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缉卷五
幼,齐人使其庻兄昭伯烝于宣姜,生子五人:齐子、戴公、文公、宋桓夫人、许穆夫人】国人疾之,而不可道也【曰:衞惠公诗,桓王时】
译年幼时,齐国人让庶兄昭伯与宣姜通婚,生下五个孩子:齐子、戴公、文公、宋桓公夫人、许穆公夫人。国人憎恶他们,却不敢公开议论。说:这是卫惠公的诗,作于周桓王时期。
朔幼而嗣国,四年奔齐,十二年而复入立,三十有一年,阅四王矣【桓、庄、僖、惠】其五诗専为桓,何墙、茨、鹑、奔,皆刺顽时。朔尚幼也,偕老桑,中介其间,从可知也。芃兰又目之童子,知皆初年也。
墙有茨【释草曰:茨,蒺藜。○郭璞曰:布地蔓生,细叶子,有三角刺人】不可埽也【埽,音噪】中冓之言【冓,沟之去。○诗记曰:前汉梁王共▯聴闻中冓之言。注:应劭云:中冓,材构在堂之中也。顔师古云:谓舎之交积材木也。当从应顔说,盖阃内隠奥之处。○今曰:言话也,谓此一叚话也】不可道也【钱氏曰:道,言也】所可道也,言之丑也。
兴也,墙有蒺藜,恶草,欲埽去之,则伤墙,故不可埽。闺门之话,欲道之,则伤君,故不可道。非不可道,但言之可丑也。中冓之言,但谓闺门之事,不必以为顽与夫人淫昏之话。
墙有茨,不可襄也【▯曰:襄,除也】中冓之言,不可详也【钱氏曰:详,尽言之也】所可详也,言之长也。
欲尽言,则其説甚长。盖不欲言之也。今人不欲言之事,则曰:「其説甚长」。
墙有茨,不可束也【▯曰:束而去之】中冓之言,不可读也【朱氏曰:读,诵言也】所可读也,言之辱也。
言之则自辱不欲污口舌也
墙有茨三章章六句
君子偕老,刺衞夫人也【笺曰:夫人,惠公之母。○疏曰:以上篇言母,知此亦为宣姜】夫人淫乱,失事君子之道,故陈人君之徳【笺曰:人君,小君也】服饰之盛,宜与君子偕老也【曰:衞惠公诗,桓王时。○曹氏曰:毛传谓能与君子偕老,乃能居尊位服盛服,序文颠倒,非毛意也】
此诗惟述夫人服饰之盛,容貌之尊,不及淫乱之事。但中间有“子之不淑”一言,而讥刺之意尽见。《硕人》惟述庄姜之美,不言庄公不见荅,但中间有“大夫夙退”二语。《猗嗟》惟述鲁庄之美,不言不能防闲其母,但中间有“展我甥兮”一语。三诗体同,皆中间冷下一二语,而首尾不露其意也。
君子偕老【朱氏曰:君子其夫也○传曰:偕,俱也】副笄六珈【副音覆,载之覆,敷救切,笄音鸡,珈音加○副曰:副者,后夫人祭服之首饰,如汉之歩摇也○传曰:副者,编发为之○疏曰:天官追师掌王后之首服,为副编次,注云:副之言覆,所以覆首为之饰,其遗像若今之歩摇矣,服之以从王祭祀,编编列髪为之,其遗像若今假紒矣,服之以告桑也,次次第发,长短为之,所谓髲髢,服之以见王是也,言编若今假紒者,编列他发为之,假作紒形,加于首上,次者亦鬄他发与已发相合为紒是,编次所以异也,追音堆,编音匾,又如字,紒音计,髲音避,髢音第,亦作鬄,又解见召采蘩○笄曰:笄,衡笄也,以玉为之,唯副有衡笄,出于副之两旁,繋紞以县瑱也○疏曰:唯祭服有衡笄,编次则无衡笄○今曰:内则言女子之笄者,簪也,所以卷髪者,唯副之笄谓之衡笄○六珈曰:六珈者,以玉加于笄为饰,有六也○傅曰:珈笄饰之最盛者○笺曰:珈之言加也,副既笄而加饰,如今歩摇上饰,古之制所有未闻○疏曰:必饰之有六,但所施不可知,据此言六珈,则侯伯夫人为六,王后则多少无文也,此副与珈饰唯后夫人有之,卿大夫以下则无】委委佗佗【委音威,佗音驼○朱氏曰:委委佗佗,雍容自得之貎】如山如河,象服是宜【笺曰:象服谓揄翟、阙翟也,人君之象服则所谓予欲观古人之象,揄音遥,字又作褕○粲曰:翟皆刻缯以象鸟羽,故谓之象翟,解见下文,其之翟也】子之不淑,云如之何
言夫人之义,与其夫偕老,从一而终,故能居夫人之位,称其服饰之盛。其首饰有副,既服副而着衡笄,其笄之上以玉加之为饰,其数有六,故言六珈。笄者,妇人之常饰,唯后夫人之副其笄,谓之衡笄,而有六珈之饰也。委委佗佗,雍容自得,徳称其服而无愧怍也。又其止如山,则容貌之安重;其动如河,则气象之广大。服其象服翟衣而宜也。今尔宣姜之为不善,失偕老之道,则于此服
译朔年幼时继承君位,四年时出逃到齐国,十二年后又返回卫国即位,到三十一年时,已经历了四位国君【桓公、庄公、僖公、惠公】。这五首诗专门针对桓公,《墙有茨》、《鹑之奔奔》等,都是讽刺卫宣公时期的事。那时朔还年幼,《君子偕老》中提到的“桑中”之事,以及中间穿插的内容,由此可以推知。《芃兰》又提到“童子”,可知这些都是指卫宣公初年之事。
《墙有茨》【《释草》说:茨,是蒺藜。○郭璞说:贴地蔓延生长,叶子细小,有三角形的刺伤人】不可埽也【埽,音噪,扫除的意思】中冓之言【冓,通“构”。○《诗记》说:前汉梁王共○听到中冓之言。注:应劭说:中冓,是堂屋中间构筑的木材。颜师古说:是指房屋交错堆积木材的地方。应当采纳应劭和颜师古的说法,大概是指内室隐蔽幽深的地方。○今曰:言话,指这一段话】不可道也【钱氏说:道,说的意思】所可道也,言之丑也。
这是起兴的手法。墙上有蒺藜,是恶草,想要扫除它,就会损伤墙壁,所以不可扫除。闺门内的闲话,想要说出来,就会伤害君主,所以不可说。并非不可说,只是说出口会很丑恶。中冓之言,只是指闺门内的事,不必认为是卫宣公与夫人淫乱昏聩的闲话。
墙有茨,不可襄也【○曰:襄,清除的意思】中冓之言,不可详也【钱氏说:详,详尽地说】所可详也,言之长也。
想要详尽地说,那么其中的说法就非常长。大概是不想说罢了。现在人们不想说的事,就说:“其中的说法很长”。
墙有茨,不可束也【○曰:束,捆扎去除】中冓之言,不可读也【朱氏说:读,诵读言说】所可读也,言之辱也。
说出来就会自取其辱,不想玷污口舌。
《墙有茨》共三章,每章六句。
《君子偕老》,讽刺卫国夫人【笺说:夫人,是惠公的母亲。○疏说:因为上篇提到母亲,知道这里也是指宣姜】。夫人淫乱,失去了侍奉君子的道理,所以陈述人君的品德【笺说:人君,指小君,即夫人】、服饰的盛美,应当与君子白头偕老【曰:这是卫惠公时的诗,桓王时期。○曹氏说:毛传认为能与君子偕老,才能居尊位、穿盛服,序文颠倒了,不是毛传的本意】。
这首诗只叙述夫人服饰的盛美、容貌的尊贵,不涉及淫乱之事。但中间有“子之不淑”一句话,讥刺的意思就完全显现了。《硕人》只叙述庄姜的美貌,不说庄公没有回应她,但中间有“大夫夙退”两句话。《猗嗟》只叙述鲁庄公的美貌,不说他不能防范母亲,但中间有“展我甥兮”一句话。这三首诗体裁相同,都是在中间冷不防插入一两句,而首尾不显露其意。
君子偕老【朱氏说:君子,是她的丈夫。○传曰:偕,一起】副笄六珈【副音覆,覆盖的覆,敷救切,笄音鸡,珈音家。○副曰:副,是后妃祭祀时的首饰,像汉代的步摇。○传曰:副,是用头发编结而成的。○疏曰:天官追师掌管王后的头饰,制作副、编、次,注云:副的意思是覆盖,用来覆盖头部作为装饰,其遗留的形象像现在的步摇,穿着它跟随君王祭祀;编,是编列头发而成的,其遗留的形象像现在的假髻,穿着它去告桑;次,是次第头发,长短相间而成的,所谓假发,穿着它去见君王。说编像现在假髻的,是编列他人的头发而成,假作髻形,加在头上;次也是取他人的头发与自己头发相合为髻,编和次的区别就在这里。追音堆,编音匾,又如字,髻音计,髲音避,髢音第,也作鬄,另解见《召南·采蘩》。○笄曰:笄,是衡笄,用玉制成,只有副有衡笄,从副的两旁伸出,系着瑱以悬挂耳饰。○疏曰:只有祭服有衡笄,编和次则没有衡笄。○今曰:《内则》说女子的笄,是簪,用来卷头发的,只有副的笄叫做衡笄。○六珈曰:六珈,是用玉加在笄上作为装饰,有六个。○傅曰:珈是笄饰中最盛大的。○笺曰:珈的意思是加,副既已插上笄,又加上装饰,像现在步摇上的装饰,古制的详情未曾听说。○疏曰:装饰必有六个,但具体如何施用不可知,根据这里说六珈,那么侯伯的夫人是六个,王后则多少没有记载。这副和珈的装饰只有后妃才有,卿大夫以下则没有】委委佗佗【委音威,使音驼。○朱氏说:委委佗佗,是雍容自得的样子】如山如河,象服是宜【笺说:象服指揄翟、阙翟,人君的象服就是所谓我想看古人的形象,揄音遥,字又作褕。○粲说:翟都是刻缯来象征鸟羽,所以叫象翟,解释见下文,其之翟也】子之不淑,云如何之何
说夫人的道义,与她的丈夫白头偕老,从一而终,所以能居夫人之位,称颂其服饰的盛美。她的首饰有副,既穿了副就戴上衡笄,笄之上用玉加饰,数量有六个,所以说六珈。笄,是妇人的常饰,只有后妃的副其笄,叫做衡笄,而有六珈的装饰。委委佗佗,雍容自得,德行与服饰相称而无愧色。又她静止时像山,则容貌安重;行动时像河,则气象广大。穿着象服翟衣是很适宜的。如今你宣姜行为不善,失去了偕老的道理,那么对于这服饰
饰之盛,为如何乎?宜乎?不宜乎?问之使自愧也。○▯以笄即衡笄一物也。追师云:“追衡笄。”郑注云:“王后之衡笄皆以玉为之。”是郑以衡与笄为二物也。其下文云:“唯祭服有衡。”释衡为一物,又云:“笄巻髪者。”释笄为一物,故郑于此笺言笄而不言衡笄也。疏混毛郑为一説,又引追师注云:“唯祭服有衡笄。”彼文无笄字,疏盖误也。今从毛义。
译装饰的奢华程度,究竟是怎样的呢?是适宜呢,还是不适宜呢?询问这些,是为了让那些奢华的人自己感到羞愧。○〇用笄,也就是衡笄,这是同一件物品。《追师》篇说:“追衡笄。”郑玄注解说:“王后的衡和笄都是用玉制成的。”这样郑玄就把衡和笄看作两件不同的物品了。他下面的文字说:“只有祭服才有衡。”把衡解释为一件物品,又说:“笄是卷束头发的。”把笄解释为一件物品,所以郑玄在这篇笺注中只说笄而不说衡笄。孔颖达的疏将毛亨和郑玄的说法混为一谈,又引用《追师》的注解说:“只有祭服才有衡笄。”那篇原文中并没有“笄”字,孔疏大概是弄错了。现在遵从毛亨的解释。
玼兮玼兮【玼音此○王肃曰玼衣服鲜明貌】其之翟也【翟音狄○疏曰▯以翟雉名也今名衣曰翟故谓以羽饰衣郑注周礼三翟皆刻缯为翟雉之形而彩画之以为饰不用真羽羽施于旌旂盖则可施于衣裳则否盖附人身动则卷舒非可以羽饰也郑义为长○粲曰天官内司服王后六服郑注云伊雒而南素质五色皆僃成章曰翚江淮而南青质五色皆僃成章曰揄袆衣画翚揄翟画揄阙翟刻而不画此三翟之别也侯伯夫人揄翟子男夫人阙翟揄翟之上有袆衣祭统云夫人副祎谓公之夫人衞侯爵夫人当服揄翟袆音晖】鬒髪如云【鬒音轸○传曰鬒黒发也○説文曰发稠也○李氏曰昭二十八年左传有仍氏生女鬒黒而甚美光可以鉴注云美发为鬒○钱氏曰如云稠宻也】不屑髢也【髢音弟传曰屑洁也髢髲也○疏曰髢益发也哀十七年左传衞庄公见已氏之妻发美使髠之以为吕姜髢】玉之瑱也【瑱天之去○粲曰读作殿最之殿者非彼丁殿反也○传曰瑱塞耳也】象之揥也【揥音炽韵又音替○疏曰以象骨搔首因以为饰○粲曰传云揥所以摘发盖摘音剔故疏以搔首释之非音摘也若音摘为摘取之义则今之镊子矣非也搔首之摘因以为饰者若今之篦儿也】▯且之晳也【且如字徐音沮之平晳音锡○粲曰▯起也言眉目▯起也且又也如防且多之且左传筑者讴曰泽门之晳○传曰晳白晳】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
上章子之不淑,既指宣姜,此章言其者,承上文指宣姜也。玼然鲜明者,是宣姜之翟衣也。重言玼兮者,甚言其鲜明也。妇人髪少则聚他人髪为髲髢以益之,今宣姜黑髪如云之稠宻,不以髲髢为洁美,言不假他髪也。以玉为塞耳之瑱,以象骨为搔首之揥,其眉目▯起,而其色又且白晳,胡然而尊仰之如天乎?胡然而尊仰之如帝乎?言其服饰之盛,容貌之美,望之犹天人然是何为如此也?设为问辞,令宣姜自省思之,岂可以如是尊严之服饰容貎而为不淑之行乎?朱氏清▯婉兮解云:清目之美,扬眉之美。钱氏美。
目▯兮解云:▯目峻也。盖眉目皆以▯起为美,清▯竝言,则当为目清眉▯也。指目言▯,则但为目▯也。若此章单言▯,则兼眉目也。
瑳兮瑳兮【瑳七我反○説文曰瑳玉色鲜白也】其之展也【展音战○粲曰展衣之展本音陟战反周礼内司服张彦反在去声三十三线韵内礼记作襢○曰展六服之展衣也○▯曰展以丹縠为衣○疏释▯曰此▯言展用丹縠余五服▯无其説丹縠亦不知所出而孙毓推之以为袆衣赤揄翟青阙翟黑鞠衣黄展衣赤褖衣黒鞠音菊褖音彖○笺曰后妃六服之次展衣宜白此以礼见于君及賔客之盛衣也○疏释笺曰笺不同▯言宜者无明文郑司农注天官内司服云展衣白鞠衣黄褖衣黒】蒙彼绉絺【绉邹之去絺音笞○▯曰蒙覆也○疏曰葛之精者曰絺其精尤细靡者绉也言细而缕绉】是绁袢也【绁袢音薛烦○疏曰绁去也袢袢延热气也】子之清▯【▯曰清视清明也】▯且之顔也【▯曰顔角丰满也】展如之人兮【展如字○今曰展情之展知辇反在上声二十八狝韵内○▯曰展忱也】邦之媛也【媛音院○▯曰美女为媛】
重言瑳然甚鲜白者,是其展衣也。服此展衣,而里用绉絺。展衣蒙覆于绉絺之上,是当暑绁去袢,延热气之服也。展衣之里,不常以绉絺;夏则里之以绉絺,故曰是绁袢也。宣姜服展衣之礼服,而又目视清明,眉上▯起。眉上既▯起,而又额角丰满。如此人乃邦之美女,叹惜不满之意见于言外矣。
君子偕老,三章。一章七句,一章九句,一章八句。
桑中刺奔也。衞之公室淫乱,男女相奔,至于世族在位,相窃妻妾【李氏曰:以姜、弋、庸皆着姓也。衞、陈多淫佚之事,盖有由矣。惟其公族既化,则下化之矣】期于幽逺,政散民流而不可止【曰:衞惠公诗,桓王时。○乐记曰:郑衞之音比于慢矣。桑间濮上之音,亡国之音也。其政散,其民流,诬上行私而不可止也。比音僃。○前汉地理志曰:衞地有桑间濮上之阻,男女亦亟聚防,声色生焉。○张子曰:郑衞地濵大河,沙地土薄,故其人气轻浮;其地平下,故其质柔
译鲜明啊鲜明,那是她的翟衣。黑发浓密如云,不用假发装饰。玉制的耳塞,象牙的发簪。眉目清秀,肤色白皙,为何像天那样尊贵?为何像帝那样崇高?
前章说她不贤,已指明是宣姜,本章说她的,是承接上文指宣姜。鲜明的是宣姜的翟衣。重复说鲜明,是极言其鲜明。妇人头发少就聚拢他人的头发做成假发来增加,现在宣姜黑发浓密如云,不认为假发洁净美好,说不借助他人的头发。用玉做塞耳的耳塞,用象牙做搔头的发簪,她的眉目清秀,而且肤色白皙,为何像天那样被尊仰?为何像帝那样被尊仰?是说她的服饰盛大,容貌美丽,看上去如同天人,这是为什么呢?设为问句,让宣姜自我反省,难道可以凭着如此尊贵的服饰容貌而做出不贤的行为吗?朱氏《清婉兮》解释说:清是眼睛的美,婉是眉毛的美。钱氏美。
目清兮解释说:清是眼睛高峻。大概眉目都以清秀为美,清婉并说,就应当是眼睛清亮眉毛清秀。指眼睛说清,就只是眼睛清秀。如果本章单说清,就兼指眉目。
洁白啊洁白,那是她的展衣。覆盖着那绉纱细葛,这是暑天穿的便服。你的目光清亮,眉目清秀,而且面容丰满。像这样的人啊,是国家的淑女。
重复说洁白,极言其鲜白,那是她的展衣。穿着这展衣,里面衬着绉纱细葛。展衣覆盖在绉纱细葛之上,这是当暑天除去闷热、延散热气的衣服。展衣的内衬,不总是用绉纱细葛;夏天则用绉纱细葛做内衬,所以说这是暑天穿的便服。宣姜穿着展衣这种礼服,而且目光清亮,眉目清秀。眉目既清秀,而且额角丰满。这样的人乃是国家的淑女,叹惜不满的意思见于言外了。
君子偕老,三章。一章七句,一章八句,一章九句。
桑中,讽刺私奔。卫国公室淫乱,男女私奔,以至于世族在位,互相窃取妻妾。约定在幽僻遥远的地方,政令散乱,民心流失而不可制止。
弱;其地肥饶,不费耕耨,故其人心怠惰。其人情性如此,其声音亦然,故闻其乐使人如此懈慢也。○诗记曰:桑中、溱洧诸篇,几于劝矣。夫子取之,何也?曰:诗之体不同,有直刺之者,《新台》之类是也;有微讽之者,《君子偕老》之类是也;有铺陈其事,不加一辞而意自见者,此类是也。或曰:后世狭邪之乐府,冒之以此。诗之序岂不可乎?曰:仲尼谓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诗人以无邪之思作之,学者亦以无邪之思观之。闵惜惩创之意,隠然自见于言外矣】
译柔弱;那里的土地肥沃,不需要费力耕种,所以那里的人心怠惰。那里的人性情如此,那里的音乐声音也是如此,所以听到那里的音乐使人如此懈怠轻慢。《诗记》说:《桑中》《溱洧》等篇,几乎到了劝诱淫邪的地步。孔子选取它们,为什么呢?回答说:《诗经》的体裁不同,有直接讽刺的,《新台》之类就是;有委婉讽喻的,《君子偕老》之类就是;有铺陈其事,不加一字而意思自然显现的,这类就是。有人说:后世狎邪的乐府诗,冒用这种体裁。《诗经》的序言难道不可以吗?回答说:孔子说《诗经》三百篇,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思想纯正无邪”。诗人以纯正无邪的思想创作,学者也以纯正无邪的思想来观照。怜悯惋惜、惩戒创痛的意思,隐然在言语之外自然显现了。
诗记谓诗皆雅乐,此桑中非桑间濮上之音。今考濮水之上,地有桑间,亡国之音出于此,桑中即其类也。诗之正经为雅乐,变诗以垂戒耳,非祭祀朝聘所用也。然或以桑中为淫奔者所自作,则非所谓止乎礼义矣,当从国史所题,以为刺也。
爰采唐矣【曰:唐蒙也,女萝也,莵丝也,解见《頍弁】沫之乡矣【沬音妹○▯曰:沫,衞邑○疏曰:《酒诰》注云:沬邦,纣所都,朝歌即沬也】云谁之思,美孟姜矣【笺曰:孟,长也○苏氏曰:姜、弋、庸皆着姓也○钱氏曰:盖沬大姓,非必实言其人也】期我乎桑中【朱氏曰:桑中,上宫,又沬乡之中小地名也】要我乎上宫【要音腰○释文曰:要,约也】送我乎淇之上矣【释文曰:淇,衞水也○解见《邶·泉水】
此作者刺淫者,谓汝言采唐蒙而往沬邑之乡矣。然汝非为采唐而往也,汝所思者谁乎?思彼美好姜姓之长女也。汝特托言采唐以往耳。汝思孟姜而往防之,或相期于桑中之地,或相约于上宫之地,或相送于淇水之上。所防之地,人皆知之。见为不善于隠僻者,终不可掩也。我指淫者,非诗人自我也。
爰采麦矣,沬之北矣。云谁之思?美孟弋矣【▯曰:弋,姓也。○朱氏曰:《春秋》定姒公谷作定弋。○钱氏曰:弋姓即姒也】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爰采葑矣【曰葑,蔓菁也,解见《邶·谷风】沬之东矣。云谁之思?美孟庸矣【▯曰:庸,姓也】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桑中三章章七句
鹑之奔奔【鹑音纯】刺衞宣姜也。衞人以为宣姜鹑鹊之不若也【曰:衞惠公诗,桓王时。○范氏曰:宣姜之恶不可胜道也,国人疾而刺之,或逺言焉,或切言焉。逺言之者,君子偕老是也;切言之者,鹑之奔奔是也。衞诗至此,则人道尽,天理灭矣。国从而亡,故次之以定之方中。美文公而衞复兴焉】
鹑之奔奔【释文曰:鹑,防鹑也。防,乌南反。○山隂陆氏曰:鹑无常居而有常匹。《庄子》云:圣人鹑居而鷇食。俗言此鸟性淳,不越横草,奔奔闘也。鹑不能乱其匹。鷇音宼,鸟子也。○补▯曰:鹑所以奔奔然喜闘者,恶乱其匹而闘也】鹊之疆疆【音姜。○山隂陆氏曰:疆疆,刚也。鹊能不淫其匹。鹊▯枝受卵,故曰干鹊。《庄子》云:乌鹊孺鹊以▯枝,少欲故曰孺。○李氏曰:鹊性不淫】人之无良,我以为兄【钱氏曰:公子顽,惠公之兄也】
鹑奔奔然鬭者,不乱其匹也。鹊疆疆然刚者,不淫其匹也。宣姜与顽,非匹偶也。鹑鹊之不若也。人之不善者,我乃以为兄。为惠公耻之也。
鹊之疆疆,鹑之奔奔,人之无良,我以为君【▯曰:君,小君也。○笺曰:谓宣姜】
我乃以为小君为国耻之也
鹑之奔奔二章章四句
定之方中【定丁之去】美衞文公也【疏曰:文公燬,昭伯顽之子,戴公申弟】衞为狄所灭,东徙渡河,野处漕邑【处音杵,漕音曹】齐桓公攘戎狄而封之,文公徙居楚丘【疏曰:郑志荅张逸问云,楚丘在济河间,疑在今东郡界。衞本河北,至懿公灭,乃东徙渡河,野处漕邑,则在河南矣。楚丘与漕不甚相逺,亦河南明矣。杜预云,楚丘,济隂成武县西南○粲曰:左传僖二年,城楚丘】始建城市,而营宫室,得其时制,百姓説之【说音恱】国家殷富焉【曰:衞文公诗,惠王时○左传闵二年曰:狄人侵衞,战于荧泽,衞师败绩,遂灭衞。又曰:宋桓公逆诸河,宵济衞之遗民,男女七百有三十人,益之以共滕之民,为五千人,立戴公以庐于漕。齐侯使公子无亏帅车三百乘以戍漕。注云:戴公申,其年卒而立文公。荧户扄反,共音恭○又曰:衞文公大布之衣,大帛之冠,务材训农,通商惠工,敬教劝学,授方任能。元年革车三十乘,季年乃三百乘】
自鄄之复防【鄄音绢,事见鲁庄十五年】齐桓始霸。惠王嗣服,王室多故【子頽之难】于是楚丘封衞,而霸令彊矣。此世道一变也。
定之方中【曰定营室也即北方室宿○孙炎曰定正也天下作宫
译《诗记》说《诗经》中的诗歌都是雅乐,这首《桑中》并非桑间濮上那种亡国之音。如今考证,濮水之上,地方叫桑间,亡国之音出自那里,《桑中》就是那一类的诗。《诗经》中的正经属于雅乐,变诗是用来垂示警戒的,并非祭祀朝聘时所用的。然而有人把《桑中》当作淫奔者自己创作的诗,那就不是所谓“止乎礼义”了,应当遵从国史所题写的,认为它是讽刺之作。
“爰采唐矣”【曰:唐是唐蒙,即女萝,也叫莵丝,解释见《頍弁》篇】,“沫之乡矣”【沬音妹○〇曰:沫是卫国城邑○疏曰:《酒诰》注说:沬邦,是纣王所都,朝歌就是沬】,“云谁之思,美孟姜矣”【笺曰:孟是长○苏氏曰:姜、弋、庸都是显赫的姓氏○钱氏曰:大概是沬地的大姓,不一定实指那个人】,“期我乎桑中”【朱氏曰:桑中,是上宫,又是沬乡中的小地名】,“要我乎上宫”【要音腰○释文曰:要,是约】,“送我乎淇之上矣”【释文曰:淇,是卫国水名○解释见《邶·泉水》篇】
这是作者讽刺淫乱者,说你说是去采唐蒙而前往沬邑之乡。然而你并非为了采唐而去,你所思念的是谁呢?思念那美好的姜姓长女。你只是借口采唐而去罢了。你思念孟姜而前往防备她,有时相约在桑中之地,有时相约在上宫之地,有时相送在淇水之上。所防备的地方,人们都知道。看见做不善之事的人,终究无法掩盖。我指的是淫乱者,并非诗人自称。
“爰采麦矣”,“沬之北矣”。“云谁之思?”“美孟弋矣”【〇曰:弋,是姓氏。○朱氏曰:《春秋》中的定姒,公羊传和谷梁传作定弋。○钱氏曰:弋氏就是姒氏】,“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爰采葑矣”【曰:葑,是蔓菁,解释见《邶·谷风》篇】,“沬之东矣”。“云谁之思?”“美孟庸矣”【〇曰:庸,是姓氏】,“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桑中》三章,每章七句。
《鹑之奔奔》【鹑音纯】,讽刺卫国宣姜。卫国人认为宣姜还不如鹑鹊【曰:这是卫惠公的诗,桓王时期。○范氏曰:宣姜的罪恶说不完,国人痛恨并讽刺她,有的远指,有的切指。远指的是《君子偕老》;切指的是《鹑之奔奔》。卫诗到此处,人道尽失,天理灭绝。国家随之灭亡,所以接着是《定之方中》,赞美文公而卫国复兴】。
“鹑之奔奔”【释文曰:鹑,是防鹑。防,音乌南反。○山阴陆氏曰:鹑没有固定的居所却有固定的配偶。《庄子》说:圣人像鹑一样居住,像雏鸟一样进食。俗话这鸟性情淳朴,不越过横草,奔奔是争斗的样子。鹑不能扰乱其配偶。鷇音宼,是鸟子。○补〇曰:鹑之所以奔奔然喜欢争斗,是因为厌恶配偶被乱而争斗】,“鹊之疆疆”【音姜。○山阴陆氏曰:疆疆,是刚强。鹊能不淫乱其配偶。鹊接受卵,所以叫干鹊。《庄子》说:乌鸦喜鹊养育后代,用树枝,欲望少所以叫孺。○李氏曰:鹊的性情不淫乱】,“人之无良,我以为兄”【钱氏曰:公子顽,是惠公的哥哥】。
鹑奔奔然争斗,是不扰乱其配偶。鹊疆疆然刚强,是不淫乱其配偶。宣姜与公子顽,并非配偶。还不如鹑鹊。人的不善者,我竟然以为他是兄长。为惠公感到耻辱。
“鹊之疆疆”,“鹑之奔奔”,“人之无良”,“我以为君”【〇曰:君,是小君。○笺曰:指宣姜】。
我竟然以为她是小君,为国家感到耻辱。
《鹑之奔奔》二章,每章四句。
《定之方中》【定音丁之去】,赞美卫文公【疏曰:文公名燬,是昭伯顽的儿子,戴公申的弟弟】。卫国被狄人灭掉,向东迁徙渡过黄河,在漕邑野外居住【处音杵,漕音曹】。齐桓公驱逐戎狄并封立卫国,文公迁徙居住在楚丘【疏曰:郑志回答张逸问说,楚丘在济水黄河之间,怀疑在今东郡界。卫国本来在河北,到懿公被灭,才向东迁徙渡过黄河,在漕邑野外居住,那就在河南了。楚丘与漕相去不远,也在河南是明显的。杜预说,楚丘,在济阴成武县西南○粲曰:《左传》僖公二年,筑城于楚丘】。开始建立城市,营造宫室,合乎时节制度,百姓高兴【说音恱】,国家殷实富裕【曰:这是卫文公的诗,惠王时期○《左传》闵公二年说:狄人侵犯卫国,在荧泽交战,卫军大败,于是灭卫。又说:宋桓公在黄河迎接,连夜渡河卫国的遗民,男女七百三十人,加上共滕的民众,共五千人,立戴公在漕邑住帐篷。齐侯派公子无亏率领三百辆战车戍守漕邑。注说:戴公申,当年去世而立文公。荧音户扄反,共音恭○又说:卫文公穿大布衣服,戴大帛帽子,致力于材用,训练农业,通商惠工,敬教劝学,授予方略任用能人。元年革车三十乘,季年达到三百乘】。
自从鄄地复防【鄄音绢,事见鲁庄公十五年】,齐桓公开始称霸。惠王继位,王室多事【子颓之难】。于是楚丘封立卫国,而霸主的命令强大了。这是世道的一次大变化。
《定之方中》【曰:定是营室,即北方室宿○孙炎曰:定是正,天下作宫】
室者皆以营室中为正○粲曰左传云水昏正而栽栽筑墙长板也谓今十月定星昏而中于是植板筑而兴作谓小雪时定在北方水宿也栽音在去声也】作于楚宫【传曰楚丘之宫】揆之以日【传曰揆度也度音铎○疏曰度日之出入谓度其景也冬官匠人云为规识日出之景与日入之景昼参之日中之景是也○今考地官大司徒正日景以求地中景如字】作于楚室【传曰室犹宫也○粲曰笺以宫为宗庙室为居室今不从】树之榛栗【榛音臻○榛解见邶简兮○今曰曲礼云妇人之挚椇榛脯脩枣栗】椅桐梓漆【椅音伊○椅释木曰椅梓○郭璞曰椅即楸楸音秋○陆玑曰楸之疏理白色而生子者为梓梓实桐皮曰椅大类同而小别也○桐曰桐白桐也○陆玑曰有青桐有白桐有赤桐白桐宜为琴瑟今云南牂牁人绩其皮而为布甚好牂牁音臧歌○山隂陆氏曰此即白桐华而不实尔雅云荣桐木即此是也以其华而不实今亦谓之华桐○粲曰陆玑言有青桐白桐赤桐此中琴瑟者白桐也山隂陆氏亦以此为白桐陆又言桐有三种青白之外复有冈桐即油桐也青桐即梧桐一名梧一名榇诗所谓梧桐生矣是也如陆氏之説椅桐梓漆之桐为白桐梧桐生矣之桐为青桐○梓梓解见上椅○山隂陆氏曰今呼牡丹为花王梓为木王盖木莫良于梓故书以梓材名篇礼以椊人名匠也○漆释文曰漆木名】爰伐琴瑟【邶击鼓笺曰爰于也】言建亥之月小雪中气之时定星营室昏而正中农务始毕土功可兴又揆度日之出入以知东西正其方位然后可以作楚丘之宫室宫室异文以协句韵耳非分而言之也既作宫室乃植榛栗及椅、桐、梓、漆,凡六木。他日于此伐之,以为琴瑟,美其新造之初,为永久之图也。椅桐可为琴瑟,榛栗可僃笾实,梓漆可供器用。但言伐琴瑟者,取成句耳,他可类推也【苏氏曰:种木者求用于十年之后,而不求近功】
译营室星在黄昏时位于正南方,以此作为正中的标准。郑玄说,《左传》记载:“水昏正而栽”,“栽”指筑墙用的长板。意思是说,在现今的十月,定星(营室星)在黄昏时位于正南方,于是树立木板进行版筑,开始动工,这指的是小雪节气时,定星位于北方水宿的位置。“栽”字读作“在”的去声。建造楚丘的宫室(《传》说:“楚丘之宫”)。通过观测日影来测定方位(《传》说:“揆”是测度的意思,“度”读作“铎”。《疏》说:测度太阳的出入,是指测度它的影子。《冬官·匠人》说:画圆来标记日出时的影子和日入时的影子,以及白天参验日中时的影子,就是这个意思。现在考证《地官·大司徒》中“正日景以求地中”的“景”字,读音同“影”)。建造楚丘的居室(《传》说:“室”就是“宫”的意思。郑玄说:《笺》认为“宫”是宗庙,“室”是居室,现在不采纳这种说法)。种植榛树和栗树(“榛”音同“臻”。“榛”的解释见《邶风·简兮》。现在说《曲礼》记载:妇女的见面礼有椇、榛、脯、脩、枣、栗)。种植椅树、桐树、梓树和漆树(“椅”音同“伊”。“椅”,《释木》说:“椅”和“梓”。郭璞说:“椅”就是“楸”,“楸”音同“秋”。陆玑说:楸树中纹理疏松、白色且结籽的叫“梓”,梓树的果实、桐树的皮叫“椅”,大体相同而略有区别。“桐”指白桐。陆玑说:有青桐、白桐、赤桐,白桐适合制作琴瑟。现在云南牂牁人用它树皮绩麻织布,非常好,“牂牁”音同“臧歌”。山阴陆氏说:这就是白桐,开花而不结果,《尔雅》说“荣桐木”就是这种。因为它开花不结果,现在也叫它华桐。郑玄说:陆玑说有青桐、白桐、赤桐,其中适合做琴瑟的是白桐。山阴陆氏也认为这是白桐。陆玑又说桐有三种,青白之外还有冈桐,即油桐。青桐就是梧桐,一名“梧”,一名“榇”,《诗经》所说的“梧桐生矣”就是这种。如果按照陆氏的说法,那么“椅桐梓漆”中的“桐”是白桐,“梧桐生矣”中的“桐”是青桐。“梓”,“梓”的解释见上文“椅”。山阴陆氏说:现在称牡丹为花王,梓树为木王,大概是因为木材没有比梓更好的,所以《尚书》用“梓材”命名篇章,《礼记》用“梓人”命名工匠。“漆”,《释文》说:漆是一种树木的名字)。于是砍伐这些树木制作琴瑟(《邶风·击鼓》的《笺》说:“爰”是“于”的意思)。意思是说,在建亥之月,即小雪中气之时,定星(营室星)在黄昏时正中,农事刚开始结束,土木工程可以兴起。又通过测度太阳的出入来知晓东西方向,校正方位,然后才可以建造楚丘的宫室。“宫室”用不同的文字是为了协调整句的韵律,并非分开来说。既已建造宫室,就种植榛、栗以及椅、桐、梓、漆,共六种树木。将来在这里砍伐它们,用来制作琴瑟,赞美其在新建之初,就为长远做打算。椅树和桐树可以制作琴瑟,榛树和栗树可以准备盛放祭品的笾,梓树和漆树可以供制作器具使用。只说砍伐制作琴瑟,是为了凑成句子,其他可以类推(苏氏说:种植树木是谋求十年之后的用途,而不求眼前的功效)。
升彼虚矣【虚音祛○传曰虚漕虚也○疏曰盖有故墟犹僖二十八年左传所谓有莘之墟也楚丘本亦邑也○朱氏曰虚故城也】以望楚矣。望楚与堂【笺曰楚楚丘也堂楚丘之旁邑○疏曰升墟而并望楚堂明其相也】景山与京【传曰景大也京高丘也】降观于桑【诗记曰既升彼虚以领略其大势复降观于桑以细察其土宜】卜云其吉【王氏曰云言也】终然允臧。上章已言作宫室矣,此章追本谋迁之初【程子曰一章言建国之事次章方言相土度地之初属文之势然也】言文公始在漕邑,升其故城以望楚丘及其旁之堂邑,又望其大山及其高丘。于是自漕邑之虚而下于楚丘之野,观其宜桑之处。人谋既定,乃命▯卜之,而卜言此地之吉。于是建国而居之,今其终信善矣,如卜所言也○殷武陟彼景山,亦言大山也。释丘云絶高谓之京,非人为之丘。释云卓絶高大如丘而人力为作之者名京。李氏云非人力所为自然生者为丘。按尔雅言人为之京,谓左传筑京观之京也。诗经言京,毛氏止以为丘之高者。
灵雨既零【笺曰:灵,善也。○粲曰:灵雨,犹杜诗云“好雨知时节”,以其发生故谓之好。○传曰:零,落也】命彼倌人【倌,音官。○传曰:倌人,主驾者】星言夙驾【传曰:雨止,星见,夙,早也。○粲曰:言,辞也】说于桑田【说,音税,郑如字。○释文曰:说,舎也】匪直也人【钱氏曰:直,犹特也,非特人也。○今曰:孟子云“非直为观美也】秉心塞渊【笺曰:塞,充实也;渊,深也】騋牝三千【騋,音来。○传曰:马七尺曰騋。○朱氏曰:记云“问国君之富,数马以对】
春时好雨既降,农桑之务将兴,文公于是命主驾之倌人,见星而早驾,説止于桑田之野,以劳劝之。是文公能务农重本,以蕃育其人也。非特人也,文公操心塞实而渊深,故能致国富彊。至于騋马与牝马,共有三千匹。举马之蕃息,则人之蕃息可知矣【苏氏曰:富彊之业,必深厚者为之,非轻扬浅薄者之所能致也】○左传言元年革车三十乘,季年乃三百乘,是实有之数。三百乘计一千二百匹,校人邦国六闲马四种,计一千二百九十六匹,则三百乘正合诸侯之数。今云三千者,革车不用牝马,今并牝马数之,故为三千。春秋诸侯各务富彊,亦不尽守旧制。道马高八尺,田马七尺,驽马六尺,独言騋者,举中言之。
定之方中三章章七句
蝃蝀【音帝冻,尔雅作防蝀,音同】止奔也。衞文公能以道化其民,淫奔之耻,国人不齿也【笺曰:不与相长稚。○曰:衞文公诗,襄王时】
衞风污染已甚,文公转移之速如此,所谓系一人之本也。
蝃蝀在东【传曰:蝃蝀,虹也。虹,音洪。○疏曰:郭璞云:俗名为美人虹,双出色鲜盛者为雄,雄曰虹;闇者为雌,雌曰蜺。○程子曰:蝃蝀,隂阳气之交,映日而见,故朝西而暮东。在东者,隂方之气就交于阳也。○曹氏曰:《淮南子》云:天二气则成虹。説者谓隂阳相千也。盖隂气积而上升,日光映之,乃成虹。○朱氏曰:日与雨交,倐然成质,乃隂阳之气不当交而交者,盖天地之淫气也。在东者,暮虹也】莫之敢指。女子有行【曹氏曰:行,出适也。○解见《邶·泉水】逺父母兄弟【逺,去声】
蝃蝀者,日与雨交,隂阳之气相乱喻淫奔也。不当交而交,故不能久。暮见在东须臾散矣。人莫敢指之者,喻淫奔之人,人所恶也。女子出适自当与父母兄弟相逺,何苦欲急而奔乎?
朝隮于西【隮音韲○传曰隮升也○笺曰朝有升气于西方终其朝则雨气应自然○粲曰曹风南山朝隮▯云隮升云也彼诗但当为升此当为升云不言云而但云隮犹言有渰萋萋亦不言云也】崇朝其雨【传曰崇终也从旦至食时为终朝】女子有行逺兄弟父母
一章既戒其淫奔,二章则陈昏姻之正礼。《易》以雨为隂阳和,此言隂阳之气和,则云气朝升于西方,则必有终朝之雨。今俗犹以西方早云为雨之候。喻昏姻以礼,则家道成也。女子出适于人,自当与兄弟父母相逺,所贵得礼之正耳。彼蝃蝀淫
译登上那旧城【“虚”音祛。《传》说:“虚”就是漕邑的旧墟。《疏》说:大概是有旧时的废墟,就像《左传》僖公二十八年所说的“有莘之墟”那样,楚丘本来也是一个城邑。朱氏说:“虚”就是旧城】,来眺望楚丘。眺望楚丘和堂邑【《笺》说:“楚”就是楚丘,“堂”是楚丘旁边的城邑。《疏》说:登上废墟同时眺望楚丘和堂邑,说明它们相邻】,眺望大山和高丘【《传》说:“景”就是大,“京”就是高丘】,走下来观察桑树【《诗记》说:既然登上那旧城以领略其大势,又走下来观察桑树以细察其土地适宜种植什么】,占卜说此地吉祥【王氏说:“云”就是“说”】,最终确实美好。上一章已经说了建造宫室的事,这一章追溯谋划迁徙的初衷【程子曰:第一章讲建国的事,第二章才讲相度土地、测量地势的初始,这是文章结构的势态使然】,说卫文公起初在漕邑,登上旧城来眺望楚丘及其旁边的堂邑,又眺望那里的大山和高丘。于是从漕邑的旧墟下到楚丘的原野,观察适宜种桑的地方。人的谋议已经确定,于是命令占卜,而占卜说此地吉祥。于是建国并居住下来,现在最终确实美好,正如占卜所说的那样。○《殷武》篇说“登上那大山”,也是说大山。《释丘》说:极高叫做“京”,不是人工堆筑的土丘。《释名》说:卓绝高大像土丘而由人力堆筑的叫做“京”。李氏说:不是人力所为、自然形成的叫做“丘”。按《尔雅》说人工堆筑的叫做“京”,是指《左传》中筑京观的“京”。《诗经》中的“京”,毛氏只认为是高丘。
好雨已经降落【《笺》说:“灵”,就是好。粲氏说:“灵雨”,就像杜甫诗中所说“好雨知时节”,因为它能滋生万物所以称为好。《传》说:“零”,就是落下】,命令那些驾车的人【“倌”,音官。《传》说:“倌人”,就是主管驾车的人】,趁着星光明亮早早驾车【《传》说:雨停了,星星出现,“夙”,就是早。粲氏说:“言”,是语助词】,在桑田旁停车【“说”,音税,郑玄读如字。《释文》说:“说”,就是停留】,不仅仅是为了人【钱氏说:“直”,就是“特”,不仅仅是为了人。今人说:《孟子》说“非直为观美也”】,用心充实而深沉【《笺》说:“塞”,就是充实;“渊”,就是深】,高大的马和母马共有三千匹【“騋”,音来。《传》说:马高七尺叫做“騋”。朱氏说:《礼记》说“问国君的富有,用马的数量来回答”】。
春天好雨已经降落,农桑的事务即将兴起,卫文公于是命令主管驾车的倌人,看到星星就早早驾车,在桑田的原野上停车,以慰劳和劝勉百姓。这是卫文公能够致力于农业、重视根本,以繁衍养育他的百姓。不仅仅是为了人,卫文公用心充实而深沉,所以能使国家富强。至于高大的马和母马,共有三千匹。举出马匹的繁衍,那么人口的繁衍就可以知道了【苏氏说:富强的事业,必须由深厚的人来做,不是轻浮浅薄的人所能达到的】。○《左传》说元年革车三十乘,末年达到三百乘,这是实际有的数量。三百乘计算起来是一千二百匹,校人管理邦国六闲马四种,计算起来是一千二百九十六匹,那么三百乘正好符合诸侯的数量。现在说三千匹,是因为革车不使用母马,现在把母马也算进去,所以是三千。春秋时期诸侯都致力于富强,也不完全遵守旧制。道马高八尺,田马高七尺,驽马高六尺,只说“騋”马,是举中间的标准而言。
定之方中,三章,每章七句。
蝃蝀【音帝冻,《尔雅》作“防蝀”,音同】是奔淫的意思。卫文公能够用正道教化他的百姓,奔淫的耻辱,国人不屑与之同列【《笺》说:不与相提并论。粲氏说:卫文公的诗,是周襄王时期的】。
卫国的风俗污染已经很严重,卫文公转移风气如此迅速,这就是所说的系于一人之本啊。
蝃蝀在东边【《传》说:“蝃蝀”,就是虹。虹,音洪。《疏》说:郭璞说:俗名叫美人虹,双出色泽鲜艳盛美的为雄,雄叫虹;昏暗的为雌,雌叫蜺。程子曰:“蝃蝀”,是阴阳气相交,映着太阳而显现,所以早晨在西而傍晚在东。在东边的,是阴方的气就交于阳。曹氏说:《淮南子》说:天二气则成虹。解说者认为阴阳相干涉。大概是阴气积聚而上升,日光映照它,就形成了虹。朱氏说:太阳与雨相交,忽然形成实质,是阴阳之气不当交而交的,大概是天地的淫气。在东边的,是傍晚的虹】,没有人敢指它。女子出嫁【曹氏说:“行”,就是出嫁。解释见《邶风·泉水》】,远离父母兄弟【“逺”,去声】。
蝃蝀,是太阳与雨相交,阴阳之气相乱,比喻淫奔。不当交而交,所以不能长久。傍晚在东边出现,须臾就消散了。没有人敢指它,比喻淫奔的人,是人们所厌恶的。女子出嫁自当与父母兄弟相远离,何必苦于急切而奔淫呢?
早晨云气升于西【“隮”音韲。《传》说:“隮”就是升。《笺》说:早晨有升气于西方,终其早晨则雨气应自然。粲氏说:《曹风·南山》“朝隮”。云“隮”就是升云。那首诗应当是“升”,这里应当是“升云”。不说云而只说“隮”,就像说“有渰萋萋”也不说云一样】,整个早晨就会下雨【《传》说:“崇”就是终。从旦到食时为终朝】,女子出嫁,远离兄弟父母。
第一章已经告诫了淫奔,第二章则陈述婚姻的正当礼仪。《易经》以雨为阴阳和合,这里说阴阳之气和合,那么云气早晨升于西方,就一定有终朝的雨。现在俗人仍然以西方早云为下雨的征兆。比喻婚姻以礼,那么家道就成就了。女子出嫁于人,自当与兄弟父母相远离,所贵在得到礼的正当。那蝃蝀淫
乃如之人也,懐昏姻也【笺曰:懐思也】大无信也【程子曰:女子以不自失为信】不知命也。
诗人言,乃如是淫奔之人也。思昏姻之事也,不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无信而不自守也。命,言所赋之分,谓男女居室自有定分。今不安其分而淫奔,是不知命也。
蝃蝀三章章四句
相鼠【相去声】刺无礼也。衞文公能正其羣臣,而刺在位,承先君之化,无礼仪也【曰:衞文公诗,襄王时】
文公君臣渉歴祸变,惩创前朝,相与洗濯磨励,气象一新矣。
相鼠有皮【传曰:相视也】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相鼠有齿,人而无止【笺曰:止,容止也】人而无止,不死何俟【传曰:俟,待也】
相鼠有体【传曰:体,肢体也】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传曰:遄,速也】
视鼠虫之贱,但有皮齿体而已。人异于鼠,岂可徒有形体而无礼仪容止乎?谓之人而乃无礼仪容止,则亦鼠之类也。其不死,亦何为乎?不死,又何待乎?何不速死乎?皆恶之之辞也。凡兽皆有皮齿体,独言鼠者,举卑汚可恶之物,以恶人之无礼也。○旧説鼠尚有皮,人而无仪,则鼠之不若,以人之仪喻鼠之皮,非也。説诗全在点掇【点平声】此由误加「尚」字耳。「尚」字当作「只」字,言鼠则只有皮,人则不可以无仪。人而无仪,则何异于鼠?如此语意方莹。点掇「人而」二字分晓。人亦天地一物耳,饥食渴饮,无休时。若非道义充其腹,何异鸟兽?安须眉即此意也。
相鼠三章章四句
干旄美好善也【好,去声】衞文公臣子多好善,贤者乐告以善道也【乐,音洛○曰衞文公诗,襄王时】
臣子好善文公之化也
孑孑干旄【朱氏曰:孑孑,特出之貌。○疏曰:干首有旄,有羽,其下有旒。縿,旄者,牛尾也,以旄牛尾为之。羽,夏翟之羽也。徐州夏翟之羽,有虞氏以为绥,后世或无故染鸟羽而用之,谓之夏采。九旗皆注旄于干首。縿音衫,绥音妥】在浚之郊【浚音峻。○传曰:浚,衞邑】素丝纰之【纰,郑音皮,毛符至反。○笺曰:素丝以为缕,缝纰旌旗之旒縿】良马四之【今曰:四之,见之者多也】彼姝者子【姝音枢。○东方之日笺曰:姝,美也。○朱氏曰:子,指所见之贤者】何以畀之
有贤者来自他国,至衞国浚邑之郊。文公臣子之在浚者,闻其贤,而争先覩之。有建孑孑然干首之旄,出郊见之者,以素丝为缕,缝纰旌旗之縿,乘良马而来,已四軰矣。见好善者多也。诗人言:“彼姝美之贤者,将何以畀予之乎?”言必有以効其忠益矣。○贤者来自他国,若季札聘郑,子产如晋之类。季札告子产以谨礼,子产告叔向以实沈、台骀之事,皆闻所未闻,是以善道告之也。若谓衞有贤者隠居浚郊,文公不能用,而臣子徒见之,则文公愧矣,曷足美乎?笺以四之、五之、六之为见之数,则止是一人往见之,不见臣子多好善之意。
孑孑干旟【传曰:鸟隼曰旟。○出车疏曰:春官司常,文也。○解頥新语曰:干旄、干旟、干旌,盖分而言之,以协音韵,其实皆旟也。鸟隼为旟,谓画鸟隼以为饰;以其注旄于干首,谓之干旄;以其柝夏翟之羽以为緌,谓之干旌】在浚之都【传曰:下邑曰都。○朱氏曰:都,居民所聚也】素丝组之【组音祖。○笺曰:以素丝缕缝组于旌旗以为之饰。○疏曰:释天説龙旂云饰以组,九旂皆以组为饰。郭璞云:用綦组饰旒之边也】良马五之,彼姝者子,何以予之【予音与】
贤者自郊至都,则近城矣。又有就都见之,乘良马而来者五辈矣。
孑孑干旌【▯曰析羽为旌○疏曰既设旒縿有旃旟之称未设旒縿空有析羽谓之旌】在浚之城【▯曰城都城也】素丝祝之【笺曰祝当作属,属着也,着直略反】良马六之,彼姝者子,何以告之【告音谷○粲曰以下告上,人告神者皆音谷,然协韵者不拘,易再三渎,渎则不告是也】
贤者自都至城,又有就城见之,乘良马而来者六辈矣。五之、六之者,言来见者愈众也。○今考《大司马》百官载
译像这样的人,心中想着婚姻之事,却大大缺乏诚信,也不懂天命。
诗人说,像这样淫奔的人,想着婚姻之事,不等待父母的命令和媒人的介绍,这是没有诚信、不能坚守自身的行为。命,指上天赋予的本分,意思是男女婚配自有定分。现在不安守本分而淫奔,就是不懂天命。
蝃蝀共三章,每章四句。
相鼠(相,读去声):讽刺没有礼义。卫文公能够匡正他的群臣,而讽刺在位者,承袭先君的教化,却没有礼义。(注:卫文公的诗,作于周襄王时期)
文公君臣经历祸乱变故,惩戒前朝的教训,互相洗刷磨砺,气象焕然一新。
相鼠有皮(传曰:相,视也),人却没有威仪,人却没有威仪,不死干什么?相鼠有牙齿,人却没有容止(笺曰:止,指容止),人却没有容止,不死还等什么?(传曰:俟,等待也)
相鼠有肢体(传曰:体,指肢体),人却没有礼义,人却没有礼义,为什么不快死?(传曰:遄,速也)
看老鼠这种卑贱的虫类,只有皮、齿、肢体而已。人不同于老鼠,难道可以徒有形体而没有礼义容止吗?称为人却竟然没有礼义容止,那也就是老鼠一类了。他不死,是为什么呢?不死,又等待什么呢?为什么不快死呢?这些都是厌恶他的言辞。凡是野兽都有皮、齿、肢体,只说老鼠,是举出卑污可恶的东西,来厌恶人的无礼。○旧说认为老鼠尚有皮,人却没有威仪,那还不如老鼠,用人的威仪比喻老鼠的皮,这是错误的。解释《诗经》全在于推敲(点,读平声),这是由于误加了“尚”字。“尚”字应当作“只”字,意思是老鼠则只有皮,人则不可以没有威仪。人如果没有威仪,那与老鼠有什么区别?这样语意才清晰。推敲“人而”二字分明。人也是天地间的万物之一,饿了吃渴了喝,没有停歇的时候。如果不是道义充实他的内心,与鸟兽有什么区别?安须眉就是这个意思。
相鼠共三章,每章四句。
干旄:赞美美好和善行(好,读去声)。卫文公的臣子多喜好善行,贤者乐于告诉他们善道。(乐,音洛○注:卫文公的诗,作于周襄王时期
臣子喜好善行,是文公教化的结果。
孑孑干旄(朱氏曰:孑孑,特出的样子。○疏曰:旗杆顶端有旄,有羽,下面有旒。縿,旄,是用牛尾做的。羽,是夏翟的羽毛。徐州夏翟的羽毛,有虞氏用来做绥,后世有时无故染鸟羽而使用,称为夏采。九旗都在旗杆顶端注旄。縿音衫,绥音妥),在浚邑的郊外(浚音峻。○传曰:浚,卫国的城邑),用素丝缝缀它(纰,郑音皮,毛符至反。○�笺曰:用素丝做线,缝缀旌旗的旒縿),良马四匹(今曰:四之,指看见的人多),那位美好的贤者(姝音枢。○《东方之日》笺曰:姝,美也。○朱氏日:子,指所见的贤者),拿什么赠给他?
有贤者从其他国家来到卫国浚邑的郊外。文公在浚邑的臣子,听说他贤德,争先恐后地想见他。有树立着特出旗杆顶端旄旗的,出郊外去见他的,用素丝做线,缝缀旌旗的縿,乘着良马而来,已经有四批人了。看见喜好善行的人很多。诗人说:“那位美好的贤者,将拿什么赠给他呢?”意思是必定有办法效忠并带来益处。○贤者从其他国家来,像季札出使郑国,子产出使晋国之类。季札告诉子产要谨慎守礼,子产告诉叔向关于实沈、台骀的事情,都是闻所未闻的,所以用善道告知他们。如果说卫国有贤者隐居在浚郊,文公不能任用,而臣子只是徒然看见他,那文公就惭愧了,哪里值得赞美呢?笺认为四之、五之、六之是看见的人数,那就只是一人去见他,看不出臣子多喜好善行的意思。
孑孑干旟(传曰:画鸟隼的旗叫旟。○《出车》疏曰:春官司常,文也。○《解颐新语》曰:干旄、干旟、干旌大概是分开来说,以协音韵,其实都是旟。画鸟隼作为装饰叫旟;因为注旄于旗杆顶端,叫干旄;因为析夏翟之羽作为緌,叫干旌),在浚邑的都邑(传曰:下邑叫都。○朱氏曰:都,居民聚集的地方),用素丝带装饰它(组音祖。○笺曰:用素丝线缝组于旌旗作为装饰。○疏曰:《释天》说龙旗用组装饰,九旗都用组作为装饰。郭璞说:用綦组装饰旒的边缘),良马五匹,那位美好的贤者,拿什么给他(予音与)?
贤者从郊外到都邑,就靠近城了。又有从都邑去见他的,乘着良马而来的人有五批了。
孑孑干旌(〇曰:析羽为旌○疏曰:已经设了旒縿有旃旟的名称,未设旒縿空有析羽叫旌),在浚邑的城(〇曰:城,都城也),用素丝缀连它(笺曰:祝当作属,属着也,着直略反),良马六匹,那位美好的贤者,拿什么告诉他(告音谷○粲曰:以下告上,人告神者都音谷,但协韵的不拘,如《易经》再三渎,渎则不告是也)?
贤者从都邑到城,又有从城去见他的,乘着良马而来的人有六批了。五之、六之,是说前来见他的人越来越多。○现在考《大司马》百官载
旟注云:“卿大夫也。”彼文谓仲秋教治兵,非平常所建。郑氏引《司常》“州里建旟”,谓州长之属。孔氏申其义,谓州长、党正及酂长、里宰、邻长同建旟【酂音纂】然《司常》之文,亦谓大阅及祭禩、防同宾客所建,皆国之大礼,故建之。若臣子见贤而载旟,礼无明文,岂指乘车之仪以言其人之贵?如今人以旄麾、幡盖称郡守欤?
译“旟”的注解说:“是卿大夫的旗帜。”那篇文献说的是仲秋时节教习治兵,并非平常所树立的旗帜。郑氏引用《司常》中“州里建旟”的话,认为是指州长这一类官员。孔氏阐发其义,说州长、党正以及酂长、里宰、邻长都共同树立旟旗【酂音纂】。然而《司常》中的文字,也是说在大阅兵以及祭祀、防同、接待宾客时所树立的旗帜,这些都是国家的大礼,所以才树立它。如果臣子见到贤人就树立旟旗,礼制上没有明确的记载,哪里是指乘车时的仪仗来说明这个人的尊贵呢?就像如今人们用旄麾、幡盖来称呼郡守一样吗?
干旄三章章六句
载驰》许穆夫人作也【谱疏曰:载驰是许穆夫人所亲作,得入鄘风者,盖以于时国在鄘地,故使其诗属鄘也。戴公东徙,渡河野处漕邑,漕地在鄘】闵其宗国颠覆,自伤不能救也。衞懿公为狄人所灭【谱疏曰:懿公赤,惠公朔,公子○笺曰:灭者,懿公死也。君死于位曰灭】国人分散,露于漕邑【漕音曹○朱氏曰:未有宫室而露居也○笺曰:谓戴公也】许穆夫人闵衞之亡【笺曰:戴公申与许穆夫人俱公子顽烝于宣姜所生也】伤许之小,力不能救,思归唁其兄,又义不得,故赋是诗也【曰:衞戴公诗,惠王时】
味诗之意,夫人盖欲赴愬于方伯,以图救衞,而托归唁为辞耳。窦氏女抚膺太息曰:「恨我不为男子,救舅氏之患。」与夫人之意正同。后序言自伤不能救,得之矣。又以为真欲归唁,则非也。戴方露处漕邑,岂女子归唁之时乎?
载驰载驱【山有枢疏曰:走马谓之驰,防马谓之驱。驰驱但是乘车之事】归唁衞侯【传曰:吊失国曰唁。○疏曰:此据失国言之,若对吊死曰吊,则吊生曰唁。何人斯云不入唁我。左传云:齐人获臧坚,齐侯使夙沙衞唁之】驱马悠悠【传曰:悠悠,逺貎】言至于漕【传曰:漕,衞东邑。○曰:漕邑,鄘地也,在河南有考见邶撃鼓】大夫防渉【防,蒲末反。○传曰:草行曰防,水行曰渉】我心则忧,衞有狄难,越在草莽,许以姻亲,力不能救,仅遣大夫唁之。夫人以为此无益于事,我欲驰驱其车,自归以唁衞侯。驱马悠悠,然歴逺至于漕邑,不敢惮劳。今大夫之往,徒劳防渉,无救衞国之亡,则我心以为忧。不若我代其行也。此非真欲归唁,盖托为之辞,有含蓄不尽之意。首章婉而未露也。
既不我嘉【笺曰:嘉,美也。○粲曰:嘉臧皆训善。善犹是也,犹孟子“王如善之也】不能旋反,视尔不臧【笺曰:臧,善也】我思不逺。
夫人托言欲归,唁许人非之故,言尔。既不以我之言为善,遂使我不得旋反于衞矣。然我亦视尔之言为不善,而我之所思,其説非逺而难行也。言尔未必是,我未必非。始微露,已有意见与许人别,而犹未遽言之也。
既不我嘉,不能旋济【朱氏曰:济,渡也。自许归衞,必有所渡之水】视尔不臧,我思不閟【音秘○传曰:閟,闭也。粲曰:闭塞,言不通也】
我之所思,其説非閟而不通也。丁宁上章之意,欲言而未言也。
陟彼阿丘【释丘曰偏高阿丘】言采其蝱【音萌○传曰蝱贝母也○粲曰本草云治心中气不快多愁郁者殊有功】女子善懐【笺曰善犹多也○朱氏曰汉书云岸善崩】亦各有行【传曰行道也○粲曰犹孟子言孝子仁人之掩其亲亦必有道矣】许人尤之,众穉且狂。我宗国陨越,事迫情切,而许人乃沮我之归,使我无所告语,愁郁而成疾。欲陟阿丘采蝱草以疗之。人见我之愁郁,则以为女子多思,是其常耳,不知女子虽多思,亦各有道,当论其所思之是否,不得一槩以为不足问。许人尤我之思归,岂众人皆幼穉且狂惑乎?何其不解人意也!盖至是始慨然责之,而不得不言其情矣。下章发之。
我行其野,芃芃其麦【芁,音蓬】控于大邦【控,空之去○朱氏曰:控,持而告之也】谁因谁极【粲曰:因,如因徐辟而见孟子,与无因而前之因○传曰:极,至也】大夫君子,无我有尤。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钱氏曰:之,适也】
末章乃言其情,谓我之所思无他思,所以救衞耳。我欲代诸大夫之行者,盖大夫徒能唁之而已,何益于事?若我自归,则将行郊野,经麦田,不惮劳苦,以控告于大国,而求其能救衞者。诸国之中,谁可因借?谁肯来至?多方图之,必有所济。我所思盖在此,非徒归也尔。大夫君子,无以我为有尤过尔。为我百方思所以处此者,不如我之自往。尔所思不及我所思之切也。以许之小,而责其救衞,则为不通晓于事。今欲求大国之援,其説非迂逺难行也,非閟塞不通也。赴难乞师,本非女子之事。讽许人当为告急于方伯,不当坐视其亡,止遣大夫
译《干旄》三章,每章六句。
《载驰》是许穆夫人所作。《谱疏》说:《载驰》是许穆夫人亲自创作的,之所以被归入《鄘风》,大概是因为当时卫国处于鄘地,所以让这首诗归属于《鄘风》。戴公向东迁徙,渡过黄河,在漕邑野外居住,漕地就在鄘地。这首诗哀悯她的宗国卫国颠覆,自伤自己无力挽救。卫懿公被狄人所灭,《谱疏》说:懿公名赤,惠公名朔,公子……《笺》说:所谓“灭”,是指懿公死在位上。国君死在位上称为“灭”。卫国国人离散,在漕邑露宿。漕音曹。朱氏说:没有宫室而露天居住。《笺》说:指的是戴公。许穆夫人哀悯卫国灭亡,《笺》说:戴公申与许穆夫人都是公子顽与宣姜乱伦所生。她哀伤许国弱小,无力救援,想回国吊唁她的兄长,又因道义不允许,所以创作了这首诗。《序》说:这是卫戴公时期的诗,在周惠王时。
品味这首诗的意旨,夫人大概是想去向方伯申诉,以图谋救援卫国,而假托回国吊唁作为说辞罢了。窦氏女抚胸叹息说:“恨我不是男子,去解救舅家的祸患。”这与夫人的心意正相同。《后序》说自伤不能救援,这是对的。又认为她真的想回国吊唁,那就错了。戴公刚刚在漕邑露宿,哪里是女子回国吊唁的时候呢?
驾车奔驰,驾车疾驰,回国吊唁卫侯。《传》说:吊唁失去国家的人叫唁。《疏》说:这是针对失去国家而言的,如果对着吊唁死者叫吊,那么吊唁活人叫唁。《何人斯》说“不来吊唁我”。《左传》说:齐人抓获臧坚,齐侯派夙沙卫去吊唁他。驱马长途跋涉,到达漕邑。《传》说:悠悠,遥远的样子。《传》说:漕,卫国东部的城邑。《序》说:漕邑,是鄘地,在河南,有考证见于《邶风·击鼓》。大夫涉水渡河,我内心忧愁。卫国遭遇狄人祸难,流落在荒野,许国因为姻亲关系,无力救援,仅仅派遣大夫去吊唁。夫人认为这无济于事,我想驾车奔驰,亲自回国去吊唁卫侯。驱马长途跋涉,历经遥远到达漕邑,不敢畏惧劳苦。现在大夫前往,白白地涉水渡河,无法挽救卫国的灭亡,所以我内心忧愁。不如我代替他们前往。这并非真的想回国吊唁,而是假托的说辞,有含蓄未尽的意思。第一章委婉而尚未显露。
既然不认为我做得好,不能让我返回,看你们的做法不好,我的想法并不遥远。
夫人假托说想回国,许国人反对她,所以说“尔”。既然不认为我的话好,于是使我不能返回卫国。然而我也看你们的话不好,而我的想法,其道理并不遥远而难以实行。说你们未必正确,我未必错误。开始微微显露,已经有意见与许国人不同,但还没有立刻说出来。
既然不认为我做得好,不能让我渡河,看你们的做法不好,我的想法并不闭塞。
我的想法,其道理并不闭塞而不通。反复强调上一章的意思,想说而还没有说。
登上那高大的山丘,去采摘那贝母草。女子善于怀想,也各有各的道理。许国人责怪我,众人幼稚且狂妄。我的宗国沦亡,事情紧迫,情感急切,而许国人却阻止我回国,使我无处诉说,愁郁而成疾。想要登上山丘采摘贝母草来治疗它。人们看到我愁郁,就认为女子多愁善感,这是常情,不知道女子虽然多思,也各有各的道理,应当论断她所思的是否正确,不能一概认为不值得过问。许国人责怪我想回国,难道众人都是幼稚且狂妄迷惑的吗?多么不理解人意啊!大概到这里才开始慨然责备他们,而不得不说出实情了。下一章将其抒发出来。
我行走在郊野,麦子茂盛。向大国申诉,谁可以依靠?谁肯来到?大夫君子,不要责怪我。你们百般思虑,不如我亲自前往。
最后一章才说出实情,说我所思的没有别的,只是为了救援卫国。我想代替各位大夫前往,因为大夫只能去吊唁而已,对事情有什么益处?如果我自己回国,就将行走在郊野,经过麦田,不畏惧劳苦,向大国申诉,而寻求能救援卫国的人。各国之中,谁可以依靠?谁肯来到?多方谋划,必定有所成就。我所思的在于此,不仅仅是回国罢了。大夫君子,不要认为我有过错。为我百般思虑处理此事的方法,不如我亲自前往。你们所思的不及我所思的急切。以许国的弱小,而要求它救援卫国,那就是不通晓事理。现在想要寻求大国的援助,这说法并不迂远难行,也不闭塞不通。赴难乞师,本来不是女子的事。讽喻许国人应当向方伯告急,不应当坐视卫国灭亡,只派遣大夫……
唁之而已。至哀至切之情也。其后齐桓卒救衞而存之,然后信夫人所思为有理,而许人真狂穉无谋矣。
译慰问他罢了。这是极其悲痛、极其恳切的情感。后来齐桓公最终出兵救援卫国并保全了它,这才让人相信那位妇人的思考是有道理的,而许国的人确实是狂妄幼稚、没有谋略的。
载驰五章。一章六句,二章章四句,一章六句,一章八句。
诗缉卷五
<经部,诗类,诗缉>
钦定四库全书
诗缉卷六
宋 严粲 撰
卫 国风
説已见邶【○粲曰:汉志河内朝歌县注云:纣所都,周武王弟康叔所封,更名卫】
淇奥【音郁】美武公之徳也【疏曰:武公和僖侯子】有文章,又能聴其规谏,以礼自防,故能入相于周【相,去声○疏曰:为卿士也】美而作是诗也【曰:卫武公诗,幽王时○朱氏曰:按《国语》,武公年九十有五,犹箴儆于国曰:自卿以下至于师长,苟在朝者,无谓我老耄而舍我,必恪恭于朝以交戒我又作《賔之初筵》《抑》之诗以自儆】
疏言《淇奥》之诗,或幽或平,未可知也。补图属之平【欧阳补图】今定为幽。卫武享国五十有五,前为宣,后为平。何以知《淇奥》之中为幽也?盖《淇奥》美武公之入相,其入相幽也。武公既入,作《賔之初筵》以刺时入者,入为卿士,时指幽也。武公入相于幽,至平而进为公。孔氏谓幽王之时,武公以为卿士,是也。《卫武》诗二,《鄘》《柏舟》在初年为宣,《卫淇奥》在入相后为幽。旧説幽无变风,非矣。
瞻彼淇奥【释文曰:淇奥,水也。○解见邶泉水。○传曰:奥,隈也。○长乐刘氏曰:谓水涯弯曲之地。○李氏曰:左传昭公二年,北宫文子赋淇澳,其字従水与奥通】绿竹猗猗【音伊。○传曰:猗猗,美盛貌。○朱氏曰:淇上多竹,汉世犹然,所谓淇园之竹是也。○诗记曰:左思三都赋序云:见緑竹猗猗,则知卫地淇奥之产】有匪君子【传曰:匪,文章貌。○粲曰:匪,斐同,大学作斐】如切如磋【七河反,韵通作瑳。○传曰:治骨曰切,治象曰磋】如琢如磨【传曰:治玉曰琢,治石曰磨】瑟兮僴兮【僴,还之上浊。○曹氏曰:瑟,缜密也,如瑟彼玉瓒之瑟。説文云:僴,武貌,刚毅之意也。○补传曰:荀卿云:陋者俄且僴,释之者引説文云:晋魏之间谓猛为僴】赫兮咺兮【咺,喧之上,大学作喧,音同。○传曰:赫,明徳赫赫然。○曹氏曰:咺,声誉之喧传也。○补传曰:説文与字书皆谓朝鲜以儿啼不止为咺,盖众口喧然誉武公之善不止也】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谖,音喧。○传曰:谖,忘也】
兴也。卫称淇园之竹,故以其猗猗美盛,兴武公之文章也。匪然文章之武公,如切磋琢磨以成其器。骨象玉石虽美材,非磨砻不成器,亦犹人有美质,必问学以成徳。问学之功,必积渐致之,故取治骨象玉石用工之深者喻之。武公能自治如此,故瑟兮缜密,僴兮刚毅,赫兮明徳之着见,咺兮声誉之喧传。此匪然文章之武公,民终不能忘之也。○《大学》云:“瑟兮僴兮者,恂栗也。”毛以僴为寛大,与《大学》异,今不従。
瞻彼淇奥,绿竹青青【音精,与菁音义同○传曰:青青,茂盛貌】有匪君子,充耳琇莹【音营,传曰:充耳谓之瑱,天子玉填,诸侯杂以玉石瑱,天之去声○释文曰:琇,石之次玉者○钱氏曰:莹,玉色之荣也○粲曰:莹,鲜絜也。琇莹犹齐着,言琼莹、琼华、琼英也】会弁如星【会音鲙○笺曰:会,谓弁之缝中饰之以玉,皪皪而处,状似星也。天子服皮弁以日视朝,缝去声,皪本又作砾,音歴○疏曰:在朝君臣同服弁,师云:王之皮弁防五彩玉璂,注云:皮弁之缝中每贯结采玉十二以为饰,谓之璂。又曰:诸侯及孤卿大夫之皮弁各以其等为之,注云:侯伯璂饰七,子男璂饰五,玉亦三采。武公本畿外诸侯,入相于周,自以本爵为等,则玉用三采,而璂饰七也。璂音其】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武公入相于周,服皮弁以趋天子之朝。其充耳之瑱,乃美石之琇,莹而鲜絜。又防缝其皮弁,其玉饰如星。言徳称其服也。
瞻彼淇奥,緑竹如箦【音责○程子曰:如箦,言密比○粲曰:檀弓云:大夫之箦与?注谓牀第,即牀栈也。栈,助谏反】有匪君子,如金如锡【朱氏曰:金锡,言其锻链之精
译《载驰》共五章。第一章六句,第二章四句,第三章六句,第四章八句。
《诗缉》卷五
<经部,诗类,诗缉>
钦定四库全书
《诗缉》卷六
宋 严粲 撰
卫 国风
解说已见于《邶风》【○严粲说:《汉书·地理志》河内朝歌县注云:商纣王所建都城,周武王弟弟康叔被封于此,改名为卫】
《淇奥》【奥音郁】赞美卫武公的德行【疏说:武公是卫僖侯的儿子】有文采,又能听取规劝谏言,用礼法来约束自己,所以能在周朝担任宰相【相,去声○疏说:担任卿士】赞美他而作了这首诗【说:卫武公的诗,作于周幽王时期○朱氏说:查考《国语》,武公九十五岁时,还在国内告诫众人说:从卿以下直到师长,只要在朝任职的人,不要说我年老昏聩就舍弃我,一定要在朝堂上恭敬谨慎地互相警戒。他又作了《宾之初筵》《抑》等诗来自我警戒】
疏说《淇奥》这首诗,或是幽王时期,或是平王时期,还不确定。欧阳修的《诗补图》将其归为平王时期,现在定为幽王时期。卫武公在位五十五年,前期是宣王时期,后期是平王时期。怎么知道《淇奥》是在幽王时期呢?大概《淇奥》赞美武公入朝为相,他入朝为相是在幽王时期。武公入朝后,作《宾之初筵》来讽刺当时入朝为卿士的人,当时指的就是幽王时期。武公在幽王时期入朝为相,到平王时期才晋升为公。孔氏认为幽王时期,武公担任卿士,这是对的。《卫武》诗有两首,《鄘风·柏舟》在初年属于宣王时期,《卫风·淇奥》在入相后属于幽王时期。旧说认为幽王时期没有变风,这是错误的。
看那淇水弯曲处【释文说:淇奥,水名。○解说见《邶风·泉水》。○传曰:奥,水边弯曲的地方。○长乐刘氏说:指水岸边弯曲的地方。○李氏说:《左传》昭公二年,北宫文子赋《淇澳》,其字从水与奥相通】绿竹茂盛美好【音伊。○传曰:猗猗,美好茂盛的样子。○朱氏说:淇水上多竹子,汉代依然如此,所谓淇园的竹子就是。○《诗记》说:左思《三都赋序》说:看到绿竹猗猗,就知道是卫地淇奥的特产】有文采的君子【传曰:匪,有文采的样子。○严粲说:匪,同斐,《大学》作斐】像切骨又像磋象牙【七河反,韵通作瑳。○传日:加工骨头叫切,加工象牙叫磋】像琢玉又像磨石【传曰:加工玉石叫琢,加工石头叫磨】庄重啊威严啊【僴,还之上浊。○曹氏说:瑟,缜密的样子,如“瑟彼玉瓒”的瑟。《说文》说:僴,威武的样子,刚毅的意思。○补传说:荀卿说:浅陋的人却显得威严,解释者引用《说文》说:晋魏之间称猛为僴】显赫啊声名远播啊【咺,喧之上,《大学》作喧,音同。○传曰:赫,光明德行显赫的样子。○曹氏说:咺,声誉喧传。○补传说:《说文》与字书都说朝鲜以婴儿啼哭不止为咺,大概是众口喧然赞誉武公的善行不止】有文采的君子,终究不能忘记啊【谖,音喧。○传曰:谖,忘记】
这是起兴。卫国称颂淇园的竹子,所以用它的茂盛美好,来兴起武公的文采。有文采的武公,像切磋琢磨那样成就他的器用。骨头、象牙、玉石虽然是美材,不经过磨砺不能成器,也就像人有美好的资质,必须通过学习来成就德行。学习的功夫,必须逐渐积累才能达到,所以取加工骨头、象牙、玉石用工深的来比喻。武公能这样修养自己,所以庄重缜密,威严刚毅,光明德行显著,声誉喧传。这有文采的武公,百姓终究不能忘记他。○《大学》说:“瑟兮僴兮者,恂栗也(谨慎敬畏的样子)。”毛亨把僴解释为宽大,与《大学》不同,现在不遵从。
看那淇水弯曲处,绿竹青青【音精,与菁音义相同○传曰:青青,茂盛的样子】有文采的君子,充耳的瑱玉晶莹【音营,传曰:充耳叫做瑱,天子用玉瑱,诸侯杂用玉石瑱,天之去声○释文说:琇,次于玉的石头○钱氏说:莹,玉色的光泽○严粲说:莹,鲜明洁净。琇莹犹齐着,说琼莹、琼华、琼英】皮弁的缝饰如星【会音鲙○笺说:会,指皮弁的缝中装饰以玉,光亮地排列,形状像星星。天子穿皮弁在白天视朝,缝去声,皪本又作砾,音歴○疏说:在朝君臣同穿皮弁,师说:王的皮弁缝五彩玉璂,注说:皮弁的缝中每贯结采玉十二个作为装饰,叫做璂。又说:诸侯及孤卿大夫的皮弁各按其等级制作,注说:侯伯璂饰七个,子男璂饰五个,玉也用三彩。武公本是畿外诸侯,入朝为周相,自以本爵为等级,则玉用三彩,而璂饰七个。璂音其】庄重啊威严啊,显赫啊声名远播啊,有文采的君子,终究不能忘记啊。
武公入朝为周相,穿皮弁去天子的朝堂。他充耳的瑱,是美石中的琇,晶莹而鲜明洁净。又缝制他的皮弁,其玉饰如星。说德行与服饰相称。
看那淇水弯曲处,绿竹如箦【音责○程子说:如箦,言密集○严粲说:《檀弓》说:大夫的箦吗?注谓床第,即床栈。栈,助谏反】有文采的君子,像金像锡【朱氏说:金锡,言其锻链之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