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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诗缉十六

诗缉卷十三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182–189 段

序未昜尽去也。

东门之枌【传曰:枌,白榆也。解见《唐山有枢】○宛丘之栩【音许。○曰:栩,柞也。□也,杼也。解见《唐鸨羽】子仲之子【传曰:子仲,陈大夫氏。○今曰:子女,子也】婆娑其下【娑,音梭。○张子曰:婆娑,不必是舞,但裴徊翺翔之义。士大夫之子不得过市,今也遨游于市井中尔】

译序言中未尝完全去除。

东门那白榆树【传文说:枌,是白榆。解释见《唐风·山有枢》】○宛丘那柞树【音许。○说:栩,是柞树。□,是杼树。解释见《唐风·鸨羽》】子仲家的女儿【传文说:子仲,是陈国大夫的姓氏。○现在说:子女,即女儿】在树下徘徊【娑,音梭。○张子说:婆娑,不一定是跳舞,只是徘徊翱翔的意思。士大夫的女儿本不该经过集市,如今却在市井中遨游罢了】

陈都宛丘之侧,其东门与丘之间,乃国之交防。其处又有枌、栩二种之木,可以休息。故陈大夫子仲氏之女,乃婆娑遨游于其下,盖以相诱説也。游荡之俗,以贵族犹爲之,何责于小民乎?次章言不绩其麻,知子仲之子爲指女子也。

谷旦子差【音钗○传曰谷善也○防曰旦早朝也善曰谓无隂云风雨○笺曰差择也】南方之原【李氏曰:毛郑以原爲陈大夫氏,不若欧阳氏以爲南方原野,其説简径】不绩其麻【七月疏曰:绩缉麻之名】市也婆娑。

既已相诱,于是差择谷善之朝,晴明无风雨,相防于国南之原野。其妇人不缉绩其麻,复由市中遨游而往。所防之地,何爲也哉?

谷旦于逝【传曰:逝,往也】越以鬷迈【鬷,音梭○笺曰:越,于也;鬷,总也○传曰:迈,行也】视尔如荍【音翘○郭璞曰:荍,荆葵也,似葵,紫色○释草曰:荍,芘芣,二字音毗浮○陆玑曰:似芜菁,花紫緑色,可食,微苦涩。谢氏曰:小草多花,少叶,叶又翘起】贻我握椒。

于谷善之,日往所防原野之地,男女于是皆往也。男女交防而相説曰:「我视女之顔色,美如荆葵。女乃遗我一握之椒,交情好也。椒实芬香,故以相遗。」

  东门之枌三章章四句

衡门【衡如字】诱僖公也【朱氏曰:诱进也○疏曰:僖公孝幽公寜子】愿而无立志【愿音愿】故作是诗以诱掖其君也【笺曰:掖扶持也○曰:陈僖公诗宣王时】衡门与魏园桃桧羔裘意同

衡门之下【疏曰:衡,古文横字也。○曹氏曰:衡门,横一木爲门,贫者居之也】可以栖迟【栖,音西。○传曰:栖迟,游息也】泌之洋洋【泌,音秘。○传曰:泌,泉水也。○疏曰:邶风有“毖彼泉水”,知泌爲泉。○今曰:“毖彼泉水”乃毖然流貌,毛以此“泌”与彼“毖”字异义同,亦当爲泉水之流貌,非谓泌爲泉水也。○朱氏曰:洋洋,安流广长貌】可以乐饥【乐,毛音洛,郑音疗】

僖公自谓国小不足以有爲,意气消缩,无奋然自立之志,故诗人欲诱掖之,谓「横木爲门,虽至浅陋,亦可以栖迟游息于其下;泌然而流之泉水,洋洋然广长,玩之亦可以乐而忘饥」。喻陈国虽小,亦足以有爲。孟子曰:「今滕絶长补短,将五十里也,犹可以爲善国。」

  岂其食鱼必河之鲂【音房○曰鲂鳊也鳊音边○释鱼曰鲂魾魾音丕○释曰鲂一名魾江东呼爲鲾○陆玑曰今伊洛济颍鲂鱼也广而薄肥甜而少肉细鳞鱼之美者也渔阳泉州及辽东梁水鲂特肥而厚尤美于中州鲂故其乡语曰居就粮梁水鲂是也○山隂陆氏曰鲂今之青鳊也郊居赋云赤鲤青鲂细鳞缩项阔腹盖弱鱼也其广方其厚褊故一曰鲂鱼一曰鳊鱼鲂方也鳊褊也里语曰洛鲤伊鲂贵于牛羊言洛以深宜鲤伊以清浅宜鲂也河性宜鱼故曰河之鲂河之鲤】岂其取妻【取音娶】必齐之姜【笺曰齐姜姓○解頥新语曰姜女子之贵者】岂其食鱼必河之鲤【解见鱼丽】岂其取妻必宋之子【笺曰宋子姓】

  喻不必大国而后可爲政也

  衡门三章章四句

东门之池,刺时也。疾其君之滛昏,而思贤女以配君子也【曰:陈僖公诗,宣王时】

滛昏不可告语,而惟思贤女以配之。盖外此无策矣。

东门之池【传曰:池,城池也。○补传曰:陈风三诗言东门,盖指所见以起兴也】可以沤麻【沤,讴之去。○钱氏曰:沤,之浸也】彼美淑姬【疏曰:黄帝姓姬,炎帝姓姜,二姓之后子孙昌盛,其家之女美者尤多,遂以姬、姜爲妇人之美称。○董氏曰:周姬姓,陈因元女以封,故诗人犹言淑姫】可与晤歌【晤,音悟。○笺曰:晤,犹对也】

兴也,东门城池之中,可以沤渍其麻。麻沤水中,朝夕浸渍,然后柔韧也【韧音刃】彼美好之善,可与僖公晤对而歌。僖公与贤妃相处,夙夜警戒,庶几改化也。僖公荒滛,忠臣良士之言,无由可入矣。其君子无可奈何,但因其好色,思得淑女爲其配耦,庶几优柔而渐入之,如池之沤麻,渐渍而化之也。

东门之池,可以沤纻【除之上浊。○朱氏曰:纻,麻属也。○陆玑曰:宿报在地中,

译陈国都城位于宛丘之侧,其东门与宛丘之间,是国人交往聚会的地方。那里生长着枌树和栩树,可供人休息。因此,陈国大夫子仲的女儿,便在那里婆娑起舞、遨游嬉戏,以此相互引诱取悦。连贵族都盛行这种游荡的风俗,又怎能责备平民百姓呢?下一章说“不绩其麻”,可知子仲之子指的是女子。

谷旦子差(谷,善;旦,早朝;差,择)南方之原(毛亨、郑玄认为“原”是陈国大夫的姓氏,不如欧阳修认为“原”是南方的原野,此说更为简明直接)不绩其麻(绩,缉麻)市也婆娑。

既然已经相互引诱,于是选择善美的早晨,天气晴明无风雨,在国都南面的原野上相会。那妇人不去缉绩麻线,反而从市中遨游前往。相会的地方,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谷旦于逝(逝,往)越以鬷迈(越,于;鬷,总;迈,行)视尔如荍(荍,荆葵,似葵,紫色;陆玑说:像芜菁,花紫绿色,可食,微苦涩;谢氏说:小草多花少叶,叶子翘起)贻我握椒。

在善美的日子,前往相会的原野之地,男女于是都去了。男女相会而相互取悦说:“我看你的容颜,美如荆葵。你送我一握花椒,表示交情深厚。花椒果实芬芳,所以用来相赠。”

《东门之枌》共三章,每章四句。

《衡门》是诱导陈僖公的诗(朱熹说:诱,进;疏说:僖公是孝幽公宁子)。陈僖公温和恭谨却缺乏立志,所以作这首诗来诱导扶持他的君主(笺说:掖,扶持;说:陈僖公的诗作于周宣王时)。《衡门》与《魏园》、《桃》、《桧》、《羔裘》的意旨相同。

衡门之下(衡,古文“横”字;曹氏说:衡门,横一根木作为门,是贫者居住的)可以栖迟(栖,音西;传说:栖迟,游息)泌之洋洋(泌,音秘;传说:泌,泉水;疏说:《邶风》有“毖彼泉水”,可知泌是泉;今说:“毖彼泉水”是泉水流动的样子,毛亨认为此处的“泌”与彼处的“毖”字义不同但含义相同,也应当是泉水流动的样子,并非说泌就是泉水;朱熹说:洋洋,安流广长的样子)可以乐饥(乐,毛亨音洛,郑玄音疗)。

陈僖公自认为国家小不足以有所作为,意气消沉萎缩,没有奋然自立的志向,所以诗人想要诱导扶持他,说:“横木为门,虽然极其浅陋,也可以在其下栖迟游息;泌然流淌的泉水,洋洋然广长,玩赏它也可以快乐得忘记饥饿。”比喻陈国虽小,也足以有所作为。孟子说:“如今滕国截长补短,将近五十里,仍然可以成为善国。”

难道吃鱼一定要吃黄河的鲂鱼吗?(鲂,鳊鱼;释鱼说:鲂又名魾;陆玑说:如今伊、洛、济、颍的鲂鱼,广而薄,肥甜而肉少,细鳞,是鱼中的美味;渔阳、泉州及辽东梁水的鲂特别肥厚,比中州的鲂更美,所以当地俗语说“居就粮梁水鲂”;山阴陆氏说:鲂即现在的青鳊,《郊居赋》说“赤鲤青鲂”,细鳞缩项阔腹,是弱鱼;其广方其厚扁,所以一曰鲂鱼,一曰鳊鱼;鲂方也,鳊扁也;里语说“洛鲤伊鲂,贵于牛羊”,意思是洛水深适宜鲤鱼,伊水清浅适宜鲂鱼;黄河水性适宜鱼,所以说“河之鲂”、“河之鲤”)难道娶妻一定要娶齐国的姜姓女吗?(笺说:齐国姜姓;《解颐新语》说:姜是女子中的尊贵者)难道吃鱼一定要吃黄河的鲤鱼吗?(解释见《鱼丽》)难道娶妻一定要娶宋国的子姓女吗?(笺说:宋国子姓)

比喻不必是大国然后才能治理政事。

《衡门》共三章,每章四句。

《东门之池》是讽刺时事的诗。痛恨其君主淫乱昏庸,而思念贤女来匹配君子(说:陈僖公的诗,周宣王时)。

君主淫乱昏庸,无法告知劝谏,只能思念贤女来匹配他。大概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了。

东门之池(传说:池,城池;补传说:《陈风》三首诗提到东门,大概是借所见之物起兴)可以沤麻(沤,浸渍;钱氏说:沤,浸)彼美淑姬(疏说:黄帝姓姬,炎帝姓姜,两姓之后子孙昌盛,其家女子美的尤其多,于是以姬、姜作为妇人的美称;董氏说:周朝姬姓,陈国因元女受封,所以诗人还说淑姬)可与晤歌(晤,音悟;笺说:晤,犹对)

这是起兴。东门城池之中,可以沤渍麻。麻浸在水中,朝夕浸渍,然后变得柔韧(韧音刃)。那美好善良的女子,可以与陈僖公相对而歌。陈僖公与贤妃相处,早晚警戒,或许能逐渐改化。陈僖公荒淫,忠臣良士的话,无法进入他的耳中。君子无可奈何,只能顺着他好色的本性,希望得到淑女作为他的配偶,或许能温柔地逐渐感化他,就像池中沤麻,逐渐浸渍而使之变化一样。

东门之池,可以沤纻(纻,麻属;陆玑说:宿报在地中,

至春自生,不岁种也。荆▯之间,一岁三収】彼美淑姬,可与晤语。

译到了春天它自然生长,不需要每年播种。在荆山与〇山之间,一年可以收获三次。那位美丽贤淑的女子,可以和她面对面交谈。

东门之池,可以沤菅【音奸。○郭璞曰:菅,茅属也。○陆玑曰:柔韧,宜爲索。○解见《白华】彼美淑姬,可与晤言。

  东门之池三章章四句

东门之杨,刺时也。昏姻失时,男女多违亲迎【去声】女犹有不至者也【曰陈僖公时,宣王时】

陈东门之杨与郑丰皆亲迎,而女不至。言刺时,犹言刺乱,以时使然也。

东门之杨【曰杨蒲栁也解见车邻】其叶牂牂【音臧○传曰牂牂然盛貌○曹氏曰自九月以后正月以前昏姻正时也,杨叶茂盛则春既莫】昏以爲期,明星煌煌【朱氏曰煌煌明貌】

兴之不兼比者也。秋冬爲昏姻之时。今东门之杨木,其叶牂牂然盛,则春莫而昏姻失时矣。亲迎以昏爲期,而至明星煌煌然,大明夜已深而竟不至。滛风行而女有他志也【李氏曰:毛氏以秋冬爲昏姻之时,则以荀子云「霜降逆女,水冸杀止」;家语云「羣生闭藏乎隂,而爲化育之始」,故圣人以合男女穷天数也。霜降而妇功成,嫁娶者行焉;氷泮而农桑起,昏礼杀于此。郑氏以仲春爲昏姻之时,则以周官云「仲春之月,防男女之无夫家者」。观此两说,毛氏爲胜。按《匏有苦叶》之诗云「士如归妻,迨氷未泮」,是秋冬之间可以嫁娶之时也。郑氏于「士如归妻,迨氷未泮」以爲请期二月可以昏矣。据诗言「归妻」,则实已逆矣,安得以「归妻」爲请期乎?然据周礼言「仲春之月,防男女之无夫家」,盖于下文又言「是时也,奔者不禁」,则是于霜降之后、氷泮之前,使民皆得以行嫁聚之礼。及至仲春之月,犹有男女之无夫家者,则以媒氏防之,是以有「奔者不禁」之事先王立决,不应专用仲春之月,杀色戒反】

东门之杨,其叶肺肺【音沛○传曰:犹牂牂也】昏以爲期,明星晢晢【音制○传曰:晢晢犹煌煌也】

  东门之杨二章章四句

墓门刺陈佗也【佗音驼○疏曰:佗,文公圉子,桓公鲍之弟,世家以佗爲厉公,跃爲利公。按经传,五父与佗一人,厉公即是,无复利公矣,马迁误也】陈佗无良师傅以至于不义恶加于万民焉【曰:陈厉公,诗桓王时○疏曰:春秋桓五年正月甲戌、己丑,陈侯鲍卒。左传云再赴也,于是陈乱,文公子佗杀太子免而代之。公疾病而乱作,国人分散,故再赴。免音问○陈氏曰:此诗虽以刺佗,乃是书旧之贤者,备见始末,追咎先君不能爲佗置良师傅,致有弑逆之事也】

观陈佗亲仁善邻之言,见其性质本非不美。未几往郑涖盟,而防如忘,盖已有蛊惑之者,故诗人归咎于无良师傅也【左传隠六年,郑伯请成于陈,陈侯不许。五父諌曰:「亲仁善邻,国之寳也。」七年,陈及郑平,五父及郑伯盟。防如忘。▯伯曰:「五父必不免,不赖盟矣。」郑良佐如陈涖盟,亦知陈之将乱也。防色洽反,忘去声。▯息列反】

墓门有棘【曰棘,荆棘也,解见《楚茨】斧以斯之【传曰:斯,析也。○释言曰:斯,离也】夫也不良【传曰:夫,傅相也,相去声。○夫也,犹言此人。《檀弓》曾子曰:夫夫也,注:上音扶,下如字,犹言此丈夫也】国人知之,知而不巳【程子曰:巳,去声。今曰《论语》三已之,《孟子》士师不能治事则巳之。○谓废退之也,与《节南山》式夷式已同】谁昔然矣

兴也,言他性本非不善,以失教导而流于不善,如墓道之门,人所稀行,失于修治而荆棘生之,犹孟子言“爲间不用,则茅塞之矣”。此墓门既有棘,必用斧以斯析之,佗有不善,必用良师傅以教诲之。今傅相之人不良,国人皆知之,则当去之也。知其不良而不去之,谁从来如是乎?盖归咎于前人也。夫也,谓傅相之人当时必有所指也。

墓门有梅,有鸮萃止【鸮戸娇反,泮水音遥○鸮,怪鸱也,鵩也,鸺鹠也,即瞻仰之爲鸱也,鵩音服,鸺鹠音休留○传曰:恶声之鸟也○陆玑曰:鸮大如斑鸠,緑色,入人家凶,贾谊所赋鵩鸟是也,今人谓之鸺鹠,亦名恮鸱,《内则》云:鹄鸮眫,古人尚之,眫音判,注云:谓胁侧薄肉也○山隂陆氏曰:俗云祸鸟也,庄子

译东门外那池塘,可以用来沤制菅草。那位美丽贤淑的女子,可以与之面对面交谈。

《东门之池》共三章,每章四句。

《东门之杨》是讽刺时政的诗。因为婚嫁错过了时节,男女违背礼制,男方去亲迎,女方却仍有不到来的情况。

陈国东门之杨与郑国丰地都去亲迎,而女方却不到来。说讽刺时政,就如同说讽刺乱世,是因为时势使然。

东门外的杨树,它的叶子茂盛。黄昏作为约定的时间,明星却光辉灿烂。

这是起兴而不兼用比喻的手法。秋冬是婚嫁的时节。如今东门外的杨树,叶子茂盛,说明已是春末,婚嫁错过了时节。亲迎以黄昏为约,等到明星光辉灿烂,天已大亮,夜深了却终究没来。淫风盛行,女子有了别的念头。

东门外的杨树,它的叶子繁茂。黄昏作为约定的时间,明星却明亮闪烁。

《东门之杨》共两章,每章四句。

《墓门》是讽刺陈佗的诗。陈佗没有好的师傅和辅佐,以至于做出不义之事,恶行加于万民身上。

看陈佗“亲仁善邻”的言论,可见他本性并非不好。不久前往郑国参加盟会,却把盟约忘得一干二净,大概已有蛊惑他的人,所以诗人归咎于没有好的师傅。

墓道门旁有荆棘,用斧头把它劈开。那辅佐之人不好,国人都知道,知道却不罢免他,谁自古以来就这样呢?

这是起兴,说陈佗本性并非不善,因失去教导而流于不善,就像墓道之门,人迹罕至,失于修治而长出荆棘,如同孟子所说“不用心,则茅塞之矣”。这墓门既然有荆棘,必定要用斧头劈开;陈佗有不善,必定要用好的师傅来教诲。如今辅佐之人不好,国人都知道,就应当罢免他。知道他们不好却不罢免,谁自古以来就这样呢?这是归咎于前人。那辅佐之人,当时必定有所指。

墓道门旁有梅树,有猫头鹰聚集停歇。

云:见弹而求鸮炙,一曰鵩似鸮,则鸮又非鵩矣,其肉甚美,可为羹▯,又可爲炙,炙音柘,▯音壑,羹▯也○传曰:萃,集也】夫也不良,歌以讯之【传曰:讯,告也】讯予不顾,顚倒思予,棘以喻佗,后来之爲恶,梅以喻佗性质之本美,言梅本美木,生于墓门荒僻之处,而恶声之鸮乃萃集焉,萃集非止一鸮,喻羣小附和之众,纵▯之爲恶也【纵子勇反,史读曰勇】此傅相之人不良,有歌其恶以讯告之而不予顾,至于顚倒然后思予,则悔无及矣。

译说:看见弹弓就想要鸮鸟的烤肉,一说鵩鸟像鸮,那么鸮就不是鵩了,它的肉非常美味,可以做成羹〇,又可以做成烤肉,“炙”字读作柘,“〇”字读作壑,是羹〇的意思。传文说:“萃”,就是聚集。那人品行不好,用歌谣来告发他。传文说:“讯”,就是告发。告发我却不理睬,等到事情颠倒混乱时才想起我,用荆棘来比喻佗,指后来作恶的人;用梅树来比喻佗本性中的美好,意思是梅树本是美好的树木,却生长在墓门荒僻的地方,而发出恶声的鸮鸟却聚集在那里,聚集的不止一只鸮鸟,比喻众多小人附和,放纵〇他们作恶。“纵”字读子勇反,史书读作勇。这些辅佐国君的人品行不好,有人用歌谣告发他们的恶行,他们却不加理睬,直到局势颠倒混乱后才想起我,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

墓门二章章六句

防有鹊巢,忧防贼也。宣公多信防【疏曰:宣公杵,曰庄公林弟】君子忧惧焉【曰:陈宣公诗,僖惠之间】

此诗忧防贼者,诗人爲贤者忧之也。

防有鹊巢【传曰:防邑也】卭有防苕【卭音穷,苕音条。○传曰:卭丘也。○□记曰:后汉地理志陈县注,博物记云:卭地在县北,防亭在焉。○笺曰:防,美也。○曰:此防苕,苕饶也,非小雅苕之华所谓陵苕也。○疏曰:苕之华,传云苕陵苕,此传直云苕草,彼陵苕之草好生下湿,此则生于髙丘,与彼异也。○陵玑曰:苕苕饶也,幽州人谓之翘饶,蔓生,茎如劳正而细,叶似蒺蔾而青,其茎叶緑色可生食如小豆藿。○长乐刘氏曰:防者,地荒则草美盛也】谁侜予美【侜音舟。○李氏曰:説文云侜壅蔽也。○程子曰:予美,心所贤者。○今曰:唐葛生言予美,则妇人称其夫;此诗予美,则诗人称贤者也】心焉忉忉【音刀。○齐甫田▯曰:忉忉,忧劳也】

兴也,言防邑有鹊巢,卭丘有防美之苕饶。陈人指其地之所见也。鹊巢积累而成,喻爲防之积渐;苕草延蔓而生,喻所防之浸广。谁壅蔽予所美之贤者,使我心忉忉然忧劳也。

中唐有甓【音霹○释宫曰:庙中路谓之唐,堂涂谓之陈,瓴甋谓之甓,瓴甋音零滴○疏:口堂▯,堂下至门之径也。唐之与陈,庙庭之异名耳,其实一也。今曰毛,以中爲中庭,唐爲堂涂,不必分也。中唐犹言唐中耳○郭璞曰:甓,防甎也,防音鹿】卭有防鹝【音逆,鶂音同○传曰:鹝,绶草也○郭璞曰:有杂色似绶也】谁侜予美?心焉愓愓【音趯○程子曰:愓愓,惧也】

中唐乃堂下至门之径,有甓非一甓也,亦以积累而成功。卭有防美之鹝草,杂众色以成文,犹防言交织以成惑。美义与贝锦同。

  防有鹊巢二章章四句

月出刺好色也【好去声】在位不好德而説美色焉【説音恱○曰陈宣公诗僖惠之间】

月出皎兮【皎音缴○今曰皎,月光皎洁】佼人僚兮【佼音搅,僚音了○疏曰:佼,好也○今曰:孟子云子都之佼○传曰:僚,好貌】舒窈纠兮【窈音杳,纠乔之上浊○传曰:舒,迟也;窈纠,舒之姿也○今曰:舒而脱脱兮】劳心悄兮【悄,锹之上○传曰:悄戞也○钱氏曰:黙忧也】

兴也,当月出皎洁之时,感其所见,兴佼好之人,顔色僚然而好,其明艶白晳如月之初出而皎洁,其行止舒迟窈纠然,姿态之美也。思而不可得,则劳心悄然,忧愁而静黙也。○宋玉《神女赋》云:“其少进也,皎若明月舒其光”,正用此诗也。又云:“歩裔裔兮曜后堂”,又云:“动雾縠以徐歩”,皆形容舒之意。

月出皓兮【皓音镐豪之上浊○今曰皓,月光之白也】佼人懰兮【懰音栁○苏氏曰:懰,好也】舒懮受兮【懮音酉○苏氏曰:懮受,舒之姿也】劳心慅兮【慅音草○王氏曰:慅,言不安而慅动】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燎音疗○苏氏曰:燎,明也】舒夭绍兮【夭音殀○季氏曰:夭绍,亦舒之姿也】劳心惨兮【王氏曰:惨,言不舒而忧愁】

  月出三章章四句

株林【株音诛】刺灵公也【疏曰:灵公平国,共公朔子】滛乎夏姬【夏,遐之上浊○疏曰:夏姬,陈大夫妻,夏徴舒之母,郑女也。徴舒字子南,夫字御叔。宣九年左传称:陈灵公与孔寜、仪行父通于夏姬。十年经云:陈夏徴舒弑其君平国。传云:陈灵公与孔寜、仪行父饮酒于夏氏,公谓行父曰:徴舒似汝。对曰:亦似君。徴舒病之。公出自其廐,射而杀之。昭二十八年左传叔向之母论夏姬云:是郑穆公少妃姚子之子,子貉之妹也。子貉早死,而天钟美于是。楚语云:昔陈公子夏爲御叔娶于郑穆公女,生子南。子南之母乱陈而亡之。是言夏姫所出及夫子名字。御,如字一音御。貉,音陌】驱驰而往,朝夕不休息焉【曰:陈灵公诗,定王时】

株林夏南之辞迫切矣,而灵公犹不知羞恶也。

朝爲乎株林【传曰:株林,夏氏邑也】从夏南。匪适株林,从夏南。夏南,夏姬之子也。夏姬之事,太防诗人不欲斥

译《墓门》两章,每章六句。

防邑有喜鹊筑巢,是担忧防邑发生祸乱。陈宣公多听信防邑之人,君子为此忧虑恐惧。

这首诗担忧防邑祸乱,是诗人替贤者担忧。

防邑有喜鹊筑巢,卭丘有茂盛的苕草。是谁蒙蔽了我所敬重的贤者,使我心中忧愁劳苦。

这是起兴,说防邑有喜鹊筑巢,卭丘有美丽的苕草。这是陈国人指着当地所见的景物而言。喜鹊巢由积累而成,比喻防邑祸乱的逐渐积累;苕草蔓延生长,比喻所防范的祸患日益扩大。是谁蒙蔽了我所敬重的贤者,让我心中忧愁劳苦。

中庭铺有砖石,卭丘有美丽的鹝草。是谁蒙蔽了我所敬重的贤者?使我心中恐惧不安。

中庭是堂下到门前的路径,铺有砖石并非只有一块,也是以积累而成功。卭丘有美丽的鹝草,杂色交织成花纹,犹如谗言交织以造成迷惑。其义与“贝锦”相同。

《防有鹊巢》两章,每章四句。

《月出》讽刺喜好美色。在位者不喜好德行而喜爱美色。

月亮出来明亮皎洁,美人容貌美好。步履舒缓姿态窈窕,使我心中忧愁静默。

这是起兴,当月亮出来明亮皎洁之时,触景生情,兴起对美好之人的思念,其容颜美好,明艳白皙如月亮初出般皎洁,其举止舒缓姿态窈窕,姿态优美。思念而不可得,便使心中忧愁静默。宋玉《神女赋》说:“她稍微前进,皎洁如明月舒展光芒”,正是用了这首诗的意思。又说:“步履轻盈照耀后堂”,又说:“拨动雾纱缓缓行走”,都是形容“舒”的意思。

月亮出来洁白皓亮,美人容貌姣好。步履舒缓姿态柔美,使我心中不安躁动。

月亮出来光辉照耀,美人光彩明亮。步履舒缓姿态夭矫,使我心中忧愁不舒。

《月出》三章,每章四句。

《株林》讽刺陈灵公。他淫乱于夏姬,驱车前往,早晚不停息。

《株林》中关于夏南的言辞已经迫切,而陈灵公仍然不知羞耻厌恶。

早晨去株林,跟随夏南。并非去株林,而是跟随夏南。夏南是夏姬的儿子。关于夏姬的事,大防的诗人不愿直斥。

言之,故托辞于其子,谓夏南非有见焉,不足往见也。今公之命驾,何爲欲往株林以从夏南乎?又自解之曰:「必非往株林以从夏南也,恐有他往耳。」依违言之,而讥之最切矣【补传曰:不斥夏姬而言夏南,夏南实主其家,国人亦豫忧其祸必作于夏南也】

译于是(作者)便借夏南之口来推托,说夏南并没有见到什么,不值得去见他。如今您驾车出行,为什么想要前往株林去追随夏南呢?又自我辩解道:“一定不是去株林追随夏南,恐怕是另有去处罢了。”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对(此事)的讥讽最为深切了【补传说:不直接斥责夏姬而提及夏南,是因为夏南实际上主持家政,国人也预先担忧灾祸必定会在夏南身上发生】

驾我乘马【乘,去声】説于株野【説,音税。○笺曰:説,舍也】乘我乘驹【上乘,平声;下乘,去声】朝食于株。

始见公之命驾,谓必非徃株林以从夏南。既而驾一乘之马,则舍説于株林之野;乘一乘之驹,则又朝食于株元。无他往,朝朝暮暮,只往株林,何爲也哉?

  株林二章章四句

泽陂,刺时也。言灵公君臣滛于其国,男女相説【音悦】忧思感伤焉【思音伺○今曰陈灵公诗,定王时○王氏曰:东门之枌,宛丘之应也;泽陂、株林之应也】此诗言寤寐无爲,刺灵公君臣惟知好色而不知其他焉。知爲作者刺滛者,变风多男女之诗,或疑似后世艶曲,圣人宜删之,非也。刺滛之诗,非滛者自作,乃时人作诗讥刺其如此,所谓思无邪也。圣人存之以立教,使后世知爲不善于隐微之地,人得而知之,恶名播于无穷而不可湔洗,欲其戒谨恐惧也。读诗者能无邪尔,思则凛然见圣人立教之严矣【诗记曰:变风始于鸡鸣,终于泽陂,凡一百二十八篇,而男女夫妇之诗四十有九,抑何多邪?曰: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男女者,三纲之本,万事之先也。正风之所以爲正者,举其正者以劝之也;发风之所以爲变者,举其不正者以戒之也。道之升降,时之治乱,俗之汚隆,民之死生,于是乎在。録之烦悉,篇之重复,亦何疑哉】

彼泽之陂【董氏曰:泽水之钟也○传曰:陂,泽障也。障音帐】有蒲与荷【説文曰:蒲,似莞而▯,有脊,滑柔而温。莞音官山隂陆氏曰:蒲,水草也,生于水厓,可以爲席,故男执蒲璧,言有安人之道也○今曰:斯干下莞笺云,小蒲则莞,精蒲麤矣○释草曰:荷,芙蕖。其茎,茹;其叶,蕸;其本,蔤;其华,菡萏;其实,莲;其根,藕。茹音加,蕸音遐,蔤音宻○陈氏曰:皆以美物相依】有美一人,伤如之何?寤寐无爲,涕泗滂沱【泗音四○传曰:自目曰涕,自鼻曰泗○疏曰:经传言陨涕、出涕,皆谓泪出于目○今曰:渐渐之石,俾滂沱矣。疏以爲雨盛,此言涕泗如雨也】

兴也。蒲叶柔滑,荷花红艶,皆物之美而可爱者。彼泽之陂,有蒲与荷,言美物相依也。今有一美好之女,不得如蒲荷之相依,我心之伤,奈之何也?或寤而觉,或寐而寝,更无他事,但目涕鼻泗俱下,滂沱如雨而已。讥而鄙之也。

彼泽之陂,有蒲与蕳【音艰○传曰:蕳,茧也】有美一人,硕大且卷【音权○传曰:卷,好貌○李氏曰:卢令其人美且鬈,字虽不同,其义则一○释文曰:鬈,发好貌】寤寐无爲,中心悁悁【音渊○传曰:悁悁,犹悒悒也】

兰是芬香之草,喻女美也。或疑硕大非妇人之称,遂疑此爲慕贤之诗。观《卫风》以“硕人”称庄姜,“车牵”称辰,彼“硕女”则诗以硕大称妇人多矣。

彼泽之陂,有蒲,菡萏【菡酣之上浊,萏谈之上浊,菡颔憾同音,萏禫髧同音○传曰:菡萏,荷华也】有美一人,硕大且俨【传曰:俨,矜庄貌】寤寐无爲,辗转伏枕【辗音展○辗转解见《闗雎》○朱氏曰:伏枕而思也】

  泽陂三章章六句

  诗缉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诗缉卷十四

  宋  严粲 撰

  桧    国风

【谱》曰:「桧者,古髙辛氏火正祝融之墟。国在《禹贡》豫州外方之北,荥波之南,居溱洧之间。祝融氏名黎,其后八姓,惟妘姓桧者处其地焉。周夷王、厉王之时,桧公不务政事,而好絜衣服,大夫去之。于是桧之变风始作。其国北邻于虢。○王肃云:周武王封祝融之后于济、洛、河、颍之间爲桧子】

桧曹思,周道疾乱也。桧世次莫考,诗不言何君。曰:“夷厉之间者,郑谱也。”平王初,郑武始灭桧。前乎平,何以知其非幽也?当幽之时,仲爲桧君【史伯云:桧仲恃险】言不刺仲也。前乎幽,又何以知其非宣也?周道复兴之时,不得有匪风之思也。非幽非宣,夷厉当之矣。

羔裘

译驾着我那四匹马拉的车,在株野停下休息;驾着我那四匹小马的车,在株林吃早饭。

起初看见国君命令驾车,以为必定不是前往株林去追随夏南。然而驾着四匹马拉的车,就在株林的野外停车歇息;驾着四匹小马的车,又去株林吃早饭。没有去别的地方,早也晚也,只去株林,这是为什么呢?

株林共两章,每章四句。

泽陂,是讽刺时政的诗。说陈灵公君臣在国家中淫乱,男女互相悦慕,人们忧思感伤。这首诗说醒着睡着都无事可做,讽刺灵公君臣只知道好色而不知道其他。知道这首诗是讽刺淫乱的,因为变风多男女之诗,或者疑似后世的艳曲,圣人应当删去,这是不对的。讽刺淫乱的诗,不是淫乱者自己写的,而是当时的人作诗讥刺他们如此,这就是所谓的“思无邪”。圣人保留这些诗来确立教化,让后世知道在隐微之地做坏事,人们也能知道,恶名传播到无穷而不可洗刷,想要他们戒慎恐惧。读诗的人如果能无邪思,那么就会凛然见到圣人立教的严厉了。

那水泽的岸边,有蒲草和荷花。有一位美人,忧伤得无可奈何?醒着睡着都无事可做,眼泪鼻涕如雨般滂沱。

这是起兴。蒲叶柔滑,荷花红艳,都是美好可爱的东西。那水泽的岸边,有蒲草和荷花,是说美好的事物相互依存。现在有一位美好的女子,不能像蒲草荷花那样相互依存,我心忧伤,该怎么办呢?或者醒着,或者睡着,更没有别的事,只是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滂沱如雨罢了。这是讥讽并鄙夷他们。

那水泽的岸边,有蒲草和兰草。有一位美人,高大而且美好。醒着睡着都无事可做,心中忧郁不安。

兰是芬芳的草,比喻女子美好。有人怀疑“硕大”不是对妇人的称呼,于是怀疑这是思慕贤人的诗。看《卫风》用“硕人”称呼庄姜,“车牵”称呼辰,那么诗中用“硕大”称呼妇人的就多了。

那水泽的岸边,有蒲草,有荷花。有一位美人,高大而且端庄。醒着睡着都无事可做,翻来覆去伏在枕头上。

泽陂共三章,每章六句。

诗缉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诗缉卷十四

宋 严粲 撰

桧 国风

《谱》说:“桧,是古高辛氏火正祝融的故地。国家在《禹贡》豫州外方的北面,荥波的南面,位于溱水洧水之间。祝融氏名黎,他的后代有八个姓氏,只有妘姓的桧人居住在那里。周夷王、厉王的时候,桧公不致力于政事,却喜好整洁衣服,大夫们离开了他。于是桧的变风开始产生。它的国家北边与虢国相邻。王肃说:周武王封祝融的后代在济、洛、河、颍之间为桧子。”

桧曹思,是周道疾乱。桧的世系无法考证,诗中没有说哪位国君。说“夷厉之间”的,是郑谱的说法。平王初年,郑武公开始灭桧。在平王之前,凭什么知道不是幽王呢?在幽王的时候,仲是桧国的国君,说不讽刺仲。在幽王之前,又凭什么知道不是宣王呢?周道复兴的时候,不会有《匪风》那样的思念。不是幽王也不是宣王,那就是夷王厉王的时候了。

羔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