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缉卷三十五
伐淮夷文者,当是史脱漏。脩姜嫄之庙,《春秋》不书者,鲁国旧有此庙,更脩理之,用功少,例所不书也。○朱氏曰:鲁今袭庆、东平、府沂、宻、海等川,即其地也。夫子云:「鲁之郊祀非礼也,周公其衰矣。」而程子亦云:「成王之赐,伯禽之受,皆非也,盖不与其僣也。」然则删诗之际,何取乎此而着于篇乎?曰:着之所以见其僣也。《春秋》书郊禘、大雩、雉门、两观,犹是意也。削之则没其实矣。抑鲁于天子礼乐有得用之文,而是颂之作,又尝请命于天子而为之,其辞特以賛美当时之事,其体犹列国之风,非若商、周天子之颂,用于祭祀以咏歌先祖之功烈也。圣人于此,以为其文若可以无嫌者,故其文予之,而实则不予也。况夫子鲁人,亦安得而削之哉?或曰:鲁之无风何也?先儒以为时王褒周公之后,比于先代,故廵守不陈其诗,而其篇第不列于大师之职,是以宋鲁无风,其或然欤?或谓夫子有所讳而削之,则当时列国大夫赋诗相属,及呉季子观周乐于鲁,皆无曰「鲁风」者,其説不通矣。○曹氏曰:《明堂位》云:成王命鲁公。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礼乐,祀帝于郊,配以后稷,天子之礼也。若鲁公果受成王之命,则当自伯禽以后踵而行之矣。由伯禽至僖公,几十冇八世,考诸《春秋》《史记》,皆未尝行郊礼,而惟僖公行之。岂成王之命独豫加于僖公欤?故知其僣自僖公始也。夫以诸侯而僣天子之礼,天子虽不能讨,而天亦吐之,是以僖三十一年夏,四十郊不从,乃免牲。宣三年春,郊牛之口伤,改十牛,牛死,乃不郊。成七年春,鼷防食郊牛角,乃不郊。襄元年春,鼷防食郊牛角。定十五年,鼷防食郊牛角,牛死,皆改十牛。然则天之不歆其祀,亦可见矣。夫祭天,天子之大礼也,而犹敢僣焉,则其僣而作颂,抑其次也】
译《伐淮夷》这篇诗,应当是史书脱漏所致。修缮姜嫄的庙宇,《春秋》没有记载,是因为鲁国原本就有这座庙,只是再次修缮整理,耗费人力较少,按照体例本就不予记载。○朱氏说:鲁国如今袭庆、东平、沂州、密州、海州等地,就是当年的所在地。孔子说:“鲁国的郊祀不合礼制,周公的教化大概衰微了。”而程子也说:“成王的赏赐,伯禽的接受,都是不对的,大概是不认同他们的僭越行为。”既然如此,那么在删定《诗经》的时候,为什么选取这首诗并编入篇章呢?回答说:编入它是为了显示其僭越。《春秋》记载郊祀、禘祭、大雩、雉门、两观等事,也是这个意思。如果删去它,就掩盖了事实真相。况且鲁国对于天子的礼乐,有允许使用的明文规定,而这《颂》的创作,也曾向天子请示后进行的,其辞藻特别用来赞美当时的事迹,其体裁还像列国的《风》,不像商、周天子的《颂》,用于祭祀来歌颂先祖的功业。圣人在这里,认为它的文辞似乎没有嫌疑,所以保留了它的文辞,但实际上并不认可它的实质。何况孔子是鲁国人,又怎么能删去它呢?有人说:鲁国没有《风》诗是为什么呢?先儒认为,当时的周王褒奖周公的后代,把他们比作先代,所以巡守时不陈列他们的诗,而且它们的篇目没有列入乐官的职掌,因此宋、鲁没有《风》诗,也许是这样吧?有人说孔子有所避讳而删去了它,那么当时列国大夫赋诗相赠,以及吴季札在鲁国观赏周乐,都没有提到“鲁风”的,这种说法就不通了。○曹氏说:《明堂位》记载:成王命令鲁公,世代用天子的礼乐祭祀周公,在郊外祭祀上帝,以后稷配享,这是天子的礼制。如果鲁公真的接受了成王的命令,那么应当从伯禽以后就沿袭实行。从伯禽到僖公,大约十八代,考察《春秋》和《史记》,都没有实行过郊礼,只有僖公实行了。难道成王的命令唯独预先加在僖公身上吗?所以知道僭越是从僖公开始的。以诸侯的身份僭用天子的礼仪,天子虽然不能讨伐,但上天也唾弃他,所以僖公三十一年夏天,连续四次郊祀都不顺从,于是杀了牺牲。宣公三年春天,郊祀用的牛口受伤,更换了十头牛,牛死了,于是没有举行郊祀。成公七年春天,鼷鼠吃了郊祀牛的角,于是没有举行郊祀。襄公元年春天,鼷鼠吃了郊祀牛的角。定公十五年,鼷鼠吃了郊祀牛的角,牛死了,都更换了十头牛。这样看来,上天不享用他们的祭祀,也可以看到了。祭祀上天,是天子的重大礼仪,而鲁国还敢僭越,那么他们僭越而创作《颂》,不过是次要的了。
鲁颂,颂之变也。周之王也,积累深乆,由风而雅,雅而颂。及其衰也,至懿风始变,至厉雅始变,至平雅遂亡。颂声之息,前乎风雅之变矣。越桓、荘、僖、恵,至襄而鲁乃有颂。雅颂,天子之诗也。颂非所施于鲁,况颂其郊乎?考其时则非,揆其礼则诛汰哉!克也不如林放矣。圣笔不删,其以着鲁之僭而伤周之衰欤?是故雅变而亡,颂亡而变。雅之亡甚于变,颂之变甚于亡也。駉,实风耳。存其颂名而谓之变颂可也。
駉【古荧反】颂,僖公也【防曰:舒瑗云鲁不合作颂,故每篇言颂,明生于不足也。僖公名申,荘公子。闵公卒,季友立之,当惠王、襄王时】僖公能遵伯禽之法,俭以足用,寛以爱民【疏曰:俭以足用,寛以爱民,説僖公之德,与务农重谷为首,引于经无所当也】务农重谷,牧于坰野【坰,駉同音】鲁人尊之,于是季孙行父请命于周【父音甫○笺曰:季孙行父,季文子也○朱氏曰:请命之事不见于春秋,岂行父使人请之欤】而史克作是颂【笺曰:史克,鲁史也○防曰:此颂之作在僖公薨后,知者以大夫无故不得出境,上请天子追颂君德,虽则羣臣发意,其行当请于君。若在僖公之时,不应听臣请王,自颂已德,明是僖公薨后也。文六年,行父始见于经。十八年,史克名见于传,则克于文公之时为史官矣。然则此诗之作,当在文公之世,其年月不可得而知也。駉颂序云:史克作是颂,广言作颂不指駉篇,则四篇皆史克作。閟宫云:新庙奕奕,奚斯所作,自言奚斯作新庙耳。而汉世文人班固、王延寿之等谓鲁颂是奚斯作之谬矣。文十八年左传称季文子使太史克对宣公,知史克鲁史也。此虽昔名为颂,而体实国风,非告神之歌,故有章句也】
孔氏考《鲁颂》作于僖公身后,非也。今观《閟宫》等篇,多未有事实,而愿其如此。如曰“俾尔耆艾,黄髪儿齿”,晓然为生前祝颂之辞。盖生前作,之后乃闻之天子,以文过耳,未必得请而后作也。牧马一事耳,《颂》于何有?
駉駉牡马【传曰:駉駉,良马腹干肥张也】在坰之野【传曰:坰,逺野也。邑外曰郊,郊外曰野,野外曰林,林外曰坰。○笺曰:必牧于坰野者,避民居与良田也。周礼云:以官田、牛田、赏田、牧田任逺郊之地。○李氏曰:坰之野,其水草甚美,既不害于农,又使马得其所养。诗言务农重谷,但观牧马于逺方之地,则可见矣】薄言駉者【程子曰:薄言,发语辞。○刘氏曰:薄言者,聊言之而已】有驈有皇【驈音聿。○释畜曰:骊马白跨驈,黄白皇跨苦化反。○疏曰:孙炎云:骊,黑色。郭璞云:跨,髀间所跨据之处。○皇解见东山,髀比陛二音】有骊有黄【传曰:纯黒曰骊,黄骍曰黄。○疏曰:其骊与黄,尔雅无文。月令孟冬驾铁骊,象时之色。檀弓云:夏后氏尚黑,戎事乗骊,骍赤色也。黄骍谓黄而杂赤色者】以车彭彭【如字,音棚。考见出车。○苏氏出车解曰:彭彭,壮盛也】思无疆【曹氏曰:思无疆,言其思之广也】思马斯臧【笺曰:臧,善也】
有駉駉然,腹干肥张之牡马,其牧养之,乃在逺野之坰,不以妨农也。略言其駉駉者,是何马乎?乃有驈、皇、骊、黄之四色,用之以驾车,则彭彭然壮盛。此由僖公思虑广大无疆,所思乃至于马牧之得所,而马思善然。僖公未能思无疆也。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骓有駓【骓音追,駓音丕○释畜曰:苍白杂毛骓,黄白杂毛駓○郭璞曰:骓即今骓马也,駓今之桃华马也○疏曰:二者皆云杂毛,是体有二色之毛相间杂,上云黄白曰皇,黄骍曰黄,止一毛色之中自有浅深,与此二色者异】有骍有骐【音其○传曰:亦黄曰骍,苍祺曰骐○疏曰:骍骐尔雅无文,骍为纯赤色,上云黄骍曰黄,谓黄而防赤,此云赤黄曰骍,谓赤而防黄,骐者黑色之名,苍骐曰骐,谓青而防黒,今之騘马也】以车伾伾【音丕○传曰:伾伾有力也】思无期【曹氏曰:思无期,言其思之乆也】思马斯才【传曰:多材也○朱氏曰:材力
译《鲁颂》是《颂》的变体。周朝称王时,德业积累深厚久远,由《风》而《雅》,由《雅》而《颂》。等到周朝衰微时,到了《懿风》才开始变化,到了《厉雅》才开始变化,到了《平雅》就彻底消亡了。《颂》声的止息,早于《风》《雅》的变化。历经桓公、庄公、僖公、惠公,到了襄公时,鲁国才有了《颂》。《雅》和《颂》是天子的诗歌。《颂》不应用于鲁国,何况是歌颂郊祀呢?考察其时代则不合,衡量其礼制则僭越荒谬!史克不如林放。圣人笔削不删去它,大概是为了彰显鲁国的僭越而哀伤周朝的衰微吧?所以《雅》变化后消亡,《颂》消亡后变化。《雅》的消亡比变化更严重,《颂》的变化比消亡更严重。《駉》实际上是《风》。保留其《颂》的名称而称之为变《颂》是可以的。
《駉》(古荧反)是《颂》诗,歌颂僖公(朱熹注:舒瑗说鲁国不该作《颂》,所以每篇都称《颂》,表明生于不足。僖公名申,是庄公的儿子。闵公去世,季友拥立他,正值周惠王、周襄王时期)。僖公能够遵循伯禽的法度,节俭以使用度充足,宽厚以爱护百姓(疏曰:节俭以使用度充足,宽厚以爱护百姓,解说僖公的德行,与务农重谷为首要,引用于经文并无对应之处),致力于农业,重视粮食,在远郊野外放牧(坰,与駉同音)。鲁国人尊崇他,于是季孙行父向周天子请求(父音甫。笺曰:季孙行父,即季文子。朱氏曰:请求之事不见于《春秋》,难道是行父派人去请求的吗?),史克作了这篇《颂》(笺曰:史克,是鲁国的史官。朱熹注:此《颂》之作在僖公死后,知道这一点是因为大夫无故不得出境,向上请求天子追颂君德,虽然是由群臣发起,其行动应当请示于君主。如果在僖公在世时,不应听从臣下请求天子,自我颂扬自己的德行,明显是在僖公死后。文公六年,行父开始见于经文。十八年,史克的名字见于传记,那么克在文公时期担任史官。那么这首诗的创作,应当在文公时代,其具体年月无法得知。《駉》颂序说:史克作了这篇《颂》,广泛地说作《颂》并不特指《駉》篇,那么四篇都是史克所作。《閟宫》说:新庙高大华美,是奚斯所作,只是说奚斯建造了新庙罢了。而汉代文人班固、王延寿等人说鲁《颂》是奚斯所作,这是错误的。文公十八年《左传》记载季文子派太史克回答宣公,知道史克是鲁国史官。这虽然过去名为《颂》,但体裁实际上是国风,不是告神的歌,所以有章句)。
孔氏考证《鲁颂》作于僖公死后,这是错误的。现在看《閟宫》等篇,大多没有事实依据,而是希望如此。比如“俾尔耆艾,黄髪儿齿”(使你长寿,黄发童齿),显然是生前祝颂的言辞。大概是在生前作的,死后才上报天子,用来掩饰过错罢了,未必是得到请求后才作的。放牧马匹只是一件事,《颂》诗对此有何意义?
《駉駉》牡马(传曰:駉駉,良马腹部和躯干肥壮的样子)在远郊的野外(传曰:坰,远野。邑外叫郊,郊外叫野,野外叫林,林外叫坰。笺曰:一定要在远郊野外放牧,是为了避开民居和良田。《周礼》说:用官田、牛田、赏田、牧田来安置远郊的土地。李氏曰:远郊的野外,水草非常美好,既不危害农业,又使马匹得到良好的饲养。《诗》说务农重谷,只要看马匹在远方放牧,就可以知道了),略说那駉駉的马(程子曰:薄言,发语词。刘氏曰:薄言,只是随便说说罢了),有驈有皇(驈音聿。释畜曰:黑身白胯的叫驈,黄身白胯的叫皇。疏曰:孙炎说:骊,黑色。郭璞说:胯,大腿之间跨据的地方。皇的解释见《东山》,髀比陛二音),有骊有黄(传曰:纯黑叫骊,黄赤色叫黄。疏曰:骊与黄,《尔雅》没有记载。《月令》孟冬驾铁骊,象征季节的颜色。《檀弓》说:夏后氏崇尚黑色,军事乘坐骊,骍是赤色。黄骍指黄色夹杂赤色的马),驾车时彭彭然壮盛(如字,音棚。考见《出车》。苏氏《出车》解曰:彭彭,壮盛的样子),思虑没有边界(曹氏曰:思无疆,说他的思虑广大),思虑使得马匹优良(笺曰:臧,善)。
有駉駉然,腹部和躯干肥壮的牡马,它们的放牧之地,在远郊的野外,不阻碍农业。略说那駉駉的马,是什么马呢?乃是驈、皇、骊、黄四种颜色,用来驾车,则彭彭然壮盛。这是由于僖公思虑广大无边界,思虑乃至于马匹放牧得其所,而马匹因此优良。僖公未能做到思虑无边界。
《駉駉》牡马在远郊的野外,略说那駉駉的马,有骓有駓(骓音追,駓音丕。释畜曰:苍白杂毛的叫骓,黄白杂毛的叫駓。郭璞曰:骓就是现在的骓马,駓是现在的桃花马。疏曰:两者都说杂毛,是身体有两种颜色的毛相间杂,上面说黄白叫皇,黄赤叫黄,只是单一毛色之中自有深浅,与这两种颜色的不同),有骍有骐(音其。传曰:赤黄叫骍,青黑叫骐。疏曰:骍骐《尔雅》没有记载,骍是纯赤色,上面说黄赤叫黄,指黄色夹杂赤色,这里说赤黄叫骍,指赤色夹杂黄色,骐是黑色的名字,青黑叫骐,指青色夹杂黑色,现在的騘马),驾车时伾伾然有力(音丕。传曰:伾伾,有力的样子),思虑没有期限(曹氏曰:思无期,说他的思虑长久),思虑使得马匹多材(传曰:多材。朱氏曰:材力)
也】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驒有骆【驒音驼,骆音洛○释畜曰:青骊驎驒白马黑鬛骆驎音邻,郭良忍反○疏曰:孙炎云色有浅深似鱼鳞也,郭璞云色有浅深班驳隐▯,今之连钱騘也,鬛谓马之騣也】有駵有雒【駵音留,亦作骝,雒音洛○传曰:赤身黑鬛曰駵,黑身白鬛曰雒○疏曰:駵雒尔雅无文,駵为赤色,若身鬛俱赤则骍马,故赤身黑鬛曰駵,即今之駵马也】以车绎绎【音亦○传曰:绎绎善走也】思无斁【音亦○笺曰:斁,厌也,无厌倦也】思马斯作【苏氏曰:作奋起也】
译骏马奔驰的公马,在远郊的野外。看那骏马,有青黑相间的驒马,有白马黑鬃的骆马,有赤身黑鬃的駵马,有黑身白鬃的雒马。驾车奔驰,络绎不绝,心中喜爱,永不厌倦。看那骏马,奋起奔腾。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骃有騢【骃音因,騢音遐。○释畜曰:隂白杂毛骃,彤白杂毛騢。○孙炎曰:隂浅黑也。○郭璞曰:骃今之泥騘也,彤赤也】有驔有鱼【驔音簟。○传曰:豪骭曰驔,骭闲之去音苋。○防曰:驔,《尔雅》无文。骭者,膝下之名,谓毫毛在骭而白长。○释畜曰:一目白瞷,二目白鱼。瞷音闲。○郭璞曰:似鱼目】以车袪袪【起居反。○传曰:袪袪,强健也】思无邪【朱氏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盖取诸此。○苏氏曰:昔之为此诗者,则未必知此也。孔子读诗至此,而有防于其心,是以取之,盖断章云尔】思马斯徂【笺曰:徂犹行也】
駉四章章八句
有駜【音弼】颂僖公君臣之有道也【笺曰:有道者以礼义相与之谓也】有駜止,述燕饮序辞衍矣。
有駜有駜【传曰:駜,马肥彊貌。○诗记曰:兴僖公有臣之壮盛也】駜彼乗黄【乗,去声。○疏曰:四马曰乗黄,黄马也】夙夜在公【笺曰:早起夜寐,在于公之所。○钱氏曰:在公家也】在公明明【李氏曰:职事皆脩明】振振鹭【振振解见周颂振鹭】鹭于下【欧阳氏曰:振鹭取其能自脩洁,翔集有威仪也。○曹氏曰:于下,其初翔而集也】鼓咽咽【音渊。○传曰:咽咽,鼓节也。○朱氏曰:鼓声之深长也】醉言舞【钱氏曰:言语助。○苏氏曰:僖公于是燕之以礼乐,士之来者如鹭之集,其醉者或起舞以相乐,和之至也】于胥乐兮【乐,音洛。○笺曰:于,于也;胥,皆也】
有駜然而肥强者,维何乎?其駜然肥强者,是彼一乗之黄马也。连言有駜,非一马也。马肥强则致逺,喻臣壮盛则胜任也。其臣自早逮夜,在于公家。其在公家,相与脩明其职,言忠勤也。僖公于是燕之以礼乐,羣臣之来燕者,皆脩洁而有威仪,如振振然羣飞之白鹭,翔集而来下也。燕乐之时,鼓声咽咽然深长,其醉者或起舞以尽其欢。于是君臣之间,皆喜乐也。
有駜有駜,駜彼乗牡【王氏曰:牡,刚强之材也】夙夜在公,在公饮酒【笺曰:言臣有余敬,君有余惠】振振鹭,鹭于飞【笺曰:飞,喻羣臣醉欲退也】鼓咽咽,醉言归于胥乐兮。
有駜有駜,駜彼乗駽【音绚○释畜曰:青骊駽○孙炎曰:色青黑之间○郭璞曰:駽今之铁騘也】夙夜在公,在公载燕【笺曰:载之言则也】自今以始【句】岁其有君子有谷【句○笺曰:谷善也】诒孙子于胥乐兮。
羣臣既燕而祝颂其君,以为自今以始,岁事其当丰稔。君子僖公有善道,可以遗孙子。于是君臣皆喜乐也。
有駜三章章九句
泮水【泮音判】颂僖公能脩泮宫也【曹氏曰:泮宫、閟宫皆鲁所旧有,僖公因而脩之,非大功业,故春秋不书】
思乐泮水【乐音洛王氏曰:思,语辞也。○传曰:泮水,泮宫之水也。天子辟廱,诸侯泮宫。○笺曰:辟廱者,筑土壅水之外圆如壁,四方来观者均也。泮之言半也,半水者,盖东西门以南通水,北无也。○疏曰:辟廱者,筑土为堤以壅水之外,使圆如璧。释噐云:肉倍好谓之璧。孙炎云:肉身也,好孔也。身大而孔小,然则璧体圆而内有孔,此水亦圆而内冇地,是其形如璧也。言四方来观者均,则辟廱之宫内有馆舍,外无墙院也。泮宫必疑南有水者,以行礼当南面而观者宜北面,蓄水木以节观者,宜其先节南方,故知南有水而北无也。好去上二声。冬官玉人注云:璧孔也】薄采其芹【音勤。○笺曰:芹,水菜也。○解见采菽】鲁侯戾止【臣工传曰:戾,至也】言观其旂,其旂茷茷【音斾。○李氏曰:茷茷,飞▯也。○钱氏曰:茷茷,草叶多貌,旂下垂如叶之多也】鸾声哕哕【音诲,呼防反。○王氏曰:哕哕,有节也。○朱氏曰:和也】无小无大,从公于迈【笺曰:于,往也。迈,行也。○李氏曰:汉明帝开辟雍,冠带搢绅之人,圜桥门而观听者,盖亿万计】
鲁人以僖公能脩泮宫而喜之。言乐哉,此泮水,我往观之,而采其水中之芹也。非以采芹为乐,乐其脩泮宫而托采芹以言
译马群壮硕,在郊野之中。看那马群,有阴白杂毛的骃,有赤白杂毛的騢,有膝下白毛长的驔,有眼白如鱼的鱼。驾车马儿强健有力,心思纯正无邪,这些马儿将要远行。
《駉》共四章,每章八句。
《有駜》(音弼)是歌颂僖公君臣有道的诗。所谓有道,是指以礼义相互对待。《有駜》这首诗,叙述宴饮的次序,言辞铺陈详尽。
马儿肥壮,马儿肥壮,那驾车的黄马多么肥壮。早晚都在公家办事,在公家办事,职事修明。白鹭振振飞翔,白鹭飞集于下。鼓声咽咽深沉悠长,醉了就起舞助兴。大家都快乐啊。
马儿肥壮,马儿肥壮,那驾车的牡马多么肥壮。早晚都在公家办事,在公家中饮酒。白鹭振振飞翔,白鹭展翅高飞。鼓声咽咽深沉悠长,醉后各自归去,大家都快乐啊。
马儿肥壮,马儿肥壮,那驾车的青黑相间的駽马多么肥壮。早晚都在公家办事,在公家里举行宴饮。从今开始,年成将会丰收,君子僖公有善道,可以留给子孙,大家都快乐啊。
《有駜》共三章,每章九句。
《泮水》(泮音判)是歌颂僖公能够修缮泮宫的诗。
泮水真令人快乐,我去采摘水中的芹菜。鲁侯来到此地,观看他的旗帜,旗帜飘动如叶繁茂。鸾铃声声和谐悦耳,无论官职大小,都跟随公侯出行。
鲁国人因为僖公能够修缮泮宫而感到喜悦。说这泮水真令人快乐,我去观看它,并采摘水中的芹菜。并非以采芹为乐,而是借采芹来表达对修缮泮宫的喜爱。
之也。僖公来至此泮宫,我则观其所建之旂,其旂茷茷然飞▯,其鸾铃之声哕哕然有节,称其仪物之美者,喜其来至之辞,如所谓闻车马之音,见羽旄之美,举欣欣然有喜色也。国人无防无长,皆从公往行而至泮宫,以观行礼,言人心翕然乐从之也。
译这是(对前文的)总结。僖公来到这泮宫,我观看他所树立的旗帜,那旗帜茷茷然飘飞,那鸾铃的声音哕哕然有节奏,符合其仪容器物的美好,这是表达喜悦他到来的言辞,就像所说的听到车马的声音,看见羽毛旌旗的美丽,都欢欣鼓舞地露出喜色一样。国人无论老少,都跟随僖公前往而行,到达泮宫,来观看行礼,这是说人心一致地乐意跟从他。
思乐泮水,薄采其藻【音早○藻解见《召南》采苹】鲁侯戾止,其马蹻蹻【音矫○传曰:蹻蹻,言强盛也】其马蹻蹻,其音昭昭【音沼○李氏曰:见其声音之好音者,声也○今曰:孟子云“何其声之似我君也】载色载笑【传曰:色,温润也○王氏曰:载色载笑,洪范所谓“而康而色”也○黄氏曰:即之也温】匪怒伊敎【曹氏曰:犹夫子循循然善诱人也】
僖公在泮宫,笑语其声音,昭昭然明亮,载色而和,载笑而乐,未尝有怒,唯敎之而已。
思乐泮水,薄采其茆【音卯。○曰茆,莼也。○传曰:鳬葵也。鳬音符。○疏曰:陆玑《防云:茆与荇菜相似,叶大如手,赤圆有肥者着手中滑不得停,茎大如匕柄,叶可以生食,又可鬻滑美,江南人谓之莼菜,或谓之水葵,诸陂泽水中皆有。○曹氏曰:醢人有茆菹、麋臡,以为朝事之豆】鲁侯戾止,在泮饮酒。既饮防酒,永锡难老【疏曰:天长与之以难老之福】顺彼长道,屈此羣丑【王氏曰:屈服也,丑,众也】
僖公既来,至泮宫,则与羣臣饮酒。既饮美酒,皆祝颂僖公,愿天长锡之以难老之福,顺从长逺之道,以屈服此鲁国之羣众也。
穆穆鲁侯【防曰:穆穆,美也】敬明其德,敬愼威仪,维民之则【笺曰:则,法也】允文允武,昭假烈祖【假,音格。○朱氏曰:假,感格也。烈祖,周公、鲁公也】靡有不孝,自求伊祜【音戸】
穆穆然美者,僖公也。能敬明其德,又敬谨其威仪,内外皆善,为下民之所法则也。信有文矣,信有武矣。昭格于功烈之祖,周公、伯禽也。僖公所行,无不尽其孝道,以此得福,乃自求之也。
明明鲁侯克明其德,既作泮宫,淮夷攸服。矫矫虎臣【矫,居表反○笺曰:矫矫,武貌○今曰:蹻蹻,王之造字,异音义同】在泮献馘【音国○解见皇矣】淑问如臯陶【音遥○笺曰:淑,善也○疏曰:善问狱者】在泮献囚【传曰:因拘也○疏曰:所馘者,是不服之人,湏武臣之力杀其人而取其耳,故使武臣如虎者献之。所囚者,服罪之人,察狱之吏当受其辞而断其罪,故使善听如臯陶者献之】
有明明之德者,僖公也。能益明其德,既作泮宫之后,将伐淮夷而服之。有矫矫然威武如虎之臣,于此泮宫献其所已杀,而截其左耳以为馘者;又有善问狱之臣,如臯陶者,于此泮宫献其所生执而囚之者。古者受成于学,故出征执有罪,反释奠于学,以讯馘告。诗人因其脩泮宫,可以为献功之地,而颂祷之耳。自此以下皆然,非有实事也。
济济多士,克广徳心【李氏曰:夫人心可谓广矣,以其无所不至,无所不有也。惟其为血气所使,一有毫厘之利,则忿而争,其心于是乎隘。惟其寛厚,未尝褊躁,此其心所以广也】桓桓于征【传曰:桓桓,武貌】狄彼东南【狄音剔○释文曰:狄,逺也○王氏曰:攘而逖之○苏氏曰:古狄逖通○曹氏曰:敌人畏而逺之○笺曰:东南斥淮夷】烝烝皇皇【笺曰:烝烝,犹进进也○李氏曰:皇皇,大也○曹氏曰:其并进而向敌也,烝烝然,其合众而为大也,皇皇然】不呉不▯【呉如字,又音话○呉解见丝衣○李氏曰:▯,轻▯也】不告于讻【音凶○笺曰:讻,讼也○李氏曰:左传襄公二十六年,楚子侵郑,郑皇颉戍之,出与楚师战败,穿封戍囚皇颉,公子围与之争之,正于伯州犂。伯州犂曰:请问于囚,乃立囚。伯州犂曰:所争君子也,其何不知?上其手曰:夫子为王子围,寡君之贵介弟也;下其手曰:此子为穿封戌,方城外之县尹也。谁获子?囚曰:颉遇王子弱焉。盖争其功者战士之常也。侥幸一胜,万死一生之间,惟图厚赏而已,则其争功无所不至】在泮献功
济济然,众盛之多士,能广大其徳心,并无褊躁忿争之失。桓桓然,有威武之容,而往行征伐,攘逺彼东南之淮夷,使之不得侵近边境。此多士,勇于向敌,烝烝然而进。其势之合,皇皇然而大。不呉而諠哗,不▯而轻浮。无有告于治讼之官者,无争讼也。唯在泮宫之内,献其战功而已。
角弓其觩【
译思慕那泮水,采摘其中的藻类。鲁侯来到此地,他的马匹强壮有力。马匹强壮有力,声音清亮悦耳。他神色温润,笑容和悦。没有发怒,只有教诲。
僖公在泮宫,谈笑间声音清亮,神色温和,笑容快乐,从未发怒,只是进行教诲。
思慕那泮水,采摘其中的莼菜。鲁侯来到此地,在泮宫饮酒。饮下了美酒,长久地赐予难以衰老的福气。顺应那长远的正道,屈服那些众多丑类。
僖公既已到来,到达泮宫,便与众臣饮酒。饮下美酒后,都祝颂僖公,愿上天长久赐予他难以衰老的福气,顺从长远的正道,以此屈服鲁国的众人。
庄敬美好的鲁侯,恭敬地彰显他的德行,恭敬谨慎地保持威仪,成为百姓的法则。确实有文德,确实有武略,昭示并感格那功烈的祖先。没有不孝的行为,自己求得那福佑。
庄敬美好的,是僖公。他能恭敬地彰显德行,又恭敬谨慎地保持威仪,内外皆善,成为下民效法的准则。确实有文德,确实有武略。昭示并感格功烈的祖先,即周公、伯禽。僖公所行,无不尽孝道,以此得来的福佑,是他自己求取的。
英明显赫的鲁侯,能够更加彰显他的德行,既已建成泮宫,淮夷便归服。威武如虎的臣子,在泮宫献上割下的左耳。善于审问狱讼的臣子,如同皋陶,在泮宫献上俘虏。
有英明德行的,是僖公。他能更加彰显德行,建成泮宫之后,征伐淮夷使其归服。有威武如虎的臣子,在泮宫献上已杀敌并割下左耳作为战功的人;又有善于审问狱讼的臣子,如同皋陶般,在泮宫献上生擒并囚禁的人。古时出征执拿罪人,返回后在学宫释奠,以审讯战俘和割耳告捷。诗人因他修筑泮宫,可作为献功之地,而加以颂祷罢了。自此以下皆如此,并非实有其事。
众多士人济济一堂,能够宽广他们的德心。威武雄壮地出征,使东南的淮夷远遁。气势浩大,队伍壮大,不喧哗,不轻浮,不诉诸诉讼。在泮宫献功。
众多士人济济一堂,能够宽广他们的德心,没有狭隘急躁、忿怒争执的过失。威武雄壮,有威武之容,前往征伐,使东南的淮夷远遁,不得侵扰边境。这些士人,勇于向敌,气势浩大而前进。其势聚合,队伍壮大。不喧哗,不轻浮。没有诉诸治讼官员的,没有争讼。只在泮宫内,献上战功罢了。
角弓弯曲
音求○笺曰觩然言持▯急也○苏氏曰弓健貌】束矢其搜【音嵬○传曰五十矢为束○疏曰孙卿论兵云魏氏武卒衣三属之甲,操十二石之弩,负矢五十个,是一弩用五十矢矣,孙则毛氏之师,故从其言以五十矢为束也。大司宼云“入束矢于朝”,注云“古者一弓百矢,其百个与则”,郑意以百矢为束,尚书及左传所言赐诸侯以弓矢者,皆云“彤弓一肜矢百”,以一弓百矢,故谓束矢当百个,而在军之礼重弓以备折坏,或亦分百矢以为两束,故不易传也。其发则搜,然而劲○笺曰搜然言劲疾也○苏氏曰矢疾声】戎车孔博【朱氏曰博广大也】徒御无斁【笺曰无厌倦也】既克淮夷,孔淑不逆【笺曰淑善也】式固尔犹【笺曰犹谋也】淮夷卒获。
译觩然,是说持弓急切的样子;苏氏说,这是弓强健的样子。束矢,其射出的声音是搜然。传文说,五十支箭为一束。疏文说,孙卿在论述兵法时提到,魏国的武卒穿着三层相连的铠甲,手持十二石的弩,背负五十支箭,这是一张弩使用五十支箭的情况。孙卿是毛亨的老师,所以毛亨采纳他的说法,以五十支箭为一束。《周礼·大司寇》说“向朝廷缴纳束矢”,注解说“古时一张弓配一百支箭,那一百支箭就是一束”。郑玄的意思是以一百支箭为一束。《尚书》和《左传》中记载赐给诸侯弓矢的,都说“彤弓一张,彤矢一百”,因为一张弓配一百支箭,所以说束矢应当是一百支。但在军中的礼仪重视弓,以防折断损坏,或许也将一百支箭分为两束,所以不改变传文的说法。其发射时声音搜然,形容强劲迅疾。笺文说,搜然是形容强劲迅疾的样子。苏氏说,这是箭矢疾速的声音。戎车非常宽大。朱氏说,博是广大的意思。步兵和车夫没有厌倦。笺文说,无斁是没有厌倦的意思。已经攻克了淮夷,非常美好而不违背。笺文说,淑是美好的意思。确实坚定你的谋略。笺文说,犹是谋略的意思。淮夷最终被俘获。
言角弓觩然而健,一束五十之矢,皆发之。其声搜然,言劲疾也。其戎车甚博大,徒行者、御车者皆兢劝而无厌倦,故能克胜淮夷。甚善而不逆者,兵凶战危,疑于逆而不善。今僖公伐所当伐,以顺而动也。自今益审,固其谋犹,则淮夷可以尽获也。皆颂祷之辞。
翩彼飞鸮【翩音篇,鸮音遥。○传曰:翩,飞貌。○曰:鸮,怪鸱也,解见陈墓门】集于泮林【防曰:泮林,泮水之林】食我桑黮【音甚,字亦作葚。○传曰:黮,桑实也】懐我好音【笺曰:懐,归也】憬彼淮夷【憬,坰之上。○李氏曰:説文云,憬,觉悟也】来献其琛【勅金反。○传曰:琛,寳也】元▯象齿【传曰:元▯,尺二寸。○疏曰:汉食货志云,▯不盈尺,不为宝】大赂南金【赂音路。○传曰:赂,遗也。南谓荆▯也。遗音位。○笺曰:大,犹广也。广赂者,赂君及卿大夫也。荆▯贡金三品。○疏曰:左传襄二千五年,晋帅诸侯伐齐,齐人赂晋侯,自六止五,吏三十,帅三军之大夫,百官之正长,师旅及处守者,皆冇赂金三品。彼注云,铜三色,王肃以为金银铜】
有翩然而飞者,恶声之鸮鸟,今来集止于泮水之林,食其桑实,乃改其鸣,归就我以善音。喻淮夷慕泮宫之化,改恶从善也。淮夷世为鲁患,未必慕泮宫之化。诗人张言泮宫之美,以为淮夷亦将来慕也。能悟觉而从化者,彼淮夷也。今就鲁国献其琛寳:有尺二寸之大▯,有象齿,又大遗以南方之金,亦颂祷之辞。
泮水八章章八句
閟宫【閟音秘】颂僖公能复周公之宇也【笺曰:宇居也○疏曰:谓上地居处也○苏氏曰:所谓居常与许复周公之宇者,人之所以愿之,而其实则未能也○李氏曰:鲁以诸侯之国,而祀姜嫄后稷周之先王,不可也,郊天之祭亦不可也,此诗示夸耀,不亦过乎○黄氏曰:僖公在位三十三年,伐邾者四,败莒灭项者一,此鲁之自用兵也,其四年伐楚,侵陈,六年伐郑,是时齐威公方称伯主,兵率诸侯之师,而鲁亦与焉尔,二十八年围许,是时晋文公方称伯主,兵率诸侯之师,而鲁亦与焉尔,春秋所记,凡鲁之自主兵者,皆邾莒项之小国,至于所伐大国,皆齐晋主兵,则膺戎狄,惩荆舒奄龟防荒,大东荒徐宅至于海邦淮夷蛮貊及彼南夷,莫不率从,在僖公果冇是乎】
閟宫止为僖公能脩寝庙,张大其事而为颂祷之辞,犹斯干之意耳。序摘诗中「复周公之宇」一语以题之,非事实也。
閟宫有侐【音洫○传曰閟闭也侐清静也○朱氏曰閟深闭也○吕氏曰閟宫鲁庙非姜嫄庙也】实实枚枚【苏氏曰实实巩固也○传曰枚枚砻宻也砻首聋】赫赫姜嫄【音元○笺曰赫赫显著也】其徳不回,上帝是依,无灾无害,弥月不迟【笺曰弥终也终十月而生子不迟晚】是生后稷,降之百福【曹氏曰后稷以此开国以至子孙为帝王所谓百福也】黍稷重穋【重平声穋音六○今考重字亦作穜穋字亦作稑】稙穉菽麦【稙音稙穉音雉○传曰先种曰稙后种曰穉○疏曰重穋稙穉生熟早晚之异称耳非谷名先种曰稙后种曰穉当谓先种先熟后种后熟但传畧而不言其熟耳七月传曰后熟曰重先熟曰穋天官内宰郑司农注云先种后熟谓之种后种先熟谓之稑是▯亦畧而不言其▯与此互相明也】奄有下国【朱氏曰尧封之邰也】俾民稼穑,有稷有黍,有稻有秬【音巨○笺曰秬黑黍也】奄冇下土【刘氏曰奄有下上书言后稷建邦啓土是也夫如是则民附之而无此疆尔界矣故能奄冇下上也语言稷躬稼而有天下是也奄有下国所以原其始奄冇下土所以要其终】纉禹之绪【传曰绪业也○钱氏曰至武王遂能奄有天下继禹之业】
作者将美僖公追述逺祖上,陈姜嫄、后稷,至于大王、文、武,爰及成王封建之辞,鲁公受赐之命,言其所以有鲁之由也。鲁之羣庙,其宫深閟侐然,清净又实实然巩固,枚枚然细宻。既言其庙,遂推本周家所由兴,言赫赫乎显著者,姜姓之女,名嫄也。其徳不回而有常,天用是凭依其身,使之有子,无灾殃,无患害,弥终十月而生子,不迟晚。其所
译说那角弓弯曲而强劲,一束五十支箭,全都射出去。那声音嗖嗖作响,是说箭势迅猛。那战车非常高大,步行的、驾车的都勤勉努力而不厌倦,所以能够战胜淮夷。这很好而不违背常理,因为战争凶险危险,容易让人怀疑是违背常理而不好的事。如今僖公讨伐应当讨伐的对象,顺应时势而行动。从今以后更加审慎,巩固他的谋略,那么淮夷就可以全部俘获了。这都是颂扬祈祷的话。
那翩翩飞翔的鸮鸟,停落在泮水边的树林里,吃着我们的桑葚,带来美好的声音。那远地的淮夷,前来进献他们的珍宝:有大块的象牙、象齿,还有大量的南方黄金。
有翩翩飞翔的鸮鸟,发出恶声的鸮鸟,如今来停落在泮水边的树林里,吃着桑树的果实,于是改变了它的鸣叫,带来美好的声音。这是比喻淮夷羡慕泮宫的教化,改恶从善。淮夷世代是鲁国的祸患,未必会羡慕泮宫的教化。诗人夸大泮宫的美好,认为淮夷将来也会羡慕。能够觉悟而从化的人,就是那淮夷。如今他们向鲁国进献珍宝:有尺二寸的大象牙,有象齿,又大量赠送南方的黄金,这也是颂扬祈祷的话。
泮水八章,每章八句。
閟宫,颂扬僖公能够恢复周公的疆土。
閟宫只是为僖公能够修缮寝庙,夸大其事而作的颂祷之辞,就像《斯干》的意思一样。《诗序》摘取诗中“恢复周公的疆土”一语来作为题目,这不是事实。
閟宫深邃寂静,坚实牢固,细密严谨。显赫的姜嫄,她的德行不邪僻,上帝因此依附她,没有灾祸没有伤害,怀胎十月不迟缓,于是生下了后稷,降给他百福。黍稷有重穋,稙穉有菽麦。拥有下国,让百姓耕种,有稷有黍,有稻有黑黍。拥有下土,继承禹的基业。
作者为了赞美僖公,追述远祖,陈述姜嫄、后稷,直到大王、文王、武王,以及成王分封的言辞,鲁公受赐的命令,说明鲁国之所以存在的原因。鲁国的群庙,它的宫室深邃寂静,清净又坚实牢固,细密严谨。既然说了它的庙宇,就推演周朝兴起的原因,说显赫的,是姜姓的女子,名叫嫄。她的德行不邪僻而有常,天因此凭依她,使她生子,没有灾殃,没有患害,怀胎十月而生子,不迟缓。他所
生者,乃是后稷,天降与之以百种之福,使之有黍有稷,冇先种后熟之重,后种先熟之穋,先种先孰之稙,后种后熟之穉,又有菽与麦,以此覆有下国,而受封于邰,使民知稼穑之道也。复申説其事,有稷黍稻秬,后世脩后稷之业,逐有天下,继禹之业也。
译生者,就是后稷,上天降给他百种福泽,使他拥有黍和稷,有先种后熟的“重”,后种先熟的“穋”,先种先熟的“稙”,后种后熟的“穉”,又有豆类和小麦,以此覆盖并养育下国,而在邰地受封,让百姓懂得耕种收获的道理。又重申这件事,有稷、黍、稻、秬,后世修习后稷的事业,于是拥有天下,继承了大禹的事业。
后稷之孙,实维大王【大,音泰】居岐之阳,实始翦商【笺曰:翦,所也。大王冇王迹,故云是始断商。断,音短】至于文、武,纉大王之绪,致天之届【音戒○王氏曰:届,至也○今曰小弁,不知所届】于牧之野,无贰无虞【笺曰:虞,度也】上帝临女【音汝】敦商之旅【郭、郑音堆,徐如字】克咸厥功【笺曰:敦,治也。旅,众也。咸,同也○今曰:敦商,谓治而正之,言伐商也。伐商之众,谓我之上众。旅,犹敦琢其旅之旅,十乱一心,三下同徳,是也。同其功,谓共成其功也】
后稷之孙,实维大王,自豳而来,居于岐山之南,民往归之。初有王迹,实始有断商之萌兆也。至于文王、武王,纉继大王之绪业。前乎此,天虽眷周,而天命未至。及牧野之战,天命至矣,实文武之徳有以致之。故曰:“致天之届于牧之野也。”唯天命已至,故武王无有疑贰,无有虞度,上帝实临之上,顺天心也。与伐商之羣众同其功,下顺人心也。岂武王之私欲哉?
王曰:「叔父【传曰:王成王也○笺曰:叔父周公也】建尔元子【传曰:元首也○李氏曰:元子封于鲁,其余则凡蒋、邢、茅、胙、祭焉,祭音再】俾侯于鲁,大啓尔宇【传曰:宇居也○今曰:笺谓封以七百里,今不从○王氏曰:孟子云周公之封于鲁为方百里也,地非不足也,而俭于百里○李氏曰:诗人言大启尔宇,不过诸公侯方百里耳】为周室辅,乃命鲁公【笺曰:鲁公伯禽也】俾侯于东【笺曰:东,东藩鲁国】锡之山川【导江鲜于氏曰:山川谓境内之山川也】土田附庸【导江鲜于氏曰:孟子云不能五十里不逹于天子,附于诸侯曰附庸○疏曰:论语云夫颛史昔者先王以为东防主,是社稷之臣,颛防鲁之附庸谓之社稷之臣者,以其附属于鲁,亦谓鲁之社稷○李氏曰:春秋之时有邾国,亦鲁之附庸也】周公之孙,庄公之子【传曰:谓僖公也】龙旂承祀【曹氏曰:司常言日月为常,王建之交龙为旂,诸侯建之,僖公虽僣郊天之礼,而犹以龙旂承祀,不建太常,犹不敢全僣天子礼也,而明堂位乃曰日月之章,则又过矣】六辔耳耳【六辔解见驷驖○笺曰:耳耳,至盛也】春秋匪解【音解○笺曰:春秋犹言四时也○疏曰:错举春秋以明冬夏】享祀不忒【笺曰:忒,变也○李氏曰:差忒也】皇皇后帝【李氏曰:皇皇,大之至也○笺曰:后帝谓天也】皇祖后稷,享以骍犠【传曰:骍,赤也;犠,纯也○笺曰:鲁郊祭大配之以君祖后稷,其牲用赤牛纯色,与天子同也○李氏曰:祭统亦云昔者周公旦有勲劳于天下,周公既没,成王、康王追念,用公之所以勲劳者而欲尊鲁,故锡以重祭,外祭则郊社是也,内祭则大尝禘是也,明堂位、祭统皆汉儒所作,故其所言皆未可信也。礼运又曰: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礼记之书如礼运。以为鲁不当郊禘,如明堂祭统以为鲁当郊禘,其异同如此,当从礼运之説。伊川尝谓説者以周公能为人臣所不能为之功,故得用人臣不得用之礼,大人臣岂冇不能为之功哉?使功业过于周公,亦人臣所当为之。大下之事,非人臣为之而谁为之?以此观之,则知赐鲁之礼乐者,非成王为之。春秋书郊多矣,大抵讥其僣。春秋以为僣,而诗乃以为美,则知所美非美也。左氏云:“皇皇后帝,皇祖后稷。”君子曰礼,谓其先帝而后稷也。夫先天而后稷,固足以为礼,然不知诸侯而用郊禘,果可以为礼乎?僖公三十一年四月,四卜郊不从,乃免牲。夫以四月之时而卜郊,足以见非礼也。卜至于四,尤以见其非礼,安在其为春秋匪解也哉?安在其为享祀不忒也哉?诗人之言,大抵失之夸也。○诗故曰:“鲁之郊是僖公之僣礼也。”春秋自隐桓以丅不书郊,亦不讥其废礼,知鲁之郊自僖公以始,其得谓成王以钖周公乎?公羊云:“鲁郊非礼也】是飨是宜【刘氏曰:言其安而通之也,与公尸来燕来宜同】降福既多,周公皇祖【笺曰:此皇祖谓伯禽也】亦其福女,秋而载尝【笺曰:载始也。○疏曰:毛
译后稷的孙子,正是大王,居住在岐山的南面,开始有剪灭商朝的萌芽。到了文王、武王,继承大王的基业,使天命降临于牧野,没有二心,没有疑虑,上帝降临于你,整顿商朝的军队,共同完成那功业。
后稷的孙子,正是大王,从豳地而来,居住在岐山之南,百姓前往归附他。起初有了王者的迹象,确实开始有了剪灭商朝的萌芽。到了文王、武王,继承了大王的基业。在此之前,上天虽然眷顾周朝,但天命尚未到来。等到牧野之战,天命降临了,确实是文王、武王的德行招致了它。所以说:“使天命降临于牧野。”只有天命已经到来,所以武王没有怀疑和贰心,没有揣度,上帝确实降临在他上面,顺应天心。与讨伐商朝的众人共同完成功业,下面顺应人心。这难道是武王的私欲吗?
成王说:“叔父,你建立你的长子,让他做鲁国的诸侯,大大开拓你的疆土,作为周室的辅佐,于是任命鲁公,让他做东方的诸侯,赐给他山川、土地、田地和附属的小国。周公的孙子,庄公的儿子,龙旗承接祭祀,六根缰绳整齐,春秋四季不懈怠,祭祀没有差错,伟大的后帝,伟大的祖先后稷,享用红色的纯色牺牲,这是享用,这是适宜,降下的福气已经很多,周公这位伟大的祖先,也将赐福给你,秋天开始尝新祭祀。”
以多则】夏而楅衡【楅音福。○释文曰:楅逼也。○传曰:楅衡设牛角以楅之也。楅之之楅音逼。○笺曰:狄将尝祭于夏,则养牲楅衡以牛角为其触觝人也。秋尝而言始者,秋物新成尚之也。○疏曰:地官封人注云:楅设于角,衡设于鼻】白牡骍刚【传曰:白牡,周公牲也;骍刚,鲁公牲也。○疏曰:文十三年公羊传云:鲁祭周公,何以为牲?周公用白牡,鲁公用骍刚。犀公不毛,何休云:白牡,殷牲也。周公死有王礼,谦不敢与文武同也。鲁公诸侯不嫌也,故从周制。説文云:刚,特也。白牡谓白特,骍刚谓赤特也】牺尊将将【牺王如字,郑素河反,将音锵。○朱氏曰:牺尊画牛于尊腹也,或曰尊作牛形,凿其背以受酒。○疏曰:将将,盛美也】毛炰胾羮【炰音包,胾音恣,羮音庚。○传曰:毛炰,豚也;胾,肉也;羮,大羮、铏羮也。○疏曰:封人祭祀有毛炰之豚。注云:爓去其毛而炰之也。曲礼注云:胾,切肉也。大羮者,煑肉汁不和;铏羮,肉味之有菜和者也。大羮谓大古之羮,铏羮谓盛之铏噐。其大羮则盛之于登爓。徐亷反,字亦作燖、燂,汤中瀹肉】笾豆大房【传曰:大房,半体之爼也。○笺曰:玉饰爼也。○疏曰:明堂位云:俎,有虞氏以梡,夏后氏以嶡,殷以椇,周以房俎。注云:梡,断木为四足而已;嶡,谓中足为横距之象;椇,谓曲挠之也;房,谓足下跗也。上下两间有似于堂房,然是俎称房也。周语云:禘郊之事,则有全烝;王公立饮,则有房烝;亲戚燕享,则有殽烝。如彼文次,全烝谓全载牲体,殽烝谓体解节折,则房烝是半体可知。禘郊乃有全烝,宗庙之祭唯房烝耳。明堂位称祀周公于太庙,俎用梡、嶡,此云大房,盖鲁公之庙用大房也。梡音欵,嶡音鳜,椇音矩,挠音扰,跗音孚】万舞洋洋【今曰诗记以万舞为二舞之总名,解见邶简兮笺,以为干舞,今不从。○传曰:洋洋,众多也】孝孙有庆,俾尔炽而昌【炽音帜,尺志反。○疏曰:炽,盛也;昌,大也】俾尔寿而臧【笺曰:臧,善也。○曹氏曰:寿而好德也】保彼东方【笺曰:保安也】鲁邦是常【笺曰:常,守也】不亏不崩【疏曰:亏损也,崩,落也。○笺曰:亏、崩皆谓毁壊也。○曹氏曰:不亏则如月之常盈,不崩则如山之常固】不震不腾【传曰:震,动也;腾,乗也。○朱氏曰:震、腾,惊动也,皆不安之意。○曹氏曰:不震则如地之常静,不腾则如水之常平】三寿作朋【笺曰:三寿,三卿也】如冈如陵
译因为夏祭和尝祭,所以给牛戴上楅衡,以防牛角抵触伤人。秋季举行尝祭而说“始”,是因为秋季新物刚成,人们崇尚它。白色的公牛,是周公的祭牲;红色的公牛,是鲁公的祭牲。绘有牛纹的酒樽盛满美酒,光彩鲜明。带毛烤熟的豚肉,切成大块的肉,以及不加调料的肉汁和加了蔬菜的肉羹。竹笾和陶豆中盛放着半体牲肉的俎。万舞跳得盛大而众多。孝顺的子孙获得福庆,使你兴盛而昌大。使你长寿而美好。保佑那东方,鲁国得以长治久安。不亏损,不崩塌。不震动,不腾跃。三位卿士结为朋友,像山冈和山陵一样稳固。
此説封鲁之事,成王告周公曰:「叔父,我今立汝首子,使之为侯于鲁国,大开女之土宇,言封以百里,为周家之藩辅也。」既告周公,乃策命鲁公伯禽,使为侯于东方之鲁国,赐之以境内之山川,又赐之以境内之土田,又赐之以小国之附庸,使四邻小国附属之。至于今日,周公之孙荘公之子,谓僖公也。其车建交龙之旂,承奉宗庙祭祀,所乗四马,其六辔耳耳,然至盛。春秋四时,非有解怠,献享祭祀,无有差忒。皇皇至大之天帝及君祖后稷,献享以骍赤纯色之牲,天与后稷于是歆而飨之,安而宜之,其降与之以福,既甚多矣。非特天与后稷降之多福,而周公与君祖伯禽亦福于女僖公矣。复説祭祀得礼之事,将于秋而始尝祭,先于夏而豫养牲。其所养之牛,设横木于角以逼之,谓之楅衡,令其不得觝触人也。所养者是祭周公白色之牡牲,与鲁公赤色之刚特。其祭之时,有盛酒之尊,其尊腹之上饰画牺牛,将将然而盛美也。其馔则有爓去其毛而炰之之豚,又有切肉之胾,又有大羮铏羮。其食噐则有笾豆,又有载半体之大俎,如堂房然,谓之大房。鼎俎已陈,笾豆已列,于是奏乐舞,执干戚而为万舞者,洋洋然众多。由此祭祀得礼,故祖考祐之,令孝孙僖公有福庆也。使尔炽盛而昌大,使尔寿考而臧善,保安彼东方鲁国是守,不亏损,不倾頺,不震动,不乗腾。国有寿考之三卿与作朋友,皆如冈陵之固。祝其君臣同庆也。
公车千乗【去声○传曰:大国之赋千乗○疏曰:大国之赋千乗,司马法兵车一乗,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计千乘有七万五千人,则是六军矣。与下“公徒三万”数不合者,二者事不同也。礼,天子六军,出自六乡,万二千五百家为乡,万二千五百人为军。地官小司徒,凡起徒役,无过家一人,是家出一人,乡为一军,此则出车之常也。天子六军既出六乡,则诸侯三军出自三乡。下云“公徒三万”,自谓乡之所出,非此千乘之众也。此云“公车千乘”,自谓计地出兵,非彼三军之事也。二者不同,故数不相合○李氏曰:按司马法,六尺为歩,歩百为畒,畒百为夫,夫三为屋,屋三为井,井十为通,通十为成,成出革车一乘,则千乘其地方二百一十六里有竒。若以孟子所言周公封于鲁,地方百里,则无縁有千乘也。若以明堂位所言封周公于曲阜,地方七百里,则人不啻有千乘。司马法之言既不合于孟子,又不合于礼记,不足信也○今曰:鲁颂多夸大之辞,不必求其数之尽合也】朱英緑縢【音腾○传曰:朱英,矛饰也;縢,绳也○疏曰:丝纒而未染之以为矛之英饰,弓束以緑防。小戎竹阑绲縢,谓约之以防,非训縢为防】二矛重弓【传曰:重弓,重于鬯中也○笺曰:二矛重弓,备折壊也】公徒三万【笺曰:大国三军合三万者,举成数也○疏曰:今以春秋验之,则僖公无三军,襄十一年经书作三军,明以前无三军也。昭五年又书作中军,郑以周公伯禽之世合有三军,僖公能复周公之宇,遵伯禽之法,故以三军解之,其实于时唯二军耳○李氏曰:天子之国不啻有六军,所用者惟六军而已;大国不啻有三万公徒,所用者惟三万而已。使举国之人而尽用之,则但可以一役,苟不幸而败,则安得人人而复用之哉?此天子之国所以止用六军,大国所以止用三军也,自伯禽以来已有三军。僖公兴其国,所以冇公徒三万。观诗曰:「大启尔宇」,既谓之大啓尔宇,岂得无三军?即伯禽以来已有三军。襄公所以作三军者,则以鲁国三乡专鲁国之权,分三军以为已之赋,故作三军。非是自襄公以来方有三军也】贝胄朱綅【胄音宙,綅音纎,又音侵。○传曰:贝胄,贝饰也。朱綅,以朱綅缀之。○疏曰:贝者,水虫甲,有文章也。胄谓兠鍪。贝非为胄之物,故知以贝为饰。朱綅直谓赤线耳,谓以朱线连缀甲也】烝徒増増【传曰:増増,众也】戎狄是膺【传曰:膺,当也】荆舒是惩【疏曰:楚,一名荆。羣舒,楚之与国。○笺曰:惩,艾也。艾音刈】则
译这篇记载的是分封鲁国之事,成王告诉周公说:“叔父,我现在立你的长子,让他做鲁国的诸侯,大大扩展你的疆土,说分封以百里为界,作为周王室的屏障和辅佐。”既已告知周公,于是策命鲁公伯禽,让他做东方鲁国的诸侯,把境内的山川赐给他,又把境内的土地赐给他,又把附属的小国赐给他,让四邻的小国都来依附。到了今天,周公的孙子、庄公的儿子,也就是僖公。他的车上树立着交龙图案的旗帜,承奉宗庙祭祀,所乘坐的四匹马,那六条缰绳整齐有序,非常盛大。春秋四季,没有懈怠,进献祭品,没有差错。伟大至上的天帝和君祖后稷,进献纯红色的牺牲,天和后稷于是欣然享用,感到安适适宜,所降下的福佑,已经非常多了。不仅是天和后稷降下多福,周公和君祖伯禽也赐福于你僖公了。再说祭祀合乎礼制之事,将在秋天开始尝新之祭,先在夏天预先饲养牺牲。所饲养的牛,在角上设置横木以限制它,叫做楅衡,让它不能抵触人。所饲养的是祭祀周公用的白色牡牛,以及祭祀鲁公用的红色壮牛。祭祀的时候,有盛酒的酒器,那酒器腹部装饰着彩绘的牺牛,样子非常华美。菜肴则有去毛后烤熟的猪肉,又有切好的肉块,又有大羹和铏羹。食器则有笾和豆,又有承载半具牲体的大俎,像堂屋一样,称为大房。鼎和俎已经陈列,笾和豆已经摆好,于是演奏音乐舞蹈,手持干戚跳万舞的人,众多而盛大。因此祭祀合乎礼制,所以祖先保佑他,让孝孙僖公享有福庆。使你炽盛而昌大,使你长寿而美好,保卫那东方鲁国,不亏损,不倾颓,不震动,不动荡。国有长寿的三卿和作为朋友的人,都如山冈丘陵一样稳固。祝愿君臣同享喜庆。
公室的兵车有一千辆【去声○传曰:大国的赋税是一千辆兵车○疏曰:大国的赋税是一千辆兵车,司马法规定兵车一辆,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计算一千辆兵车有七万五千人,这就是六军了。与下文“公徒三万”的数字不合,是因为两件事不同。礼制规定,天子有六军,出自六乡,一万二千五百家为一乡,一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地官小司徒规定,凡是征发徒役,不超过每家一人,这是每家出一人,一乡为一军,这是出兵的正常情况。天子六军既出自六乡,那么诸侯三军就出自三乡。下文说“公徒三万”,是指乡里所出的人数,不是这一千辆兵车的众数。这里说“公车千乘”,是指按土地出兵,不是那三军的事。两者不同,所以数字不相合○李氏曰:按司马法,六步为一亩,百亩为一夫,三夫为一屋,三屋为一井,十井为一通,十通为一成,一成出一辆革车,那么一千辆兵车其地方有二百一十六里多。如果用孟子所说的周公封于鲁,地方百里,那么无缘有一千辆兵车。如果用明堂位所说的封周公于曲阜,地方七百里,那么人不止有一千辆兵车。司马法的话既不合于孟子,又不合于礼记,不值得相信○今曰:鲁颂多有夸大的言辞,不必追求数字完全吻合】朱英绿縢【音腾○传曰:朱英,是矛的装饰;縢,是绳子○疏曰:丝缠绕而未染色的用来做矛的英饰,弓用绿绳束缚。小戎竹阑绲縢,是说用绳约束,不是把縢解释为绳】二矛重弓【传曰:重弓,是重放在鬯酒中○笺曰:二矛重弓,是防备折断损坏】公徒三万【笺曰:大国三军合计三万人,是举成数而言○疏曰:现在用春秋来验证,那么僖公没有三军,襄公十一年经书作三军,说明以前没有三军。昭公五年又书作中军,郑玄认为周公伯禽之时合有三军,僖公能恢复周公的疆域,遵循伯禽的法度,所以用三军来解释,其实当时只有两军○李氏曰:天子的国家不止有六军,所用的只有六军而已;大国不止有三万公徒,所用的只有三万而已。如果举国之人全部使用,那么只能打一仗,如果不幸战败,怎么能人人再次使用呢?这就是天子的国家只使用六军,大国只使用三军的原因,自从伯禽以来已有三军。僖公振兴他的国家,所以有三万公徒。看诗说:“大启尔宇”,既然说大启尔宇,怎么能没有三军?即伯禽以来已有三军。襄公所作的三军,是因为鲁国三乡专鲁国的权,分三军作为自己的赋税,所以作三军。不是从襄公以来才有的三军】贝胄朱綅【胄音宙,�音纤,又音侵。○传曰:贝胄,是贝装饰。朱綅,用朱线缀连。○疏曰:贝,是水虫甲,有花纹。胄指兜鍪。贝不是做胄的材料,所以知道用贝做装饰。朱綅直说是红线,是说用红线连缀甲】�徒�增【传曰:�增,是众多】戎狄是膺【传曰:�膺,是抵挡】荆舒是惩【疏曰:楚,一名�荆。群舒,是楚的与国。○笺曰:�惩,是艾。艾音刈】则
莫我敢承【传曰:承,止也。○李氏曰:泮水之诗,美僖公能服淮夷,皆无是事而美之,则膺戎狄而惩荆舒,未必不如其服淮夷也。辞如是之重▯者,盖祝颂之辞,其例如此也】俾尔昌而炽,俾尔寿而富。黄髪台背【解见行苇】寿胥与试【笺曰:胥,相也。○曹氏曰:老人发白而更黄,背皱如鲐鱼皮,如是者相与试用,则不特三寿作朋而已,其所用皆老成之人也。鲐音台】俾尔昌而大,俾尔耆而艾【五盖反】万有千歳,眉寿无有害。
译没有人敢违背你的意志。《传》说:“承,就是止息。”李氏说:“《泮水》这首诗,赞美僖公能够降服淮夷,其实并没有这样的事却加以赞美,那么‘抵御戎狄、惩戒荆舒’,未必不像他降服淮夷那样(容易实现)。言辞如此庄重,大概是因为这是祝颂之辞,其体例就是这样。”使你昌盛而兴旺,使你长寿而富有。头发黄了,背皮皱得像鲐鱼的皮,(这些)长寿的老人都一起被任用。《笺》说:“胥,就是互相。”曹氏说:“老人头发白了又变黄,背皮皱得像鲐鱼的皮,像这样的人互相被任用,那么就不只是三位长寿老人结为朋友而已,所任用的都是老成持重的人了。‘鲐’音同‘台’。”使你昌盛而壮大,使你年老而安泰。一万又千年,长寿而没有灾祸。
公之兵车有大国千乗之赋矣。毎一车上皆有三人。右人持矛,其矛有朱色之英饰。左人持弓,其弓有緑色之绳縢约之。此朱英緑縢者,是二矛重弓也。必二必重者,备折壊也。又公之徒众有三万人矣。万二千五百人为军,大国三军,合三万七千五百人。言三万,举成数也。此徒众其胄以贝饰之,其甲又以朱线连缀之。进行之徒増増然众多。西戎北狄有来侵者,以此膺当之。荆楚羣舒叛逆者,以此惩创之。无有于我敢御止之者。此皆颂祝之辞也。又祝使汝昌大而炽盛,使汝昌考而富足。又髪有黄色,背有鲐鱼文之寿者,相与试其才,以为之用。欲其所用皆老成人也。又重庆之使汝昌而且大,使汝耆寿而且老艾。万有千歳得秀眉之寿,而无有患害也。万有千岁,犹曰千岁万岁也。
泰山岩岩【疏曰:防山在齐鲁之间,二国皆以为望也】鲁邦所詹【传曰:詹,至也】奄有▯蒙【笺曰:奄,覆也○传曰:▯,山也,防山也○疏曰:春秋定十年,齐人来归郓讙▯隂之田,谓▯山之北田也,论语説颛史主防山也,鲁之境内有此二山】遂荒大东【传曰:荒,有也○笺曰:荒,奄也,大东,极东也】至于海邦【笺曰:近海之国也】淮夷来同,莫不率从,鲁侯之功,言防山之髙,岩岩然,鲁之邦境所至也,又奄有▯山、防山,遂荒奄极东之地,至于近海之国,淮夷旧不服者,亦内向而不为异,凡此东方之国,莫不相率而顺从,是鲁侯僖公之功也,愿之之辞也。
保有鳬绎【鳬音符,绎音亦,字又作峄。○传曰:鳬山也,绎山也。○防曰:禹贡徐川峄阳孤桐,谓峄山之阳有桐木也】遂荒徐宅【传曰:宅,居也。○曹氏曰:禹贡徐州之地,而鲁宅之,故曰徐宅】至于海邦,淮夷,蛮貊【音陌】及彼南夷【防曰:南夷谓荆楚】莫不率从,莫敢不诺【笺曰:诺,应辞也】鲁侯是若【传曰:若,顺也】
僖公又安有鳬山、绎山?遂荒奄徐州之居。至于近海之国,若淮夷也,南夷之蛮也,东夷之貊也。又及彼南方之夷,荆楚也。莫敢不相率而顺从,莫敢不应诺其命令。唯鲁侯僖公之是顺,此亦愿之之辞也。
天锡公纯嘏【音假○笺曰:纯,大也。受福曰嘏】眉寿保鲁,居常与许【传曰:常、许,鲁南鄙、西鄙○笺曰:许,许田也,鲁朝宿之邑也。常或作尝,在薛之旁。春秋鲁荘公三十一年筑台于薛,是与周公有尝邑。许田未闻也。六国时齐有孟尝君,食邑于薛○防曰:常为南鄙,许为西鄙,或当有所依据,不知出何书也。桓元年,郑伯以璧假许田。公羊传:许田者何?鲁朝宿之邑也。此鲁朝宿之邑,曷为谓之许田?讳取周田,系之许近许也。春秋于僖公之世不书得许田,盖经传阙漏,故无其事也○朱氏曰:常、许皆鲁之故地,见侵于诸侯而未复者,故鲁人以是愿僖公也】复周公之宇,鲁侯燕喜,令妻寿母【朱氏曰:僖公娶于齐,曰声姜,母曰成风】宜大夫庶士,邦国是有,既多受祉,黄髪儿齿【儿音倪,字书作齯○笺曰:儿齿亦寿证○释文曰:儿齿,齿落更生细者】
言天赐僖公以大福,使有秀眉之寿,而保守鲁国,又能居常邑与许邑,以复周公之故居,常、许鲁之故地而未复者也。僖公燕饮而喜乐,内有令善之妻,寿考之母,又外有大夫众士与之相宜,鲁之邦国,僖公常保有之。既多受其福,又有黄色之髪落,而更生之齿,皆寿证也。此愿其寿考,以复鲁之侵地,宜其室家臣庶,以保有其国也。
徂来之松【传曰徂来山也】新甫之柏【传曰新甫山也】是断是度【断音短,度音铎○疏曰斩断之,量度之】是寻是尺【传曰八尺曰寻】松桷有舄【桷音角,舄音昔○传曰桷,榱也。舄,大貌】路寝孔硕【传曰路寝,正寝也○笺曰硕,大也】新庙奕奕【音亦○朱氏曰僖公所脩之庙也○传曰新庙,闵公庙也○笺曰脩旧曰新,所新者,姜嫄庙也○疏曰奕奕,广大也】奚斯所作【防曰奚斯,公子鱼也○传曰有大夫公子奚斯者,作是庙也○笺曰奚斯作者,敎护属功课章程也】孔曼且硕【曼音
译鲁公的兵车已有大国千乘的赋税规模了。每一辆车上都有三个人。右边的人手持长矛,那长矛有红色的缨饰。左边的人手持弓,那弓有绿色的绳带缠绕约束。这红缨绿带,就是两支长矛和两张重弓。必定是两支、必定是重叠的,是为了防备折断损坏。此外,鲁公的步兵有三万人。一万二千五百人组成一军,大国设三军,合计三万七千五百人。说三万,是举整数而言。这些步兵的头盔用贝壳装饰,铠甲又用红线连缀。行进时的队伍众多而整齐。西戎北狄如果有来侵犯的,就用这些军队抵御他们。荆楚和群舒如果有叛逆的,就用这些军队惩戒他们。没有谁敢阻挡我们。这些都是颂祝之辞。又祝愿你昌盛壮大而炽盛,祝愿你长寿而富足。又祝愿头发呈黄色、背部有鲐鱼纹路的长寿者,一起施展他们的才能,供你任用。希望你所任用的都是老成持重的人。又祝愿你昌盛而且壮大,祝愿你长寿而且衰老。一万又一千岁获得秀眉之寿,而没有祸患灾害。一万又一千岁,也就是千岁万岁之意。
泰山高峻【疏曰:防山在齐鲁之间,两国都把它作为望祭的对象】鲁国疆域所至【传曰:詹,到达】覆盖〇山【笺曰:奄,覆盖〇传曰:〇,山名,即防山〇疏曰:春秋定公十年,齐人来归还郓、讙、〇、阴的田地,说的是〇山北面的田地,论语说颛臾主持防山,鲁国境内有这两座山】于是拥有极东之地【传曰:荒,拥有〇笺曰:荒,覆盖,大东,极东】直到沿海的国家【笺曰:靠近海的国家】淮夷前来归顺,无不顺从,这是鲁侯的功绩,说防山的高峻,岩岩然,是鲁国疆域所到达的地方,又覆盖〇山、防山,于是覆盖极东之地,直到沿海的国家,淮夷过去不服从的,也内向归顺而不做异端,凡是这些东方的国家,无不率领而顺从,这是鲁侯僖公的功绩,是祝愿之辞。
保有凫山、绎山【凫音符,绎音亦,字又作峄。〇传曰:凫山,绎山。〇疏曰:禹贡徐州峄阳孤桐,说的是峄山南面有桐木】于是拥有徐州的居所【传曰:宅,居住。〇曹氏曰:禹贡徐州之地,而鲁国居住在那里,所以说徐宅】直到沿海的国家,淮夷,蛮貊【音陌】以及那些南方的夷人【疏曰:南夷指荆楚】无不顺从,不敢不应允【笺曰:诺,应答之辞】鲁侯是顺从的【传曰:若,顺从】
僖公又安有凫山、绎山?于是覆盖徐州的居所。直到沿海的国家,如淮夷,南方的蛮夷,东方的貊人。又以及那些南方的夷人,荆楚。不敢不率领而顺从,不敢不应允其命令。只顺从鲁侯僖公,这也是祝愿之辞。
上天赐给鲁公大福【音假〇笺曰:纯,大。受福叫嘏】长寿保佑鲁国,居住常邑与许邑【传曰:常、许,鲁国南鄙、西鄙〇笺曰:许,许田,鲁国朝宿的邑。常或作尝,在薛的旁边。春秋鲁庄公三十一年在薛筑台,是与周公有尝邑。许田未曾听说过。六国时齐国有孟尝君,食邑在薛〇疏曰:常为南鄙,许为西鄙,或许有所依据,不知出自何书。桓公元年,郑伯用璧借许田。公羊传:许田是什么?鲁国朝宿的邑。这鲁国朝宿的邑,为什么叫许田?避讳取周田,系之许,靠近许。春秋在僖公时代不记载得到许田,大概经传缺漏,所以没有这件事〇朱氏曰:常、许都是鲁国的故地,被诸侯侵夺而未恢复的,所以鲁国人以此祝愿僖公】恢复周公的疆域,鲁侯宴饮喜乐,贤妻寿母【朱氏曰:僖公娶齐女,叫声姜,母亲叫成风】适宜大夫众士,邦国拥有,既多受福,黄发儿齿【儿音倪,字书作齯〇笺曰:儿齿也是长寿的证明〇释文曰:儿齿,牙齿脱落再生的细齿】
说上天赐给僖公大福,使他有秀眉之寿,而保守鲁国,又能居住常邑与许邑,以恢复周公的故居,常、许是鲁国的故地而未恢复的。僖公宴饮而喜乐,内有贤良的妻子,长寿的母亲,又有大夫众士与之相宜,鲁国的邦国,僖公常保有其国。既多受其福,又有黄色的头发脱落,而再生的牙齿,都是长寿的证明。这是祝愿他长寿,以恢复鲁国被侵夺的土地,适宜其室家臣庶,以保有其国。
徂来之松【传曰:徂来山】新甫之柏【传曰:新甫山】是砍伐是量度【断音短,度音铎〇疏曰:斩断它,量度它】是寻是尺【传曰:八尺叫寻】松木方椽宽大【桷音角,舄音昔〇传曰:桷,椽子。舄,宽大貌】正寝非常宏大【传曰:路寝,正寝〇笺曰:硕,大】新庙广大【音亦〇朱氏曰:僖公所修之庙〇传曰:新庙,闵公庙〇笺曰:修旧叫新,所新的是姜嫄庙〇疏曰:奕奕,广大】奚斯所作【疏曰:奚斯,公子鱼〇传曰:有大夫公子奚斯者,建造这庙〇笺曰:奚斯所作,教导护属功课章程】非常曼长且宏大【曼音
僖公于是乃脩造寝庙,取徂来山之松,新甫山之柏,于是斩断之。于是用八尺之寻,十寸之尺以量之。既量其材,乃用松为榱桷,有舄然而大,为君之正寝,甚寛大而硕。又作新庙,奕奕然广大。此寝庙乃是公子鱼所作,谓监防工役之事也。此寝庙甚长曼而硕大,万民以为顺,无咨怨,不惮劳也。○新庙或以为闵公庙,或以为姜嫄庙,皆不可知。或以为新作之,或以为脩旧而新之。然春秋不书,则知其非大工役,脩旧之説得之。
閟宫八章,二章章十七句,一章十二句,一章三十八句,二章章八句,二章章十句。
诗缉卷三十五
<经部,诗类,诗缉,卷三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诗缉卷三十六
宋 严粲 撰
商颂
【谱》曰:商者,契所封之地。至汤则受命,武王封防子启为宋公,其封域在《禹贡》徐州泗濵西及豫州盟猪之野。自从政衰,散亡商之礼乐。七世至戴公时,当宣王,大夫正考父者,校商之名颂十二篇于周太师,以《那》为首,归以祀其先王。孔子録诗之时,则得五篇而已,乃列之以备三颂。盟音孟○朱氏曰:太史公云:「宋襄脩仁行义,欲为盟主,其大夫正考父美之,故追道契、汤、髙宗之所以兴,作《商颂》,盖本韩诗之説。」诸儒多惑之者,今考此颂皆天子之事,非宋所冇,且其辞古奥,亦不类周世之文。而《国语》闵马父之言,亦与今序合,韩诗、太史公之説谬矣。张子云:商颂之辞粹○曹氏曰:契为尧司徒,敷五敎,赐姓子氏,封之于商,今上雒商是也。在汉属▯农郡,十四世而至汤,凡八迁都,汤始居商丘,后徙居亳,从先王居,盖帝喾尝都之也。自汤十九世而至盘庚,其间又复五迁,盘庚始居河北,其后迁河南,复居亳之殷地,即汤之故都也。后世或称商,或称殷,或兼称殷商。先儒谓商有三亳,二在梁国,一在河洛之间,故谷熟为南亳,汤所都也。防为北亳,亦曰景亳,汤所受命也。偃师为西亳,所谓河洛之间,盘庚所迁也。按《九域志》云:「今南京有亳城,古景亳也,本帝喾之墟,汤从都之,有髙辛城,有帝喾髙辛氏庙,有汤庙,有伊尹▯。」南京去亳三十里,则北亳其是欤?其后武王伐纣,成王黜殷,杀武庚,封防子于宋,以主殷祀。宋即商丘,唐火正阏伯之墟,契孙相土因之,汤亦尝居焉。后虽迁都于亳,而商丘寔为汤后,且合于契初受封之号,故称商云○解頥新语曰:或者谓周成王始封熊绎于荆,至周惠王之时,鲁僖公元年始有楚号,遂疑商时未有荆楚,乃欲假此以实韩氏宋襄公之説,殊不思荆自帝喾九州已有荆州之名,至《禹贡》分别山川,则荆及衡阳为荆州,乃在南即荆楚也。荆岐既旅,至于荆山,乃在西,盖雍州之荆,非荆州之荆也。诗人以有二荆,故以荆楚别荆岐耳。既自古有荆,孰谓周封熊绎始有荆哉】
那【乃河反】祀成汤也,防子至于戴公【防曰:凡十君,除二及余八君,是防子之后七世至戴公也】其间礼乐废壊【笺曰:礼乐废壊者,君怠慢于为政,不脩祭祀、朝聘、养贤、待賔之事,有司忘其礼之仪,制乐师失其声之曲折,由是散亡也】有正考甫者【防曰:孔子七世之祖】得商颂十二篇于周之大师【大音防○谱曰:周用六代之乐,故得有商颂】以那为首【疏曰:祀成汤之乐歌也,大师先以那为首矣】
猗与那与【猗,音伊;与,音余。○潜笺曰:猗与,叹美之辞,犹言美哉也。传曰:那,多也。○今曰:桑扈受福不那】置我鞉鼓【置,如字;郑作植。鞉,音桃。○朱氏曰:置,陈也。商人尚声臭味,未成涤荡其声,乐三阕然后迎牲,即此是也。○传曰:鞉鼓,乐之所成也。○疏曰:王制云:天子赐诸侯乐,则以柷将之;赐伯子男乐,则以鞉将之。注云:柷、鞉皆所以节乐,是乐成亦由鞉也。○曹氏曰:置则方设之而已,既设而奏之。春官小师掌敎鞉、柷、敔、埙、箫、管、▯歌,又眡了凡乐事,播鞉击颂磬、笙磬,皆以鞉为先。郑康成注大射礼云:賔至则
译僖公于是修建寝庙,选取徂来山的松树、新甫山的柏树,于是将其砍伐。接着用八尺长的寻、十寸长的尺来测量木材。测量好材料后,便用松木做椽子,那些椽子高大挺拔,用于建造国君的正寝,非常宽敞宏大。又建造了新庙,显得广大壮丽。这座寝庙是公子鱼监工建造的,所谓监防工役之事。这座寝庙非常修长宏大,万民认为合乎情理,没有抱怨,也不畏惧劳苦。○新庙有的认为是闵公庙,有的认为是姜嫄庙,都无法确知。有的认为是新建的,有的认为是修缮旧庙使其焕然一新。然而《春秋》没有记载,可知这不是重大的工程,修缮旧庙的说法较为合理。
《閟宫》共八章,其中两章每章十七句,一章十二句,一章三十八句,两章每章八句,两章每章十句。
诗缉卷三十五
<经部,诗类,诗缉,卷三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诗缉卷三十六
宋 严粲 撰
商颂
《谱》说:商,是契被封的地方。到了汤时承受天命,武王封微子启为宋公,他的封地在《禹贡》徐州泗水西岸以及豫州盟猪之野。自从政教衰微,商代的礼乐散失沦亡。经过七世到戴公时,正值周宣王时期,大夫正考父在周太师那里校订商代著名的颂诗十二篇,以《那》为首篇,带回用来祭祀先王。孔子编录《诗经》时,只得到五篇,于是将它们排列出来以完备三颂。盟音孟○朱氏说:太史公说:“宋襄公施行仁义,想成为盟主,他的大夫正考父赞美他,所以追述契、汤、高宗兴起的原因,作了《商颂》,这大概是本于韩诗的说法。”许多儒者被迷惑,现在考察这些颂诗都是天子之事,不是宋国所应有的,而且文辞古奥,也不像周代的文风。而《国语》中闵马父的话,也与现在的《诗序》相合,韩诗、太史公的说法是错误的。张子说:商颂的文辞纯粹○曹氏说:契担任尧的司徒,推行五种教化,赐姓子氏,封在商,就是现在的上洛商。在汉代属于〇农郡,十四世到了汤,共迁徙都城八次,汤开始住在商丘,后来迁居亳,跟随先王居住,大概帝喾曾经在那里建都。从汤十九世到了盘庚,其间又迁徙了五次,盘庚开始住在河北,后来迁到河南,又住在亳的殷地,就是汤的旧都。后世有的称商,有的称殷,有的兼称殷商。先儒说商有三个亳,两个在梁国,一个在河洛之间,所以谷熟是南亳,是汤的都城。防是北亳,也叫景亳,是汤承受天命的地方。偃师是西亳,所谓河洛之间,是盘庚迁徙的地方。按《九域志》说:“现在的南京有亳城,是古景亳,本是帝喾的废墟,汤跟随建都于此,有高辛城,有帝喾高辛氏庙,有汤庙,有伊尹〇。”南京距离亳三十里,那么北亳应该就是这里吧?后来武王伐纣,成王废黜殷商,杀死武庚,封微子于宋,主持殷商的祭祀。宋就是商丘,是唐火正阏伯的废墟,契的孙子相土因袭此地,汤也曾居住过。后来虽然迁都到亳,但商丘确实是汤的后裔,而且符合契最初受封的称号,所以称为商○解颐新语说:有人以为周成王开始封熊绎于荆,到周惠王时,鲁僖公元年才有楚号,于是怀疑商代没有荆楚,想要借此来证实韩氏关于宋襄公的说法,完全没想到荆自帝喾九州时就有荆州之名,到《禹贡》分别山川,则荆及衡阳属于荆州,就在南方,即荆楚。荆岐既旅,至于荆山,则在西方,大概是雍州的荆,不是荆州的荆。诗人因为有两个荆,所以用荆楚来区别荆岐。既然自古就有荆,谁说周封熊绎才开始有荆呢】
那【乃河反】祭祀成汤,微子到戴公【防说:共十位君主,除去两位及,其余八位君主,是微子之后七世到戴公】其间礼乐废坏【笺说:礼乐废坏,是因为君主怠慢政事,不修祭祀、朝聘、养贤、待宾之事,有司忘记了礼仪的规范,乐师失去了音乐的曲折变化,因此散失沦亡】有正考父【防说:孔子七世之祖】从周的太师那里得到商颂十二篇【大音防○谱说:周代使用六代的音乐,所以能得到商颂】以《那》为首篇【疏说:祭祀成汤的乐歌,太师先以《那》为首篇】
猗与那与【猗,音伊;与音余。○潜笺说:猗与,是赞叹美好的辞语,犹言美哉。传说:那,多也。○今说:桑扈受福不那】放置我的鞉鼓【置,如字;郑玄作植。鞉,音桃。○朱氏说:置,陈列。商人崇尚声音气味,未成涤荡其声,乐奏三阕然后迎牲,就是这种情况。○传说:鞉鼓,是音乐完成的地方。○疏说:《王制》说:天子赐诸侯乐,就用柷来引导;赐伯子男乐,就用鞉来引导。注说:柷、鞉都是用来节制音乐的,所以音乐完成也由鞉。○曹氏说:置则是刚刚设置而已,设置好后演奏。春官小师掌管教导鞉、柷、敔、埙、箫管、〇歌,又眡了凡乐事时,播鞉击颂磬、笙磬,都以鞉为先。郑康成注《大射礼》说:宾客到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