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缉卷六
纯○钱氏曰:金锡链之精,乃可作器】如圭如璧【朱氏曰:圭璧,言其生质之温润】寛兮绰兮【程子曰:寛,▯裕也;绰,开豁也○粲曰:书无逸云:不寛绰厥心】猗重较兮【猗,音倚;重,平声;较,音角○释文曰:猗,依也○传曰:重较,卿士之车○疏曰:舆人注云:较,两輢上出式者,则较谓车两傍。今谓之平较,但周礼无重较、单较之文。輢,音倚,车傍也;又音意○吕和叔曰:古者车箱长四尺四寸三分,前一后二,横一木下去车牀三尺三寸,谓之式。又于式上二尺二寸,横一木谓之较,去车牀凡五尺五寸。古人立乗平常则凭较,若应为敬则落手凭下式而头得俯○诗补传曰:较髙五尺五寸,式髙三尺三寸。较既出于式上,故曰重较○朱氏曰:言其徳称是重服也】善戯谑兮,不为虐兮【今曰:左思吴都赋言:鄱阳暴谑则为虐矣】
译纯○钱氏说:金锡冶炼的精纯,才可以制作器物】如圭如璧【朱氏说:圭璧,是说其生质温润】宽兮绰兮【程子说:宽,○是宽裕;绰,是开豁○粲说:《尚书·无逸》说:不宽绰其心】猗重较兮【猗,读音倚;重,读平声;较,读音角○《释文》说:猗,是依靠○《传》说:重较,是卿士的车○《疏》说:《舆人》注说:较,是两輢上伸出式的地方,那么较指的是车两旁。现在称为平较,但《周礼》没有重较、单较的文字。輢,读音倚,是车旁;又读音意○吕和叔说:古代车箱长四尺四寸三分,前一分后二分,横一木下去车牀三尺三寸,称为式。又在式上二尺二寸,横一木称为较,距离车牀共五尺五寸。古人站立乘车,平常则依靠较,如果应当表示敬意则放手依靠下式而头得以俯下○《诗补传》说:较高五尺五寸,式高三尺三寸。较既然出于式上,所以叫重较○朱氏说:是说其德行配得上这重服】善戏谑兮,不为虐兮【今说:左思《吴都赋》说:鄱阳暴谑就是虐了】
如箦言,如牀栈之密比也。金锡言锻链之甚精,圭璧言器质之可贵。又有寛裕绰豁之徳,而倚车之重。较以君子之徳而乗君子之器也。较式,皆乗车所凭。较在式之上,故曰重较。人于谨言之时,鲜有过失。至于戯谑笑谈之际,従容相忘,易以自縦。言语之过,常必由之。今于戯谑之际而不为虐,见和而不流。非以戯谑为美也【朱氏曰:言其寛广而自如,和易而中节也。盖寛绰无敛束之意,戯谑非庄厉之时,皆常情所忽而易致过差之地也。然犹可观而必有节焉,则其动容周旋之间,无适而非礼,亦可见矣】
淇奥三章章九句
考槃【音盘】刺庄公也【疏曰:庄公扬武公和子】不能继先公之业,使贤者退而穷处【音杵○曰:卫荘公诗,平王时】
前人用贤以建功业,弃而不用,则不能继之矣。此序与《秦晨风》序意同。
考槃在涧【传曰:考,成也。槃,乐也。山夹水曰涧。○粲曰:或见槃字従木,遂以为器,非也。民讫自若,是多槃与盘同。此言成乐在涧,犹云园日涉以成趣耳】硕人之寛【笺曰:硕,大也】独寐寤言【粲曰:既寐而寤,既寤而言,皆独自耳】永矢弗谖【音喧。○笺曰:矢,誓也。谖,忘也。○朱氏曰:自誓不忘此乐也。补传曰:自誓而以永言,有终焉之意】
穷处山涧之中而成其槃乐者,乃是硕大之贤人。其心甚寛裕,虽在寂寞之濵,而无枯瘁之色,戚戚之意。易所谓肥遯也。深山穷谷,无有游従,独自寐,独自寤,独自言。其离索寂寞如此,然贤者处之泰然,永誓不忘此乐。所以形容其遗佚不怨之意也。○旧説以弗谖、弗过、弗告,皆为贤者▯亩不忘君之意,其义亦正,但与上文槃乐寛大之意不类。故此诗不过极言贤者山林之乐,以见其时之不可为,而贤者无复有意于仕,所以刺其君之不能用也。孔丛子云:「于考槃见遯世之士而无闷于世。」
考槃在阿【传曰:曲陵曰阿】硕人之薖【音科○传曰:薖,寛大貌】独寐寤歌,永矢弗过【音戈○粲曰:过,经过也】
贤者之穷处,其既寐而寤,既寤而歌,无往非独而自得其乐,永誓不复他往,居之而安也。如厐徳公居岘山之南,未尝入城府也。
考槃在陆【释地曰:髙平曰陆】硕人之轴【郑音逐,毛音迪。○补传曰:轴,卷也,犹言卷而懐之。○粲曰:轴説不一,毛以为进,郑以为病,苏氏以为盘桓不行,皆不若补传为长】独寐寤宿,永矢弗告【协韵音谷。○朱氏曰:不以此乐告人】
贤者成乐于陆,如轴之卷,收藏不用也。既寐而寤,既寤复宿,无往非独言其离索,独居非一朝暮也。然贤者自得其乐,永誓不告于人。贤者之隠,惟恐人之知也。然永矢弗谖,永矢弗过,永矢弗告。亦作诗者,形容其髙举逺遯,有终焉之意耳。贤者不自言其如此也。
考槃三章章四句
硕人闵庄姜也。庄公惑于嬖妾,使骄上僭【上常之上浊】庄姜贤而不答,终以无子。国人闵而忧之【曰卫庄公诗平王时】
此诗无一语及庄姜不见答之事,但言其族类之贵,容貌之美,礼仪之备。又言齐地广饶,士女佼好,以深寓其闵惜之意而已。唯大夫夙退,无使君劳二语,防见其意,而辞亦深婉。风人之词,大抵然也。然当时卫人知其事者,一读其诗,便已黙悟矣。首序题以闵庄姜,有《左传》可证。説诗若不用首序,则以此诗为美庄姜,可乎?
硕人其颀【音祈○笺曰:硕大也○朱氏曰:大人尊贵之称○传曰:颀,长貌】衣锦褧衣【二衣今皆如字。褧,倾之上声。音顷字亦作防○笺曰:褧,襌也。国君夫人当翟衣而嫁,锦衣在涂所服。襌音丹○粲曰:上衣旧去声。郑丰如字,句同音宜同也。对裳锦褧裳,上裳亦如字。褧,襌衣也,以縠为之,加于锦衣之上。中庸所谓衣锦尚防,恶其文之着也】齐侯之子,卫侯之妻,东宫之妹【传曰:东宫,齐太子也○疏曰:东宫,太子所居也。名得臣,系太子言之,明与太子同母】邢侯之姨【苏氏曰:邢,周公之后○传曰:妻之姊妹曰姨】谭公维私【疏曰:春秋
译如同竹席的排列,就像床板那样紧密相接。金锡指的是锻造冶炼非常精纯,圭璧指的是器物的质地非常珍贵。又具备宽宏豁达的德行,并且拥有重较之车的尊贵。这是将君子的德行与君子的车驾相提并论。较和式,都是乘车时所凭靠的部件。较在式的上面,所以称为重较。人在言语谨慎的时候,很少有过失。到了嬉戏谈笑的时候,从容自在而相忘,容易放纵自己。言语的过失,常常由此产生。现在在嬉戏谈笑的时候却不做出伤害人的事,见到和乐却不随波逐流。这并不是因为嬉戏谈笑本身美好【朱氏说:这是说他宽广而自在,和易而合乎法度。大概宽绰没有拘束的意思,嬉戏不是庄重严厉的时候,都是常情所忽视而容易招致过失的地方。然而仍然可观且必定有节制,那么他在举止周旋之间,没有一处不符合礼制,也就可见了】
淇奥三章,每章九句
考槃【音盘】讽刺卫庄公【疏说:庄公宣扬武公和子】不能继承先公的基业,使得贤者退隐而穷困【音杵○说:卫庄公的诗,平王时期】
前人任用贤才来建立功业,抛弃而不使用,就不能继承先公的基业了。这个序言与《秦·晨风》的序言意思相同。
考槃在山涧【传说:考,成就。槃,快乐。两山夹水叫涧。○粲说:有人看到槃字从木,就认为是器具,不对。民讫自若,是多槃与盘相同。这里说成就快乐在山涧,就像说园日涉以成趣一样】硕大的贤人宽宏【笺说:硕,大】独自睡觉独自醒来独自说话【粲说:已经睡着又醒来,已经醒来又说话,都是独自一个人】永远发誓不忘记【音喧。○笺说:矢,发誓。谖,忘记。○朱氏说:自己发誓不忘记这种快乐。补传说:自己发誓并且用长久的言语,有始终如一的意思】
在山涧中隐居而成就其快乐的人,乃是硕大的贤人。他的心胸非常宽裕,虽然在寂寞的水边,却没有枯槁憔悴的神色,没有忧愁戚戚的心意。这就是《易经》所说的肥遁。深山穷谷,没有游玩跟随的人,独自睡觉,独自醒来,独自说话。他的离群索居寂寞到了这种地步,然而贤者处之泰然,永远发誓不忘记这种快乐。这是用来形容他遗世独立而不怨恨的意思。○旧说认为弗谖、弗过、弗告,都是贤者念念不忘君主的意思,这个意义也是正确的,但与上文槃乐宽大的意思不协调。所以这首诗不过是极力陈述贤者在山林中的快乐,以表明当时的局势不可为,而贤者不再有意于做官,以此来讽刺君主不能任用贤才。《孔丛子》说:“从《考槃》可以看到遁世之士而不闷于世。”
考槃在山阿【传说:弯曲的山陵叫阿】硕大的贤人宽舒【音科○传说:薖,宽大的样子】独自睡觉独自醒来独自唱歌,永远发誓不再经过【音戈○粲说:过,经过】
贤者隐居,他既睡着又醒来,既醒来又唱歌,无处不是独自一个人而自得其乐,永远发誓不再去别处,安居而心安。就像庞德公居住在岘山之南,未曾进入城府一样。
考槃在高陆【释地说:高而平坦的地方叫陆】硕大的贤人卷曲【郑音逐,毛音迪。○补传说:轴,卷曲,就像说卷起来怀藏。○粲说:轴的解释不一,毛认为进,郑认为病,苏氏认为盘桓不行,都不如补传的说法好】独自睡觉独自醒来独自住宿,永远发誓不告诉【协韵音谷。○朱氏说:不把这种快乐告诉别人】
贤者在高陆成就快乐,像轴一样卷曲,收藏而不用。既睡着又醒来,既醒来又住宿,无处不是独自一个人,说明他的离群索居,独自居住不是一朝一夕。然而贤者自得其乐,永远发誓不告诉别人。贤者的隐居,只怕别人知道。然而永誓弗谖,永誓弗过,永誓弗告。这也是作诗的人,形容他高举远遁,有始终如一的意思罢了。贤者自己并不这样说。
考槃三章,每章四句
硕人哀怜庄姜。庄公被宠妾迷惑,使得她骄横僭越【上常之上浊】庄姜贤德却不被答理,最终没有儿子。国人哀怜而担忧她【说卫庄公的诗,平王时期】
这首诗没有一句话提到庄姜不被答理的事,只是说她的家族尊贵,容貌美丽,礼仪完备。又说齐地广阔富饶,士女美好,以深深寄托哀怜惋惜的意思罢了。只有“大夫夙退,无使君劳”这两句话,略微显露其意,而言辞也深婉。风人的辞藻,大抵如此。然而当时卫国人知道这件事的,一读这首诗,就已经默然领悟了。首序题以哀怜庄姜,有《左传》可以证明。解说诗经如果不采用首序,那么把这首诗当作赞美庄姜,可以吗?
硕人修长【音祈○笺说:硕大○朱氏说:大人尊贵的称呼○传说:颀,修长的样子】穿着锦衣外面罩着褧衣【二衣今皆如字。褧倾之上声。音顷字也作防○笺说:褧,单衣。国君夫人应当穿翟衣出嫁,锦衣是在路上所穿的。襌音丹○粲说:上衣旧读去声。郑丰如字,句同音宜相同。对裳锦褧裳,上裳也如字。褧,单衣,用縠做成,加在锦衣上面。《中庸》所说的衣锦尚防,厌恶其文采太显著】齐侯的女儿,卫侯的妻子,东宫的妹妹【传说:东宫,齐太子○疏说:东宫,太子居住的地方。名得臣,系太子言之,说明与太子同母】邢侯的姨母【苏氏说:邢,周公的后代○传说:妻子的姊妹叫姨】谭公的私亲【疏说:春秋
谭子奔莒,则谭子爵○白虎通曰:伯子男臣子于其国中,襃其君为公○传曰:姊妹之夫曰私】
译谭子逃奔到莒国,那么谭子的爵位是子爵。《白虎通》说:伯、子、男等爵位的臣子在自己的国家中,尊称他们的国君为公。《传》说:姐妹的丈夫称为“私”。
有硕尊大贵之人,颀然而长,其衣以锦为之上,加襌衣,在涂服之,以来嫁者,乃是齐侯之子,嫁为卫侯之妻,言匹敌也。又是齐东宫太子得臣之妹,与太子同母嫡夫人所生,言贵出也。又邢侯呼己为姨,己呼谭公为私,言其娣妹皆嫁于诸侯也。邢谭互言之耳。风人不直言荘姜不见答之事,但首章歴述其亲族,欲读之者知其为荘姜,则不见答之事,国人自知之,不待察察言之矣。
手如柔荑【音题○朱氏曰茅之始生曰荑】肤如凝脂【疏曰脂有凝有释,散文则膏脂皆总名,对列即内则注云脂肥凝者曰脂曰膏】领如蝤蛴【音酋齐○传曰领颈也○曰蝤蛴蝎也○粲曰释虫云蟦蛴螬蝤蛴蝎,又云蝎蛣▯,又云桑蠧,孙炎及疏以为蟦蛴也,蛴螬也,蝤蛴也,蛣▯也,桑蠧也,蝎也,一虫而六名也,以在木中白而长,故以比颈,如上所言皆一物耳,郭璞云蛴螬在粪土中,蝎在木中,故山隂陆氏以为蟦蛴也为一物,蝤蛴也为一物,蝤蛴也蝎也蛣▯也又为一物,姑两存之,然蝤蛴为蝎则同也,蟦音焚,蛣▯音诘屈】齿如▯犀【▯音互○传曰▯瓣,瓣补遍反,又蒲苋反○朱氏曰瓠中之子也】螓首蛾眉【螓音秦○传曰螓首广颡而方○舍人曰螓小蝉也○笺曰螓谓蜻蜻,蜻音精○释虫曰蚻蜻蜻,蚻音札○疏曰此虫额广而且方○朱氏曰蛾蚕蛾也,其眉细而长】巧笑倩兮【倩音茜○传曰倩好口辅○疏曰笑之貌美在于口辅】美目盼兮【盼匹苋反○传曰盼白黒分】
荘姜其手如茅荑之柔,其肤滑白如脂膏之凝,颈白而长,如木中蝤蛴之虫,齿白而整,如▯中之子,首如螓虫之首,额广而且方也,眉如蚕蛾之眉,勾曲如画,细而长也,其巧笑则倩兮,美好其美目则盼兮,白黑分明,荘姜容貌之美如此,君何为不答乎
硕人敖敖【音翺○曹氏曰:释文云敖出游也,通作遨,则敖敖是优游舒徐之意】説于农郊【説音税○疏曰:説舍也○传曰:农郊,近郊也】四牡有骄【音跷○传曰:骄,壮貌】朱幩镳镳【幩音焚,镳音标○传曰:幩,饰也,人君以朱纒镳,且以为饰○粲曰:镳谓马衔外铁也,一名扇汗,镳镳非一镳也,清人驷介麃麃,武貌,无邉傍,载驱行人,儦儦,众貌,従立人傍,此镳镳従金傍,义各异】翟茀以朝【茀音弗,朝音潮○传曰:茀,蔽也○疏曰:妇人乗车不露车之前后,设帐以自隠蔽,谓之茀,因以翟羽为饰,盖厌翟也,次其羽使相厌,厌音叶○粲曰:春官巾车云厌翟勒面缋总,注云:勒面谓以如玉龙勒之韦为当面饰也,上文注云:龙駹也,以白垩饰韦杂色为勒总,着马勒直两耳与两镳缋画文也,诗翟蔽以朝,盖厌翟也,蔽音弗,又音必世反】大夫夙退,无使君劳
此硕人敖敖然,优游舒徐,自齐来嫁于卫。説舍于近郊,整其车服,而后入。四马骄然而壮,每马之镳皆有朱色之饰,故曰镳镳。又以翟羽为车之蔽茀,以此入君之朝,见其雍容闲雅,礼文之备也。庄姜以礼来嫁,不应不见答。岂吾君疲于政事而未暇与夫人相亲耶?若是,则诸大夫聴朝者宜且早退,无使吾君劳于聴防可也。○君之不答,庄姜以惑于嬖妾之故,而此诗以为劳于政事所致。母之不安其室,以淫风流行之故,而凯风以为劳苦而然。风人之辞,防婉矣。
河水洋洋【传曰:洋洋,盛大貌】北流活活【音括,又如字○钱氏曰:活活,水流貌○疏曰:左传云:赐我先君履,西至于河,河在齐西北流也○补传曰:以河之流喻齐国之盛大】施罛濊濊【罛音孤,濊音豁○传曰:罛,鱼罟○朱氏曰:濊濊,罟入水声○补传曰:施罟,喻荘公求昏于齐】鳣鲔发发【鳣鲔音旃委,发音拨○鳣,鱑也,大鱼似鲟○疏曰:大鱼似鱏而短鼻,口在颔下,体有邪行,甲无鳞,肉黄,大者长二三丈,江南呼为黄鱼○陆玑曰:鳣,身形似龙,鋭头,背上腹下皆有甲,今于孟津石碛上钓取之,大者千余斤,可蒸,亦中羮,▯又可作鲊,其子可为醤,▯音□山隂陆氏曰:鳣肉黄,俗谓之玉板○粲曰:本草以鳣为黄鱼是也,鱏今俗作鲟,
译有一位身材高大、地位尊贵的人,身材修长,上身穿锦缎,外加单衣,在道路上穿着这身衣服前来出嫁,她是齐侯的女儿,嫁给卫侯为妻,说明门当户对。她又是齐国太子得臣的妹妹,与太子是同母所生的嫡夫人之子,说明出身尊贵。邢侯称她为姨,她称谭公为私,说明她的姐妹也都嫁给了诸侯。这是邢、谭两国互相提及罢了。《诗经》的作者不直接陈述庄姜不被丈夫宠爱的事情,只是在首章列举她的亲族关系,想让读者知道这是庄姜,那么不被宠爱的事情,国人自然明白,不需要明察秋毫地详细说明了。
手像柔嫩的茅芽,皮肤像凝固的油脂,脖子像蝤蛴,牙齿像瓠犀,额头像螓虫的头部,眉毛像蚕蛾的眉毛,巧笑时口角美好,美丽的眼睛黑白分明。庄姜的手像茅芽一样柔嫩,皮肤滑白像凝固的油脂,脖子白而长,像木中的蝤蛴虫,牙齿白而整齐,像瓠瓜中的种子,额头像螓虫的头部,宽广而且方正,眉毛像蚕蛾的眉毛,弯曲如画,细而长,她的巧笑美好,美丽的眼睛黑白分明,庄姜的容貌如此美丽,君主为什么不予回应呢?
这位高大的人优游舒徐,从齐国来嫁给卫国。在近郊停留,整理好车马服饰,然后进入。四匹马强壮有力,每匹马的镳都有朱色的装饰,所以称为镳镳。又用翟羽作为车的遮蔽,以此进入君主的朝廷,显示出雍容闲雅,礼仪完备。庄姜以礼来嫁,不应该不被宠爱。难道我们的君主忙于政事而没有时间与夫人亲近吗?如果是这样,那么各位大夫听政的应该早点退下,不要让君主因听政而劳累。君主的不回应,庄姜认为是因为被宠妾迷惑,而这首诗认为是因为君主忙于政事所致。母亲不安于室,是因为淫风盛行,而《凯风》认为是因为劳累所致。《诗经》作者的言辞,含蓄委婉。
河水盛大,向北流动,水流声潺潺。撒网捕鱼,网入水声哗啦。鳣鲔鱼群游动。
即鲟黄鲊是也○鲔曰:鲔,鮥也,似鳣,鮥音洛○陆玑曰:鲔,形似鳣而色青黒,头小而尖,似铁兠鍪,口亦在颔下,大者不过七八尺,一名鮥,肉色白,味不如鳣也○説文曰:鱼着网,尾拨拨然○补传曰:鳣鲔,喻荘姜来归】葭菼揭揭【葭音加,菼贪之上,贪他含切,揭音杰○曰:葭,芦苇,又名华,一物而四名,菼,薍,萑,又名骓,亦一物而名四竝解见七月薍顽之去萑音完○传曰:揭揭,长也○补传曰:葭菼,喻亲迎礼容之盛】庶姜孽孽【鱼结反○粲曰:庶出为孽,孽孽者,众多之貌】庶士有朅【音挈○董氏曰:庶士,其媵臣也○传曰:朅,武壮也○粲曰:朅与伯兮朅兮音义同】
译这就是鲟鱼黄鲊。
《尔雅》说:鲔,就是鮥鱼,形状像鳣鱼,鮥音洛。
陆玑说:鲔,形状像鳣鱼但颜色青黑,头小而尖,像铁制的兜鍪,口也在下颌下面,大的不过七八尺,一名叫鮥,肉色白,味道不如鳣鱼。
《说文解字》说:鱼被网住,尾巴拨拨地摆动。
《补传》说:鳣鲔,用来比喻庄姜出嫁。
葭菼揭揭:
葭音加,菼是“贪”字的上半部分,贪音他含切,揭音杰。
解释说:葭,就是芦苇,又名华,是一种东西有四个名字;菼,薍,萑,又名骓也是一种东西有四个名字,都解释见《七月》篇中“薍”“顽”的“去”字条下,萑音完。
《传》说:揭揭,是长的样子。
《补传》说:葭菼,用来比喻亲迎礼仪容止的盛大。
庶姜孽孽:
音鱼结反。
郑玄说:庶出称为孽,孽孽,是众多的样子。
庶士有朅:
音挈。
董氏说:庶士,是陪嫁的臣仆。
《传》说:朅,是威武强壮的样子。
郑玄说:朅与《伯兮》中“朅兮”的音义相同。
齐北,西至于河,故举河水言之。谓河水洋洋然,盛大在齐之西,而北流之貌,活活然。言齐据大河,其国盛大,犹季札言“泱泱乎大风也”。施鱼罟于河中,其入水声濊濊然,而得鳣鱑鲔鮥之大鱼。其鱼着网,掉尾发发然。喻庄公求昏于齐,而得贵女,犹衡门以河鲂喻齐姜也。河上葭芦与菼薍之草,揭揭然长。喻荘姜来归,庶姜侄娣,孽孽然众多。庶士媵臣,揭揭然武壮也。以齐国之大,姜女之贵,媵送之盛,无一不满人意。君何为不答乎?
硕人四章章七句
氓【音萌】刺时也。宣公之时,礼义消亡,淫风大行,男女无别,遂相奔诱。华落色衰【华音哗】复相弃背【音佩】或乃困而自悔,丧其妃耦【丧去声,妃音配】故序其事以风焉【风音讽】美反正,刺淫泆也【曰卫宣公诗,桓王时】
刺时则上所化也,男女之合不以正,则不可以久,虽悔何及?所以戒也,非美也。
氓之蚩蚩【音痴○传曰:氓,民也○朱氏曰:盖男子不知其谁何之称也。蚩蚩,无知之貌】抱布贸丝【贸,音茂○传曰:布,币也○笺曰:币,所以贸买物也○释文曰:贸,交易也】匪来贸丝,来即我谋【笺曰:即,就也】送子涉淇【淇,解见邶泉水】至于顿丘【传曰:丘一成为顿丘○疏曰:成,重也○谱防曰:顿丘在朝歌纣都之东也○朱氏曰:顿丘,地名也○粲曰:汉志,东郡有顿丘县,师古云:以丘为县也。丘一成为顿丘,谓一顿而成也,或曰一重之丘也】匪我愆期【传曰:愆,过也】子无良媒,将子无怒【将,音锵○笺曰:将,请也】秋以为期。
一章述始者,已为男子所诱,而已许之奔也。言有一氓,我本不识其为何人,但见其蚩蚩然无知,抱持其币而为我买丝,怨而深鄙之也。此氓非来买丝,但来就我,谋为室家也。此氓来诱我,欲便挈我以归,我未成行,此氓责我以愆期。我乃送之涉淇水,至于顿丘,谓之曰:「非我过子之期也,子无善媒以先告我,故我行计未办,请子无怒,以秋为期,当従子以往。」言已初为迟疑,为男子所迫,趣乃许之也【朱氏曰:士君子立身一败而万事瓦解者,何以异此】
乗彼垝垣【音危袁○笺曰:乗,登也○传曰:垝,毁也○朱氏曰:垣,墙也】以望复关【李氏曰:复关,关名○苏氏曰:氓之所在也】不见复关,泣涕涟涟【音连○释文曰:涟涟,泣貌○粲曰:涟涟,涕出接续之貌】既见复关,载笑载言。尔卜尔筮,体无咎言【传曰:体,兆卦之体○疏曰:谓▯兆筮卦也,二者皆有繇辞,繇音宙,占辞也○粲曰:春官占人云:凡卜簭,君占体。注云:体,兆象也。周公云:体王其罔害,簭筮同】以尔车来,以我贿迁【传曰:贿,财也】二章述已为男子所惑而遂奔之也。言本以秋为期,期既至矣,乃登彼壊墙以望此复关之人。未见此复关之人,则泣涕涟涟。既见此复关之人,则载笑载言。是我为所惑也。尔卜之于▯,筮之于蓍,其兆卦之体皆无凶咎之辞。言与我宜为室家。尔遂以车来,而我以其贿财迁徙従子而往。谓男子假卜筮以要已,遂罄其资以従之也。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説文曰:沃,灌溉也○朱氏曰:沃若,润泽貌】于嗟鸠兮【于,音吁○曰:鸠,鹘雕也,鹘,音骨,又如字,雕,音嘲,解见小宛】无食桑葚【音甚,谌之上浊○释文曰:葚,桑实也○传曰:鸠食桑葚,过则醉而伤其性】于嗟女兮,无与士耽【音儋○粲曰:耽,溺好也】士之耽兮,犹可説也【笺曰:説,解也】女之耽兮,不可説也【笺曰:妇人维以贞信为节】
三章述其既奔而悔也。桑之未落,其叶沃然,润泽,喻情眷欢洽之时也。鸠嗜桑葚之甘,则食之不已,犹女爱男情眷之浓,而为其所诱,故叹鸠无食桑葚,女无与士耽乐为淫也。士之耽,犹可解説;女子一失身于人,无可解説矣。盖言其既奔之后,不待爱弛,旋即愧悔,已无及也【朱氏曰:妇人深愧悔之辞,主言妇人惟以贞信为节,一失其正,则余无可观耳,非真以士之耽为可説而恕之也】
桑之
译齐国北部,向西直到黄河,所以举出黄河之水来说明。说黄河水洋洋盛大,在齐国的西部,向北流淌的样子,活活然。说齐国占据大河,其国家盛大,如同季札所说“泱泱乎大风也”。在河中施放鱼网,其入水声濊濊然,从而捕获鳣、鱑、鲔、鮥这样的大鱼。那些鱼挂在网上,甩动尾巴发发然。比喻庄公向齐国求婚,而得到高贵的女子,就像《衡门》用河鲂来比喻齐姜一样。河上的葭芦与菼薍之草,揭揭然而生长。比喻庄姜嫁过来,庶姜及侄娣,孽孽然众多。陪嫁的士人和臣子,揭揭然威武强壮。凭借齐国之大,姜女之贵,陪嫁之盛,没有一项不令人满意。君主为何不答应呢?
《硕人》四章,每章七句。
《氓》(音萌)是讽刺时世的诗。卫宣公之时,礼义消亡,淫乱之风大行,男女没有区别,于是互相私奔引诱。容颜衰老、色衰之后,又互相抛弃背弃,有的人因此困顿而自我悔恨,失去了配偶。所以叙述这件事来讽喻。赞美回归正道,讽刺淫乱过度。(这是卫宣公时的诗,周桓王时期。)
讽刺时世,是因为上层的教化所致,男女结合如果不以正道,就不能长久,即使后悔又怎么来得及?所以用来警戒,并非赞美。
那个男子笑嘻嘻(音痴。《传》说:氓,民也。朱氏说:大概是男子不知其是谁的称呼。蚩蚩,无知的样子),抱着布匹来换丝(贸,音茂。《传》说:布,货币也。《笺》说:货币,是用来交易物品的。《释文》说:贸,交易也)。他不是来换丝,而是来找我商量(《笺》说:即,就也)。我送你渡过淇水(淇,解释见《邶风·泉水》),直到顿丘(《传》说:丘一成为顿丘。《疏》说:成,重也。《谱防》说:顿丘在朝歌纣都的东边。朱氏说:顿丘,地名。粲说:《汉书·地理志》,东郡有顿丘县,师古说:以丘为县也。丘一成为顿丘,是说一顿而成,或者说是一重之丘)。不是我拖延婚期(《传》说:愆,过也),是你没有好媒人,请你不要生气(将,音锵。《笺》说:将,请也),以秋天作为婚期。
第一章叙述开始,已经被男子所引诱,而自己答应跟他私奔。说有一个氓,我本来不认识他是什么人,只看见他蚩蚩然无知,抱着他的货币来为我买丝,怨恨而深深鄙视他。这个氓不是来买丝,只是来找我,商量成家室。这个氓来引诱我,想要立刻带我回去,我还没有动身,这个氓责备我拖延婚期。我于是送他渡过淇水,直到顿丘,对他说:“不是我违背了你的婚期,是你没有好媒人先告诉我,所以我出行的计划还没准备好,请你不要生气,以秋天为期限,我将跟随你前往。”说自己起初迟疑,被男子所逼迫,催促之下才答应他。(朱氏说:士君子立身一旦败坏,万事瓦解,与此何异?)
登上那倒塌的墙(音危袁。《笺》说:乘,登也。《传》说:垝,毁也。朱氏说:垣,墙也),来眺望复关(李氏说:复关,关名。苏氏说:氓所在的地方)。看不见复关,眼泪涟涟(音连。《释文》说:涟涟,哭泣的样子。粲说:涟涟,泪水接连流出的样子)。看见了复关,又笑又说。你占卜你筮卦,卦象没有凶咎之言(《传》说:体,兆卦之体。《疏》说:指兆筮卦也,二者都有繇辞,繇音宙,占辞。粲说:《周礼·春官·占人》说:凡卜筮,君占体。注说:体,兆象也。周公说:体王其罔害,筮同)。用你的车来,把我的财物迁走(《传》说:贿,财也)。第二章叙述自己被男子所迷惑而最终跟他私奔。说本来以秋天为期限,期限已经到了,于是登上那倒塌的墙来眺望复关的那个人。没看见复关的那个人,就眼泪涟涟。看见了复关的那个人,就又笑又说。这是我被他所迷惑。你在龟甲上占卜,在蓍草上筮卦,其兆卦之体都没有凶咎之辞。说与我适宜成家室。你于是用车来,而我带着我的财物迁徙跟随你前往。说男子假借卜筮来要挟自己,于是耗尽自己的资财跟随他。
桑树还没有落叶,它的叶子沃然润泽(《说文》说:沃,灌溉也。朱氏说:沃若,润泽的样子)。唉,斑鸠啊(于,音吁。曰:鸠,鹘雕也,鹘音骨,又如字,雕音嘲,解释见《小宛》),不要吃桑葚(音甚,谌之上浊。《释文》说:葚,桑实也。《传》说:鸠吃桑葚,过多则醉而伤害其本性)。唉,女子啊,不要与男子沉溺(音儋。粲说:耽,溺爱也)。男子沉溺,还可以解脱(《笺》说:说,解也)。女子沉溺,不可解脱(《笺》说:妇人只以贞信为节)。
第三章叙述她私奔之后后悔。桑树还没有落叶,它的叶子沃然,润泽,比喻情意欢洽之时。斑鸠嗜好桑葚的甘甜,就吃个不停,如同女子爱慕男子情意浓烈,而被其所引诱,所以感叹斑鸠不要吃桑葚,女子不要与男子沉溺享乐。男子沉溺,还可以解脱;女子一旦失身于人,无可解脱了。大概说她在私奔之后,不待爱意松弛,旋即羞愧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朱氏说:妇人深深羞愧后悔的话,主要说妇人只以贞信为节,一旦失去正道,则其余无可观了,并非真的认为男子沉溺可以解脱而宽恕他。)
桑树
落矣,其黄而陨【传曰:陨,堕也】自我徂尔【笺曰:徂,往也】三嵗食贫。淇水汤汤【音商○传曰:汤汤,水盛貌】渐车帷裳【渐,音尖○朱氏曰:渐,渍也○笺曰:帷裳,童容也○疏曰:以帷障车之傍,如裳也。丈夫车立乗,则有盖无帷裳】女也不爽【传曰:爽,差也】士贰其行【去声】士也罔极【曹氏曰:罔极,言不可测知】二三其徳。
译花落了,叶黄而凋零。【传文说:陨,坠落的意思。】自从我嫁到你家,【笺注说:徂,往的意思。】多年过着贫苦的生活。淇水波涛汹涌,【传文说:汤汤,水势盛大的样子。】浸湿了车上的帷裳。【朱氏说:渐,浸渍的意思。笺注说:帷裳,是车旁如裙般的遮蔽物。疏文说:用帷布遮挡车的两侧,像裙子一样。男子的车站立乘坐,有车盖而没有帷裳。】女子没有差错,男子却行为不专。男子没有定准,反复无常,三心二意。
四章述其爱弛而见弃也。桑落而黄陨,喻情眷衰弛之时也。自我往尔,男子之家,三嵗食贫者之食,不嫌淡薄。今我见弃而归,渡此淇水汤汤,然而盛渐渍其车之帷裳。因自叹女未尝差爽其所守,而自贰其行。士心无极,不可测知。由其徳二三不専一故也。士也罔极,所谓怨灵脩之浩荡也。○罔极为无穷之意,善恶皆可言之。魏园有桃,谓我士也罔极,为志念无穷极。蓼莪昊天罔极,为父母之徳无穷极。青蝇谗人罔极,桑柔民之罔极,与此士也罔极,皆为反覆无穷极。
三嵗为妇,靡室劳矣【笺曰:靡,无也。○曹氏曰:无为室家而受如是之劳者】夙兴夜寐,靡有朝矣【朱氏曰:无有一朝不然者】言既遂矣,至于暴矣。兄弟不知,咥其笑矣【咥,音戯,又音迭。○朱氏曰:咥,笑貌】静言思之,躬自悼矣。五章述其将至家而羞见兄弟也。言我三嵗为尔妇,无有为室如是之劳者,早起夜卧,无有一朝不然者。初与尔谋为室家,惟恐不谐,其言既遂,尔乃以暴虐加我。我兄弟不知之耳,若知我见暴如此,必咥然笑我也。始为所诱,今为所暴,故恐兄弟笑之。此承上文「渐车帷裳」见弃而归,在途自念之辞,羞见兄弟也。故言静而思之,躬自痛悼而已。此妇盖父母不存,唯有兄弟耳。
及尔偕老,老使我怨。淇则有岸,隰则有泮【毛音判,郑读为畔。○传曰:泮,陂也。陂音卑。○笺曰:畔,崖也】总角之宴【传曰:总角,结发也。○李氏曰:宴,安乐也】言笑晏晏【传曰:晏晏,和柔也】信誓旦旦【今曰:旦旦,明也。昊天曰旦之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六章述其怨而自解之辞。言始也,将与汝偕老。今我未老而已见弃。若我従尔至老,其彼暴戾必有甚者,愈使我怨也。淇水则有岸,隰则有陂泮。何汝心之无泮?岸不可知也,即上章所谓罔极也。我自总角,成人之初,与尔宴乐,言笑晏晏,然和柔信誓旦旦,然明曾不思其反覆,一至于此。反覆至此,是始焉不思之过,今则无如之何矣。故曰:亦已焉哉。○诗有总角丱兮,为男子未冠。《内则》云:“男女未冠笄者【冠去声】总角衿缨【衿琴之去,犹结也】是总角为未冠笄者。《内则》注又云:“收发结之。”故毛以为结发要。知此诗但言自少为尔妇也。苏子卿诗“结发为夫妻”,李善云:“结发始成人也。”取笄冠为义,其説是也。旧説以“老使我怨”为今老而见弃,据此诗言“总角之宴”,则此妇人始笄便为此氓之妇,又言“自我徂尔,三嵗食贫”,又言“三嵗为妇”,是止及三年便见弃,不应便老也。
氓六章章十句
竹竿,卫女思归也【解见邶泉水】适异国而不见答,思而能以礼者也【曰卫宣公诗,桓王时】
妇人以夫家为归者也。卫女既嫁异国,而反思卫国之乐。盖于异国不得其所,则思故乡也。此虽不言其夫家之不见答,而观其思归之切如此,则其情不言可知矣。风人之辞也。
籊籊竹竿【籊音剔○传曰籊籊长而杀也杀色界反】以钓于淇【淇解见邶泉水○补传曰思儿童游钓之乐】岂不尔思?逺莫致之。
卫女思归,述其幼时出游,见侪辈儿童有执籊籊然长杀之竹竿以钓于淇水者,是可乐也。我今岂不思卫乎?以道逺,莫能至也。
泉源在左【吕氏曰:泉水即卫州共城之百泉也。共音恭】淇水在右【吕氏曰:淇水出相州林虑县,东流泉水自西北来注之。左右盖主山而言之,相卫之山东面,故以北为左,南为右。虑音庐】女子有行【解见邶泉水】逺兄弟父母【逺去声】
幼时出游,泉源淇水之间,甚可乐也。自叹女子出适于人,则虽父母兄弟之至亲,且疎逺矣。安得复至少时游戯之所乎?
淇水在右,泉源在左。巧笑之瑳【七我反○传曰:瑳,巧笑貌○朱氏曰:瑳,鲜白色,笑而见齿,其色瑳然,犹所谓粲然,皆笑也】佩玉之傩【那之上○钱氏曰:傩,柔缓也○粲曰:腰身褭傩也】
我思游二水之间,与其女伴巧笑,露齿瑳然,鲜白佩玉,而身褭傩,是可乐也。
淇
译第四章叙述她因爱情松弛而被抛弃的情形。桑叶凋落而变黄陨落,比喻情爱衰败松弛的时候。从我前往你家,作为男子家庭的一员,三年吃着贫苦人家的食物,不嫌弃淡薄。如今我被抛弃而返回,渡过这淇水浩荡,然而淇水浸湿了车的帷裳。于是自我感叹女子未曾违背自己的操守,而男子却对自己的行为不专一。男子的心没有准则,不可测度。这是因为他的德行反复无常、不专一的缘故。男子的心没有准则,这就是所谓怨恨君王浩荡无度的意思。○“罔极”意为无穷无尽,善恶都可以这样说。《魏园有桃》中说“我士也罔极”,是指志向念头无穷无尽。《蓼莪》中说“昊天罔极”,是指父母的恩德无穷无尽。《青蝇》中说“谗人罔极”,《桑柔》中说“民之罔极”,与此处的“士也罔极”,都是指反复无常、无穷无尽。
做了三年妻子,没有不为家庭操劳的【笺说:靡,无。○曹氏说:没有为家庭而承受如此辛劳的人】早起晚睡,没有一天不是这样【朱氏说:没有一天不如此】。说好的事情既然已经实现,却变得暴虐起来。兄弟不了解情况,嗤笑着我【咥,音戏,又音迭。○朱氏说:咥,笑的样子】。静静地思考这件事,只能自我哀伤。第五章叙述她即将到家而羞于见兄弟的情形。说我做了三年你的妻子,没有不为家庭操劳的,早起晚睡,没有一天不如此。起初与你商量建立家庭,只怕不和谐,说好的事情既然已经实现,你却用暴虐对待我。我的兄弟不知道罢了,如果知道我遭受这样的暴虐,必定嗤笑着我。开始被你所诱惑,现在被你所暴虐,所以害怕兄弟嘲笑我。这是承接上文“渐车帷裳”被抛弃而返回,在途中自我念想的话,羞于见兄弟。所以说静静地思考,只能自我痛悼罢了。这位妇人大概父母已不在世,只有兄弟而已。
与你白头偕老,年老却使我怨恨。淇水有岸,低湿之地有边【毛音判,郑读为畔。○传说:泮,陂。陂音卑。○笺说:畔,崖】。少年时结发欢聚【传说:总角,结发。○李氏说:宴,安乐】,谈笑温和【传说:晏晏,和柔】,誓言诚恳【今说:旦旦,明。昊天曰旦之旦】,没想到你会反悔,反悔之事不再想,也就罢了。
第六章叙述她怨恨而自我解脱的话。说开始时,将与你白头偕老。如今我未老却已被抛弃。如果我跟随你到年老,那他的暴戾必定更甚,更加使我怨恨。淇水有岸,低湿之地有陂岸。为何你的心没有边界?边界不可知,就是上一章所说的罔极。我自总角,刚成年时,与你欢聚,谈笑温和,然而和柔的誓言诚恳,明亮却没想到你会反复,一至于此。反复至此,是当初没有想到的过错,现在也无可奈何了。所以说:也就罢了。○诗中有“总角丱兮”,指男子未行冠礼。《内则》说:“男女未冠笄者【冠去声】结发系缨【衿琴之去,犹结也】”,所以总角指未冠笄的人。《内则》注又说:“收发结之。”所以毛以为结发要。知道此诗只是说自幼做你的妻子。苏子卿诗“结发为夫妻”,李善说:“结发始成人也。”取笄冠之义,其说是正确的。旧说以“老使我怨”为年老而被抛弃,根据此诗说“总角之宴”,则此妇人刚及笄便做这氓的妻子,又说“自我徂尔,三岁食贫”,又说“三岁为妇”,是只到三年便被抛弃,不应便老也。
氓六章章十句
竹竿,卫女思归也【解见《邶风·泉水》】嫁到异国而得不到回应,思念而能以礼自持的人【曰卫宣公诗,桓王时】
妇人以夫家为归宿。卫女既嫁到异国,而反思卫国的快乐。大概因为在异国不得其所,所以思念故乡。这虽然不说夫家不回应,但看其思归之迫切如此,则其情不言可知矣。这是风人之辞。
长长的竹竿【籊音剔○传说:籊籊长而杀也,杀色界反】在淇水钓鱼【淇解见《邶风·泉水》○补传说:思念儿童游钓之乐】难道不想你吗?路远不能到达。
卫女思归,叙述她幼时出游,见同伴儿童有拿着长长的竹竿在淇水钓鱼的,这是快乐的。我现在难道不想卫吗?因为路远,不能到达。
泉源在左【吕氏说:泉水即卫州共城之百泉也。共音弓】淇水在右【吕氏说:淇水出相州林虑县,东流,泉水自西北来注之。左右盖主山而言之,山相卫之山东面,故以北为左,南为南。虑音庐】女子出嫁【解见《邶风·泉水》】远离兄弟父母【远去声】
幼时出游,泉源淇水之间,很快乐。自叹女子出嫁于人,则虽父母兄弟之至亲,也疏远了。怎能再回到少时游戏的地方呢?
淇水在右,泉源在左。巧笑的洁白【七我反○传说:瑳,巧笑貌○朱氏说:瑳,鲜白色,笑而见齿,其色泽然,犹所谓粲然,皆笑也】佩戴玉饰的柔美【那之上○钱氏说:傩,柔缓也○粲说:腰身袅傩也】
我思念在二水之间游玩,与其女伴巧笑,露齿洁白,鲜白佩玉,而身姿柔美,这是快乐的。
淇
水滺滺【音由○传曰滺滺流貌】桧楫松舟【桧音括,又音鲙○曰桧栝也○传曰桧柏叶,松身○疏曰《禹贡》杶榦栝柏,注云柏叶松身曰栝,与此一也○释文曰楫,桡也,或谓之櫂。《释名》云楫,捷也,拨水行舟疾也。桡音饶,櫂亦作棹】驾言出游,以写我忧【写解见《邶·泉水】
译水流湍急的样子,桧木做的桨,松木做的船。驾车出去游玩,来排遣我的忧愁。
我思淇水滺滺然流,有桧楫、松舟游于其中,是可乐也。我安得乗车出游于其地,而可以除忧乎?再三极言卫国之乐,则知其有所不乐于此矣。此诗全不説不见答之意,但末语着一“忧”字,使人玩味之,而其情自见矣。
竹竿四章章四句
芄兰【芄音九】刺恵公也【疏曰:恵公朔,宣公晋子,闵公二年,左传云:初,恵公之即位也少,社预云盖年十五六】骄而无礼,大夫刺之【曰:卫恵公诗,桓王时】
卫恵公、郑昭公皆见逐。恵公拒天子之师以入卫,春秋不言复。然以其终得国也,故出入皆称「卫侯」。忽以世子当立,然以其终失国也,故出入皆称「忽」。此圣人书法之严也。首序称「恵公」、称「忽」,皆用《春秋》书法,知经圣人之手矣。
芄兰之支【曰芄兰萝摩也○释草曰雚芄兰雚音贯○笺曰芄兰柔弱常蔓延于地○陆玑曰芄兰一名萝摩幽州人谓之雀瓢蔓生叶青緑色而厚摘之白汁出食之甜脆防为茹滑美其子长数寸似瓠子防音煑○今考本草枸▯条陶隠居注云去家千里勿食萝摩枸▯雚一名芄兰郭云雚○或传写误也○朱氏曰支枝同】童子佩觿【传曰觿所以解结成人之佩也○疏曰内则云子事父母左佩小觿右佩大觿下别云男女未冠笄者故知成人之佩内则注云觿貌如锥以象骨为之其鋭端可以解结也】虽则佩觿能不我知【补传曰其智不足以知人也】容兮遂兮【朱氏曰容兮遂兮舒缓放肆之貌○粲曰容雍容也离骚云遵赤水而容与祭义云及祭之后陶陶遂遂如将复入然是不忍遽去舒徐之貌陶音遥】垂带悸兮【悸葵之去○钱氏曰悸心动也】
兴也,芄兰蔓生,支叶柔弱,以喻恵公之幼弱,不能自立也。觿者,成人之佩,人君治成人之事,虽童子犹佩之。恵公虽则佩成人之佩,然其材能则不足以知我也。雍容舒遂,徒服衣,垂带而悸悸然,执心不定,言其放肆骄傲,未知其趋向也。
芄兰之叶,童子佩韘【音摄○传曰:韘,玦也。玦,音决,亦作决○疏曰:决,钩▯也。以象骨为之,挟矢时着右手巨指以钩▯。能射御则佩韘○粲曰:玦,《车攻》作“决”,《夏官·缮人》作“抉”,又解见《车攻】虽则佩韘,能不我甲【程子曰:甲,长也○补传曰:其仁不足以长人也】容兮遂兮,垂带悸兮。
其材能不足以君长我也
芄兰二章章六句
河广宋襄公母归于卫,思而不止,故作是诗也【粲曰:恵公、懿公之间,恵王时诗。○笺曰:宋桓公夫人,卫文公之妹,生襄公而出。○疏曰:所以义不得往者,以夫人为先君所出,其子承父之重,与祖为一体,母出与庙絶。○曹氏曰:礼为出母期,而为父后者无服。襄公为桓公后嗣,夫人见黜于先君,则为絶于宋庙矣,义不可以复至宋也。然母子之恩则不可絶。○范氏曰:夫人之不往,义也。天下岂有无母之人欤?有千里之国而不得养其母,则人之不幸也。为襄公者将若之何?生则致其孝,没则尽其礼而已。卫有妇人之诗,自庄姜至于襄公之母六人焉,皆止于礼义而不敢过也。夫以卫之政教淫僻,风俗伤败,然而女子犹知有礼而畏义如此者,盖以先王之化所及也。○诗记曰:説苑云:宋襄公为太子,请于桓公曰:「请使目夷立。」公曰:「何故?」对曰:「臣之舅在卫,爱臣。若终立,则不可以往。」味此诗而推其母子之心,盖不相逺。所载似可信也。不曰欲见母,而曰欲见舅者,恐伤其父之意也。母之慈,子之孝,皆止于义而不敢过焉。不幸处母子之变者,可以观矣】
笺谓宋襄即位,其母思之而作《河广》之诗。疏因以为卫文公时非也。卫都朝歌在河北,宋都睢阳在河南,自卫适宋必涉河。卫自鲁闵二年狄入卫之后,戴公始渡河而南。《河广》之诗言“谁谓河广,一苇杭之”,则是作于卫未迁之前矣。时宋桓犹在,襄公方为世子,卫戴、文俱未立也。旧説误矣。疏以《河广》属《卫风》,当为卫人所作,非宋襄公母所亲作。然宋襄公母本卫女,又归卫而作此诗,不属之卫,何所属乎?
谁谓河广?一苇杭
译我想那淇水滺滺地流淌,有桧木做的桨、松木做的船在其中游弋,这是多么快乐啊。我怎能乘车出游到那地方,从而消除忧愁呢?再三极力称说卫国的快乐,便知道他对这里有所不乐了。这首诗全不直接说不被召见、没有回应的意思,只是在末尾点出一个“忧”字,让人细细玩味,其中的情愫自然显现出来。
竹竿四章,每章四句。
芄兰【芄音九】讽刺卫惠公【疏说:惠公名朔,是宣公晋的儿子,闵公二年,《左传》说:当初,惠公即位时年纪尚小,社预说大概十五六岁】,骄横而无礼,大夫因此讽刺他【说:这是卫惠公时的诗,在周桓王时期】。
卫惠公、郑昭公都被驱逐。惠公抗拒天子的军队而进入卫国,《春秋》不记载他复位。但因为他最终得到了国家,所以出入都称他为“卫侯”。忽作为世子应当继位,但因为他最终失去了国家,所以出入都称他为“忽”。这是圣人书法的严谨之处。《诗序》开头称“惠公”、称“忽”,都采用了《春秋》的书法,可知是经过圣人之手的。
芄兰的枝条【说芄兰就是萝摩○《释草》说雚芄兰,雚音贯○笺说芄兰柔弱,常常蔓延在地上○陆玑说芄兰一名萝摩,幽州人叫它雀瓢,蔓生,叶子青绿色而厚实,摘它会有白汁流出,吃起来甜脆,煮成菜滑美,它的果实长几寸,像瓠子,防音煑○现在考证《本草》枸〇条,陶隐居注说离家千里不要食用萝摩,枸〇雚一名芄兰,郭璞说雚○可能是传写错误○朱氏说支同枝】,童子佩戴觿【传说觿是用来解结的,是成人佩戴的饰物○疏说《内则》说儿子侍奉父母,左边佩戴小觿,右边佩戴大觿,下面分别说男女未冠笄者,所以知道是成人佩戴的,《内则》注说觿形状像锥子,用象骨制成,其锐端可以解结】,虽然佩戴了觿,难道能了解我吗【补传说他的智慧不足以了解人】,雍容舒缓的样子【朱氏说容兮遂兮是舒缓放肆的样子○粲说容是雍容,离骚说遵赤水而容与,《祭义》说及祭之后陶陶遂遂如将复入然,这是不忍心立刻离去,舒徐的样子,陶音遥】,垂着带子悸悸然【悸同葵之去○钱氏说悸是心动】。
这是起兴,芄兰蔓生,枝叶柔弱,用来比喻惠公年幼体弱,不能自立。觿是成人佩戴的饰物,人君治理成人的事务,即使是童子也佩戴它。惠公虽然佩戴了成人的饰物,但他的才能却不足以了解我。雍容舒缓,只是穿着衣服,垂着带子悸悸然,心意不定,说的是他放肆骄傲,不知道他的趋向。
芄兰的叶子,童子佩戴韘【音摄○传说:韘,就是玦。玦,音决,也作决○疏说:决,就是钩〇。用象骨制成,挟持箭矢时戴在右手大拇指上以钩〇。能射御就佩戴韘○粲说:玦,《车攻》作“决”,《夏宫·缮人》作“抉”,又见《车攻》的解释】,虽然佩戴了韘,难道能统领我吗【程子说:甲,就是长○补传说:他的仁德不足以统领人】,雍容舒缓的样子,垂着带子悸悸然。
他的才能不足以做我的君主。
芄兰二章,每章六句。
河广,宋襄公的母亲嫁到卫国,思念而不止,所以作了这首诗【粲说:惠公、懿公之间,惠王时的诗。○笺说:宋桓公夫人,是卫文公的妹妹,生了襄公后被休弃。○疏说:所以义理上不能去的原因,是因为夫人是先君所生,她的儿子继承父亲的重任,与祖父为一体,母亲被休弃就与宗庙断绝了关系。○曹氏说:礼制为被休弃的母亲服期年之丧,而为父亲后者无服。襄公是桓公的后嗣,夫人被先君黜退,就与宋庙断绝了关系,义理上不可以再回到宋国。然而母子之恩则不可断绝。○范氏说:夫人不去,是义理。天下哪有没母亲的人呢?有千里之国却不能奉养母亲,这是人的不幸。作为襄公将怎么办?活着就尽孝,死了就尽礼罢了。卫国有妇人的诗,从庄姜到襄公的母亲共六人,都止于礼义而不敢过分。卫国的政教淫僻,风俗败坏,然而女子还知道有礼而畏惧义理,这是因为先王的教化所及。○《诗记》说:《说苑》说:宋襄公为太子时,向桓公请求说:“请让目夷继位。”桓公说:“为什么?”回答说:“我的舅舅在卫国,爱我。如果最终继位,就不能去卫国。”品味这首诗并推想母子之心,大概相差不远。所载似乎可信。不说想见母亲,而说想见舅舅,是怕伤害父亲的意思。母亲的慈爱,儿子的孝顺,都止于义理而不敢过分。不幸处于母子变故的人,可以观察了】。
笺说宋襄公即位,他的母亲思念他而作了《河广》这首诗。疏因此认为是卫文公时,这是错误的。卫国都城朝歌在黄河以北,宋国都城睢阳在黄河以南,从卫国到宋国必须渡河。卫国自从鲁闵二年狄人入侵之后,戴公才开始渡河向南。《河广》这首诗说“谁说黄河宽,一根芦苇就能渡”,那么是作于卫国未迁徙之前。当时宋桓公还在世,襄公还是世子,卫戴公、卫文公都还没有即位。旧说错了。疏将《河广》归入《卫风》,应当是卫国人所作,不是宋襄公母亲亲自所作。然而宋襄公的母亲本是卫国女子,又回到卫国而作此诗,不归属于卫国,又能归属于哪里呢?
谁说黄河宽?一根芦苇就能渡
之【苇,音伟。杭,亦作航,音同。○葭,芦苇,解见《七月》。○传曰:杭,渡也】谁谓宋逺?跂予望之【跂,音弃。韵,亦作企,音起。○粲曰:跂,举踵也,脚跟不着地。跟,音根】夫人义不可以往宋,而设为或人以逺沮己,巳为辞以解之。谁谓河水广而令我勿渡乎?但以一束芦苇浮之水上,则可以杭渡而过,不为广也。谁谓宋国逺而令我勿往乎?我跂其足,则可以望之,不为逺也。欲往之切,故谓逺为近。若真欲往宋者,思子之情,隠然于言外矣。
译芦苇,音伟。杭,也作航,音同。○葭,即芦苇,解释见《七月》。○《传》说:杭,渡水的意思。谁说宋国遥远?踮起脚我就能望见它。跂,音弃。韵,也作企,音起。○粲说:跂,是踮起脚跟,脚后跟不着地。跟,音根。那个人道义上不可以去宋国,却假设有别人用路途遥远来阻止自己,自己便找借口来辩解。谁说河水宽广而让我不能渡过去呢?只用一束芦苇浮在水面上,就可以渡河而过,并不因为河宽而受阻。谁说宋国遥远而让我不能去呢?我踮起脚,就能望见它,并不因为路远而不可达。想要前往的心情迫切,所以说遥远如同近处。如果真的是想去宋国,思念你的情意,就隐含在言语之外了。
谁谓河广?曽不容刀【笺曰:小船曰刀。○粲曰:舠字音刀,小船也,古字通用】谁谓宋逺?曽不崇朝【笺曰:崇,终也。行不终朝而至,亦喻近】
河广二章章四句
伯兮刺时也【曹氏曰:是役也,王为主而卫人従焉,故不専刺宣公而云刺时也】言君子行役,为王前驱【为去声】过时而不反焉【曰:卫宣公诗,桓王时○笺曰:卫宣公之时,蔡人、卫人、陈人従王伐郑伯也,事见左传桓五年○范氏曰:居而相离,则思;期而不至,则忧,此人之情也。文王之遣戍役,周公之劳归士,其诗皆叙其室家之情,男女之思,以闵之,故其民悦而忘死。圣人能通天下之志,是以能成天下之务。兵者,毒民于死地者也。孤人之子,寡人之妻,伤天地之和,致水旱之灾。故圣王重之。如不得已而行,则告以归期,念其勤劳,哀伤▯怛,不啻如在已。是以诗美之,则言其君上之闵恤;刺之,则録其室家之怨思。以为人情不出乎此也】
师出而人情之怨如此,其败宜矣。是役也,春秋不书战败,讳之也。
伯兮朅兮【朅,音挈。○笺曰:伯,君子字也。○粲曰:朅与庶士有朅,音义同】邦之桀兮。伯也执殳【音殊。○传曰:殳,长丈二而无刃。○疏曰:戈、殳、防、矛皆挿于輢,此云执之者,在车,当挿用则执之。輢,音▯,车傍也。又音意】为王前驱。
妇人自言:「其夫朅然而武壮,为邦之英杰,今乃执殳为王前驱,而従征役也。」
自伯之东【疏曰:此时従王伐郑,郑在卫之西南,而言东者,时蔡、卫、陈三国兵至京师,乃东行伐郑也】首如飞蓬【蓬解见《驺虞】岂无膏沐【诗记》曰:膏所以膏首面,沐盖潘也。《左氏传》遗之潘沐,杜预注云:潘米汁可以沐头,鲁遣展喜以膏沐劳齐师,则非専妇人用也。潘音翻】谁适为容【适音滴,为去声,或如字。○传曰:适,主也。○朱氏曰:传云女为悦已容】
妇人,夫不在,无容饰。自伯之东行伐郑,我发不梳,如飞乱之蓬草。非无膏与沐,然谁主为容饰乎?
其雨其雨【朱氏曰:其者,冀其将然之辞】杲杲出日【杲音藁。○钱氏曰:杲杲,日色明也】愿言思伯【粲曰:愿,念也】甘心首疾【粲曰:头痛也】
时以秋伐郑。秋暑之时,艰于得雨,故因以起兴曰:「其雨矣,其雨矣!」乃杲杲然日复出,喻望其夫之归而复不归也。我念而思,伯忧思之过,以生首疾,而甘心焉,不以为悔也。
焉得谖草【焉,音烟;谖,音喧。○粲曰:孔氏以谖训为忘,非草名。然毛氏云:谖草令人忘忧,是有其物也。按《本草》有萱草,云令人好欢乐无忧。嵇叔夜《养生论》亦云:合欢蠲忿,萱草忘忧,愚智所共知也。谖本又作萱,《説文》作藼,或作蘐,皆従草,则为草名无疑矣】言树之背【音佩;沈又如字。○传曰:背,北堂也。○疏曰:房室所居之地,总谓之堂,房半以北为北堂,房半以南为南堂也。○项氏曰:《仪礼·士昏礼》云:妇洗在北堂;《有司彻》云:主妇北堂】愿言思伯,使我心痗【音每;又音悔。○传曰:痗,病也】
人谓谖草忘忧,何处可得之?我欲植之北堂,玩之以销忧。今我念而思伯,至于心病,恐非谖草所能疗也。
伯兮四章章四句
有狐刺时也。卫之男女失时,丧其妃耦焉【丧去声,妃音配】古者国有凶荒,则杀礼而多昏【杀所戒反】防男女之无夫家者,所以育人民也【曰卫宣公诗,桓王时】
有狐之诗桃夭摽有梅之变也
有狐绥绥【音虽○粲曰绥本训安则绥绥定安之意也狐性多疑绥绥则独行而迟疑也】在彼淇梁【解见邶谷风】心之忧矣,之子无裳。
兴也。狐性淫,又多疑。毎涉河,冰且聴且渡。故言疑者,称狐疑也。今在淇水之梁,绥绥然独行而迟疑,有求匹之意。喻无妻之人也。时妇人丧其妃耦,忧是子无裳。盖欲与之为室家,而托言与之作裳也。
有狐绥绥,在彼淇厉【传曰:厉,深可厉之旁。○王氏曰:岸近厉曰厉】心之忧矣,之子无带。
有狐绥绥,在彼淇侧。心之
译谁说黄河宽广?竟容不下一只小船。谁说宋国遥远?竟用不了一整个早晨就能到达。
《河广》共两章,每章四句。
《伯兮》是讽刺时事的诗。说君子服劳役,作为君王的前驱,超过了期限而没有返回。
军队出征而人们的怨恨如此,战败是理所当然的。这次战役,《春秋》不记载战败,是避讳。
丈夫威武雄壮,是国家的英杰。丈夫手持殳杖,作为君王的前驱。
妇人自述:“我的丈夫威武雄壮,是国家的英杰,如今手持殳杖作为君王的前驱,跟随出征服役。”
自从丈夫向东出征,我的头发像飞散的蓬草。难道没有润发的油脂和洗头的水吗?只是为谁打扮呢?
妇人因丈夫不在,不再修饰仪容。自从丈夫向东出征讨伐郑国,我的头发不梳,像飞乱的蓬草。并非没有润发的油脂和洗头的水,只是为谁打扮呢?
盼着下雨,盼着下雨,却明亮地升起了太阳。我思念丈夫,忧思过度导致头痛,我也心甘情愿承受。
当时在秋天讨伐郑国。秋暑之时,难得下雨,所以借此起兴说:“盼着下雨,盼着下雨!”却明亮地升起了太阳,比喻盼望丈夫归来而丈夫却不回来。我思念丈夫,忧思过度导致头痛,我也甘愿承受,不以为悔。
哪里能得到忘忧草?我想把它种在北堂。我思念丈夫,使我心中生病。
人们说忘忧草能使人忘忧,哪里能得到它?我想把它种在北堂,玩赏它来消除忧愁。如今我思念丈夫,以至于心中生病,恐怕不是忘忧草所能治愈的。
《伯兮》共四章,每章四句。
《有狐》是讽刺时事的诗。卫国男女错过婚配时机,失去了配偶。古时国家遭遇凶荒,就简化礼仪而多举行婚礼,防止男女没有家室,以此来繁衍人口。
《有狐》是《桃夭》《摽有梅》这类诗的变体。
狐狸缓缓独行,在那淇水的桥上。心中忧愁啊,这个人没有下裳。
这是起兴。狐狸性情淫乱,又多疑。每次过河,冰上行走时先听再渡。所以称多疑为狐疑。如今在淇水的桥上,缓缓独行而迟疑,有寻求配偶的意思。比喻没有妻子的人。当时妇人失去了配偶,忧愁这个人没有下裳。大概是想与他结为夫妻,而托言为他制作下裳。
狐狸缓缓独行,在那淇水的深潭边。心中忧愁啊,这个人没有衣带。
狐狸缓缓独行,在那淇水之畔。心中
忧矣,之子无服。
有狐三章章四句
木▯美齐桓公也。卫国有狄人之败,出处于漕【处,音杵;漕,音曹】齐桓公救而封之,遗之车马器服焉【遗,音位】卫人思之,欲厚报之,而作是诗也【曰:卫文公诗,恵王时。○疏曰:卫立戴公,以庐于漕。齐桓公使公子无亏帅车三百乗,甲士三千人,以戍漕。归公乗马,祭服五称,牛羊豕鸡狗皆三百,与门材。归夫人鱼轩,重锦三十两。戴公卒,文公立。齐桓公又城楚丘,以封之,与之系马三百称。去声,衣单复具,曰称。重锦,锦之熟细者,以二丈双行,故曰两。三十两,三十匹也】
译令人忧虑啊,这位女子没有丧服。
《有狐》共三章,每章四句。
《木瓜》是赞美齐桓公的诗。卫国遭受狄人的战败,流亡居住在漕地【处,音杵;漕,音曹。齐桓公救援并重新封立卫国,赠送车马、器物、服饰等【遗,音位。卫国人思念他的恩德,想要厚报他,因此作了这首诗【曰:这是卫文公的诗,作于周惠王时期。○疏曰:卫国拥立戴公,在漕地以茅草屋居住。齐桓公派遣公子无亏率领战车三百辆、甲士三千人,去戍守漕地。归还公室的乘马,祭祀用的礼服五套,牛、羊、猪、鸡、狗各三百头,以及建门的材料。归还夫人的鱼轩车,重锦三十匹。戴公去世后,文公即位。齐桓公又修筑楚丘城,用来封立卫国,赠送系马三百套。去声,衣单复具,曰称。称,指单衣和复衣成套,称为一称。重锦,指织得熟细的锦,以二丈双行为一单位,所以称为两。三十两,即三十匹】
木▯美,桓公卫人之情也。春秋不与桓公専封,所以尊王也。
投我以木▯【徐氏曰▯有▯瓞,桃有羊,桃李有雀李,此皆枝蔓也,故言木▯,木桃木李以别之】报之以琼琚【音居。○粲曰:传云琼玉之美者,疏云琼是玉之美名,非玉名也,説文云琼赤玉也,姑兼存之。○传曰:琚佩玉名。○解见郑女曰鸡鸣】匪报也,永以为好也【好去声】人方危亡困急之中,有能恵頋之者,其感必倍。齐桓有存亡之功,卫深徳之,故因其车马器服之遗,而述其欲报之厚,言我卫人当为狄所灭之时,但有遗我以木▯防物者,犹当报之以琼琚,且曰此非足为报,欲以结好于永久,且况齐桓之赠遗如此其厚,则报之当如何,此感其救患之恩,设为▯琼不等之喻,非以寻常施报论也。此所谓木▯,犹言芜蒌亭豆粥【蒌音闾】嘑沱河麦饭也【嘑音呼】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音遥。○传曰:琼瑶,美玉。○説文曰:美石。○疏曰:三者皆玉石杂也。○今曰:公刘维玉及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音疚。○释文曰:玖,玉黑色。○疏曰:丘中有麻,▯云玖石次玉者,是玖非全玉也】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木▯三章章四句
诗缉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诗缉卷七
宋 严粲 撰
王 国风
【谱曰:王城者,周东都王城畿内,方六百里之地,其封域在《禹贡》豫州太华、外方之间,北得河阳,渐冀州之南。始武王作邑于镐京,谓之宗周,是为西都。成王在丰,欲宅洛邑,使召公先相宅,既成,谓之王城,是为东都,今河南是也。召公既相宅,周公往营成周,今洛阳是也。成王居洛邑,迁殷顽民于成周,复还归处西都。至十一世幽王,嬖襃姒,生伯服,废申后、太子宜臼,奔申。申侯与犬戎攻宗周,杀幽王于戯。晋文侯、郑武公迎宜臼于申,而立之,是为平王。以乱故,徙居东都王城。于是王室之尊,与诸侯无异。其《诗》不能复雅,故谓之王国之变风。戯,许宜反。骊山之下,地名,亦水名。疏曰:平王东迁,政遂防弱,化之所被,才及郊畿。《诗》作后于卫,顷国地狭于千里,故次之于卫也。尊之犹称王,在风则卑矣。○程子曰:刑政不能治天下,诸侯放恣,擅相并灭,王迹息矣,故《雅》亡而为一国之风。○苏氏曰:其风及其境内,而不能被天下,与诸侯比然。其王号未替,故不曰「周黍离」,而曰「王黍离」云。○李氏曰:《黍离》以下之诗,皆是平王之诗也。安得谓《诗》亡然后《春秋》作乎?孟子所谓《诗》亡者,盖《雅》《颂》之诗亡也。○朱氏曰:其地则今河南府及懐孟等州是也。○补传曰:风之名同于列国,而加以「王」之一字,所以尊周,亦所以愧周,与《春秋》书「王」之意一也。卫有狄难,未防复振;周有犬戎之祸,遂致陵夷。王之次卫,其以此欤】正始之化行,则以周变商,周之所以王,而积风为雅也。衰乱之俗胜,则反周而商,周之所以东,而雅降为风也。王风次卫,着盛衰之变也。
黍离闵宗周也【谱曰:宗周镐京也。○谱疏曰:正月“赫赫宗周”谓镐京也。后平王居洛邑,亦谓洛邑为宗周。《祭统》云:“即宫于宗周”谓洛邑也。以洛邑谓东都,故谓镐京为西都。○李氏曰:成王之营东都,王城则迁九▯焉;成周则居顽民焉。平王以来皆居王城,至敬王遭子朝之乱,王城多子朝之党,敬王不能居,于是迁于成周。昭二十六年书“天王入于成周”,此宗周成周之辩也。“朝”如字】周大夫行役至于宗周,过故宗庙宫室,尽为禾黍,闵周室之颠覆,彷徨不忍去,而作是诗也【彷徨音旁皇。○疏曰:平王诗也。平王宜臼,幽王子。○补传曰:序诗者道东周大夫之情状,简端数语,发明一篇终始之义,至今读之使人流涕。谁谓诗序可无取哉】
周东迁而遂防置丰镐于度外,盖秋风禾黍之感不接于目,日逺日忘也。其大夫过故国而悲歌,徒重千载之太息而已。圣人于夷夏之大变,
译木瓜美好,这是齐桓公体恤卫国人民情感的表现。《春秋》不认可齐桓公擅自封赏,这是为了尊崇周王室。
别人赠送我木瓜【徐氏说:瓜有瓠瓜,桃有羊桃,李有雀李,这些都是枝蔓植物,所以说木瓜,用木桃、木李来区分它们】,我回报以美玉【音居。○粲说:传文说琼是美玉,疏文说琼是美玉的美称,并非玉的名称,《说文》说琼是赤玉,姑且兼存这些说法。○传文说:琚是佩玉的名称。○解释见《郑风·女曰鸡鸣》】,这不是为了报答,而是为了永远交好【好读去声】。当人们处于危亡困急之中,如果有人能施恩照顾,他们的感激必定加倍。齐桓公有保存国家免于灭亡的功劳,卫国深深感激他,因此借着齐桓公赠送车马器物的机会,叙述想要厚报的心情,说我们卫国人将被狄人灭国的时候,即使有人只赠送我木瓜这样的普通物品,我也应当回报以美玉,并且说这不足以作为报答,想要借此结好以图永久,况且齐桓公的赠送如此丰厚,那么报答应当如何呢?这是感激他救患难的恩德,假设有木瓜与美玉不等值的比喻,不是用寻常的施恩报恩来论断的。这里所说的木瓜,就像说芜蒌亭的豆粥【蒌音闾】、嘑沱河的麦饭一样【嘑音呼】。
别人赠送我木桃,我回报以美玉【音遥。○传文说:琼瑶,是美玉。○《说文》说:是美石。○疏文说:这三种都是玉石混杂。○今说:公刘维玉及瑶】,这不是为了报答,而是为了永远交好。
别人赠送我木李,我回报以美玉【音疚。○《释文》说:玖,是黑色的玉。○疏文说:《丘中有麻》篇,〇说玖是次于玉的石头,所以玖不是纯玉】,这不是为了报答,而是为了永远交好。
木瓜共三章,每章四句。
诗缉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诗缉卷七
宋 严粲 撰
王 国风
【谱说:王城,是周朝东都王城畿内方圆六百里的地方,它的封域在《禹贡》豫州太华山和外方山之间,北边到达河阳,逐渐接近冀州的南部。起初武王在镐京建立都城,称为宗周,这就是西都。成王在丰邑时,想要定都洛邑,派召公先去相度宅基,建成后,称为王城,这就是东都,即现在的河南。召公相度宅基后,周公前往经营成周,即现在的洛阳。成王居住在洛邑,将殷商的顽民迁到成周,自己又返回西都居住。到了第十一代幽王,宠幸褒姒,生下伯服,废黜了申后和太子宜臼,逃往申国。申侯联合犬戎攻打宗周,在骊山脚下杀死了幽王。晋文侯、郑武公从申国迎接宜臼,拥立他,这就是平王。因为动乱的缘故,迁居东都王城。从此王室的尊贵,与诸侯没有区别。它的诗歌不能再称为雅,所以称为王国之变风。骊,许宜反。骊山之下,是地名,也是水名。疏文说:平王东迁,政事于是衰微,教化所及,才到郊畿之地。《诗》作于卫国之后,顷国地域狭小不到千里,所以排在卫国之后。虽然尊称王,但在风中地位就低了。○程子说:刑罚政令不能治理天下,诸侯放纵,擅自兼并灭国,王者的踪迹消失了,所以《雅》灭亡而变成一国的风。○苏氏说:它的教化只及境内,而不能遍及天下,与诸侯相比相同。它的王号未废,所以不叫“周黍离”,而叫“王黍离”。○李氏说:《黍离》以下的诗,都是平王时的诗。怎么能说《诗》灭亡然后《春秋》才作呢?孟子所说的《诗》亡,大概是《雅》《颂》之诗灭亡了。○朱氏说:它的地方就是现在的河南府及怀孟等州。○补传说:风的名称与列国相同,而加上“王”字,是为了尊崇周,也是为了使周惭愧,与《春秋》书写“王”的意思一样。卫国有狄人的灾难,不久又振兴;周有犬戎的祸患,于是导致衰败。王风排在卫国之后,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吧】正始的教化施行,就用周代商,这是周之所以称王,而积累的风俗成为雅的原因。衰乱的风俗盛行,就反周而商,这是周之所以东迁,而雅降为风的原因。王风排在卫国之后,彰显盛衰的变化。
黍离,哀悯宗周【谱说:宗周是镐京。○谱疏说:《正月》篇“赫赫宗周”指镐京。后来平王居住在洛邑,也称洛邑为宗周。《祭统》说:“即宫于宗周”指洛邑。因为洛邑称为东都,所以称镐京为西都。○李氏说:成王经营东都,王城则迁九鼎;成周则安置顽民。平王以来都居住在王城,到敬王遭遇子朝的动乱,王城多是子朝的党羽,敬王不能居住,于是迁到成周。昭公二十六年记载“天王入于成周”,这是宗周与成周的区别。“朝”读如字】周大夫出行服役到了宗周,经过旧的宗庙宫室,全都长满了禾黍,哀悯周王室的颠覆,徘徊不忍离去,于是作了这首诗【彷徨音旁皇。○疏文说:这是平王的诗。平王宜臼,是幽王的儿子。○补传说:作诗序的人叙述东周大夫的情状,开头几句话,阐明了全篇始终的意义,至今读来使人流泪。谁说诗序没有可取之处呢】
周朝东迁后,就把丰镐置之度外,大概是因为秋风中禾黍的感慨不映入眼帘,日子久了就忘记了。那位大夫经过故国而悲歌,只是加重了千载的叹息而已。圣人在夷夏的大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