅乆之,云移方得去】

陟彼屺兮【屺音起】瞻望母兮,母曰:「嗟,予季行役【传曰:季,少子也。○王氏曰:尤怜少子,妇人之情也。○补传曰:兄不行而弟行,故母之命已实季子也】夙夜无寐【今曰无寐,犹今人言醒睡也】上慎旃哉!犹来无弃【诗记曰:母尚恩言,无弃母而不归也】陟彼冈兮【冈解见卷耳】瞻望兄兮,兄曰:「嗟,予弟行役。」夙夜必偕【传曰:偕,俱也。○今曰:必与同役者俱,毋失伍也】上慎旃哉!犹来无死

  陟岵三章章六句

十▯之间刺时也言其国削小【句】民无所居焉【疏曰:谓土田陿隘不足耕垦,非谓无居宅也】

十▯之间兮【疏曰:魏虽削小,未必即然,举十▯以喻其陿隘也】桑者闲闲兮【闲,音闲,本亦作闲】行与子还兮【还,音旋,本亦作旋】

场囿之地,止有十▯,甚言其削小也。地陿民稠,故采桑者无所可采,徒闲闲然往来闲暇,相呼行与俱归,言无所得桑而空归也。○旧説一夫百▯,今止十▯。然古者百▯以为田,田中安得植桑?或谓井庐邑居各二▯半,合为五▯之宅。合八家,则在井者二十▯,在邑者亦二十▯。一处本共有二十▯之桑,今止有十▯,是削其半。要之,诗人情性之言,特甚言之,未必尽拘名数也。若屑屑求合,则意味索然矣。以十▯言之,犹言弹丸黑志之地也。后世言郡之小者,云得州如斗大,皆甚言其小也。

十▯之外兮,桑者泄泄兮【泄音曳○今曰舒而不迫,亦闲暇之貌】行与子逝兮。

十▯之外,他处亦然也。或相与旋而归,或相与逝而往,皆见闲暇,无所事也。

  十▯之闲二章章三句

伐檀刺贪也。在位贪鄙,无功而受禄,君子不得进仕尔。坎坎伐檀兮【坎,苦感反。○传曰:坎坎伐檀声。○朱氏曰:用力之声,檀木性坚可为车。○曹氏曰:四牡檀车,幝幝,檀木坚韧,故伐之之声坎坎然,非若丁丁之易也】寘之河之干兮【寘,音至。○传曰:寘,置也。干,厓也】河水清且涟猗【音连伊。○传曰:风行水成文曰涟。○疏曰:释水云:大波为澜,涟澜义同。○朱氏曰:猗义与兮同,书「断断猗」,大学作「兮」,庄子亦云「我犹为人猗」。○诗记曰:河水清且涟猗,悠然于河之干阨,穷而不闵者也】不稼不穑【传曰:种之曰稼,敛之曰穑。○疏曰:以稼穑相对,皆先稼后穑,故知种之曰稼,敛之曰穑,若散则相通】胡取禾三百防兮【笺曰:胡,何也。○传曰:一夫之居曰防。○疏曰:谓田百▯也】不狩不猎【笺曰:冬猎曰狩,宵田曰猎】胡瞻尔庭有县貆兮【县貆,音▯喧。○説文曰:县,系也。○笺曰:貉子曰貆,貉音鹤】彼君子兮【笺曰:君子,斥伐檀之人】不素餐兮【传曰:素,空也。○今曰:朱氏孟子解云:无功而食禄谓之素餐,谓空食其禄而无补也。餐,七丹反】君子不得进仕,自伐檀木,其用力之声坎坎然,寘之河之干厓,欲以为车之轮辐而自给也。伐檀则供劳贱之役,河

译看魏国的窘迫,像这样能不灭亡吗?是因为它没有道德教化,而不能自我奋发图强。

登上那长满草木的山冈啊,遥望我的父亲啊,父亲说:“唉,我的儿子,外出服役早晚不停,去服役时要谨慎啊,还能回来不要滞留。”

孝子外出服役,常常思念亲人,所以借登高望远来寄托。父亲既然遥望而不可见,便想起临行前的告诫说:“我准备出发时,父亲教导告诫我说:‘唉,我的儿子,从军服役之时,早起晚睡,不得休息,赴役时要谨慎,还可以回来,不要滞留在那里而不返回。’”

登上那不长草木的山冈啊,遥望我的母亲啊,母亲说:“唉,我的小儿子外出服役,早晚不得安睡,去服役时要谨慎啊!还能回来不要抛弃我。”登上那山脊啊,遥望我的兄长啊,兄长说:“唉,我的弟弟外出服役。”早晚一定要与同伴同行,去服役时要谨慎啊!还能回来不要死在那里。

《陟岵》三章,每章六句。

《十亩之间》是讽刺时事的,说魏国国土被削减变小,百姓没有地方居住。

十亩之间啊,采桑的人悠闲啊,走啊,和你一起回去啊。

打谷场和园囿之地,只有十亩,极言其国土狭小。地狭人稠,所以采桑的人无处可采,只是悠闲地往来,互相招呼一起回去,是说没有采到桑叶而空手而归。旧说一夫百亩,现在只有十亩。然而古代百亩作为田地,田地中怎么种植桑树?有人说井田庐舍各占二亩半,合为五亩的住宅。合八家,则在井田处的二十亩,在邑居处的也是二十亩。一处本来共有二十亩的桑田,现在只有十亩,是削减了一半。总之,这是诗人抒发情感的话,特意说得严重些,未必完全拘泥于名数。如果琐碎地追求符合,那么意味就索然无味了。用十亩来说,就像说弹丸黑子之地。后世说郡县小的,说得到州如斗大,都是极言其小。

十亩之外啊,采桑的人舒缓啊,走啊,和你一起前往啊。

十亩之外,其他地方也是这样。有的互相回去,有的互相前往,都显得悠闲,无事可做。

《十亩之间》二章,每章三句。

《伐檀》是讽刺贪婪的。在位的人贪婪鄙陋,没有功劳却享受俸禄,君子不能进身做官。坎坎地砍伐檀木啊,放在河岸边啊,河水清澈且泛起涟漪啊。不种不收,为什么拿走三百束禾啊?不打猎不夜猎,为什么看见你庭院里挂着貉子皮啊?那些君子啊,不是白吃饭啊。

君子不能进身做官,自己砍伐檀木,用力的声音坎坎然,放在河岸上,想用来做车轮的辐条以自给。砍伐檀木则从事劳苦卑贱的役事,河

干则在寂寞之濵,贤者不得其所矣。然其心无入而不自得,故当伐檀寘河干之时,见河水既清,又且风行吹水成文而为涟,翫而乐之,悠然成▯,不戚戚于得丧也。葢其心休休自得,则随寓之景皆见其可乐,此其长往无闷,岂复以穷达婴懐者。国人惜君子之在野,愤小人之尸位,自不能无臧否之论。谓人而有功于国,则不耕而食,不猎而▯可也。汝小人何功,乃不稼穑而取三百夫之田谷,不狩猎而庭有县系之貆,是素餐矣。彼河干之君子,若用于时,必有事焉以称其禄,不如是。之素餐也。《○诗》记以君子亲伐檀为义,不素餐。今不从。公孙丑曰:《诗》曰:「不素餐兮」,君子之不耕而食,何也?孟子曰:其君用之,则安富尊荣;其子弟从之,则孝弟忠信。「不素餐兮」,孰大于是?

译如果君子处于寂寞的河岸边,那么贤者就不得其所了。然而他们的心境无论处于何种境地都能自得其乐,所以当他们在砍伐檀木放置于河岸之时,看见河水清澈,又有风吹水面形成波纹,玩赏并以此为乐,悠然自得,不因得失而忧愁。因为他们内心宽厚自足,所以无论身处何地的景物都显得可乐,这种长久离去而没有烦闷的心态,哪里还会因为穷困或显达而牵动心怀呢?国人惋惜君子在野,愤恨小人占据职位,自然不能没有褒贬的议论。说人如果对国家有功,那么不耕种而吃饭,不狩猎而吃肉是可以的。你们小人有什么功劳,却不从事农耕而获取三百人的田谷,不从事狩猎而庭院里悬挂着猎获的黑貂,这是白吃饭啊。那些在河岸边的君子,如果被当时任用,必定会有所作为来匹配他们的俸禄,不像这样白吃饭。《诗经》记载君子亲自砍伐檀木是合乎道义的,不白吃饭。现在不听从。公孙丑说:“《诗经》说:‘不白吃饭啊’,君子不耕种而吃饭,这是为什么呢?”孟子说:“他们的君主任用他们,就能使国家安定、富裕、尊贵、荣耀;他们的子弟跟随他们,就能做到孝顺、友爱、忠诚、守信。‘不白吃饭啊’,还有比这更大的功劳吗?”

坎坎伐辐兮【辐音福○疏曰伐檀为车之辐○今曰辐车轑也冬官轮人为轮云辐也者所以为直指也老子云三十辐共一毂轑音毛】寘之河之侧兮,河水清且直猗【传曰直波也○苏氏曰水平则流直】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亿兮【笺曰十万曰亿三百亿谓刈禾之把数○今曰传云万万曰亿楚茨传同丰年传云数万至万曰亿与笺不同姑两存之】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特兮【传曰兽三嵗曰特○疏曰毛氏当有所据不知出何书】彼君子兮,不素食兮。

坎坎伐轮兮【疏曰:伐檀为车之轮】寘之河之漘兮【漘音唇○传曰:漘,厓也】河水清且沦兮【沦音伦○释水曰:小波为沦○传曰:小风水成文转如轮也】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囷兮【囷,丘伦反○传曰:圆者为囷○疏曰:方者为仓】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鹑兮【鹑音纯○鹑解见《鹑之奔奔】彼君子兮,不素飱兮【飱音孙○传曰:熟食曰飱○説文曰:水浇饭也】

  伐檀三章章九句

硕鼠刺重敛也【敛,去声】国人刺其君重敛,蚕食于民,不修其政,贪而畏人,若大鼠也【解頥新语曰:蚕之食桑,无时而厌,食尽而后已,喻重敛者,莫切于此;鼠食,物且食且惊,四顾不宁,喻贪畏者,莫切于此】

硕鼠指聚敛之臣,即《伐檀》序所言在位贪鄙者也。此辈奉承其君,以重敛于民,故曰“三嵗贯女”,谓其君任用此人而吾事之已三嵗矣。国史题其事于篇端,但曰“刺重敛”耳。其后説诗者乃以为刺其君,若大鼠。程子谓序有失诗之意者,此类是也。臣之奉行,由君政使然,谓刺其君重敛可也,便以硕鼠为称其君不可也。

硕鼠硕鼠【笺曰:硕大也○疏曰:释兽于鼠属有鼫鼠,孙炎云五技鼠,郭璞云大鼠,头似兔,尾有毛青黄色,好在田中食▯豆,关西呼鼩鼠,舍人、樊光同引此诗以硕鼠为彼五技之鼠,也许慎云硕鼠五技能飞不能上屋,能游不能渡谷,能縁不能穷木,能走不能先人,能穴不能覆身,陆玑疏曰今河东有大鼠能人立食人禾苗,人逐则走入树空中亦有五技,或谓之雀鼠,其形大故序云大鼠也,魏国今河北县是也,言其方物宜谓此鼠非鼫鼠也,按此经作硕鼠训之为大,不作鼫鼠之字,其义或如陆所言也,鼫音石,鼩音衢】无食我黍,三嵗贯女【音汝○释詀曰:贯事也】莫我肯顾,逝将去女【今考唐风有杕之杜,噬肯来游,朱氏曰发语辞,苏氏云噬逝通】适彼乐土【乐音洛】乐土乐土,爰得我所

呼聚敛之臣为大鼠,言汝无食我黍矣!」我三嵗事汝,汝不肯眷顾于我。言魏国用此重敛之人已三嵗矣,我今将去汝而适彼乐土。谓适有道之国也。彼乐土,乐土,我得其所也。连称「乐土」者,喜谈乐道于彼,以见其厌苦于此也。

硕鼠硕鼠,无食我麦。三嵗贯女,莫我肯徳【今曰不肯徳惠我也】逝将去女,适彼乐国。乐国乐国,爰得我直。

尔不肯徳惠于我,则我将求伸于他国。直,犹伸也。谓得伸其志也。受抑于此,而欲求伸于彼也。

硕鼠硕鼠,无食我苗【传曰:苗,嘉谷也。○疏曰:苗之茎叶,非鼠所食,故云嘉谷,谷生于苗,以协韵】三嵗贯女,莫我肯劳【范氏曰:不肯以我为勤劳也】逝将去女,适彼乐郊。乐郊乐郊,谁之永号【音毫。○传曰:号,呼也】

魏人为尔重敛所迫,至于长号。彼乐郊,则谁长号乎?谓无叹息愁恨之声也。

  硕鼠三章章八句

  诗缉卷十

<经部,诗类,诗缉>

  钦定四库全书

  诗缉卷十一

  宋 严粲 撰

  唐    国风

【谱曰》:唐者,帝尧旧都之地,今曰太原晋阳。是尧始居,此后乃迁河东平阳。成王封母弟叔虞于尧之故墟,曰唐侯。南冇晋水,至子爕,改为晋侯。其封域在《禹贡》冀州太行恒山之西,太原太岳之野。至曽孙成侯,南徙居曲沃,迟平阳焉。当周公、召公共和之时,成侯曽孙僖侯,甚啬爱物,俭不中礼,国人闵之。唐之变风始作。其孙穆侯,又徙于绛云。○朱氏曰:唐叔所都在今太原府,曲沃及绛皆在今绛州】

尧都有四地理志

译砍伐车辐声坎坎啊,把它放在河岸边啊,河水清澈且波纹直啊。不种庄稼不收割,为什么取得禾把三百亿啊?不打猎不捕兽,为什么看见你庭院悬挂着三岁兽啊?那些君子啊,不白吃饭啊。

砍伐车轮声坎坎啊,把它放在河岸上啊,河水清澈且波纹转啊。不种庄稼不收割,为什么取得圆仓三百个啊?不打猎不捕兽,为什么看见你庭院挂着鹌鹑啊?那些君子啊,不白吃熟食啊。

《伐檀》三章,每章九句。

《硕鼠》是讽刺征收赋税沉重的。国人讽刺他们的君主征收赋税沉重,像蚕吃桑叶一样侵害百姓,不修明政治,贪婪却畏惧别人,就像大老鼠一样。《解颐新语》说:蚕吃桑叶,没有满足的时候,吃尽才停止,用来比喻征收赋税沉重,没有比这更贴切的;老鼠吃东西,边吃边惊恐,四处张望不得安宁,用来比喻贪婪而畏惧的人,没有比这更贴切的。

硕鼠指的是聚敛钱财的臣子,就是《伐檀》序言中所说的在位贪婪卑鄙的人。这些人奉承他们的君主,对百姓征收重税,所以说“三年侍奉你”,意思是他们的君主任用这些人,而我侍奉他们已经三年了。国史在篇首题写这件事,只说“讽刺征收赋税沉重”罢了。后来解说《诗经》的人却认为是讽刺他们的君主,像大老鼠一样。程子说序言有失去诗意的地方,这类就是。臣子的奉行,是由君主的政令造成的,说讽刺君主征收重税是可以的,就把硕鼠作为称呼君主就不可以了。

大老鼠啊大老鼠,不要吃我的黍米!我三年侍奉你,你不肯眷顾我。我将离开你,去到那安乐的地方。安乐的地方啊安乐的地方,那里能得到我的归宿。

称呼聚敛之臣为大老鼠,说你不要吃我的黍米了!我三年侍奉你,你不肯眷顾我。意思是魏国任用这些征收重税的人已经三年了,我现在将离开你而去到那安乐的地方。意思是去到有道的国家。那安乐的地方,安乐的地方,我能得到我的归宿。连称“安乐的地方”,是喜欢谈论并乐于说道那里的情况,以显示我对这里的厌弃和痛苦。

大老鼠啊大老鼠,不要吃我的麦子。我三年侍奉你,你不肯施恩惠于我。我将离开你,去到那安乐的国家。安乐的国家啊安乐的国家,那里能实现我的志向。

你不肯施恩惠于我,那么我将到别的国家去寻求伸展。直,就是伸展的意思。意思是能伸展自己的志向。在这里受到压抑,而想要到那里去寻求伸展。

大老鼠啊大老鼠,不要吃我的禾苗。我三年侍奉你,你不肯慰劳我。我将离开你,去到那安乐的郊野。安乐的郊野啊安乐的郊野,谁会长久地哀号呢?

魏国人因为被你们征收重税所逼迫,以至于长久哀号。那安乐的郊野,谁会长久哀号呢?意思是那里没有叹息愁恨的声音。

《硕鼠》三章,每章八句。

《诗缉》卷十

《经部,诗类,诗缉》

钦定四库全书

《诗缉》卷十一

宋 严粲 撰

唐 国风

《谱》说:唐,是帝尧旧都的地方,现在叫太原晋阳。这是尧开始居住的地方,后来才迁到河东平阳。成王封同母弟叔虞在尧的故墟,称为唐侯。南面有晋水,到儿子燮,改为晋侯。它的封域在《禹贡》冀州太行、恒山的西边,太原、太岳的原野。到曾孙成侯,向南迁徙居住在曲沃,接近平阳。当周公、召公共同辅政的时候,成侯的曾孙僖侯,非常吝啬爱惜财物,节俭但不合礼制,国人怜悯他。唐的变风开始产生。他的孙子穆侯,又迁徙到绛。朱氏说:唐叔所都在现在的太原府,曲沃和绛都在现在的绛州。

尧都有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