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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缉十七

诗缉卷十四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190–195 段

,大夫以道去其君也。国小而迫,君不用道,好絜其衣服【好,去声】逍遥游燕,而不能自彊于政治,故作是诗也【按谱,当夷厉之间】

译大夫因正道不被采纳而离开君主。国家弱小且处境紧迫,君主不采用正道,喜好修饰自己的衣冠,逍遥游乐宴饮,而不能在政治治理上自我奋发,因此创作了这首诗。据《诗谱》记载,此事发生在周夷王至周厉王时期。

諌不行,言不听,则去,爲臣之道也。此大夫之去,正爲其不能自畺于政治耳。《诗》言衣裘之鲜絜,所以形容其宴安无爲之意,非以絜其衣服爲大故而去之也。

羔裘逍遥,狐裘以朝【音潮○苏氏曰:狐白裘也○今曰狐裘,有白有青有黄。《玉藻》云:君衣狐白裘,锦衣以杨之,此狐白裘也。《玉藻》又云:君子狐青裘,豹褎,▯防衣以杨之,此狐青裘也。《玉藻》又云:狐裘黄衣以禓之,此狐黄裘也。郑氏以狐白之上加皮弁服,天子以日视朝,诸侯在天子之朝亦服之。以黄衣狐裘爲大蜡之后,作息民之祭,则服之,黄衣黄冠而祭,息田夫也。引此爲证,以狐青爲臣下之服,诸侯不服之。《玉藻》称君子狐青裘,注以君子爲大夫士也。此诗狐裘不指何色,郑氏以爲黄衣狐裘,谓桧君以祭服而朝也。苏氏以爲狐白,谓桧君以朝天子之服而听其国之朝也。二説不同。狐青爲臣下之服,非桧君所服。桧君好絜其衣服,亦必不服。狐黄当从苏氏以爲狐白,然诗人之意不在此也。褎与袖同。蜡音乍,亦作防】岂不尔思,劳心忉忉【音刀○齐《甫田》传曰:忉忉,忧劳也】

羔裘、孤白裘,皆诸侯之服。桧君服之,非过也。此大夫去之者,谓桧国之微,迫于大国之间,将有危亡之祸。爲桧君者,当深思逺虑,孜孜汲汲,求所以爲自彊之计。今乃服其羔裘,逍遥暇豫;服其狐裘,以之视朝而已。此外不能有所爲,是偷安岁月,坐而待亡也。大夫谏而不听,故去之。虽去国而不忘君,故言:「我岂不思尔乎?实思之而劳心忉忉也。」○旧説:缁衣、羔裘,诸侯之朝服也。桧君乃服之以游燕;锦衣、狐裘,诸侯朝天子之服也。桧君乃服之以听其国之朝。故大夫去之。此非大恶其大夫,何爲而遽去乎?此大夫非以羔裘、狐裘爲大故,而以逍遥翺翔爲可忧也。

羔裘翺翔【传曰:翺翔,犹逍遥也】狐裘在堂【传曰:堂,公堂也。○疏曰:谓正寝之堂,人君出视朝,乃退适路寝,以听大夫所治之政】岂不尔思,我心忧伤。

服其狐裘,块然在堂而已,不能有所爲也,故忧伤之。

羔裘如膏【音告○今曰膏之也】日出有曜。岂不尔思?中心是悼。凡人忧劳戒惧,则不暇鲜其衣。禹恶衣,文王卑服,卫文大布之衣是也。今桧君羔裘之色润泽,如以脂膏渍之,日出照之,则有光曜。其衣服之鲜明如此,其志虑凡近可见矣。安其危而乐其亡,故我心伤悼之也。

  羔裘三章章四句

素冠刺,不能三年也【范氏曰:桧当夷厉之时,已如此,则孔子、孟子之世可知也】自夷厉之时,上下相习而废礼乆矣。孔子存此序,即他日所以告宰予者,其关于人伦风教者大矣。

庶见素冠兮【李氏曰:毛以素冠爲练冠,谓练布使熟,其色益白,是以谓之素。三年之丧,十有三月而练,冠既练则衣亦练,故曰素衣素韠也。郑衣素冠爲既祥素纰之冠,谓经传之言素者,皆爲白绢,未有以布爲者,则知素冠非练也。黒经白纬曰缟,其冠用缟,以素爲纰,故谓之素冠也。至于素衣,则素裳也。毛氏谓思见练服,练是十三月之服,未足以见其不能三年也,不如郑氏之説爲有据。《玉藻》云:缟冠素纰,既祥之冠也。注:纰,縁边也。既祥祭而服之。《丧服小记》云:除成丧者,其祭也,朝服缟冠。注:成,成人也。《士冠礼》主人▯冠朝服绢带素韠。郑氏以素爲祥服,皆木于礼本。注:纰音皮】棘人栾栾兮【栾音鸾。○传曰:棘,急也。栾栾,瘠貌。○朱氏曰:丧事欲其纵纵尔,哀遽之状,音总】劳心慱慱兮【慱音团。○传曰:慱慱,忧劳也】素冠者,缟冠素纰之冠也。既祥祭则服之,今不行三年之丧,则无服此冠者。故诗人云:庶幸见服素冠者,是棘急哀遽之人,栾栾然瘠,今无此人可见,故我劳心慱慱然忧劳也。

庶见素衣兮【笺曰:除成丧者,其祭也朝服,缟冠朝服,缁衣素裳。然则此言素衣,谓素裳也。○疏曰:裳而言衣,衣是大名。曲礼云:两手抠衣,谓抠裳】我心伤悲兮,聊与子同归兮

译谏言不被采纳,意见不被听从,就离开,这是做臣子的原则。这位大夫的离去,正是因为他不能在政治上坚守自己的界限。《诗经》中描写衣裘的鲜亮洁净,是用来形容君主宴乐安逸、无所作为的心态,并不是因为衣服洁净这件小事而离去的。

羔皮袍子穿着逍遥自在,狐皮袍子穿着上朝。难道我不思念你吗?只是忧思重重。

羔皮袍、狐白袍,都是诸侯的服饰。桧国国君穿这些,并不是过错。这位大夫之所以离去,是因为桧国国力微弱,夹在大国之间,将有危亡的祸患。作为桧国国君,应当深思远虑,勤勉不懈,寻求自强的计策。现在却穿着羔皮袍,逍遥闲适;穿着狐皮袍,仅仅用来上朝罢了。除此之外无所作为,这是苟且偷安岁月,坐等灭亡。大夫进谏而不被听从,所以离去。虽然离开了国家却不忘君主,所以说:“我难道不想念你吗?实在想念你而心中忧劳。”旧说认为:黑色朝服、羔皮袍,是诸侯的朝服。桧国国君却穿着它们游玩宴饮;锦衣、狐皮袍,是诸侯朝见天子的服饰。桧国国君却穿着它们来听理自己国家的朝政。所以大夫离去。这并不是因为国君有大恶,大夫为什么要立刻离去呢?这位大夫不是因为羔皮袍、狐皮袍而离去,而是因为逍遥游荡令人担忧。

羔皮袍子穿着游荡,狐皮袍子在公堂上。难道我不思念你吗?我心中忧伤。

穿着狐皮袍,独自坐在公堂上罢了,不能有所作为,所以忧伤。

羔皮袍子润泽如膏,太阳出来时有光彩。难道我不思念你吗?心中悲伤。人如果忧劳戒惧,就没有闲暇去讲究衣服的鲜亮。大禹穿粗劣的衣服,周文王穿卑贱的服饰,卫文公穿粗布衣服就是例子。现在桧国国君的羔皮袍色泽润泽,好像用脂膏浸过,太阳照在上面,就有光芒。他的衣服如此鲜明,他的志向浅薄近利就可以看出来了。安于危险而乐于灭亡,所以我为他悲伤。

《羔裘》三章,每章四句。

《素冠》讽刺不能守三年丧礼。自从夷王、厉王时期,上下相沿成习,废弃礼制已经很久了。孔子保留这个诗序,就是后来告诉宰予的话,这关乎人伦教化很大。

希望能看见素冠啊,那人瘦削憔悴啊,心中忧劳啊。素冠,是缟冠素边的帽子。既祥祭就穿它,现在不行三年丧礼,就没有穿这种帽子的人。所以诗人说:希望能看见穿素冠的人,那是急切哀痛的人,瘦削的样子,现在没有这样的人可见,所以我心中忧劳。

希望能看见素衣啊,我心中悲伤啊,姑且与你同归啊。

。若得见服此素衣之人,欲与子同归,爱慕之辞也。

译如果能看见穿着这素色衣服的人,想要和你一同回去,这是表达爱慕之情的言辞。

庶见素韠兮【韠音毕○笺曰:祥祭朝服素韠者,韠从裳色○朱氏曰:韠蔽▯也,以韦爲之,冕服谓之韨,其余曰韠】我心蕴结兮【蕴音▯○朱氏曰:蕴结者,思之不解也】聊与子如一兮

三年之丧,天下之通义,人心之同然也。与子同归,与子如一,得我心之同然也。

  素冠三章章三句

隰有苌楚【苌音长】疾恣也。国人疾其君之滛恣,而思无情欲者也。

隰有苌楚【释草曰:苌楚,铫弋。铫音遥。○郭璞曰:今羊桃也。○陆玑曰:一名铫弋,叶如桃而光,尖长而狭,花紫赤色,其枝茎弱,过一尺引蔓于草上。○疏曰:或云鬼桃】猗傩其枝【猗傩,阿那之上声。○疏曰:猗傩,枝条柔弱也】夭之沃沃【夭,音妖。沃,音屋。○传曰:夭,少也。○今曰:厥草惟夭,桃之夭夭,皆少之意。其叶沃若爲润泽之意,草木生意方盛则沃然润浑】乐子之无知【乐,音洛。○李氏曰:乐,记好恶无节于内,知诱于外。注:知犹欲也】

兴也。苌楚始生,犹能自立。长尺以上,则引蔓于草上。故言“隰有苌楚”,其枝条猗傩然,柔弱牵蔓,如人之既长,多欲而可恶也。囘思其夭少,沃沃然生意方盛之时,如人之少时,无知欲而可爱也。男女居室,人之大伦,非可絶也。然不能以礼节之,而至于肆情纵欲,则不如少小无知之爲愈。所以甚言滛恣之可疾也【诗记曰:生意沃沃,此所谓赤子之心也。此桧君未有知识,末有室家之时也】

隰有苌楚,猗傩其华。夭之沃沃,乐子之无家【笺曰:谓无室家之道。○今曰行露,云谁谓女无家】

隰有苌楚,猗傩其实。夭之沃沃,乐子之无室【朱氏曰:无室犹无家】

  隰有苌楚三章章四句

匪风,思周道也。国小政乱,忧及祸难【去声】而思周道焉【诗记曰:匪风下泉,思周道之诗,独作于曹桧,何也?曰:政出天子,则彊不陵弱,各得其所;政出诸侯,则徴发之烦,供亿之困,侵伐之防,唯小国偏受其害,所以睠怀周宗,爲独切也。战国时,房喜谓韩王曰:大国恶有天子,而小国利之,以此二诗验之,其理益明。贾谊欲众建诸侯而少其力,虽其言畧而不精,亦可爲少知治体矣】匪风,思周而宣王中兴;天下讴吟,思汉而光武再造。其浃洽于人心者,深矣。

匪风发兮【钱氏曰:发,风大起也。○今曰俗呼大风爲风发。○陈氏曰:迟烈也】匪车偈兮【偈音挈,广韵音桀,传曰:掲疾驱也。○陈氏曰:轩轾不定。○张子曰:人之不安常如在风中车上】顾瞻周道【笺曰:廻首曰顾。○朱氏曰:周道,适周之路也】中心怛兮【怛都逹反。○传曰:怛,伤也】此桧国之人忧及祸难,言非风之大作也,非车之疾驱也,我廻首反顾昔日周道之盛,心自伤怛也。言生于乱世,非风非车,自如风中车上之不得安,伤今而思古也。晋王尼暮宿车上,常叹曰:「沧海横流,处处不安,以车上不安喻世之乱也。」○旧説:匪风,非有道之风;匪车,非有道之车。今不从。

匪风飘兮【飘音标本注符遥反又必摇反从又音】匪车嘌兮【嘌音漂批骄反○朱氏曰:嘌,摇不安之貌】顾瞻周道,中心吊兮【传曰:吊,伤也】

今考《释天》云:“扶摇谓之猋。”孙云:“廻风从下上曰猋。”郭云:“防风从下上。”此诗言风之防,当音“标”,与猋同音也。《释天》又云:“廻风爲飘”,与猋同音,义别。盖廻风谓之飘,其廻风自下而上,则谓之猋。

谁能亨鱼【亨音烹○传曰:烹鱼烦则碎,治民烦则散】溉之釡鬵【溉音槩,鬵音寻○传曰:溉,涤也○疏曰:鬵是甑,非釡类,亨鱼用釡不用甑,双举者,以其俱是食器,故连言耳○张子曰:溉沃之使水多也,氷寛则鱼不壊,政亦务寛○钱氏曰:亨鱼者,涤其釡鬵而巳无事烦碎】谁将西归【笺曰:桧在周之东,故言西归】怀之好音【陈氏曰:怀,安也○今曰好音,犹好语也】

治民若亨小鲜,谁能亨鱼而溉涤其釡鬵乎?谁将西归镐京而安我以好音乎?言唯周道平易,人若归之,是好消息将有平治之望也

译庶见素韠兮,我心蕴结兮,聊与子如一兮。

三年之丧,是天下的通行大义,也是人心所共同认同的。与你一同归去,与你心意一致,正符合我内心的共同认同。

素冠三章,每章三句。

隰有苌楚,是厌恶恣意的诗。国人厌恶其君主的淫乱放纵,因而思念那些没有情欲的人。

低湿之地有苌楚,枝条柔美摇曳,年少时润泽茂盛,喜爱你无知无欲。

这是起兴。苌楚初生时,尚能自立。长过一尺后,便攀附蔓生在草上。所以说“低湿之地有苌楚”,其枝条柔美摇曳,柔弱牵蔓,如同人长大后,多欲而令人厌恶。回想它年少时,润泽茂盛、生机正旺之时,如同人年少时,无知无欲而可爱。男女婚配,是人伦大事,不可断绝。然而若不能用礼来节制,以至于纵情肆欲,那还不如年少无知时更好。这是极力说明淫乱放纵的可厌恶之处。

低湿之地有苌楚,花朵柔美摇曳。年少时润泽茂盛,喜爱你没有家庭。

低湿之地有苌楚,果实柔美摇曳。年少时润泽茂盛,喜爱你没有居室。

隰有苌楚三章,每章四句。

匪风,是思念周朝大道的诗。国家弱小,政治混乱,担忧祸难临头,因而思念周朝的大道。匪风,思念周朝而宣王中兴;天下歌颂,思念汉朝而光武帝再造社稷。这种深入人心的情感,是多么深厚啊。

大风刮起啊,快车疾驰啊,回首瞻望通往周朝的道路,心中悲伤啊。这是桧国之人担忧祸难,说并非风势大作,并非车马疾驰,我回首顾盼昔日周道兴盛之时,心中自然悲伤。意思是生于乱世,虽无风无车,却像在风中车上一样不得安宁,哀伤今世而思念古代。晋朝王尼晚上宿在车上,常感叹说:“沧海横流,处处不安,用车上的不安来比喻世道的混乱。”旧说认为:匪风,不是有道之风;匪车,不是有道之车。现在不采纳这种说法。

大风飘摇啊,快车颠簸啊,回首瞻望通往周朝的道路,心中哀伤啊。

如今考证《释天》说:“旋风叫做猋。”孙炎说:“旋风从下往上吹叫做猋。”郭璞说:“旋风从下往上吹。”这首诗说风之防,应当读作“标”,与猋同音。《释天》又说:“旋风叫做飘”,与猋同音,但意义不同。大概旋风叫做飘,那从下往上吹的旋风则叫做猋。

谁能烹煮鱼?清洗锅鼎。谁将向西回归?带来美好的消息。

治理百姓如同烹煮小鱼,谁能烹煮鱼并清洗锅鼎呢?谁将向西回归镐京,用美好的消息安抚我呢?意思是只有周朝的大道平易,人们若归附它,那就是好消息,将有天下平治的希望。

。匪风作于夷厉之时,周犹都镐,故言西归。

译《匪风》这首诗产生于周夷王、周厉王时期,当时周朝仍然建都于镐京,所以说“西归”。

匪风三章章四句

  诗缉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诗缉卷十五

  宋 严粲 撰

  曹    国风

【谱》曰:曹者,禹贡兖州陶丘之北,地名。周武王既定天下,封弟叔振铎于曹,今济隂定陶是也。其封域在雷夏、荷泽之野,昔尧尝游成阳,死而葬焉。舜渔于雷泽,民俗始化,其遗风厚重,多君子,务稼穑,薄衣食,以致蓄积。夹于鲁、卫之间,又寡于患难。末时富而无教,乃更骄侈。十一世当周惠王时,政衰。昭公好奢而任小人,曹之变风始作】蜉蝣【音浮由】刺奢也。昭公国小而迫【疏曰:昭公班僖公夷子】无法以自守【陈氏曰:有法则俭,无法则奢】好奢而任小人【好去声。○陈氏曰:俭则寡欲,寡欲则小人无所投;奢则多欲,多欲则小人得以中其欲而自售。小人得志,则其国家必有危亡之祸,而彼致祸之人亦且立而观之耳,因而挻之耳。孰与图其难而共其忧哉?○李氏曰:小人事君,必逄君以奢侈。君既奢侈骄恣,则举国将惟我所爲,此小人之志也。是以好奢者,其所任必小人。○补传曰:蜉蝣之诗,不及小人,序诸诗者,以其将无依,知其所用皆小人,故不足恃】将无所依焉【曰:曹昭公诗,惠王时】

奢则国必▯,大犹不堪,况小而迫乎?刺奢而言,衣裳楚楚,举一端耳。

蜉蝣之羽【范光曰:蜉蝣,粪中蝎虫。○释虫曰:蜉蝣,渠畧。○郭璞曰:似蛣蜣,身狭而长,有角,黄黑色,丛生粪土中,朝生暮死。猪好噉之。蛣音诘。○陆玑曰:大如指,长三四寸,甲下有翅能飞,夏日隂雨时,地中出,今人烧炙噉之,美于蝉也】衣裳楚楚【传曰:楚楚,鲜明貌。○今曰:楚楚,犹今言济楚也。宾之初筵,言笾豆有楚同】心之忧矣,于我归处【音杵。○诗记曰:葢欲如楚▯尹申亥舍灵王于家之爲也】兴也。蜉蝣小虫,虽其羽鲜明,而朝生夕死,不乆也。犹昭公小国之君,虽整饰其衣裳楚楚然鲜明,而迫于大国,亦不能乆也。我心忧其然,若其危亡而无所依,其于我归处乎?见当时在位无一可倚仗者,盖惨然以亡国爲忧矣【补传曰:不必言小人,意自见于言外也】

蜉蝣之翼,采采衣服【程子曰:采采,华饰也】心之忧矣,于我归息。蜉蝣掘阅【疏曰:此虫土里化生,掘地而出。○今曰更阅,谓升腾变化也】麻衣如雪【笺曰:麻衣,深衣也。○疏曰:诸侯之礼,夕深衣。○传曰:如雪,言鲜洁】心之忧矣,于我归説【归税。○笺曰:舍息也】

  蜉蝣三章章四句

候人刺近小人也。共公逺君子而好近小人焉【共音恭,逺去声。○疏曰:共公,襄昭公班子。今曰曹其公。诗,襄王时】

彼候人兮【传曰:候人道路送迎宾客者○疏曰:夏官候人上士六人,下士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身何戈祋,谓候人之属,非候人之官长也】何戈与祋【何,河之上浊。祋,音对○传曰:何,掲也○疏曰:掲,担掲也○诗记曰:曲礼疏云:戈,钩矛防也。如防而横,安刃但头不向上爲钩也。直刃长八寸,横刃长六寸,接柄处长四寸,并广二寸。冬官戈柲六尺有六寸。注:柲犹柄也。柲音秘○传曰:祋,殳也。殳音殊○殳解见卫伯兮】彼其之子【其音记】三百赤芾【音弗○今曰芾字当作韨,古字通也。蔽膝之韨,从韦,黼黻之黻,从黹○采菽笺曰:芾,太古蔽膝之象也。冕服谓之芾,其他服谓之韠,以韦爲之○采菽笺曰:古者佃渔而食,因衣其皮,先之蔽前后之蔽后,后王易之以布帛,而犹存其蔽前者,重古道不忘本也。士服爵弁以韎韐配之,则服毛者以芾配之,故知冕服谓之芾。芾韠俱是蔽膝之象,其制则同,但尊祭服异其名耳○传曰:一命緼芾,黝珩;再命赤芾,黝珩;三命赤芾,葱珩。大夫以上赤芾乗轩。緼音温,赤黄之色。黝音酉,黑色○疏曰:玉藻説韠之制云:下广二尺,上广一尺,长三尺,其颈五寸,肩革带博二寸。芾之形制亦同于韠。别言之则祭服谓之芾,他服谓之韠。一命至葱珩皆玉藻文】

彼贤人爲候人之属,

译《匪风》三章,每章四句。

《诗缉》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诗缉》卷十五。

宋代 严粲 撰。

曹国 国风。

《谱》说:曹,是《禹贡》兖州陶丘北边的地名。周武王平定天下后,封弟弟叔振铎于曹,就是现在的济阴定陶。它的封地在雷夏、荷泽的郊野,从前尧曾游历成阳,死后葬在那里。舜在雷泽捕鱼,民俗开始教化,那里的遗风厚重,多君子,致力于农耕,衣食简薄,从而积累积蓄。夹在鲁、卫两国之间,又很少遭受患难。到了末世,富裕却缺乏教化,于是变得骄奢淫逸。第十一世当周惠王时,政治衰败。昭公喜好奢侈而任用小人,曹国的变风从此产生。】

《蜉蝣》(音浮由),讽刺奢侈。昭公国家小而受迫,【《疏》说:昭公是僖公夷子的儿子】没有法度来自我保全,【陈氏说:有法度就节俭,无法度就奢侈】喜好奢侈而任用小人,【“好”读去声。○陈氏说:节俭就欲望少,欲望少小人就无处钻营;奢侈就欲望多,欲望多小人就能迎合他的欲望而自我推销。小人得志,那么国家必然有危亡的祸患,而那个招致祸患的人却站着观看罢了,从而招致祸患罢了。哪里比得上谋划困难而共同担忧呢?○李氏说:小人侍奉君主,必定迎合君主的奢侈。君主既然奢侈骄纵,那么举国都将听凭我所为,这是小人的志向。因此喜好奢侈的人,他所任用的必定是小人。○《补传》说:《蜉蝣》这首诗,没有提到小人,编列这首诗的人,因为知道他将无所依靠,就知道他所用的都是小人,所以不值得依赖】将无所依靠。【说:曹昭公的诗,作于惠王时】

奢侈那么国家必然灭亡,大国尚且不能承受,何况小而受迫的国家呢?讽刺奢侈而说,衣裳鲜明,只是举出一个方面罢了。

蜉蝣的羽翼,【范光说:蜉蝣,是粪中的蝎虫。○《释虫》说:蜉蝣,就是渠略。○郭璞说:像蜣螂,身体狭长,有角,黄黑色,丛生在粪土中,早晨出生晚上死去。猪喜欢吃它。蛣音诘。○陆玑说:大如手指,长三四寸,甲下有翅膀能飞,夏日阴雨时,从地中出来,现在人烤炙吃它,比蝉美味】衣裳鲜明,【《传》说:楚楚,鲜明的样子。○今说:楚楚,就像现在说的济楚。《宾之初筵》说“笾豆有楚”同】心中的忧愁啊,我归向何处?【音杵。○《诗记》说:大概是想要像楚国尹申亥把灵王安置在家中的做法】这是起兴。蜉蝣是小虫,虽然它的羽翼鲜明,但早晨出生晚上死去,不能长久。就像昭公是小国之君,虽然整饰他的衣裳鲜明,但迫于大国,也不能长久。我心中忧虑这种情况,如果它危亡而无所依靠,我归向何处呢?看见当时在位没有可以倚仗的人,大概是以亡国为忧而惨然失色了。【《补传》说:不必明说小人,意思自然见于言外】

蜉蝣的翅膀,华美的衣服,【程子曰:采采,是华饰】心中的忧愁啊,我归向何处休息。蜉蝣掘地而出,【《疏》说:这种虫在土里化生,掘地而出。○今说:更阅,是说升腾变化】麻衣像雪一样洁白,【《笺》说:麻衣,是深衣。○《疏》说:诸侯的礼制,晚上穿深衣。○《传》说:如雪,是说鲜洁】心中的忧愁啊,我归向何处安歇。【归税。○《笺》说:舍息,是休息】

《蜉蝣》三章,每章四句。

《候人》讽刺亲近小人。共公疏远君子而喜欢亲近小人。【共音恭,远读去声。○《疏》说:共公,是襄昭公班子的儿子。今说:曹共公。诗,作于襄王时】

那些候人啊,【《传》说:候人,是道路上送迎宾客的人。○《疏》说:夏官候人,上士六人,下士十二人,徒众一百二十人。身负戈祋,说的是候人的属员,不是候人的长官】肩扛着戈和祋,【何,是“荷”的异体字。祋,音对。○《传》说:何,是扛的意思。○《疏》说:掲,是担扛的意思。○《诗记》说:《曲礼》疏说:戈,是钩矛防。像防而横,安刃但头不向上为钩。直刃长八寸,横刃长六寸,连接柄处长四寸,并广二寸。《冬官》戈柲六尺有六寸。注:柲就是柄。柲音秘。○《传》说:祋,是殳。殳音殊。○殳的解释见《卫风·伯兮》】那些男子,【其音记】三百人穿着赤芾,【音弗。○今说:芾字应当作韨,古字通用。蔽膝的韨,从韦;黼黻的黻,从黹。○《采菽》《笺》说:芾,是太古蔽膝的象形。冕服叫芾,其他衣服叫韠,用韦皮制作。○《采菽》《笺》说:古人佃渔而食,因此穿他们的皮,先前蔽前后,后来蔽后,后王改用布帛,却还保留蔽前的,是重视古道不忘本。士服爵弁以韎韐配合,那么穿毛皮的以芾配合,所以知道冕服叫芾。芾和韠都是蔽膝的象形,其形制相同,只是尊祭服名称不同。○《传》说:一命穿緼芾,黝珩;再命穿赤芾,黝珩;三命穿赤芾,葱珩。大夫以上穿赤芾乘轩。緼音温,赤黄色。黝音酉,黑色。○《疏》说:《玉藻》说韠的形制:下宽二尺,上宽一尺,长三尺,其颈五寸,肩带宽二寸。芾的形制也同于韠。分别说则祭服叫芾,其他衣服叫韠。一命至葱珩都是《玉藻》的文字】

那些贤人做候人的属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