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缉卷十七
意。情文相称,驩欣交通,庶乎人之好爱。我者示我以大道矣。以告我者爲相爱,盖道之使言也。燕礼于旅也,语所以通下情,求规益,岂曰耽乐饮酒乎哉?○释草:苹有二种。一云,苹蓱,其大者苹,此水生之苹也,解见《采苹》。一云,苹藾萧,郭璞云:今藾蒿也,此陆生之苹也,即鹿所食是也。
译情意与文辞相称,欢欣喜悦地交流沟通,大概这就是人们所喜爱和珍视的。向我展示大道的人,我把告诉我的人视为相爱,这大概是大道促使他们言语的缘故。燕礼在旅酬环节,言语是用来沟通下级的情意,寻求规劝和益处,难道说是沉溺于享乐饮酒吗?○《释草》篇说:苹有两种。一种说法是,苹和蓱,其中大的叫苹,这是生长在水中的苹,解释见《采苹》篇。另一种说法是,苹、藾、萧,郭璞说:就是现在的藾蒿,这是生长在陆地上的苹,也就是鹿所吃的草。
▯▯鹿鸣,食野之蒿【呼毛反○蒿,解见蓼莪】我有嘉賔,德音孔昭【德音,解见假乐】视民不恌【音挑○朱氏曰,恌,薄也○曹氏曰,视民与视民如伤同义】君子是则,是效。我有防酒,嘉賔式燕以敖【传曰,遨游也○今曰,言其礼之从容也】嘉賔教益于我,皆有德之言,甚昭明矣。其视民则不薄之谓,所言皆仁厚也。虽君子之人,犹法则之,视效之,言可爲善类之师表也。我与之燕饮而遨游,庶乎从容款洽,而有磨砻浸润之益,非徒游燕而已○笺破上章,示我之示爲寘,故以此章视民之视爲示。今皆如字,则此视爲瞻视之视。
▯▯鹿鸣,食野之芩【音琴。○传曰:芩,草也。○陆玑曰:茎如钗股,叶如竹,蔓生泽中下地咸处,牛马亦喜食之】我有嘉賔,鼓瑟鼓琴,鼓瑟鼔琴,和乐且湛【音耽,字又作耽。○传曰:湛,乐之久也】我有防酒,以燕乐嘉賔之心。
非徒养其气体也,以之燕饮而乐其心,庶其罄竭而无隐耳。
鹿鸣三章章八句
四牡劳,使臣之来也【劳使并去声○疏曰:事毕来归也】有功而见知,则说矣【说音悦○李氏曰:四牡五章皆言其劳,则是深知之矣】
人臣之事,皆职分所当爲,不计其君之知不知也。此特序诗者之辞,以爲使臣有驰驱之劳,而其君能深体之,其心之喜说当如何?非使臣必待见知而后说也。
四牡騑騑【音非○传曰騑騑,行不止之貎】周道倭迟【倭,音威○诗记曰:使臣初发,自周道以往○传曰:倭迟,回远之貎】岂不怀归?王事靡盬【音古○李氏曰:王事者,公事也○解见唐鸨羽】我心伤悲。
使臣既还,文王燕飨以劳之,而歌是诗焉。述其在途之情,而设爲使臣自道之辞。若曰:「我乘四牡騑騑,然行而不止。由岐周之道而往,他国倭迟然回远。我岂不思归乎?特以王事不可以不坚固,不敢狥私以废公,是以我心自伤悲耳。」所悲之事,谓念父母也。下章言之。○文王未尝称王而言王事者,诸侯受天子之命以治其国,西伯受天子之命以统诸侯,使臣往来皆王事也【朱氏曰:爲臣者奔走王事,特以尽其职分之当爲,何敢自以爲劳哉?然君之心则不以是而自安也。臣劳于事而不自言,君探其情而代之言,上下之间可谓各尽其道矣。○传曰:思归者私恩也,靡盬者公义也,伤悲者情思也。○笺曰:无私恩,非孝子也;无公义,非忠臣也。君子不以私害公,不以家事辞王事。○范氏曰:臣之事君也,必先公而后私;君之劳臣也,必先恩而后义】
四牡騑騑,啴啴骆马【啴音滩,骆音洛。○传曰:啴啴,喘息之貌。白马黒鬛曰骆。○啴啴考见崧高。○山隂陆氏曰:今之骆马最耐劳】岂不怀归?王事靡盬,不遑啓处【音杼。○释言曰:啓,跪也。○释曰:庄子云擎跽曲拳,说文云跽,长跪也。跽音起。○传曰:处,居也。○项氏曰:古者席地,故有跪有坐,跪即起身,居则坐也。孝经居吾语汝,坐而有所敬则跪。○今曰跪者,双膝着地而直身也;坐者,双膝着地而坐也。○李氏曰:大意爲不暇居处之义】
骆马耐劳苦,今以劳之故,犹啴啴然喘息,人劳可知矣。
翩翩者鵻【翩音篇,鵻音追。○朱氏曰:翩翩,飞貌。鵻,俗字也,当作隹。凡鸟之短尾者,皆隹属。○曰:鵻,鹁鸠也,即郯子祝鸠氏司徒也。鵻一鸟而十四名:鵻也,隹其也,鹁鸠也,祝鸠也,鳺鴀也,防鸠也,鹍鸠也,楚鸠也,鳻鸠也,荆鸠也,乳鸠也,鵴鸠也,▯鸠也,防鸠也。隹其亦作鵻。骐鳺鴀音孚浮,亦作夫不防音浮。鹍音昆,鳻音汾,鵴音菊,▯音役,防音葵。○《左传》注曰:祝鸠孝,故主教民。○陆玑曰:如小鸠。○山隂陆氏曰:壹宿之鸟,鸠性慈孝慤谨,故听声考详篇云:雀声▯,毒鸠声慈念,鸤鸠性壹而慈,祝鸠性壹而孝。鵻,鸟之短尾总名也】载飞载下【笺曰:载则也】集于苞栩【音许。○曰:栩,柞也,栎也,杼也,解见《唐鸨羽】王事靡盬,不遑将父【传曰:将,养也】
兴也,设爲使臣之言,谓在途之时,思念
译〇〇鹿儿鸣叫,吃着野外的蒿草。我有尊贵的宾客,美好的声誉非常显耀。看待百姓不轻慢,君子以此为准则,以此效仿。我有清美的酒,尊贵的宾客来宴饮以遨游。宾客教导并增益我,都是关于德行的言语,非常显明。他们看待百姓不轻慢,所说的话都充满仁爱宽厚。即使是君子,也效法他们,以他们为榜样,言语可以作为善类人的师表。我与他们宴饮遨游,大概从容亲切,而有切磋琢磨、浸润熏陶的益处,不仅仅是游玩宴饮而已。郑玄笺注将上一章的“示”解释为“置”,所以将这一章的“视”解释为“示”。现在都按本字读,那么这里的“视”就是瞻视的“视”。
〇〇鹿儿鸣叫,吃着野外的芩草。我有尊贵的宾客,弹瑟弹琴,弹瑟弹琴,和谐快乐且长久。我有清美的酒,用来宴饮使尊贵的宾客内心快乐。不仅仅是滋养他们的身体,用宴饮来使他们内心快乐,大概他们会竭尽诚心而没有隐瞒。
《鹿鸣》三章,每章八句。
《四牡》是慰劳使臣的诗。使臣完成任务归来。有功绩而被君主知晓,就会喜悦。人臣的事,都是职分所应当做的,不计算君主是否知晓。这不过是编诗者的辞语,认为使臣有奔波的辛劳,而君主能深切体察,他内心喜悦该是怎样的?并不是使臣一定要被知晓才喜悦。
四匹公马奔跑不停,周朝的道路迂回遥远。难道不想回家吗?王事没有休止,我的心中悲伤。
使臣已经回来,文王设宴慰劳他,而唱这首诗。叙述他在路途中的情形,假设为使臣自述的话。好像说:“我乘着四匹公马奔跑不停,由岐周的道路前往,其他国家迂回遥远。我难道不想回家吗?只是因为王事不可以不坚固,不敢因私废公,所以我的心中自感悲伤。”所悲伤的事,是说思念父母。下一章会说到。文王未曾称王而说王事,是因为诸侯接受天子的命令治理自己的国家,西伯接受天子的命令统领诸侯,使臣往来都是王事。朱熹说:做臣子的奔走王事,只是尽自己的职分,怎敢自以为辛劳呢?然而君主的心却不因此自安。臣子在事上辛劳而不自言,君主探知其情而代他言说,上下之间可以说各尽其道了。传曰:思念回家是私恩,王事不止是公义,悲伤是情思。笺曰:没有私恩,不是孝子;没有公义,不是忠臣。君子不因私害公,不因家事推辞王事。范氏说:臣子侍奉君主,必须先公后私;君主慰劳臣子,必须先恩后义。
四匹公马奔跑不停,骆马喘息吁吁。难道不想回家吗?王事没有休止,无暇安坐休息。
骆马耐得住劳苦,现在因为劳累的缘故,还喘息吁吁,人的劳累可想而知了。
翩翩飞翔的鵻鸟,时而飞起时而落下,停歇在茂密的栩树上。王事没有休止,无暇奉养父亲。
这是起兴,假设为使臣的话,说在路途之时,思念
父母,因见孝鸟鹁鸠,其飞貌翩翩然,或飞或下,集止于丛生之栩木。鹁鸠性壹,飞止不离常处,故得遂其孝养。我以王事,不可不坚固,行役无常处,不暇将养其父,鹁鸠之不如也。
译父母,因为看见孝鸟鹁鸠,它飞翔的样子轻盈飘逸,有时飞起有时落下,栖息在丛生的栩树上。鹁鸠性情专一,飞翔和停歇都不离开固定的地方,所以能够顺遂地奉养双亲。我因为王事在身,不能不坚守职责,服役没有固定的地方,没有空闲来奉养父亲,连鹁鸠都不如啊。
翩翩者鵻,载飞载止,集于苞杞【音起○曰杞,枸杞也,一名枸檵,枸音苟,檵音计○今曰《本草》有枸杞,一名仙人杖,一名西王母杖,山谷有显圣寺庭枸杞,诗云“养成九节杖,持献西王母”,天随子又言“常食杞菊”,东坡有《后杞菊赋》,即此杞也,其根名地骨,其茎榦三五尺作丛,春作羮茹,防苦,相传蓬莱县南丘村多枸杞,髙者一二丈】王事靡盬,不遑将母。
诗有三:杞、将仲子无折我树杞,栁属也。有台南山有杞,湛露在彼杞▯,山木也。此诗集于苞杞,雅杕杜,北山言采其杞,四月隰有杞桋,枸杞也。
驾彼四骆,载骤骎骎【骤,愁之去,骎音侵。○释文曰:骤,马步疾也。○今曰走马曰驰,不驰而步疾爲骤。○钱氏曰:骎骎,马前进貌】岂不怀归?是用作歌。将母来谂【音审。○笺曰:谂,告也。○疏曰:左传云辛伯谂周桓公】
设爲使臣之言,谓我驾彼四骆,疾步而骤,骎骎然前进,岂不念亲而怀归乎?所以作此歌诗,以养母之情,来告于君也。此诗本君令作之,以劳使臣,非使臣所作。然五章皆设爲使臣自述之辞,故末章托言使臣作此诗以来告。盖臣有此劳苦之情,不敢自言,君探其情而代之言,示君之知其涉苦以劳之也。独言将母,承上章之文也。
四牡五章章五句
皇皇者华,君遣使臣也【李氏曰:先遣而后劳,则皇皇者华当在四牡之前。盖三百篇之本末多有颠倒者,如载驰,衞懿公之诗乃在于文公之后;清人,郑文公之诗乃在于突忽之前;葛藟,平王之诗乃在于桓王之后;皇皇者华,君遣使臣之诗乃在于四牡之后;而豳风之破斧乃在于东山之后。虽其颠倒如此,亦非诗之本意也○诗记曰:作是诗以遣使臣,在文王时。至于周公制礼作乐之后,凡遣使臣无不用是诗以遣之也】送之以礼乐【曹氏曰:燕以遣之,所谓礼也;歌以乐之,所谓乐也】言远而有光华也【疏曰:光显其君,常不辱命于彼○欧阳氏曰:称美其能将君命爲国光华于外尔○程子曰:天子遣使四方,以观省风俗,采察善恶,访问疾苦,宣道化于天下,下国蒙被声教,是以光华】
遣使以礼乐归,又劳之,体羣臣也。
皇皇者华【传曰:皇皇,犹煌煌也。○疏曰:草木之华】于彼原隰【释地曰:广平曰原,下湿曰隰。○今考释地云:高平曰陆,传于原陆皆曰高平,当以释地爲正】駪駪征夫【駪音莘。○传曰:駪駪,众多之貌。○笺曰:征夫,众行夫也。○李氏曰:使臣之属也】每懐靡及【今曰:懐念也】
兴也,使臣还则劳之,遣则勉之。言皇皇然光明者,草木之华,于彼原隰之间,犹使臣能将命,爲国光华于远近也。駪駪然众多之行人,皆敏于赴功,每念不及于事,唯恐不逮也。征夫如此,使臣可知。遣使之初,预道其忠勤,以勉其能然也【曹氏曰:说者以爲使臣被君之光宠以出,远近高下皆有光华,此爲使臣之辞,则可以爲君遣之之辞,则不可】
我马维驹【音俱,解见《汉广】六辔如濡【音需。○笺曰:如濡,言鲜泽也。○李氏曰:羔裘如濡】载驰载驱,周爰咨诹【沮之平。○欧阳氏曰:周徧也。○笺曰:爰,于也。○《释诂》曰:诹,谋也。○程子曰:采察求访,使臣之职。○范氏曰:王者遣使于四方,教之以咨诹善道,将以广聪明也】
所乘之马,维驹在手之六辔,其鲜泽如水,沾湿之乘是车,马驰驱疾行,当周徧其所而询问之,以广人君之耳目,亦勉之也。诹谋度询,皆访问之意,不必分咨事、咨难之类。
我马维骐【骐,解见《小戎】六辔如丝【李氏曰:如丝,言调直也】载驰载驱,周爰咨谋。
我马维骆【骆,解见《四牡】六辔沃若【说文》曰:沃,灌溉也。○补传曰:沃,润泽也。○今曰,犹如濡也】载驰载驱,周爰咨度【音铎】
我马维骃【音因○传曰隂白杂毛曰骃○骃详解见駉】六辔既均【传曰均调也】载驰载驱,周爰咨询【音荀】
皇皇者华五章章四句
常棣【音弟】燕兄弟也。闵管蔡之失道,故作常棣焉【疏曰
译那轻捷的鹧鸪鸟,时而飞翔时而停歇,聚集在茂密的枸杞树上。王事没有休止,无暇奉养母亲。
《诗经》中有三处提到“杞”:《将仲子》中的“无折我树杞”,属于柳树类;《有台》中的“南山有杞”、《湛露》中的“在彼杞”,是山间的树木。此诗中的“集于苞杞”,《雅》中的“杕杜”,《北山》中的“采其杞”,《四月》中的“隰有杞桋”,都是指枸杞。
驾着那四匹骆马,快步疾驰,骎骎向前。难道不想念家乡?因此作此歌。奉养母亲之情,来告知君王。
这是假托使臣的话,说我驾着那四匹骆马,快步疾驰,向前行进,难道不想念亲人而思归吗?所以作此歌诗,将奉养母亲的情意,来告知君王。这首诗本是君王下令所作,用来慰劳使臣,并非使臣所作。然而五章都假托为使臣自述之辞,所以末章假托使臣作此诗来告知。大概是臣子有这种劳苦之情,不敢自己直言,君王体察其情而代为言说,显示君王知道其艰辛而慰劳他。只说奉养母亲,是承接上一章的文意。
《四牡》五章,每章五句。
《皇皇者华》,是君王派遣使臣的诗。送他以礼乐,言其远行而有光华。
派遣使臣以礼乐相送,又慰劳他,是体恤群臣。
那光彩夺目的花朵,在那原野低湿之地,众多的行人,每念恐不及事。
这是起兴,使臣回来则慰劳他,派遣则勉励他。说那光彩夺目的,是草木之花,在那原野低湿之地,就像使臣能胜任使命,为国家在远近增添光华。众多的行人,都敏捷地奔赴公务,每念恐不及事,唯恐落后。行人如此,使臣可知。派遣使臣之初,预先称道其忠勤,以勉励他做到如此。
我的马是少壮的马,六根缰绳润泽如水,驾车奔驰,周遍询问谋划。
我的马是青黑色的马,六根缰绳调直如丝,驾车奔驰,周遍询问谋划。
我的马是白黑相间的马,六根缰绳润泽,驾车奔驰,周遍询问谋划。
我的马是阴白杂毛的马,六根缰绳调和均匀,驾车奔驰,周遍询问谋划。
《皇皇者华》五章,每章四句。
《常棣》,是宴请兄弟的诗。哀悯管叔、蔡叔失道,所以作《常棣》。
:左传富辰云:「昔周公吊二叔之不咸,故封建亲戚以藩屏周。」召穆公思周徳之不类,故紏合宗族于成周,而作诗曰:「常棣之华,鄂不韡韡。」外传云:周文公之诗曰:「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则此诗自是周公所作。但召穆公虎见厉王之时,兄弟恩疏,重歌此周公所作之诗,以规之耳。故郑答赵商云:「凡赋诗者,或造篇,或诵古。」○朱氏曰:文武之际,固有燕兄弟之诗矣。周公以管蔡之爲乱也,故制作之际,更爲是诗,委曲致意,以申兄弟之好。盖燕兄弟者,文武之政;而闵管蔡者,周公之心也。夫燕兄弟之诗,当极其和乐,以笃兄弟之好;而此诗専言死防急难之事,其志切,其词哀。盖处兄弟之变,孟子所谓「其兄闗弓而射之,则已垂涕泣而道之」之义也。文武燕兄弟之诗虽不可见,然意其词气和平,必异于此。故序者以闵管蔡之失道发之】
译《左传》中富辰说:“从前周公哀悼管叔、蔡叔的不和睦,所以分封亲戚来作为周朝的屏障。”召穆公担忧周朝德政的不善,所以在成周召集宗族,并作了诗说:“常棣的花儿,花萼鲜明。”《外传》说:周文公的诗说:“兄弟在家里争吵,对外则共同抵御欺侮。”那么这首诗自然是周公所作。只是召穆公虎在周厉王时期,看到兄弟恩情疏远,便再次吟唱这首周公所作的诗,来规劝他们罢了。所以郑玄回答赵商说:“凡是赋诗的人,有的是创作新篇,有的是吟诵古诗。”朱氏说:周文王、周武王时期,本来就有宴饮兄弟的诗篇。周公因为管叔、蔡叔作乱,所以在制礼作乐的时候,又作了这首诗,委婉曲折地表达心意,以增进兄弟间的友爱。大概宴饮兄弟,是文王、武王的政教;而哀悯管叔、蔡叔,是周公的心意。宴饮兄弟的诗,应当极尽和乐,以敦厚兄弟的情谊;而这首诗专门谈论死亡、防备、急难的事情,其志向急切,其言辞哀伤。这大概是处于兄弟变故之中,孟子所说的“如果哥哥拉弓射他,他就流着泪躲避”的道理。文王、武王宴饮兄弟的诗虽然不可见到,但推测其词气平和,一定与这首诗不同。所以《诗序》以哀悯管叔、蔡叔失道作为这首诗的起因。
读此诗,知后序亦有不可废者矣。
常棣之华【曰常棣也玉李也○释木曰唐棣栘常棣棣栘音移○舍人曰唐棣一名栘常棣也一名棣○郭璞曰今关西有棣▯子如樱桃可食○程子曰今玉李也华鄂相承甚力○李氏曰何彼秾矣言唐棣之华与论语所举偏其反而则尔雅所谓栘也此常棣与采薇言维常之华则尔雅所谓棣也】鄂不韡韡【鄂音谔韡音伟○笺曰承华者曰鄂疏曰鄂比于弟华比于兄○钱氏曰鄂与蕚同○传曰韡韡光明也】凡今之人【范氏曰言举世之人也】莫如兄弟
兴也。玉李其华繁宻,其鄂。岂不韡韡然光明乎?华以覆鄂,鄂以承华。华鄂相承覆而光明,犹兄弟相承覆而荣显也。凡今之人与我交接者,皆莫如兄弟之至亲也。凡今之人,总言下文朋友妻子也。○一章发端,姑言兄弟之常,而辞气抑▯之间,已有感叹不尽之意。其斯周公之心乎?
死丧之威【传曰:威,畏也】兄弟孔怀【传曰:懐,思也】原隰裒矣【裒,薄侯反。○传曰:裒,聚也。○王氏曰:不得保其常居,患难之时也】兄弟求矣
一章以华鄂相辉,喻兄弟之求。显姑以安乐之时言之。既而断以凡人皆不如兄弟,则安乐之时未足以见其情之切。至于是二章以下,皆以死丧急难之事验之。死丧可畏怖之事,他人未必相念,维兄弟甚相思念也。方困穷流离,羣聚于原野之时,维兄弟则相求以相依也【诗记曰:防其所亲,而亲其所防,此失其本心者也。故此诗反覆言朋友之不如兄弟,盖示之以亲防之分,使之反循其本也。本心既得,则由亲及防,秩然有序。兄弟之亲既笃,而朋友之义亦厚矣。初非薄于朋友也。苟杂施而不孙,虽曰厚于朋友,如无源之水,朝满夕除,胡可保哉】
脊令在原【令音零○曰脊令雪姑也○释鸟曰防鸰雝渠○郭璞曰雀属也飞则鸣行则摇○陆玑曰大如鷃雀长脚长尾尖喙背上青灰色腹下白颈下黒如连钱故杜阳人谓之连钱鷃音晏○山隂陆氏曰义训云防鸰钱母物相感志云俗呼雪姑其色苍白似雪鸣则天当大雪极爲验矣○程子曰言防鸰首尾相应兄弟急难之际其相应如是也】兄弟急难【如字又去声】每有良朋况也永叹【平声又去声○传曰况兹也】
脊令飞则鸣,行则摇。在原者,是其行时也。非在原,不见其行,故以在原言之。脊令行而在原,则摇其身,首尾相应,如兄弟急难相救也。世以手足喻兄弟,亦谓如左右手之相救,一体同气,天性自然,至亲至切之喻也。每,犹凡也。当急难之时,凡有良朋于此,长叹而已,未必能相救也【李氏曰:林回云,彼以利合,此以天属也。夫以利合者,廹穷祸患害相弃也;以天属者,廹穷祸患害相収也】○小宛取义在于飞则鸣,故曰「题彼脊令,载飞载鸣」。此诗取义在于行则摇,故曰「脊令在原」。程子以爲脊令首尾相应是也。郑氏以爲水鸟宜在水中,在原则失其常处,故飞鸣以求其类,非也。今雪姑非水中之鸟,若失其常处而飞鸣以求其类,凡鸟皆然,何独脊令哉?
兄弟防于墙【防,许歴反○传曰:防,狠也】外御其务【如字,读者又音侮○今曰:御,止也;务,犹事也。笺曰:训,诲也】每有良朋,烝也无戎【曹氏曰:烝,众也○传曰:戎,相也,相去声】兄弟或不相得,鬬狠于墙内,非令兄弟也。然有他人来侵侮之,则同心以外御爲务,不以小忿而败亲也。当他人侵侮之时,良朋虽众,然无相助者,言兄弟之不令者,犹胜朋友之良者也【朱氏曰:此章正爲管蔡启商之事而发,以明兄弟恩情之笃也】
丧乱既平,既安且宁。虽有兄弟,不如友生。
情义之轻重,当于死生患难之时观之。若丧乱既平,安宁无事之时,则以爲兄弟不如友生矣。何不于死丧患难之时观之乎?○或谓友生约我以礼义,兄弟所不如,非此诗重兄弟之意。或曰:及其安宁,乃谓兄弟不如友生,可乎?文意不顺。
傧尔笾豆【傧,音鬓。○传曰:傧,陈也】饮酒之饫【饫,之去声。○苏氏曰:饫,餍也】兄弟既具,和乐且孺【乐,音洛。○程子曰:孺,亲慕之义
译读这首诗,就知道后面的序言也是不可废弃的了。
常棣的花【常棣,就是玉李。《释木》说:唐棣、栘、常棣、棣,“栘”音移。舍人说:唐棣又名栘,常棣又名棣。郭璞说:现在关西有棣,果实像樱桃,可以吃。程子说:现在的玉李,花萼与花瓣相互承接,力量很强。李氏说:《何彼秾矣》中说的唐棣之花,与《论语》中提到的“偏其反而”,就是《尔雅》所说的栘;而这里的常棣,以及《采薇》中说的“维常之华”,就是《尔雅》所说的棣】,花萼与花瓣相承,光彩鲜明【“鄂”音谔,“韡”音伟。《笺》说:承托花朵的叫做鄂。《疏》说:鄂比喻弟弟,花比喻哥哥。钱氏说:鄂与蕚相同。《传》说:韡韡,光明貌】。当今世上的人【范氏说:指举世之人】,没有谁比得上兄弟。
这是起兴。玉李的花繁密,它的花萼,难道不光彩鲜明吗?花覆盖着花萼,花萼承托着花朵。花与花萼相互承托覆盖而显得光明,就像兄弟相互承托覆盖而显赫荣耀一样。当今世上与我交往的人,都没有兄弟那样至亲。这里的“凡今之人”,总括了下文提到的朋友和妻子。第一章发端,姑且陈述兄弟之常情,而语气在压抑之间,已有感叹不尽之意。这大概就是周公的心意吧?
死亡丧事令人畏惧【《传》说:威,畏惧】,兄弟却非常思念【《传》说:怀,思念】。原野低湿之地聚集了人群【“裒”音薄侯。《传》说:裒,聚集。王氏说:不能保全其常居,是患难之时】,兄弟便相互寻求【“求”指寻求依靠】。
第一章用花与花萼相互辉映,来比喻兄弟间的寻求。显扬之情,姑且从安乐之时来说起。既然断定凡人都不如兄弟,那么安乐之时还不足以显现其情意的深切。至于第二章以下,都以死丧急难之事来验证。死丧是令人可畏怖的事情,他人未必会相互挂念,只有兄弟非常相互思念。当困穷流离、众人聚集在原野之时,只有兄弟则相互寻求以相依为命【《诗记》说:防备所亲近的人,而亲近所防备的人,这是丧失本心的人。所以这首诗反复说朋友不如兄弟,旨在示人以亲疏之分,使其反循本心。本心得到了,那么由亲及疏,井然有序。兄弟之亲既笃,朋友之义也就厚了。起初并非轻视朋友。如果杂乱施为而不顺理,虽然说是厚待朋友,却如同无源之水,早晨满溢傍晚干涸,怎么能够保持呢?】
脊令在原【“令”音零。《尔雅》说:脊令,雪姑。《释鸟》说:防鸰、雝渠。郭璞说:雀类,飞则鸣,行则摇。陆玑说:大如鷃雀,长脚长尾,尖喙,背上青灰色,腹下白色,颈下黑色如连钱,所以杜阳人称之为连钱鷃,“鷃”音晏。山阴陆氏说:《义训》云:防鸰即钱母,物相感志云:俗呼雪姑,其色苍白似雪,鸣则天当大雪,极为灵验。程子说:说防鸰首尾相应,兄弟在急难之际,其相应就像这样】,兄弟急难【按原字读,又读去声】。每当有良朋,也只是长叹而已【“况”音平声,又读去声。《传》说:况,兹也】。
脊令飞则鸣,行则摇。在原野上,是它行走的时候。不在原野,就看不见它行走,所以用“在原”来说。脊令在原野上行走,就摇动身体,首尾相应,就像兄弟在急难时相互救助一样。世人用手足比喻兄弟,也是说像左右手那样相互救助,一体同气,天性自然,是最亲至切的比喻。每,犹凡也。当急难之时,凡是良朋在此,也只是长叹而已,未必能相互救助【李氏说:林回说,那是以利相合,这是以天属相合。以利相合的人,在穷祸患害时会相互抛弃;以天属相合的人,在穷祸患害时会相互收容】。《小宛》取义在于飞则鸣,所以说“题彼脊令,载飞载鸣”。这首诗取义在于行则摇,所以说“脊令在原”。程子认为脊令首尾相应,这是对的。郑氏认为它是水鸟,宜在水中,在原野就失去了常处,所以飞鸣以求其同类,这是不对的。现在的雪姑并非水中的鸟,如果失去常处而飞鸣以求其同类,凡是鸟都这样,为什么唯独脊令呢?
兄弟在墙内争吵【“防”音许歴。《传》说:防,狠也】,对外抵御侵侮【按原字读,读者又音侮。今曰:御,止也;务,犹事也。**笺**说:训,诲也】。每当有良朋,众多也无益【曹氏说:烝,众也。《传》说:戎,相也,“相”读去声】。兄弟有时不相得,在墙内争吵狠斗,不是好兄弟。然而有他人来侵侮,则同心以外御为务,不因小忿而败坏亲情。当他人侵侮之时,良朋虽然众多,但没有相助者,意思是即使是不好的兄弟,也胜过好的朋友【朱氏说:这一章正是为管蔡启商之事而发,以阐明兄弟恩情之笃】。
丧乱已经平定,既安且宁。虽有兄弟,不如朋友。
情义的轻重,应当在死生患难之时观察。如果在丧乱平定、安宁无事之时,就认为兄弟不如朋友。为什么不于死丧患难之时观察呢?有人说:朋友以礼义约束我,这是兄弟所不如的,这不是这首诗重视兄弟的意思。有人说:等到安宁之时,才说兄弟不如朋友,可以吗?文意不顺。
陈列你的笾豆【“傧”音鬓。《传》说:傧,陈也】,饮酒至饱【“饫”音之去声。苏氏说:饫,餍也】。兄弟都已到齐,和乐且亲【“乐”音洛。程子说:孺,亲慕之义】。
生患难之时,惟兄弟义重,则平安之时不可忘兄弟也。宜燕兄弟以亲睦之,傧陈尔之笾豆,饮酒至于餍饫。兄弟具集,和乐而相亲慕也。
妻子好合【好,去声】如鼔瑟琴;兄弟既翕【传曰:翕,合也】和乐且湛【音耽。○鹿鸣传曰:湛,乐之久也】
薄俗多知妻子之爱,而忘兄弟之重,故言尔于妻子,好合和睦,如鼓瑟琴,其声相应,然必兄弟翕合,相聚然后其乐湛久也。兄弟不相合,而唯乐其妻子,其乐浅矣。
宜尔室家,乐尔妻帑【音奴依,字吐荡反,经典通爲妻帑字○传曰:帑,子也】是究是图,亶其然乎【传曰:亶,信也】
承上章之文,言尔能与兄弟翕合,则可以宜尔之室家,乐尔之妻帑。尔试穷究之,图谋之,庶几信吾之言乎?盖必深长思之,而后以吾言爲然也。家室言妻帑所在,妻帑即室家之人也。○此诗専以死丧急难之事,明兄弟恩义之至切,虽朋友妻子皆不如兄弟之重。八章之中,勤拳反覆,盖周公处兄弟之变,其事虽已往,而恳切哀伤之心,其痛犹未定也。诗中虽不言管蔡之事,而闵管蔡之心,恻然溢于言辞之表矣。坡诗云:「周公与管蔡,恨不茅三间。」此最说得周公之心出。
常棣八章章四句
伐木,燕朋友故旧也。自天子至于庶人,未有不须友以成者。亲亲以睦,友贤不弃,不遗故旧,则民德归厚矣。后序之言,无害于理,而以说此诗,则支离矣。
伐木丁丁【陟耕反,音近争○刘氏曰:丁丁,声相应也】鸟鸣嘤嘤【音婴○笺曰:嘤嘤,两鸟声也】出自幽谷【传曰:幽,深也】迁于乔木【传曰:乔,高也】嘤其鸣矣,求其友声【笺曰:迁处高木者,呼其尚在深谷者】相彼鸟矣【相,去声○笺曰:相,视也】犹求友声,矧伊人矣【传曰:矧,况也】不求友生,神之听之,终和且平【程子曰:和,谓相好○今曰:平,谓不争】
兴也,山中伐木,其声丁丁然,相应是与人共伐之,有朋友之义焉。鸟在木上,闻伐木之声,则嘤嘤然惊鸣而飞,自深谷之中,迁徙于他木之上。其惊飞仓卒之际,犹不忘其类,作求其友之声,喻朋友相求相援也。视彼鸟之无知,尚作求友之声,况以人而不求友生乎?神听闻之,言吾侪相与爲友,当终久相与和平也。
伐木许许【音虎○朱氏曰许许众人共力之声淮南子云举大木者呼邪许盖举重劝力之歌也】酾酒有藇【酾音师藇徐之上浊○传曰以筐曰酾以薮曰湑藇美貎○防曰筐竹器也薮草也漉酒者或用筐或用草用草者用茅也僖四年左传云尔贡包茅不入王祭不供无以缩酒是也】既有肥羜【音纻除之上浊○传曰羜未成羊也○郭璞曰今俗呼五月羔爲羜】以速诸父【笺曰速召也○朱氏曰诸父朋友之同姓而尊者○传曰天子谓同姓诸侯诸侯谓同姓大夫皆曰父异姓则称舅○防曰礼记注云称之以父与舅亲亲之辞也长曰伯少曰叔天子称朝廷公卿则无文盖依诸侯之例】宁适不来微我弗顾【传曰微无也○笺曰顾念也】于粲洒埽【于如字旧音乌洒缌之上埽音噪○传曰粲鲜明貎】陈馈八簋【馈音匮簋音轨○簋解见权舆○曹氏曰八簋言其盛也正义以爲周官掌客云五等诸侯簋皆十二又公食大夫礼用六簋毛云天子八簋者据待族人设食之礼而言耳然序云朋友故旧何止族人此乃文王诗其事犹在商世周礼皆出于周公制作以后岂得拘以爲制哉】既有肥牡【防曰肥羜之牡】以速诸舅宁适不来防我有咎【传曰咎过也】上章以伐木共事爲朋友之义故下章每言伐木以题之言伐木者众人共力其声许许然有朋友相资之义也以筐酾酒而去其糟其酒藇然而美又有肥羜以召同姓朋友曰诸父者而燕乐之宁使彼适然有故而不来无使言我不顾念也于是粲然鲜明洒埽其室庭陈其饮食有八簋之盛又有肥牡以召异姓朋友曰诸舅而燕乐之宁使彼适然有故而不来无使我有过咎也
伐木于阪【音返○阪解见东门之墠】酾酒有衍【上去二音○今曰衍,水溢也,言酒之满】笾豆有践【解见伐柯】兄弟无远【上去二音○朱氏曰,兄弟朋友之同侪者】民之失德,干糇以愆【糇音
译在遭遇患难的时候,只有兄弟的情义最为厚重,因此在平安顺遂之时也不可以忘记兄弟。应当宴请兄弟以增进亲睦,陈列好你的笾豆等礼器,饮酒直到饱足。兄弟全都聚集在一起,和乐融洽而互相亲爱仰慕。
妻子儿女和睦融洽,就像弹奏瑟琴一样和谐;兄弟既然同心合意,和乐而且长久。
浅薄的世俗之人大多只知道喜爱妻子儿女,却忘记了兄弟情义的重厚,所以说你对待妻子儿女,和睦融洽,如同弹奏瑟琴,声音相互应和,但必须兄弟同心合意,相聚在一起,然后快乐才能长久。如果兄弟不和睦,只喜爱妻子儿女,那么这种快乐是浅薄的。
使你的家庭适宜和睦,使你的妻子儿女快乐,你试着深入探究、仔细图谋,确实就是这样吗?
承接上一章的文意,说你能与兄弟同心合意,就可以使你的家庭适宜和睦,使你的妻子儿女快乐。你试着穷究它,图谋它,或许会相信我的话吧?大概必须深思熟虑,然后才会认为我的话是对的。家室指妻子儿女所在的地方,妻子儿女就是家室中的人。这首诗专门通过死丧急难的事情,阐明兄弟恩义极其深切,即使是朋友、妻子儿女都不如兄弟重要。全诗八章,反复叮咛,大概是周公处理兄弟变故,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但恳切哀伤的心情,痛苦尚未平定。诗中虽然没有明说管叔、蔡叔的事情,但怜悯管叔、蔡叔的心情,悲切地流露在言辞之外了。苏轼的诗说:“周公与管蔡,恨不茅三间。”这最能把周公的心思表达出来。
常棣八章,每章四句。
伐木,是宴请朋友故旧。从天子到平民百姓,没有不需要朋友来成就自己的。亲近亲人以和睦,友爱贤人而不抛弃,不遗忘故旧,那么百姓的德行就会归于淳厚。《诗序》的话,在道理上没有妨害,但用它来解释这首诗,就支离破碎了。
伐木声丁丁,鸟儿鸣嘤嘤。从幽深的山谷中飞出,迁徙到高大的树木上。嘤嘤地鸣叫,寻求同伴的声音。看那鸟儿,尚且寻求同伴的声音,何况是人呢?不求朋友,神明听到了,最终会和平且安宁。
这是起兴。山中伐木,声音丁丁然,相互应和,这是与人共同伐木,有朋友的情义。鸟儿在树上,听到伐木的声音,就嘤嘤地惊鸣而飞,从深谷之中,迁徙到其他树木上。它在惊飞仓促之际,尚且不忘同类,发出寻求同伴的声音,比喻朋友互相寻求、互相援助。看那没有知觉的鸟儿,尚且发出寻求同伴的声音,何况是人而不寻求朋友呢?神明听到了,说我们彼此结为朋友,应当长久地和平相处。
伐木声许许,滤酒有清醇。既有肥嫩的羔羊,用来邀请各位父辈。难道他们恰好不来,难道我不顾念他们?于是洒扫得鲜明洁净,陈列八簋食物。既有肥壮的公羊,用来邀请各位舅辈。难道他们恰好不来,难道我有过错?
上一章以伐木共事作为朋友的情义,所以下章每句都提到伐木以点题。说伐木,众人合力,声音许许然,有朋友互相依靠的情义。用筐滤酒去掉酒糟,酒清醇而美好,又有肥嫩的羔羊,用来召见同姓朋友称为“诸父”的人而宴饮他们。难道他们恰好有缘故而不来,不要说我不顾念他们。于是鲜明洁净地洒扫庭院,陈列饮食,有八簋的丰盛,又有肥壮的公羊,用来召见异姓朋友称为“诸舅”的人而宴饮他们。难道他们恰好有缘故而不來,不要说我有过错。
伐木在山坡上,滤酒满溢。笾豆陈列整齐,兄弟不要疏远。百姓丧失德行,因为干粮而结怨。
侯,字亦作糇○今曰糇,干食也,公刘乃裹糇粮,王制干豆注云,干谓腊之以爲豆实,防云,豆实非脯而云干者,谓作醢及臡,先干其肉,腊音昔,臡音泥】有酒湑我【湑须之上○传曰,湑,莤之也,莤音缩○释文曰,与左传缩酒同义,谓以茅泲之而去其糟,泲音济,子礼反○今曰,即毛氏上文以薮曰湑也】无酒酤我【酤郑音沽,又音顾,毛音户○笺曰,酤,买也○防曰,论语酤酒市脯不食】坎坎鼓我【宛丘传曰,坎坎,击鼓声】蹲蹲舞我【蹲音逡○传曰,蹲蹲,舞貎】迨我暇矣【笺曰,迨,及也】饮此湑矣
译糇,字也写作“糇”。如今说“糇”,是指干粮,公刘于是包裹起干粮。《王制》中“干豆”的注释说,“干”是指将肉晾干制成腊味,作为豆器中的祭品;郑玄说,豆器中的祭品并非肉干却称为“干”,是因为制作肉酱和醢时,先将肉晾干,“腊”读作“昔”,“臡”读作“泥”。有酒就过滤给我;“湑”读作“须”之上声。《传》说,“湑”就是过滤的意思,“莤”读作“缩”。《释文》说,这与《左传》中“缩酒”的意义相同,是指用茅草过滤而去除酒糟,“泲”读作“济”,又读作“子礼反”。如今说,这就是毛亨上文所说的“以薮曰湑”。没有酒就买给我;“酤”郑玄读作“沽”,又读作“顾”,毛亨读作“户”。《笺》说,“酤”就是买的意思。郑玄说,《论语》中“酤酒市脯不食”即此意。咚咚地敲鼓给我听;《宛丘》的《传》说,“坎坎”是击鼓的声音。蹲蹲地跳舞给我看;“蹲”读作“逡”。《传》说,“蹲蹲”是跳舞的样子。等到我有空闲的时候;《笺》说,“迨”就是及、等到。就喝这过滤过的酒吧。
酾酒有衍,而满笾豆有践,而成行列。朋友同侪曰兄弟者,无有防远,皆使召之而与之燕也。民之失德者,不能厚朋友故旧之礼,或因干糇之食,不分于人,以▯愆过,此可爲戒。故我命有司设燕者曰:「有酒则爲我以茅莤之,无酒则爲我酤买之。」非必无酒设言,纵使无酒,犹当酤之,笃于朋友,不以有无爲辞也。下文言饮此湑,知不待酤也。又令鼓人坎坎然爲我击鼓,又令舞人蹲蹲然爲我兴舞。今正及我闲暇矣,与朋友饮此所湑之酒也。当燕饮之时,言此者见恩厚之意常存,前此特未得暇耳,示殷勤也。○此言无酒设言之耳。前汉《食货志》:「羲和鲁匡言:承平之世,酒酤在官,和防便人,非经意也。」一诗之内,凡言「我」皆燕朋友者,自我也。曰:「微我有咎,微我弗顾,迨我暇矣,及湑我酤我,鼔我舞我。」皆同。郑氏以爲族人陈王之恩,则是臣答君之辞,非君燕臣之辞矣。君燕臣之乐歌,但当述已待臣之意,不当述其臣感已之辞也。
伐木三章,章十二句【毛氏六章,六句,今从刘氏,每章首言伐木是也】
天保下报上也,君能下下以成其政【今考「下下」本注俱去声,韵注「上」字音暇,降也,自上而下也;「下」字遐,之上浊底也,元在物下也。然「上浊」读爲去声】臣能归美以报其上焉【笺曰:「下下」读《鹿鸣》至《伐木》皆君所以下臣也,臣亦归美于上以答其歌。○苏氏曰:人君以《鹿鸣》以下五诗宴其羣臣,《天保》者,岂以答是五诗于其燕也,皆用之欤】
此报上之乐歌也,谓答上篇五诗以相成也。
天保定尔【笺曰:保安也。○朱氏曰:尔指君也】亦孔之固【传曰:固,坚也】俾尔单厚【单,郑音丹;毛音亶。○今曰:俾尔犹《卷阿》言俾尔弥尔性。○笺曰:单,尽也】何福不除【音筯。○程子曰:除有消去之义,其受之也皆若消去而未尝有。○朱氏曰:除旧而生新也】俾尔多益【补传曰:曰厚,亦取厚下之意;曰益,亦取益下之意】以莫不庶【笺曰:莫,无也。○传曰:庶,众也】
天下无德外之福,故诗人祝君以福,必本之以德。言天安定尔位,亦甚坚固矣。使尔每事尽厚,则何等福不消受也?使尔多行利益,则民物无不蕃庶也。厚谓忠厚,益谓利益于民。损上益下则益矣,损下益上则损矣。民物蕃庶,即君之大福也。○此诗曰「厚」「曰益」「曰谷」,皆以「俾尔」言之,祝君之德也。曰「除」「曰庶」「曰宜」「曰兴」「曰增」,皆以「无不」「莫不」言之,祝君之福也。俾尔单厚,则欲其每事皆厚;俾尔多益,则欲其每事皆益;俾尔戬谷,则欲其每事皆善。谓有一之未厚、未益、未善,则不足爲君德之全。归美之中有责难者寓。若尽以爲言福禄,则全篇皆容悦之辞,岂古者君臣相与之义邪?凡诗人颂福,多兼德言之。
天保定尔,俾尔戬谷【戬音剪○朱氏曰:戬与剪同,尽也。谷,善也。言尽善云者,犹其曰单厚多益也】罄无不宜【传曰:罄,尽也】受天百禄,降尔遐福【传曰:遐,远也】维日不足
使尔尽善,则无所不宜。宜君,宜王,宜民,宜人,宜兄,宜弟,无所不顺也。故能受天之百禄,降尔以遐远之福。满招损,谦受益。故福禄虽盛,而不自止足。所谓吉人爲善,维日不足也。
天保定尔,以莫不兴。如山如阜,如冈如陵【释地曰:高平曰陆,大陆曰阜,大阜曰陵】如川之方至,以莫不增。
上言福除矣,庶矣,宜矣。此又欲其福之兴,兴言兴盛也。如山之高矣,又复如山脊之冈,则愈高矣。如阜之大矣,又复如大阜之陵,则愈大矣。此所谓兴也。山、阜、冈、陵,犹有定体,故又欲其福之增,增言加益也。川本源深流长而方至,则又盛长之初,其增不可量也。
吉蠲爲饎【蠲音鹃,饎音炽。○传曰:吉,善也;蠲,洁也;饎,饮酒也】是用孝享【传曰:享,献也】禴祠烝尝【禴音药。○防曰:自殷以上,则禴禘烝尝,王制文也;至周则去夏禘之名,以春禴当之,更名春曰祠。○曹氏
译斟酒有剩余,盛满竹器豆器且摆放整齐,形成行列。朋友同辈中称为兄弟的,没有疏远防备,都召来与他们宴饮。百姓中丧失德行的人,不能厚待朋友故旧的礼节,有时连干粮也不分给别人,以此产生过失,这可以作为警戒。所以我命令负责宴饮的官员说:“有酒就为我用茅草过滤,没有酒就为我购买。”并非一定没有酒才这样说,即使没有酒,也应当购买,对朋友情谊笃厚,不以有无为借口。下文说饮这过滤的酒,知道不必等待购买。又命令击鼓的人坎坎地为我击鼓,又命令跳舞的人蹲蹲地为我起舞。现在正值我闲暇之时,与朋友饮这过滤的酒。在宴饮之时,说这些话是表示恩厚之意常存,以前只是没有闲暇罢了,以示殷勤。○这是说没有酒才这样说的。前汉《食货志》:“羲和鲁匡说:太平盛世,酒由官府专卖,调和防备以便百姓,这不是常理。”一首诗中,凡是说“我”的都是宴请朋友的,从自己角度出发。说:“微我有咎,微我弗顾,迨我遐矣,及湑我酤我,鼓我舞我。”都是同样的意思。郑氏认为是族人陈述王的恩德,那就是臣子回答君主的言辞,不是君主宴请臣子的言辞了。君主宴请臣子的乐歌,只应当叙述自己对待臣子的意思,不应当叙述臣子感激自己的言辞。
伐木三章,每章十二句【毛氏认为是六章,每章六句,现在从刘氏的说法,每章开头说伐木是正确的】
天保下篇是报答上级的,君主能谦下对待下级以成就其政事【现在考证“下下”本注都读去声,韵注“上”字音暇,降也,自上而下也;“下”字遐,之上浊底也,元在物下也,然而“上浊”读为去声】臣子能归美以报答上级【笺说:“下下”读《鹿鸣》至《伐木》都是君主用来谦下对待臣子的,臣子也归美于上级以回答其歌。○苏氏说:人君用《鹿鸣》以下五首诗宴请群臣,《天保》难道是用来回答这五首诗在宴会上使用的吗】
这是报答上级的乐歌,意思是回答上篇五首诗以相互成就。
天保定尔【笺说:保安也。○朱氏说:尔指君主】亦孔之固【传说:固,坚固】俾尔单厚【单,郑读丹;毛读亶。○现在说:俾尔如同《卷阿》所说俾尔弥尔性。○笺说:单,尽也】何福不除【音箸。○程子说:除有消去的意思,他接受这些福气都好像消去而未曾拥有。○朱氏说:去除旧的生新的】俾尔多益【补传说:曰厚,也取厚待下级的意思;曰益,也取利益下级的意思】以莫不庶【笺说:莫,无也。○传说:庶,众也】
天下没有德行之外的福气,所以诗人祝祷君主以福气,必定以德行作为根本。说上天安定你的地位,也很坚固了。使你每件事都尽厚,那么什么福气不消受呢?使你多行利益,那么民物无不蕃庶。厚指忠厚,益指利益于民。损上益下就是益,损下益上就是损。民物蕃庶,就是君主的大福气。○这首诗说“厚”、“曰益”、“曰谷”,都以“俾尔”来说,是祝祷君主的德行。说“除”、“曰庶”、“曰宜”、“曰兴”、“曰增”,都以“无不”、“莫不”来说,是祝祷君主的福气。俾尔单厚,就是希望他每件事都厚;俾尔多益,就是希望他每件事都益;俾尔戬谷,就是希望他每件事都善。说有一件事未厚、未益、未善,就不足以成为君主德行的完备。归美之中有责难的意思蕴含其中。如果全部认为是说福禄,那么全篇都是容悦之辞,难道符合古时君臣相与的道义吗?凡是诗人颂福,大多兼有德行之言。
天保定尔,俾尔戬谷【戬读剪○朱氏说:戬与剪同,尽也。谷,善。说尽善,如同说单厚多益】罄无不宜【传说:罄,尽也】受天百禄,降尔暇福【传说:遐,远也】维日不足
使你尽善,就无所不宜。宜君,宜王,宜民,宜入,宜兄,宜弟,无所不顺。所以能接受天的百种福禄,降给你遥远的福气。满招损,谦受益。所以福禄虽然兴盛,而不自知满足。所谓吉人为善,唯日不足。
天保定尔,以莫不兴。如山如阜,【释地说:高平曰陆,大陆曰阜,大阜日陵】如冈如陵如川之方至,以莫不增。
上文说福除矣,庶矣,宜矣。这里又希望他的福气兴盛,兴指兴盛。像山那样高了,又复像山脊的冈,那就更高了。像阜那样大了,又复像大阜的陵,那就更大了。这就是所谓的兴。山、阜、冈、陵,还有定体,所以又希望他的福气增加,增指加益。川本源深流长而方至,那就是盛长的开始,其增加不可限量。
吉蠲为饎【蠲读鹃,饎读炽。○传说:吉,善也;蠲,洁也;�,饮酒也】是用孝享【传说:享,献也】禴祠烝尝
曰:此诗云“禴祠烝尝”,盖追作于成王世耳】于公先王【笺曰:先公,谓后稷至诸▯(▯音筹,又音舟)。○防曰:文王时祭所及先公,不过祖绀、亚圉、后稷而已,言后稷至诸▯者,广举先公之数,不谓祭尽及先公也。绀音赣。○朱氏曰:先王,谓大王以下也。文王时周未有曰“先王者”,此诗非武王时作,则或周公所更定者欤】君曰卜尔【今曰君,即先公先王也。○朱氏曰:卜,犹期也。○钱氏曰:前知也】万寿无疆。
译说:这首诗说“禴祠烝尝”,大概是追述作于成王时代罢了。】对于公先王【笺说:先公,指的是从后稷到诸〇(〇音筹,又音舟)的人。○防说:文王时祭祀所及的先公,不过祖绀、亚圉、后稃而已,说从后稷到诸〇,是广泛列举先公的人数,不是说祭祀全都及于先公。绀音赣。○朱氏说:先王,指的是大王以下的人。文王时周朝还没有称“先王”的,这首诗如果不是武王时所作,那么或许是周公所更改确定的吧】君主说占卜你【现在说君主,就是先公先王。○朱氏说:卜,就是期望。○钱氏说:预先知道】万寿无疆。
吉善蠲洁,以爲酒食,是用致其孝敬之心,以献享之。夏禴、春祠、冬烝、秋尝,以四时祭于先公先王也。先公先王,言其尔得万寿无穷之福,此谓嘏辞也。
神之吊矣【吊,音的○传曰:吊,至也】诒尔多福【诒,音移○传曰:诒,遗也,遗,音位】民之质矣【程子曰:质,实也】日用饮食,羣黎百姓【笺曰:黎,众也○李氏曰:羣黎百姓,当以爲民】徧爲尔德。
此章承上章祭祀言神以来,至矣。遗尔君以多福,民皆质实矣。智巧不生,日用饮食而已。故羣众百姓皆爲尔德,淳质则近德,机巧则近贼也。上既曰民,下复曰羣黎百姓,申广言之,见无一民之不爲尔德也。德者,民心之所自有,而曰徧爲尔德者,民因君而全其天则,民心之天与君心之天更无差别。故民之德皆君之德,犹曰莫匪尔极也。
如月之恒【音衡,胡登反。旧亦作縆,古邓反。今不从○今曰恒,常也,久也】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今曰终南山也,考见秦终南】不骞不崩【骞音愆○传曰,骞亏也】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
前既言其福兴矣,增矣,此又欲其永久。日月、南山、松柏皆永久之物也。然月盈则亏,如月之恒,欲其常盈而无亏也。日中则昃,如日之升,言其方升而未昃也。日月犹有亏昃,又如终南山之寿,不骞亏,不倾坏,则可谓坚固矣。然人君之福,非享之一身而已,又如松柏之茂,无不承其庇覆者,则天地▯神、山川、羣臣、百姓、草木、禽兽,无不赖之。○毛郑以恒爲上▯,今考「恒」字无▯义,唯「絙」字训▯,「索」亦作「縆」,音亘,古邓反。「恒」与「絙」其字与音义皆不同,《易·恒》卦止爲常久之义。
天保六章章六句
采薇,遣戍役也【笺曰:戍守也】文王之时,西有昆夷之患,北有玁狁之难【玁狁音险允,难去声。○笺曰:玁狁今匈奴也】以天子之命,命将率【将去声,率衰之去。○笺曰:天子殷王也】遣戍役以守衞中国,故歌采薇以遣之,出车以劳还【劳去声,还音旋】杕杜以勤归也【杕音第。○程子曰:上能察其情,则虽劳而不怨,虽忧而能励矣。○范氏曰:予于采薇见先王以人道使人,后世则牛羊而已矣】采薇、出车、杕杜诸诗,周之所以兴也。渐渐之石、苕之华、何草不黄诸诗,周之所以衰也。言遣戍役者,主师众言之,其实遣将率戍役同。歌采薇,并将率遣之,故诗中兼言君子小人也。三诗述其往返始终之辞,大略相似,但采薇是遣之之始,预道其劳苦而因以勉之;出车、杕杜则述其已事之劳而慰之耳。
采薇采薇【薇解见草虫○防曰二月时】薇亦作止【传曰:作生也○钱氏曰:起也,薇始生也】曰归曰归,▯亦莫止【莫音暮○笺曰:莫,晚也,丁宁归期定其心也○▯莫解见唐蟋蟀○防曰:出车云“春日迟迟,薄言还归”,则此戍役以明年之春始得归矣,期云“嵗莫”,莫实未归○钱氏曰:嵗莫则念归,人情之常】靡室靡家,玁狁之故。不遑启居【解见四牡“不遑启处】玁狁之故。
总遣将士设爲将士自道之言曰:「我今从戍,正是春月,采取薇菜之时,其薇菜亦已作而生矣。」曰:「何时归乎?」「曰何时归乎?」连言之者,念归之切,自计当在▯晚也。虽托爲军士自计之辞,亦因示归期以安其心也。男有室,女有家,今男不得以室爲室,女不得以家爲家,述其情思也。又不暇啓居,述其劳苦也。皆以玁狁之故,言不得已而用兵,非上之人毒我也。此以义晓之,而托于军士之自道,若其心之已谕耳【程子曰:「毒民不由乎上,则人怀敌忾之心矣。」○补传曰:「西汉志谓懿王时戎狄交侵,中国被其苦,诗人歌之曰:『靡室靡家,玁狁之故』,谓懿王时重歌此诗以劳士卒耳】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程子曰:始长而柔】曰归曰归,心亦忧止。忧心烈烈【今曰如火烈烈,言内热也】载饥载渇【笺曰:载,则也】我戍未定,靡使归聘【传曰:聘,问也】
遣戍之时,薇始生。其后,薇始长而柔脆,则可食矣。感时物之
译吉善蠲洁,以爲酒食,是用致尽孝敬之心,以献享之。夏禴春祠冬烝秋尝,以四时祭于先公先王。先公先王,言其尔得万寿无疆之福,此谓嘏辞。
神之吊矣【吊,音的。传曰:吊,至也】诒尔多福。【诒,音移。传曰:诒,遗也。遗,音位】民之质矣。【程子曰:质,实也】日用饮食。羣黎百姓。【笺曰:黎,众也。李氏曰:羣黎百姓,当以为民】徧爲尔德。
此章承上章祭祀言神以来,至矣,遗尔君以多福,民皆质实。智巧不生,日用饮食而已。故羣黎百姓皆爲尔德,淳质则近德,机巧近贼也。上既曰民,下复曰群黎百姓,申广言之,见无一民不爲尔德。德者,民心之所自有,而曰遍爲尔德者,民因君而全其天则。民心之天与君心之天,更无差别。故民之德皆君之德。犹曰莫匪尔极也。
如月之恒【音衡,胡登反,旧亦作縆,古邓反,今不从。今曰恒,常也,久也】如日之昇,如南山之寿【今曰终南山也。考见秦终南】不骞不崩。【骞音愆。传曰:骞亏也】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承。
前既言其福兴矣,增矣,又欲其永久。日月南山松柏,皆永久之物也。然月盈则亏。如月之恒,欲其常盈而无亏。日中则昃。如日之昇,言其方昇而未昃也。日月犹有亏昃。又如终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则可谓坚固矣。然人君之福非享之一身而已。又如松柏之茂,无不承其庇覆者。则天地神、山川、群臣、百姓、草木、禽兽,无不赖之也。毛郑以恒爲上〇。今考恒字无〇义,唯絙字训〇。索亦作縆,音亘,古邓反。恒与絙其字与音义皆不同。易恒卦止爲常久之义。
天保六章章六句
采薇,遣戍役也。【笺曰:戍守也】文王之世,西有昆夷之患,北有玁允之难。【玁允音险允,难去声。笺曰:玁允今匈奴也】以天子之命,命将帅【将去声,率衰之去。笺曰:天子殷王也】遣戍守以守衞中国,故歌采薇以遣,出车以劳还。【劳去声,还音旋】杕杜,以勤归也。【杕音第。程子曰:上能察其情,则虽劳不怨,虽忧能励矣。范氏曰:予于采薇见先王以人道人,后世则牛羊而已矣】采薇出车杕杜诸诗,周之所以兴也。渐渐石、苕之华、何草不黄,周之所以衰也。言遣戍守者,主师众言之,其实遣将帅戍守同。歌采薇,并将帅遣之,故诗中兼言君子小人。三诗述其往返始终之辞,大略相类。但采薇是遣之之始,预道其苦而因以勉之。出车杕杜,则述其已事之劳而慰之。
采薇采薇。【薇解见草虫。防曰:二月时】薇亦作止。【传曰:作生也。钱氏曰:起也,薇始生也】日归日归,〇亦莫止。【莫音暮。笺曰:莫,晚也,丁宁其期定其心也。〇莫解见唐蟋蟀。防曰:出车云春日迟迟,薄言还归,则此戍守以明年之春始得归矣。期云嵗莫,莫实未归。钱氏曰:嵗莫则念归,人情常也】靡室靡家,玁允之故。不遑启居。【解见四牡不遑启处】玁允之故。
总遣将士设爲将士自道之言曰,我今从戍,正是春月,采薇之时,其薇亦已作而生矣。曰何时归乎,曰何时归乎。连言之者,念归之切,自计当归〇晚也。虽托爲军士自道之辞,亦因示归期以安其心。男有室,女有家,今男不以室爲室,女不以家爲家,述其情思。又不暇启居,述其劳苦。皆以玁允之故,言不得已而用兵,非上毒我也。此以义晓之,而托于将士之自道,若其心之已谕。【程子曰:毒民不由乎上,则人怀敌忾矣。补传曰:西汉志谓懿王时戎狄交侵,中国苦之,诗人歌之曰靡室靡家玁允之故,谓懿王时重歌此诗以劳士也】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程子曰:始长而柔】日归日归,心亦忧止。忧心烈烈。【今曰如火烈烈,言内热也】载渴载饥。【笺曰:载,则也】我戍不定,靡使归聘。【传曰:聘,问也】
遣戍之时,薇始生。其后,薇长而柔脆,则可食矣。感时
变,念归而忧。忧心烈烈,而内热。重以饥渇劳苦甚矣。我戍守之事,未得安定,无人可使归问其家之安否。将率受命之日,则忘其家。托爲将士自道之辞,而勉之以义也。
译局势变化,思念归家而心生忧虑。忧心如焚,内心焦灼。再加上饥渴劳累,痛苦到了极点。我戍守的任务,尚未安定,没有人可以派回家去打听家中是否平安。将领接受命令的那天,就忘记了自家。假托为将士们自述的话语,用道义来勉励他们。
采薇采薇,薇亦刚止【曹氏曰:薇刚,则老硬不可食矣】曰归曰归,▯亦阳止【笺曰:十月爲阳时,坤用事,嫌于无阳,故名此月爲阳】王事靡盬,不遑启处。忧心孔疚【音究。○传曰:疚,病也】我行不来【笺曰:来,犹反也】
薇始长而柔,今又刚矣。十月爲阳,归期当在十月之后,即上章所言▯莫也。十月以后至十二月皆可称▯莫,忧心虽甚病,而我之役未可以归,亦托于其自道而勉之也。○十一月,一阳生。十月新阳胎萌,故曰阳月。犹四月莠葽,以物成于隂,而四月微隂胎萌,故也。
彼尔维何【尔乃礼反○传曰尔华盛貎】维常之华【传曰常常棣也○解见常棣】彼路斯何【王氏曰路戎路也】君子之车【笺曰君子谓将率】戎车既驾【戎车解见六月】四牡业业【烝民笺曰业业动也○今曰动而不息之意有考见云汉】岂敢定居?一月三捷【传曰捷胜也○程子曰言速也】
彼尔然而华盛者,维何?木之华乎?维是常棣之华也。彼路车者,斯何?人之车乎?维是君子将率之车也。此诗兼遣将率,故以常棣之华喻君子车饰之盛。君子既驾此戎车以出征,而四牡之马业业然,动而不息,岂敢安居乎?其心自期一月之间三战而三捷耳。此托于将士自期之辞,以勉其立功之速也。
驾彼四牡,四牡骙骙【音葵○今曰▯于此云骙骙彊也于桑柔云不息也经四牡骙骙凡四出今皆以爲不息】君子所依【程子曰依止也○朱氏曰犹乘也】小人所腓【音肥○笺曰小人戍役也○程子曰腓从动之义○今曰腓足肚也易咸卦咸其腓如足之腓身动则随而动也】四牡翼翼【钱氏曰翼翼整肃貌】象弭鱼服【弭音敉○传曰象弭弓反末也○笺曰弭以象骨爲之以助御者解辔紒宜滑也服矢服也紒音计又音结○防曰弭者弓弰之名是弓之末弭弛之则反曲故云弓反末也绳索有结用以解之故曰所以解紒也左传云归夫人鱼轩服防云鱼兽名则鱼皮又可以饰车也弰音梢○陆玑曰鱼兽似猪东海有之】岂不日戒,玁狁孔▯【笺曰▯急也】驾彼四牡,其四牡骙骙然不息,此戎车者,将率之所依止,戍卒之所从动,帅乘辑睦,可知矣。遣将率戍役同歌,是诗故以君子小人兼言之。又四牡翼翼然整肃,其弓弰曰弭,以象骨爲之,其矢服以鱼兽之皮爲之,军既闲习,器械又备,于时将士岂不日相警戒乎?玁狁之难甚急,不可不讨也。亦托于将士自道之辞,而因以警勑之。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传曰:杨栁,蒲栁也○栁解见秦车邻○钱氏曰:依依,栁柔弱之貌】今我来思【李氏曰:思,语辞也】雨雪霏霏【雨,音谕;霏,音妃○传曰:霏霏,甚也○释文曰:雨雪貌】行道迟迟【传曰:迟迟,长逺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言昔我往征戍之时,蒲柳依依然柔弱,即首章所言采薇之时也。今我来归,遇雪下霏霏然,即首章所言▯亦莫止也。首尾申言之,亦丁宁以安其心也。此言霏霏,想像而预言之耳。我行道迟迟然长远,又困于饥渴,我心甚伤悲矣,莫有知我之哀苦者。文王遣戍而言莫知其劳苦,乃所以深言其知之也【传曰:君子能尽人之情,故人忘其死】
采薇六章章八句
出车劳,还率也【劳,去声;还,音旋;率,衰之去余同。○笺曰:遣将率及戍役,同歌同时,欲其同心反而劳之;异歌异日,殊尊卑也。《礼记》云:赐君子、小人不同日。○程子曰:此诗所赋,自受命至还归,其事有序;大要在归功将率】
采薇,方遣行之初,而预道其将来之劳苦,见深体之心也。出车,杕杜,当还归之后,而追述其已往之劳苦,示不忘之意也。
我出我车于彼牧矣【释地曰:郊外曰牧】自天子所【王氏曰:天子纣也○董氏曰:文王爲西伯,虽得専征,必以王命行之】谓我来矣,召彼仆夫【传曰:仆夫,御夫也】谓之载矣,王事多难【去声】维其棘矣【笺曰:▯急也】
文王命南仲伐昆夷、玁狁,成功而还。述其始事以劳之,托爲将率自道之辞:「言我驾出我之戎车,往彼郊外之牧地者,盖有人来自商王之所命我爲
译采薇采薇,薇菜已老硬【曹氏说:薇菜变老硬,就不能吃了】说回家说回家,〇已是阳月【笺说:十月称为阳时,坤卦当令,嫌于没有阳气,所以称这个月为阳月】王事没有休止,无暇安居休息。忧心非常痛苦【音究。○传说:疚,病】我行役不能返回【笺说:来,就是返回的意思】
薇菜初长时柔软,现在又变老硬了。十月是阳月,归期应当在十月之后,就是上一章所说的〇暮了。十月以后到十二月都可以称为〇暮,忧心虽然非常痛苦,但我行役还不能回家,也是借将士自述来勉励他们。○十一月,一阳初生。十月新阳萌芽,所以叫阳月。就像四月莠草茂盛,因为万物在阴气中成熟,而四月微阴萌芽,所以如此。
那华盛的是什么【尔乃礼反○传说尔华盛的样子】是常棣的花【传说常常棣也○解释见常棣】那大路车是什么【王氏说路戎路也】是君子的车【笺说君子指将帅】戎车已经驾好【戎车解释见六月】四匹公马壮盛【烝民笺说业业动也○今说动而不息的意思有考证见云汉】岂敢安居?一月三次获胜【传说捷胜也○程子说言速也】
那华盛的样子是什么?是树的花吗?是常棣的花。那大路车是什么?是人的车吗?是君子将帅的车。这首诗兼有派遣将帅的意思,所以用常棣的花比喻君子车饰的华盛。君子已经驾好这戎车出征,四匹公马壮盛,动而不息,岂敢安居呢?心里自期一月之间三次战斗三次获胜。这是借将士自期的话,来勉励他们快速立功。
驾着那四匹公马,四匹公马强壮【音葵○今说〇在这里说骙骙强也于桑柔说不息也经四牡骙骙凡四次出现现在都解释为不息】君子所乘坐【程子说依止也○朱氏说犹乘也】小人所跟随【音肥○笺说小人戍役也○程子说腓从动之义○今说腓足肚也易咸卦咸其腓像足的腓身动则随而动也】四匹公马整齐【钱氏说翼翼整肃貌】象弭鱼服【弭音像○传说象弭弓反末也○笺说弭用象骨做用来帮助驾驭者解辔结宜滑也服矢服也结音计又音结○防说弭者弓弰之名是弓的末端弭松弛则反曲所以说弓反末也绳索有结用来解所以说所以解结也左传说归夫人鱼轩服防说鱼兽名那么鱼皮又可以装饰车也弰音梢○陆玑说鱼兽像猪东海有之】岂不日日警戒,玁狁非常〇【笺说〇急也】驾着那四匹公马,那四匹公马强壮不息,这戎车,是将帅所乘坐,戍卒所跟随,将帅和睦,可以知道了。派遣将帅戍役同歌,所以这首诗兼说君子小人。又四匹公马整齐,弓弰叫弭,用象骨做,箭袋用鱼兽皮做,军队已经熟练,器械又完备,这时将士岂不日日警戒呢?玁狁的祸患非常紧急,不可不讨伐。也是借将士自述的话,从而警戒勉励他们。
从前我出征时,杨柳依依【传说:杨柳,蒲柳也○柳解释见秦车邻○钱氏说:依依,柳柔弱的样子】现在我回来【李氏说:思,语辞也】雨雪霏霏【音谕;霏,音妃○传说:霏霏,甚也○释文说:雨雪貌】道路漫长【传说:迟迟,长远也】又渴又饥,我心伤悲,没人知道我的哀痛。说从前我出征戍守时,蒲柳依依柔弱,就是首章所说的采薇的时候。现在我回来,遇到雪下得霏霏,就是首章所说的〇亦暮止。首尾重申,也是叮咛以安抚他们的心。这里说霏霏,是想象而预先说的。我道路漫长,又困于饥渴,我心非常伤悲,没人知道我的哀苦。文王派遣戍守而说没人知道他的劳苦,正是为了深说他知道【传说:君子能尽人之情,故人忘其死】
采薇六章章八句
出车劳,还率也【劳,去声;回,音旋;率,衰之去余同。○�说:派遣将帅及戍役,同歌同时,想要他们同心返回而慰劳他们;异歌异日,区别尊卑。《礼记》说:赐君子、小人不同日。○程子说:这首诗所赋,从受命到返回,事情有序;大要在归功将帅】
采薇,刚派遣出发时,就预先说将来的劳苦,显示深切体恤的心。出车,杕杜,在返回之后,追述过去的劳苦,显示不忘的意思。
我出我车于彼牧矣【释地说:郊外曰牧】自天子所【王氏说:天子纣也○董氏说:文王为西伯,虽得专征,必以王命行之】谓我来矣,召集那些仆夫【传说:仆夫,御夫也】叫他们装载,王事多难【去声】非常紧急【笺说:〇急也】
文王命令南仲讨伐昆夷、玁狁,成功返回。叙述开始的事情来慰劳他们,借将帅自述的话说:“说我驾出我的戎车,往那郊外的牧地,是因为有人从商王那里来命令我
此行也。我是以召御车仆夫,令使装载而往也。兴师出于王命,名正言顺矣。非文王之私也。王事多难,昆夷、玁狁并起爲患,其▯甚急,非生事好功也。将率可谓能体国矣。」一章述其前时之忠敬,以慰劳之也。
译这次出征,我是以此召见驾车仆从,命令他们装载物资前往。出兵是出于王命,名正言顺,并非文王的私意。王事多难,昆夷、玁狁同时兴起为患,情势极为紧急,并非好生事端、贪图功名。将领可以说能够体恤国家了。」第一章叙述他以往的忠诚恭敬,以此慰劳他。
我出我车于彼郊矣【李氏曰:郊与牧义同】设此旐矣【传曰:▯蛇曰旐○防曰:此及下传鸟隼曰旟,交龙爲旂,皆春官司常文也】建彼旄矣【传曰:旄,干旄○朱氏曰:建立也○笺曰:建之戎车○防曰:旄在地巳属之于干旄,言建旐亦同建之也】彼旟旐斯【旟解见▯干旄○朱氏曰:鸟隼▯蛇,曲礼所谓前朱雀而后▯武也○杨氏曰:师行之法,四方之星各随其方以爲左右前后,进退有度,各司其局,则士无失伍离次矣○补传曰:至周官则建此各有等,今并建之意,商以前用此法耳】胡不旆旆【音佩○朱氏曰:旆旆,飞▯之貎○董氏曰:礼云:德车结旌,武车绥旌,绥谓垂舒之也,绥耳佳反】忧心悄悄【锹之上○邶柏舟传曰:悄悄,忧貌】仆夫况瘁【音萃○笺曰:况兹也,瘁,憔悴也】设爲将率之辞,言我出车往彼郊地之时,人竞于趋事,或设旐于干,或建旄于车,车上载干,干上设旐,干首有旄,旄旐互言之耳,言此旐彼旄,见一时并设也。彼旟与旐何有不旆旆然飞▯者乎?言皆旆旆然飞▯,军容甚张也。军容虽甚张,然临事而惧,故忧心悄悄。然仆夫左右之人亦爲之憔悴,则将率可知矣。二章述其前时之戒惧,以慰劳之也○继旐曰旆,旐以全帛爲之,续旐末爲燕尾者名之爲旆,言旆之本体也。左传:建而不旆,言张旆也。此胡不旆旆,乃飞▯之貌。生民荏菽,旆旆亦▯起也。
王命南仲【传曰:王,殷王也。南仲,文王之属】往城于方【传曰:方,朔方,近玁狁之国也。○防曰:朔方,地名。○朱氏曰:今灵夏州,西夏所据之地。○曹氏曰:即六月所爲侵镐及方是也】出车彭彭【音棚。○今曰:经中唯载驱行人彭彭,必旁反,音如▯。自余彭彭皆如字。出车诗:出车彭彭。传云:马貌。苏氏曰:壮盛。北山四牡彭彭。传云:不得息。大明驷騵彭彭。防云:强盛。烝民四牡彭彭。无传,笺云:行貌。韩奕百両彭彭。无传,无笺。駧以车彭彭。传云:有力有容。其说不一,然不得息即行之意,行而不息,亦由壮盛,其意一也】旂旐央央【如字,又音英。○传曰:交龙爲旂,央央,鲜明也。○朱氏曰:交龙爲旂所谓青龙也。○补传曰:所谓旌旗动色,武夫生气也】天子命我城彼朔方【程子曰:御戎狄之道,守备爲本,不以攻战爲先也】赫赫南仲【程子曰:赫赫,德名,显盛也】玁狁于襄【如字,或作攘。○传曰:襄,除也。○今曰:如不可襄也之襄】
文王以殷王之命,命南仲爲将,往筑城于朔方,名正顺气,▯增倍。故南仲出车彭彭然,壮盛其旂与旄央央然,鲜明乃称王命,以令众曰:「天子命我来筑城于朔方也。」师直爲壮矣。朔方之地,爲玁狁所侵轶,今王命南仲驱去玁狁,以城之而已,不事穷蹙之也。赫赫然显盛之南仲,能除玁狁而驱之出境。述其功也三章,述其前事之奋▯,以慰劳之也【诗记曰:「兵事以哀敬爲本,而所尚则威。二章之戒惧,三章之奋▯,并行而不相悖也】
昔我往矣,黍稷方华【笺曰:朔方之地,六月时也○防曰:曰方生华也○曹氏曰:复以六月,自北徂西而伐西戎也】今我来思【李氏曰:思,语辞也】雨雪载涂【雨,音谕○▯曰:涂,冻释也】王事多难【去声】不遑啓居【解见四牡】岂不怀归?畏此简书【传曰:简书,戒命也。邻国有急,以简书相告,则奔命救之○防曰:古者无▯,有事则书之于简,谓之简书○长乐刘氏曰:谓王命载之以竹简也】
采薇首章言玁狁之故,则遣戍専爲玁狁。此诗不及战事,而言玁狁于襄,是玁狁不待战而自遁,北方已定矣。既而西戎复兴,于是以简书就命,南仲移师伐西戎。此章述南仲承命西伐之事也。言我昔自朔方而往伐西戎,当黍稷方华,六月之时也。今我自伐西戎归,而在道雪落,释爲涂泥,春初之时也。初谓止伐玁狁,期于▯莫可以毕事而归,因有西伐之命,遂致迁延,春初犹在道也。往返道路如此之久,盖以王事多危难,不暇啓处。我心岂不思归乎?畏此告急之简书,
译我将战车驶出,停在那郊野之地。竖立起画有蛇鸟图案的旐旗,树立起饰有牦牛尾的旄旗。那画有鸟隼的旟旗和画有蛇鸟的旐旗,为何不随风飘扬呢?心中忧愁暗自焦虑,车夫也为此憔悴不堪。这是将领率领部队的言辞,说当我驾车前往郊野之时,人们争相奔赴战事,有的把旐旗设在旗杆上,有的把旄旗建在战车上,车上载着旗杆,旗杆上树立着旐旗,旗杆顶端有旄饰,旄与旐互文见义,说此旐彼旄,可见当时同时树立。那旟旗与旐旗,哪有不振振飞扬的呢?说的是都振振飞扬,军容非常盛大。军容虽然盛大,但临事而恐惧,所以心中忧愁暗自焦虑。然而车夫左右的人也因此憔悴,那么将领的情况可想而知了。第二章叙述他之前的戒惧,以此慰劳他。在旐旗末端续接全帛制成燕尾状的叫作旆,说的是旆的本体。《左传》说:树立而不加旆,说的是张开旆旗。这里“胡不旆旆”,是飞扬的样子。《生民》《荏菽》中的“旆旆”,也是飞扬的样子。
周王命令南仲,前往朔方筑城。战车出动,马匹壮盛,龙旗鲜明。天子命令我,在朔方筑城。显赫的南仲,将玁狁驱除。
文王凭借殷王的命令,任命南仲为将领,前往朔方筑城,名正言顺,气势倍增。所以南仲出车马匹壮盛,龙旗与旄旗鲜明,以符合王命,命令众人说:“天子命令我来在朔方筑城。”军队正义则士气壮盛。朔方之地,被玁狁侵扰,现在王命南仲驱赶玁狁,只是为了筑城而已,并不从事穷追猛打。显赫盛大的南仲,能够驱除玁狁并将其赶出境外。这是叙述他的功绩。第三章叙述他之前奋发的情况,以此慰劳他。《诗记》说:“军事以哀敬为本,而崇尚威严。第二章的戒惧,第三章的奋发,并行而不相违背。”
从前我出发时,黍稷正在开花。如今我归来时,雨雪覆盖道路。王事多艰难,无暇安居休息。难道不想回家吗?畏惧这告急的简书。
《采薇》首章说玁狁的缘故,那么派遣戍卒专门是为了玁狁。这首诗不涉及战事,而说将玁狁驱除,是玁狁不待交战而自行逃遁,北方已经平定了。接着西戎又复兴,于是用简书下达命令,南仲移师讨伐西戎。这一章叙述南仲接受命令西征的事情。说我从前从朔方出发去讨伐西戎,正值黍稷开花,六月之时。如今我从讨伐西戎归来,在路上雪落融化成泥,是春初之时。起初认为只讨伐玁狁,期望不久可以完事而归,因为又有西征的命令,导致拖延,春初还在路上。往返道路如此之久,大概是因为王事多危难,无暇安居。我的心难道不想回家吗?畏惧这告急的简书,
故奔命相救,不得还也。简书谓移师西伐之命也。○采薇言往自周北戍之时也,此言往自朔方西伐之时也。采薇言来初期归时也,此诗言来自西戎归而在道之时也。下章言春乃至家耳。
译所以奔走效命、互相救援,不能返回。简书指的是调兵西征的命令。《采薇》说的是从周朝出发北守边防的时候,这里说的是从朔方出发西征的时候。《采薇》说的是回来时预计归期的时候,这首诗说的是从西戎归来而在路上的时候。下一章说的是春天才能到家罢了。
喓喓草虫【喓音腰】趯趯阜螽【趯音剔,螽音终,解并见《召南·草虫》○朱氏曰:此章言其室家相望之情也】未见君子【笺曰:君子斥南仲也】忧心忡忡【音充○《击鼔》防曰:忡忡爲忧之意】既见君子,我心则降【戸江反○笺曰:降,下也】赫赫南仲,薄伐西戎。
当南仲出征在外之时,其室家思望之。喓喓草虫六句,与召南义同,既见君子,亦望其归之辞也。故曰:此赫赫然显盛之南仲,伐西戎而未归也。○此章郑氏以爲近西戎之诸侯望王师之至,然上章述已伐西戎,归而在道,此章覆说未至,西戎诸侯望之,则其言无伦序,当从朱氏。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卉音讳韵,又音毁○传曰:卉,草也○防曰:萋萋,茂美也】仓庚喈喈【音皆】采蘩祁祁【曰:蘩,白蒿也,蘩解见《采蘩祁祁》考见《七月】执讯▯丑【程子曰:讯,问也,其魁首当讯问者○笺曰:丑,众也○今曰:丑,谓徒党来降者】薄言还归【还音旋】赫赫南仲,玁狁于夷【传曰:夷,平也○笺曰:时亦伐西戎,独言平玁狁者,玁狁大故,以爲始,以爲终】上章言其未归也,室家望之;此章言其既归也,室家喜之。春初在道,春深乃至,故言春日迟迟,然阳气舒缓,草木萋萋然茂美,黄鹂喈喈然和鸣。采蘩以生蚕者,祁祁然众多。于此之时,执其魁首之可问者,又▯其丑众之降服者。乃赫赫然显盛之南仲,平玁狁而还归也。叙景物之暄妍,称将率之功伐,皆喜而道之也。蘩以生蚕,妇人之事,述其所见,知爲室家之言也。独言玁狁,不言西戎者,举出师所主也。采▯不战,亦言执讯▯丑,此诗亦不战而言之也。
出车六章章八句
杕杜,劳还役也【劳,去声;还,音旋。○范氏曰:出车劳率,故美其功;杕杜劳众,故极其情。先王以已之心爲人之心,故能曲尽其情。民忘其死,以忠于上也。此诗首末皆序其室家思望之情,以劳之也】有杕之杜【曰杜,赤棠也。解见唐杕杜】有睆其实【睆,还之上浊。○传曰:睆,实貌。○吕氏曰:杜之有实,秋冬之交也】王事靡盬,继嗣我日。日月阳止【阳,解见采薇】女心伤止,征夫遑止。
兴之不兼比者也。戍役来归,追述未还之时,室家思望之情,以劳之,示上之知其劳也。言杕然特生之杜,有睆然之实,是秋冬之交,妇人感时物之变,而思其君子之未得归,故言王事不可不坚固。我征夫行役,以日继日,无有休息之期,以至日月阳止,▯将莫矣。妇人之心忧伤矣,征夫闲暇可归矣,望之之辞也。言日月阳止者,以采薇遣戍之初期,以▯亦阳止而归也。
有杕之杜,其叶萋萋【丘氏曰:萋萋,新叶】王事靡盬,我心伤悲。卉木萋止,女心悲止。征夫归止。
杕杜萋萋,然生新叶,则春又将莫矣。自秋冬之交,即望其归,既而▯莫不至,爽初期矣。今至春莫,犹以王事之故,而使我心伤悲也。草木皆萋然有叶矣,女心伤悲矣。征夫可以归矣,亦望之之辞也。
陟彼北山,言采其▯【今曰枸杞也,三▯考见《四牡】王事靡盬,忧我父母【丘氏曰:君子之父母也】檀车幝幝【音阐○传曰:幝幝,敝貌】四牡痯痯【音管○传曰:痯痯,罢貌。罢音皮】征夫不远。
北山之枸杞可采而食,则春莫矣。时物之变,如此而君子久役未归,以王事不可不坚固,至贻我父母之忧。檀车幝幝然而敝,四牡痯痯然而疲。征夫不远而当归也,亦望之之辞。○郑云:杞非常菜也。孔氏云:杞木本非食菜,皆不明言其爲何物。以采言之,当是枸杞。吕氏、朱氏以爲春莫杞可食,杞之可食者惟枸杞也。妇以事舅姑爲职,汝坟勉其夫以正则曰:「父母孔迩」,盖谓不必忧家也。此诗望其夫之归则曰:「忧我父母」,盖谓父母思之当早归也。汝坟则下之人明其义,此诗则上之人体其情,各尽其道也。
匪载匪来,忧心孔疚。期逝不至【传曰:逝,往也。○防曰:往,过也】而多爲恤【传曰:恤,忧也】卜筮偕止【笺曰:偕,俱也】防言近止,征夫迩止。庶几其归,
译草虫喓喓地鸣叫,阜螽趯趯地跳跃。还没有见到君子,心中忧愁不安。已经见到君子,我的心便安定下来。显赫的南仲,征伐西戎。
当南仲出征在外的时候,他的妻子思念盼望他。草虫喓喓等六句,与《召南·草虫》的意义相同,“既见君子”也是盼望他归来的话语。所以说:这显赫盛大的南仲,征伐西戎而尚未归来。郑玄认为这一章是靠近西戎的诸侯盼望王师到来,但上一章叙述已经征伐西戎,归来而在路上,这一章又说尚未到达,西戎诸侯盼望他,那么言语就没有条理,应当遵从朱熹的说法。
春日漫长,草木茂盛。黄鹂喈喈地鸣叫,采摘白蒿的人众多。擒获俘虏并审问,收降众敌,于是返回归来。显赫的南仲,平定了玁狁。上一章说他没有归来,妻子盼望他;这一章说他已经归来,妻子欢喜他。春初在途中,春深才到达,所以说春日漫长,然而阳气舒缓,草木茂盛美好,黄鹂和鸣。采白蒿养蚕的人,众多。在这个时候,擒获那些可以审问的首领,又收降那些众多的降服者。于是显赫盛大的南仲,平定玁狁而返回。叙述景物的温暖明媚,称颂将领的功绩,都是欢喜而述说的。采白蒿养蚕,是妇女的事,叙述她们所见的,知道是妻子的话语。只说玁狁,不说西戎,是举出出兵所主要征讨的对象。没有战斗,也说擒获俘虏和收降众敌,这首诗也是没有战斗而这样说的。
《出车》六章,每章八句。
《杕杜》,慰劳归来的役夫。有特生的赤棠树,有圆润的果实。王事没有休止,日复一日地延续。日月已过阳月,女子心中忧伤,征夫何时才能闲暇。
这是兴起而不兼用比兴的手法。戍役归来,追述未归之时,妻子思念盼望的情感,用来慰劳他,显示上级知道他的辛劳。说特生的赤棠树,有圆润的果实,这是秋冬之交,妇人感于时物的变化,而思念她的君子未能归来,所以说王事不可不坚固。我征夫服役,以日继日,没有休息的期限,以至于日月已过阳月,时光将尽。妇人的心忧伤了,征夫闲暇可以归来了,这是盼望的话语。说日月已过阳月,是因为《采薇》派遣戍卒的初期,也是阳月而归来的。
有特生的赤棠树,它的叶子茂盛。王事没有休止,我心中悲伤。草木茂盛,女子心中悲伤。征夫可以归来了。
赤棠树叶子茂盛,生长出新叶,那么春天又将结束了。从秋冬之交,就盼望他归来,然而直到春末也没有到,错过了预期的日期。现在到了春末,还因为王事的缘故,而使我心中悲伤。草木都茂盛有叶了,女子心中悲伤了。征夫可以归来了,这也是盼望的话语。
登上那北山,去采摘枸杞。王事没有休止,使我父母担忧。檀木的车子破旧,四匹公马疲惫。征夫不远了。
北山的枸杞可以采摘食用,那么春末了。时物的变化,像这样而君子久役未归,因为王事不可不坚固,以至于给我父母带来担忧。檀车破旧,四马疲惫。征夫不远而应当归来了,这也是盼望的话语。郑玄说:枸杞不是普通的蔬菜。孔颖达说:枸杞木本来不是食用的蔬菜,都不明白说出它是什么东西。以采摘来说,应当是枸杞。吕氏、朱氏认为春末枸杞可食,枸杞中可食用的只有枸杞。妇人以侍奉公婆为职责,《汝坟》勉励她的丈夫以正道,所以说:“父母很近”,大概意思是说不必担忧家。这首诗盼望她的丈夫归来所以说:“使我父母担忧”,大概意思是说父母思念他应当早点归来。《汝坟》是下级的人阐明其义,这首诗是上级的人体察其情,各自尽其道。
不是装载不是归来,心中非常痛苦。约定的时间过去而没有到,反而增添了许多忧虑。占卜和筮卦都显示,话语说近了,征夫近了。希望他归来,
且不远矣。既而车则不装载,人则不来归,所以忧心甚病也。约归之期已过,而犹不至,使我多爲忧恤矣。本期▯莫则归,而春深犹未至,是其期已过也。于是或卜之▯,或筮之蓍,二者皆占问之,其言防合,皆云近矣,则庶几征夫之归近矣。○此诗四章,皆不言戍役来归之事,唯述其未归之时,室家思望之切如此,则今日之归,其喜乐爲何如也,所以慰劳之也。
译而且归期已经不远了。然而车子没有装载行装,人也没有回来,因此心中忧虑得如同生病一般。约定的归期已经过了,却仍然没有到达,让我为此担忧挂念不已。原本期望在某个时候归来,可是春天已深却仍未至,这说明约定的日期已经过去了。于是有人用龟甲占卜,有人用蓍草筮卦,两者都进行了占问,所说的结果相合,都说归期将近,那么征夫归来的日子大概就快到了。这首诗共四章,都不直接说戍役归来之事,只是叙述他们未归之时,家中亲人思念盼望之深切,那么如今他们归来,其喜悦快乐又该是何等程度呢,这是为了慰劳他们。
杕杜四章章七句
鱼丽【音离】美万物盛多,能备礼也。文武以天保以上治内,采薇以下治外,始于忧勤,终于逸乐【音洛】故美万物盛多,可以告于神明矣【告音梏。○朱氏曰:此燕飨通用之乐歌,极道物多且盛,见主人礼意之勤,以优賔也】
文武无逸乐之事,逸乐亦非文武之心。所谓终于逸乐,后序衍说也。开后世人主怠政之渐矣。或曰:始终通言,周兴之本末,始于忧勤,言其初创造之艰难也;终于逸乐,言其效,谓其后功成治定,遗后人以太平也。所谓既醉太平,鳬鹥守成,皆成王之事,而文武忧勤之效也。文武之时,颂声未作,此诗燕飨之乐歌,非告神明之诗,而曰可以告,亦要其后而言之耳。然周公戒成王以无皇耽乐,是人主虽当逸乐之时,不可有逸乐之心,况治未及成周者,可不兢兢业业乎【防曰:时虽太平,犹非政洽,颂声未兴,未可以告神明,但美而欲许之,故云可以,可以告神明,犹言颂声可作耳。此非告神明之诗也。文王之风终于《驺虞》,序以爲王道成则近于雅矣。文武之雅终于《鱼丽》,序以爲近于颂矣。」○「程子曰:《六月》序云,鱼丽废则法度缺矣,物不足则不能备法度也。」○「曹氏曰:物之生于最多者,莫如鱼,故牧人之梦以众维鱼矣,爲丰年之兆】
鱼丽于罶【音栁○传曰丽歴也罶曲梁也寡妇之笱也○防曰曲薄也以薄爲鱼笱其功易成故号之寡妇笱耳非寡妇所作也○今曰周勃传织薄曲师古注苇薄爲曲也】鲿鲨【音尝沙○传曰鲿▯也鲨鮀也鮀音驼○郭璞曰鲨今吹沙也○陆玑曰鲿一名黄▯今黄颊鱼是也似燕头鱼身形厚而大长颊骨正黄鱼之大而有力解飞者鲨鱼狭而小常张口吹沙故曰吹沙○山隂陆氏曰鲿今黄鲿鱼也性浮而善飞跃故一曰▯也鲨性沈大如指狭圆而长有墨防文常沙中行亦于沙中乳子故张衡云县渊沈之鲨鰡也字指云鰡鲨属异物志云吹沙长三寸许背上有刺螫人海物异名记云鲨似鲫而狭小鰡音留见张平子归田赋】君子有酒【句○旧以君子有酒防爲句今从朱氏○防曰君子指武王】防且多【笺曰防美也】
鱼丽于罶,鲂鳢【音礼○曰鲂,鳊也,解见陈衡门○释鱼曰鳢,鲩。鲩音睆○今曰毛氏以鳢爲鲖,本草云蠡一名鲖,今黒鲤鱼,道家以爲厌者也。郭璞云鳢鲖,山隂陆氏云鳢今▯鲤与蛇通气,是郭璞陆氏皆同毛说,以鳢爲今之乌鲤鱼也,今不从。舍人云鳢名鲩,陆玑云鳢鲩也,似鲤颊狭而厚,是舍人与陆玑皆以鳢爲今之鲩鱼也,今从之。鲖音同,又音宠,亦作防。蠡音礼】君子有酒,多且防。
鱼丽于罶,鰋鲤【鰋音▯。○曰:鲤似鮎也。鮎音拈。○今曰:毛氏及前儒皆以鮎释鰋,惟郭璞以鰋、鮎各爲一鱼。鰋今▯额白鱼也,鮎别名鳀。《本草》鮧一名鮎鱼,一名鳀鱼,是鮧、鮎、鳀爲一鱼,不言是鰋。见郭璞与《本草》合《毛传》质略,当言似鮎耳。《本草》鲤鱼脊中鳞一道数至尾,无大小并三十六鳞。有赤鲤,有白鲤,有黄鲤三种】君子有酒,防且有
捕鱼者以寡妇笱施之水中,而鱼丽歴于其中者,有鲿▯,有鲨鮀,有鲂鳊,有鳢鲩,有似鮎之鰋,有三十六鳞之鲤。以六鱼略言之,见鱼之多耳。寡妇笱以薄爲之,苟简易成,非工致之器,又施于水中,以待鱼之自至,而其鱼靡所不有,万物盛多可知矣。君子又有酒美而且多,以之行礼,无不备也。○孔氏以鲿鲨皆爲大鱼,陆玑以鲿爲大鱼,鲨爲小鱼,山隂陆氏以鲿鲨皆爲小鱼,山隂陆氏又云,鲿鱼黄,鲂鱼青,鳢鱼▯,鰋鱼白,鲤鱼赤。又云,鲿鲨小鱼,鲂鳢中鱼,鰋鲤大鱼。又云,鲿鲨长鱼,鲂鳢之鱼则一方一圆,鰋鲤之鱼则一俯一仰。又鲿鲨鲂其性浮,鳢鰋鲤其性沈,意谓五色之备,而小大长短浮沈之不同也。然诗人言鲿鲨鲂鳢鰋鲤,不过如潜颂言有鳣有鲔鲦鲿鰋鲤,多着鱼名,以见鱼之多,非谓止有此六鱼也。此六鱼一一爲之说,则潜六鱼岂又皆有说乎?鲿鲨大小犹未有定说,不必泥可也【传曰:太平而后微物众多,取之有时,用之有道
译《杕杜》四章,每章七句。
《鱼丽》(“丽”音离)赞美万物丰盛众多,能够完备礼仪。文王、武王用《天保》以上的诗篇治理内政,用《采薇》以下的诗篇治理外务,起初忧虑勤劳,最终安逸享乐(“乐”音洛),所以赞美万物丰盛众多,可以告慰神明了(“告”音梏。○朱氏说:这是宴饮通用的乐歌,极力陈述物产多且盛,显示主人礼意的殷勤,以优待宾客)。
文王、武王没有安逸享乐之事,安逸享乐也不是文王、武王的心意。所谓“终于逸乐”,是《诗序》的衍伸解说。这开启了后世君主怠慢政事的渐端。有人说:始终通言,周朝兴起的本末,始于忧勤,是说其初创造时的艰难;终于逸乐,是说其效果,谓其后功成治定,留给后人以太平。所谓《既醉》歌颂太平,《凫鹥》守成,都是成王之事,而文王、武王忧勤的效果。文王、武王之时,颂声尚未兴起,此诗是宴饮之乐歌,不是告慰神明的诗,而说“可以告”,也是就其后而言之罢了。然而周公告诫成王不要沉溺于享乐,这是说君主虽然处于安逸享乐之时,不可有安逸享乐之心,何况治理未达到成周那样完美的,能不兢兢业业吗?【范氏说:时虽太平,犹非政教洽和,颂声未兴,不可以告神明,只是赞美而想要赞许它,所以说“可以”,可以告神明,犹如说颂声可以兴起罢了。这不是告神明的诗。文王之风终于《驺虞》,《诗序》认为王道成就则近于雅了。文王、武王之雅终于《鱼丽》,《诗序》认为近于颂了。】○【程子说:《六月》的《诗序》说,鱼丽废则法度缺矣,物产不足则不能完备法度。】○【曹氏说:物产中生长最多的,没有比鱼更多了,所以牧人的梦以众维鱼矣,作为丰年的征兆】
鱼丽于罶(“丽”音栁。○《传》说:丽是历,罶是曲梁,寡妇的笱。○范氏说:曲薄也,用薄做鱼笱,其功易成,故号之寡妇笱耳,非寡妇所作也。○今曰:《周勃传》织薄,曲师古注:苇薄为曲也),鲿鲨(“鲿”音尝,“鲨”音沙。○《传》说:鲿是〇,鲨是鮀,鮀音驼。○郭璞说:鲨是今吹沙也。○陆玑说:鲿一名黄〇,今黄颊鱼是也,似燕头鱼,身形厚而大,长颊骨正黄,鱼之大而有力解飞者;鲨鱼狭而小,常张口吹沙,故曰吹沙。○山阴陆氏说:鲿是今黄鲿鱼也,性浮而善飞跃,故一曰〇也;鲨性沈,大如指,狭圆而长,有墨防文,常沙中行,亦于沙中乳子,故张衡云县渊沈之鲨鰡也,《字指》云鰡鲨属,《异物志》云吹沙长三寸许,背上有刺螫人,《海物异名记》云鲨似鲫而狭小,鰡音留,见张平子《归田赋》),君子有酒(句。○旧以君子有酒防为句,今从朱氏。○范氏说:君子指武王),旨且多(《笺》说:旨美也)。
鱼丽于罶,鲂鳢(“鳢”音礼。○曰:鲂,鳊也,解见《陈·衡门》。○《释鱼》说:鳢,鲩。鲩音睆。○今曰:毛氏以鳢为鲖,《本草》云蠡一名鲖,今黑鲤鱼,道家以为厌者也。郭璞云鳢鲖,山阴陆氏云鳢今〇鲤与蛇通气,郭璞陆氏皆同毛说,以鳢为今之乌鲤鱼也,今不从。舍人云鳢,名鲩,陆玑云鳢,鲩也,似鲤颊狭而厚,舍人与陆玑皆以鳢为今之鲩鱼也,今从之。鲖,音同,又音宠,亦作防。蠡,音礼),君子有酒,多且旨。
鱼丽于罶,鰋鲤(“鰋”音〇。○曰:鲤似鮎也,鮎音拈。○今曰:毛氏及前人皆以鮎释鰋,惟郭璞以为鰋、鮎各为一鱼。鰋今〇额白鱼也,鲇别名鳀。《本草》鲇一名鮎鱼,一名鳀鱼,鲇、鮎、鳀为一鱼,不言是鰋。见郭璞与《毛传》合,《本草》质略,当言似鮎耳。《毛传》说:鲤鱼脊中鳞一道数至尾,无大小并三十六。有赤鲤,有白鲤,有黄鲤,三种),君子有酒,旨且有。
捕鱼者以寡妇笱施之水中,而鱼历于其中者,有鲿〇,有鲨鲇,有鲂鳊,有鳢鲩,有如鮎之鰋,有三十六鳞之鲤,以六鱼略言之,见鱼之多耳。寡妇之笱以薄为之,苟简易成,非工致之器,施于水中,以待鱼之自至,而鱼靡所不有,万物盛多可知矣。君又有酒美而且多,以之行礼,无不备矣。○孔氏以鲿鲨皆为大鱼,陆玑以鲿为大鱼,鲨为小鱼,山阴陆氏以鲿鲨皆为小鱼,山阴陆氏又云:鲿鱼黄,鲂鱼青,鳢黑,鰋鱼白,鲤鱼赤,又云:鲿鲨小鱼,鲂鳢中鱼,鳢鲤大鱼,又云:鲿鲨长鱼,鲂鳢之鱼,则一方一圆,鰋鲤之鱼,则一俯一仰,又云:鲿鲨鲂其性浮,鳢鳢鲤其性沉,意谓五色之备,而小大长短浮沉之不同也。然诗人言鲿鲨鲂鲤鰋鲤,不过如《潜》颂言有鳣有鲔鲦鲤鰋鲤,多着鱼名,以见其多,非谓止有此六鱼也。此六鱼一一说,则《潜》六鱼岂又皆有说乎?鲿鲨大小,犹未有定说,不必泥可也。【《传》说:太平而后微物众多,取之有时,用之以道】
,则物莫不多矣。古者不风不暴不行火,草木不折不芟,斧斤不入山林,豺祭兽然后杀,▯祭鱼然后渔,鹰隼击然后罻罗设,是以天子不合围,诸侯不掩羣,大夫不麛不卵,士不隐塞,庶人不数▯▯,必四寸然后入泽梁。故山不童,泽不竭,鸟兽鱼鼈皆得其所。然暴音仆,罻音畏,数七欲反。○防曰:风暴谓北风也,芟盖叶落而尽似芟之也,皆十月也。不围之使迊,恐尽物也。梁止可爲防于两边,不得当中,皆隠塞迊音匝】
译那么万物就没有不繁多的了。古时候,没有北风、没有暴风就不放火,草木没有折断或砍伐,斧头不进入山林,豺狼祭祀野兽后才去猎杀,獭祭祀鱼后才去捕鱼,鹰隼捕猎后才设置网罗,因此天子不合围猎取,诸侯不掩捕群兽,大夫不猎取幼兽和不取鸟卵,士不堵塞兽道,庶民不在鱼产卵期捕捞,鱼必须长到四寸才允许进入水泽捕鱼。所以山不会光秃,水泽不会枯竭,鸟兽鱼鳖都能得到适宜的生存环境。然而“暴”读作仆,“罻”读作畏,“数”读作七欲反。○郑玄说:风暴指的是北风,芟大概是叶子落尽如同被砍伐一样,这都是十月的事情。不围猎是为了让野兽逃脱,是担心耗尽万物。水梁只能作为两边的堤防,不能设在中间,都是隐藏堵塞兽道,“迊”读作匝。
物其多矣维其嘉矣
多则患其不善,今既多而又嘉矣。
物其防矣,维其偕矣【苏氏曰:偕,齐也。○诗记曰:防,即所谓嘉也。物虽嘉防,然陆产或不如水产之盛,泽物不如山物之蕃,犹未可以言偕也】
变嘉言,防防即嘉也。防而偕,则无不美也。
物其有矣维其时矣
有言无一,或缺即所谓偕也。物既偕,又有适当其时,然后尽善。今既有,而且得其时矣。○《诗经》说礼多言时:「鱼丽维其时矣」,「楚茨孔惠孔时」,「頍弁尔殽既时」,「賔之初筵以奏尔时」,「生民胡臭亶时」。盖时者,适其时之宜。三时不害,而奉酒醴以告神。「鱼丽」「楚茨」「生民」所谓时也。君子之食,惟其时物,不时,不食。「頍弁」「賔之初筵」所谓时也。虽所言有广狭,皆谓适其宜也【诗记》曰:「所谓时者,不専爲用之之时也。苟非国家闲暇,内外无故,则物虽盛,不能全其乐矣】
鱼丽六章,三章章四句,三章章二句。
南陔【音该○今曰李善注补亡诗云陔陇也吕向云南方养万物方此以戒养故取之爲名】孝子相戒以养也【养音様】白华孝子之洁白也华黍时和▯丰宜黍稷也有其义而亡其辞【笺曰此三篇者乡饮酒燕礼用焉曰笙入立于县中奏南陔白华华黍是也孔子论诗雅颂各得其所时俱在耳篇第当在于此遭战国及秦之世而亡之其义则与众篇之义合编故存至毛公爲诂训傅乃分众篇之义各置于其篇端云又阙其亡者以见在爲数故推改什首遂通耳而下非孔子之旧县音▯○释文曰此三篇盖武王之时周公之礼用爲乐章吹笙以播其曲孔子删定有三百一十一篇内遭战国及秦而亡子夏序诗篇义合编故诗虽亡而义犹在也毛氏训传各引序魁其篇首故序存而诗亡○防曰有其义而亡其辞此二句毛氏着之也子夏得爲立序则时未亡以六月序知次在此处也孔子之时尚在汉氏之初已亡故知战国及秦之世而亡之也】
董氏以爲笙入者有声而无诗非失亡之,乃本亡也。此说非也。乐以人声爲主,人声即所歌之诗也。若本无其辞则无由有其义矣。序本因其辞以知其义后亡其辞则惟有序所言之义存耳。
诗缉卷十七
<经部,诗类,诗缉>
钦定四库全书
诗缉卷十八
宋 严粲 撰
南有嘉鱼之什 小雅
【陆氏曰:自此至《菁菁者莪》六篇,并亡篇三,是成王、周公之正小雅】
南有嘉鱼,乐与贤也【乐音洛】大平之君子【大音泰】至诚乐与贤者共之也【朱氏曰:此亦燕飨通用之乐】
南有嘉鱼,南山有台,皆燕贤之乐歌。故曰:乐与贤,乐得贤,言以乐乐之也。犹射义言驺虞者,乐官备也;采苹者,乐循法也;采蘩者,乐不失职也。皆以播之乐歌爲乐之也。嘉鱼谓之与贤,以诗言“有酒燕賔”,是与之相亲也。有台谓之得贤,以诗言“▯家之基,爲民父母,因以致福夀名誉”,是得之爲用也【陈氏曰:大平之君,意满志得,侈心日生,得贤则未必有益于治,失贤则亦未必趋于乱,是以贤者渐致踈弃,不肖者渐致狎昵,间有勉彊与贤者共享其乐,亦不能久。今也至诚乐与贤者共之,非天资重厚,学与性成,不能如是也】
南有嘉鱼【传曰:江汉之间,鱼所产也○笺曰:南方水中冇善鱼】烝然▯▯【张教反○工肃曰:烝,众也○传曰:罩篧也,篧音鷟,助角反○郭璞曰:捕鱼笼也○李廵曰:编细竹以爲▯,无竹则以荆,谓之楚篧】君子有酒【丘氏曰:君子,成王也○今曰:笺以君子爲斥时在位者,今不从】嘉賔式燕以乐【音洛,协句五杀反○丘氏曰:嘉賔,新进之贤也○笺曰:式,用也】
兴也。鱼,深潜者也。南方江汉之间,产善鱼。编细竹以爲▯,而笼取之。羣然▯之,又▯而后得之。兴,贤者隐伏于下,必人君勤求而后得之也。今贤者既至,成王有酒,与此新至之嘉賔,用燕饮而相乐。未至则勤求之,已至则燕饮之,是乐与贤也。○成周大平持守之时,所用之人,必先有德。《立政》之书,《卷阿》之诗,皆曰“用吉士”。此诗“鱼曰嘉,则味
译万物真是繁多啊,真是美好啊。
繁多就担心它们不好,现在既然繁多又美好。
万物真是齐备啊,真是整齐啊【苏氏说:偕,就是齐。○《诗记》说:防,就是所谓嘉。万物虽然美好齐备,然而陆地产物或许不如水产丰盛,沼泽产物不如山产繁茂,还不足以说整齐】
把“嘉”字改为“防”,防就是嘉。防且齐,那就无不美好了。
万物真是充足啊,真是适时啊
“有”是说没有缺失,有缺失就是所谓齐备。万物既然齐备,又恰逢其时,然后才尽善。现在既然充足,而且得其时了。○《诗经》说礼多言时:“鱼丽维其时矣”,“楚茨孔惠孔时”,“頍弁尔殽既时”,“賔之初筵以奏尔时”,“生民胡臭亶时”。大概“时”,是适合时宜。三时不害,而奉献酒醴来告神。“鱼丽”“楚茨”“生民”所说的就是时。君子饮食,只吃应时的食物,不时令,不吃。“頍弁”“賔之初筵”所说的就是时。虽然所说有广狭,都是说适合其宜【《诗记》说:“所谓时,不专门指使用的时候。如果不是国家闲暇,内外没有变故,那么即使物产丰盛,也不能完全享受其乐”】
《鱼丽》六章,三章每章四句,三章每章二句。
南陔【音该○现在说李善注补亡诗说陔是陇,吕向说南方养育万物,以此警戒养育,所以取名为南陔】孝子互相警戒以奉养【养音样】白华孝子之洁白也华黍时和丰宜黍稷也有其义而亡其辞【郑笺说这三篇在乡饮酒燕礼中使用,说笙人立于县中,奏南陔、白华、华黍,就是这样。孔子论诗,雅颂各得其所,当时都在,篇第应当在此。遭遇战国及秦代而亡佚,其义则与众篇之义合编,所以保存下来。到毛公作诂训传,才分众篇之义各置于其篇首。又缺其亡者,以现存为数,所以推改什首,于是通耳而下,非孔子之旧。县音○○《释文》说这三篇大概是武王之时,周公之礼,用作乐章,吹笙以播其曲。孔子删定有三百一十一篇,其中遭遇战国及秦而亡佚。子夏序诗篇义合编,所以诗虽亡而义犹在。毛氏训传各引序魁其篇首,所以序存而诗亡○防说有其义而亡其辞,此二句是毛氏加上的。子夏得为立序,则时未亡,以六月序知次在此处。孔子之时尚在,汉氏之初已亡,所以知战国及秦之世而亡之】
董氏认为笙入者有声而无诗,不是失亡,而是本来就没有。此说不对。乐以人声为主,人声就是所歌之诗。如果本来没有其辞,就没有由其义了。序本因其辞以知其义,后亡其辞,则只有序所言之义存耳。
诗缉卷十七
<经部,诗类,诗缉>
钦定四库全书
诗缉卷十八
宋 严粲 撰
南有嘉鱼之什 小雅
【陆氏说:自此至《菁菁者莪》六篇,加上亡篇三篇,是成王、周公之正小雅】
南有嘉鱼,乐与贤也【乐音洛太平之君子【大音泰】至诚乐与贤者共享之【朱氏说:这也是燕飨通用之乐】
南有嘉鱼,南山有台,都是燕贤之乐歌。所以说:乐与贤,乐得贤,是说以乐来乐之。就像射义说驺虞者,乐官备;采苹者,乐循法;采蘩者,乐不失职。都是以播之乐歌为乐之。嘉鱼谓之与贤,因为诗言“有酒燕賔”,是与之相亲。有台谓之得贤,因为诗言“家之基,为民父母,因以致福寿名誉”,是得之为用【陈氏说:太平之君,意满志得,奢侈之心日生,得贤则未必有益于治,失贤则未必趋于乱,所以贤者渐致疏弃,不肖者渐致狎昵,偶尔勉强与贤者共享其乐,也不能长久。现在至诚乐与贤者共享,非天资重厚,学与性成,不能如此】
南有嘉鱼【传曰:江汉之间,鱼之所产○笺曰:南方水中有善鱼】烝然罩罩【张教反○工肃曰:烝,众多○传曰:罩篧也,篧音鹗,助角反○郭璞曰:捕鱼笼○李廵曰:编细竹以为罩,无竹则以荆,谓之楚篧】君子有【丘氏曰:君子,成王○现在说:笺以君子为斥时在位者,现在不从】嘉賔式燕以乐【音洛,协调句五杀反○丘氏曰:嘉賔,新进的贤人○笺曰:式,用】
兴也。鱼,深潜之物。南方江汉之间,产善鱼。编细竹以为罩,而笼取之。众多地罩之,又罩而后得之。兴,贤者隐伏在下,必人君勤求而后得之。现在贤者既至,成王有酒,与新至之嘉賔,用燕饮而相乐。未到则勤求之,已到则燕饮之,是乐与贤。○成周太平持守之时,所用之人,必先有德。《立》之书,《卷阿》之诗,皆说“用吉士”。此诗“鱼曰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