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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缉三十四

诗缉卷三十一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462–479 段

着明之道】韩侯受命【李氏曰:非韩魏赵之韩,乃武王之后,左氏所谓邘晋应韩也,受命,受命为侯伯也。邘音于,见僖二十四年。○疏曰:谓为州牧也,以其言奄受北国,知非东西大伯也】王亲命之缵戎祖考【笺曰:戎,犹汝也】无废朕命夙夜匪解【音懈。○今曰:解,怠也】防共尔位【共,郑音恭,毛音拱。○传曰:防,固也。○疏曰:共,恭敬也】朕命不易【曹氏曰:韩侯能继其祖考,朕岂复易其命哉】榦不庭方【笺曰:作桢榦而正之。○苏氏曰:不庭,不来庭也。○今曰:隠十年左传云:以王命讨不庭,常武徐方来庭】以佐戎辟【音璧】

译阐明道理】韩侯接受任命【李氏说:这不是韩、魏、赵中的韩,而是周武王的后裔,即《左传》所说的邘、晋、应、韩,受命,是接受任命成为诸侯之长。邘音于,见僖公二十四年。○疏说:意思是让他担任州牧,因为文中说统辖北方各国,知道他不是东方的大伯】周王亲自任命他继承你的祖先【笺说:戎,就是汝的意思】不要废弃我的命令,早晚不懈怠【音懈。○今说:解,就是怠慢的意思】巩固你的职位【共,郑读作恭,毛读作拱。○传曰:防,就是巩固。○疏说:共,就是恭敬】我的命令不会改变【曹氏说:韩侯能够继承他的祖先,我怎么会再改变对他的任命呢】作为支柱去匡正那些不来朝见的邦国【笺说:作为桢榦去匡正他们。○苏氏说:不庭,就是不来朝见。○今说:隐公十年《左传》说:奉王命讨伐不来朝见的国家,《常武》篇说徐方来朝见】来辅佐你的君主【音璧】

首章美宣王能锡命韩侯也。宣王命韩侯为州牧,是宣王兴衰拨乱之事。诗人因地起兴,以宣王之功配禹也。言梁山在韩国之境内,奕奕然髙大,昔有水患,乃大禹甸治之也。今宣王中兴,有倬然着明之道,俾韩侯受命为侯伯,亦在梁山之傍,其功与大禹先后相辉也。有倬其道,言周道粲然复兴也。宣王亲自命之,云:「当继汝先祖先考之旧职,无废弃我之命。」见韩侯先世尝为州牧矣,亲命之者,见宣王丁宁告戒之意。若旷瘝其官,是废弃朕命也。今汝能早夜不怠,防固共敬尔之职位,故朕命不复改易。言因其先世之旧也。有不来庭之方国,汝当作桢榦而正之,以佐助汝君,谓以王命讨不庭也。○毛氏以为禹治梁山除水灾,宣王平大乱,命诸侯有倬然之道者也,其説为长。孔氏释毛以为美韩侯复禹之功,以韩侯配禹,儗非其伦,失毛意矣。功莫大于禹,故诗人言人君之功多配禹。言之《文王有声》:「言丰水东注,维禹之绩」,而继之以「皇王维辟」,以武王之功配禹也。《信南山》:「言信彼南山,维禹甸之」,而继之以「曾孙田之」,以成王之功配禹也。此诗亦以宣王之功配禹也。

四牡奕奕【今曰上奕奕为大此亦大也解见车攻】孔脩且张【传曰脩长也○駉传曰腹干肥张也】韩侯入觐【传曰觐见也】以其介圭【疏曰毛氏于崧髙以介圭为所执之瑞则此言介圭亦为瑞也○今曰笺以为贡国所出之寳今不从】入觐于王,王锡韩侯淑旂绥章【绥毛音緌郑音虽○传曰淑善也交龙为旂绥大绥也○疏曰淑旂旂之善者绥即王制所谓天子杀下大绥者是也天官夏采注云徐州贡夏翟之羽有虞氏以为绥后世或无染鸟羽象而用之或以旄牛尾为之缀于幢上所谓注旄于竿首者然则绥者即交龙旂竿所建与旂共一竿为贵贱之表章故云绥章郑以绥为所引登车者即少仪所谓执君之乗车仆者负良绥此绥是升车之索当以采丝为之故云绥章谓有采章也】簟茀错衡【簟甜之上浊茀音弗○笺曰茀者车之蔽簟者席之名用席为蔽○传曰错衡文衡也○疏曰错置文采为车之衡】▯衮赤舄【音昔○疏曰以▯为衣而画以衮龙赤舄赤色之舄】钩膺镂锡【音漏羊○钩膺解见采芑○笺曰眉上曰锡刻金饰之今当卢也○疏曰以镂金加于马面之锡风有子之清▯抑若▯兮是▯者人面眉土之名故云眉上曰▯人既如此则马之镂锡施镂于▯之上矣释器云金谓之缕故知刻金为饰若今之当卢巾车注亦云锡马面当卢刻金为之所谓镂锡当卢者当马之頟卢在眉眼之上所谓镂锡指此文也】鞹鞃浅幭【鞹苦郭反鞃音▯幭音觅又音蔑○传曰鞹革也鞃轼中也浅虎皮浅毛也幭覆轼也○疏曰革去毛之皮也轼者两较之间有横木可凭者鞹鞃者以去毛之皮施于轼之中央持车使牢固也兽之浅毛者唯虎耳幭字礼记作幦周礼作防字异义同以浅毛之皮为幭也,较音角】鞗革,金厄【鞗音条。○鞗革解见《蓼萧》。○笺曰:金厄,以金为小镮,往往纒搤之。○疏曰:往往者,言其非一二处也】

次章述韩侯入觐受锡予也。韩侯在道,乗奕奕然大之四牡,其形甚脩长,而且腹干肥张,将以入京师而朝觐。既至京师,乃以其所执之大圭入而朝见于王。王于是锡赉韩侯以交龙之旂,择其善者予之。建旂之竿,其上又有大绥,以为表章。又以漆簟为车之蔽茀,又错置文采为车之衡。又以▯为衣,而画以衮龙。又有赤色之舄。马则有娄颔之金钩,及马胷膺有樊缨之饰。又以镂金加于马面之▯,又以去毛之皮鞹施于轼中央之鞃。又以虎皮浅毛幭覆其轼,又有鞗皮为辔首之革,以金为小环纒搤之。

韩侯出祖【笺曰:祖将去而祀軷也。既觐而反国,必祖者,尊其所往,去则如始行焉。祖于国外,毕乃出宿。○祀軷解见《生民】出宿于屠【音徒。○传曰:屠,地名也】显父饯之【父音甫。○笺曰:显父,周之公卿也。○疏曰:送行饮酒曰饯】清酒百壶,其殽维何?炰鼈鲜鱼【炰音庖。○炰鼈解见《六月》。○笺曰:鲜鱼,中脍者也。○疏曰:新杀谓之鲜鱼,馁则不任为脍】其蔌维何【蔌

译第一章赞美宣王能够赐命韩侯。宣王任命韩侯为州牧,这是宣王振兴衰微、拨正乱世的事迹。诗人因地理环境起兴,将宣王的功绩与大禹相配。说梁山在韩国的境内,高大耸立,昔日有水患,是大禹治理平定的。如今宣王中兴,有显著光明的道统,使韩侯受命为侯伯,也在梁山之旁,他的功绩与大禹先后辉映。有显著的道统,是说周道灿烂复兴。宣王亲自任命他,说:“应当继承你祖先先父的旧职,不要废弃我的命令。”可见韩侯的先世曾担任州牧,亲自任命他,可见宣王反复告诫之意。如果荒废官职,就是废弃我的命令。如今你能早晚不懈怠,防备巩固恭敬你的职位,所以我的命令不再更改。是说因循他先世的旧职。有不来朝庭的方国,你应当作为支柱而匡正它,以辅佐你的君主,是说以王命讨伐不朝庭的国家。毛氏认为禹治理梁山消除水灾,宣王平定大乱,任命诸侯有显著的道统,他的说法最为合理。孔氏解释毛氏之意,认为是赞美韩侯恢复禹的功绩,将韩侯与大禹相配,比拟不当,失去了毛氏的本意。功绩没有比禹更大的,所以诗人说君主的功绩多与大禹相配。《文王有声》说:“丰水向东流去,是大禹的业绩”,接着说“皇王作为君主”,是将武王的功绩与大禹相配。《信南山》说:“那信南山,是大禹治理的”,接着说“曾孙耕种它”,是将成王的功绩与大禹相配。这首诗也是将宣王的功绩与大禹相配。

四匹公马高大雄壮,身躯修长而且腹部肥壮,韩侯入朝觐见,拿着大圭,入朝觐见周王,周王赐给韩侯美好的交龙旗和大绥作为标志,用竹席做车蔽,在车衡上错置文采,穿着绣有龙纹的礼服和红色的鞋子,马颈上挂着金钩,马额上装饰着镂金的当卢,用去毛的皮革包裹车轼中央,用虎皮浅毛覆盖车轼,用鞗皮做缰绳首端,用金环缠绕加固。

第二章叙述韩侯入朝觐见接受赏赐。韩侯在路上,乘坐高大雄壮的四匹公马,它们的形体非常修长,而且腹部肥壮,将要进入京师朝觐。到达京师后,拿着他所执的大圭入朝觐见周王。周王于是赏赐韩侯交龙旗,挑选其中美好的给予他。建旗的竿上又有大绥,作为标志。又用漆竹席做车的蔽茀,又在车衡上错置文采。又穿着绣有龙纹的礼服,还有红色的鞋子。马则有金钩钩住颔下,以及马胸有樊缨装饰。又在马额的当卢上加上镂金,又在车轼中央的鞃上施加去毛的皮革。又用虎皮浅毛幭覆盖车轼,又有鞗皮做缰绳首端的皮革,用金做小环缠绕加固。

韩侯出行前祭祀路神,在屠地住宿,显父为他饯行,准备了百壶清酒,菜肴是什么呢?是炖鳖和鲜鱼,蔬菜是什么呢?

音速。○传曰:蔌,菜殽也。○疏曰:蔌者,菜茹之总名,对肉殽故云菜殽,谓为菹也】维笋及蒲【笋字亦作笋。○笺曰:笋,竹萌也。蒲,深蒲也。○传曰:蒲,蒲蒻也。蒻音弱。○疏曰:醢人加豆之实有深蒲、笋菹,是菹有笋有蒲也。天官醢人注云:深蒲,蒲始生水中是也。蒲始生,取其中心入地,蒻大如匕柄,正白,生噉之甘脆,鬻而以苦酒浸之,如食笋法。鬻煑同】其赠维何【笺曰:赠,送也。王既使显父饯之,又使送以车马。○疏曰:赠者,以物送人之名。卿大夫无乗马路车之名,则非显父赠之】乗马路车【乘去声。○疏曰:采薇“彼路斯何”,大夫亦为路车者,以路名本施人君,因其散文,卿大夫亦得称路耳】笾豆有且【沮之平。○笺曰:沮,多貌】侯氏燕胥【笺曰:侯氏,诸侯在京师未去者,于显父饯之时,皆来相与燕胥者也。○今曰《颂》有“駜于胥乐兮】

译音速。○传文说:蔌,是蔬菜类的菜肴。○疏文说:蔌,是蔬菜的总称,相对于肉类菜肴所以称为蔬菜菜肴,指的是腌菜】维笋及蒲【笋字也写作笋。○笺文说:笋,是竹子的嫩芽。蒲,是深蒲。○传文说:蒲,是蒲蒻。蒻音弱。○疏文说:醢人负责加在豆器中的食物有深蒲、笋菹,说明腌菜中有笋和蒲。《天官·醢人》注说:深蒲,是蒲刚在水中生长时的样子。蒲刚生长时,取它中心入地的部分,蒻大如匕柄,颜色正白,生吃甘甜脆嫩,煮熟后用苦酒浸泡,如同吃笋的方法。鬻与煮同】其赠维何【笺文说:赠,是送别。周王既派显父为他饯行,又派他赠送车马。○疏文说:赠,是用物品送人的名称。卿大夫没有乘坐马路车的名称,所以不是显父赠送的】乗马路车【乘读去声。○疏文说:《采薇》中“彼路斯何”,大夫也称为路车,是因为路名原本用于君主,由于散文中使用,卿大夫也可以称为路车】笾豆有且【沮读平声。○笺文说:沮,是众多的样子】侯氏燕胥【笺文说:侯氏,是诸侯在京师尚未离去的人,在显父饯行时,都来一起宴饮欢乐。○今曰《颂》中有“駜于胥乐兮”】

三章述韩侯既觐而还也。出京师之门,为祖道之祭。祖毕,将欲出宿于屠地。于祖之时,王使公卿饯送之。其清美之酒,多至于百壶。其殽馔,有以火煑熟之鼈与中脍之鲜鱼。其蔌菜,有笋与深蒲。王赠送之物,乃有四马与路车。其笾豆且然而多。其在京师未去之诸侯,于是饮燕而皆在,言俱来饯送之也。

韩侯取妻【取音娶】汾王之甥【汾音焚○笺曰:汾王,厉王也。厉王流于彘,彘在汾水之上,故时人因以号之,犹言莒郊公、黎比公也。姊妹之子为甥,比音毗○解頥新语曰:犹晋侯居翼,谓之翼侯;晋人纳诸鄂,谓之鄂侯;郑叔段居京,谓之京城大叔;及出奔共,谓之共叔也。又楚人谓王不终者为敖,葬郏者曰郏敖,葬訾者曰訾敖,其汾王之类乎?説者以莒郊公、黎比公为比,非也。按左氏传,莒夷无谥,于是有黎比公、郊公、兹丕公、着丘公,皆以号为称,与汾王以地为称不类矣】蹶父之子【父音甫○传曰:蹶父,卿士也○疏曰:韩侯取妻,必于贵家,蹶氏父字不书国爵,则非诸侯。下言“靡国不到”,则是为王聘使之人,故知卿士也】韩侯迎止于蹶之里【传曰:里,邑也】百两彭彭【两音亮,彭音棚○百两解见鹊巢○彭彭考见出车】八鸾锵锵,不显其光【笺曰:不显,显也】诸娣从之【娣音弟○释文曰:妻之女弟曰娣○传曰:诸侯一娶九女,二国媵之,诸娣众妾也○笺曰:媵者必娣侄从之,独言娣者,举其贵者○疏曰:庄十九年公羊传云:媵者何?诸侯娶一国,则二国往媵之,以侄娣从。侄者何?兄之子;娣者何?女弟也。诸侯一娶九女】祁祁如云【传曰:祁祁,徐靓也。如云,言众多也。靓音静】韩侯顾之,烂其盈门

四章,述韩侯取妻也。韩侯既觐而还,遂以亲迎。所娶乃是厉王之外甥,是卿士蹶氏父字之子,言尊贵也。韩侯亲自迎之于彼蹶父之邑里。其迎之时,有百乗之车,彭彭然壮盛。每车皆有八鸾,其声锵锵然而鸣。车马之盛,礼仪之备,岂不显其有光荣乎?其妻出于蹶父之门,诸娣媵妾随而从之。其行祁祁然,徐靓如云之众多。韩侯回顾而视之,见其鲜明粲烂,盈满于蹶父之门也。

蹶父孔武,靡国不到,为韩姞相攸【为,去声;姞,其一反;相,去声○传曰:姞,蹶父姓也○笺曰:攸,所也】莫如韩乐【音洛】孔乐韩土,川泽訏訏【音许○传曰:訏訏,大也】鲂鱮甫甫【鱮,音序○鲂鱮解见齐弊笱○传曰:甫甫,大也】麀鹿噳噳【麀,音忧;噳,音御○传曰:噳噳,众也】有熊有罴【音碑○解见斯干】有猫有虎【猫,苗、茅二音○传曰:猫,似虎,浅毛者也】庆既令居【令,去声○笺曰:令,善也】韩姞燕誉。

五章述蹶父相攸也。蹶父甚武健,尝为王使于天下,无国不到,为其女姞氏相视其所居,无如韩国最乐,甚乐矣。韩国之土也,川泽訏訏然大,鲂鱮甫甫然大,麀鹿噳噳然众,又有熊罴猫虎,此四兽能为人患,而言之者见有深山大泽为大国也。蹶父既喜,庆其有此善居,韩姞则安之,而又有显誉【王氏曰:韩侯取妻,何预于王政,而诗言此?盖汾王失道,王室防防,为诸侯所卑,则王甥亦安能相攸?惟宣王任贤使能,然后汾王之甥更为乐国,贤君之所愿娶,而威仪备具,光显如此,乃所谓邦之荣怀也。○诗记曰:诗人述宣王能锡命诸侯,而因道其娶之盛,王室尊安,人情暇乐,莫不在其中矣】

溥彼韩城【▯音普○笺曰溥大也】燕师所完【燕王肃平声,毛郑如字,完音▯○王肃曰燕北燕国○朱氏曰燕召公之国也。韩初封时,召公为司空,王命以其众为筑此城,如召伯营谢,山甫城齐,春秋诸侯城邢、城楚丘、城縁陵、城杞之类,皆合诸侯为之,霸令尚如此,则周之盛时命燕城韩,固常政也○传曰师,众也】以先祖受命【传曰韩侯之先祖,武王之子也】因时百蛮【笺曰韩侯先祖封为韩侯,居韩城为侯伯,其州界外接蛮服,因见使时节百蛮贡献之往来,后君微弱,用失其业,今王以先祖韩侯之事如是,而韩侯贤,

译第三章叙述韩侯朝见天子后返回封地的情形。韩侯走出京师的城门,举行祖道祭礼以祈求旅途平安。祖祭结束后,他打算在屠地住宿。在举行祖祭时,周王派遣公卿前来饯行。那清醇美酒,多达百壶。那菜肴,有用火煮熟的鳖和切成细丝的鲜鱼。那蔬菜,有竹笋和深蒲。周王赠送的礼物,包括四匹马和一辆路车。那盛放食物的笾豆也如此丰盛。那些在京师尚未离去的诸侯,此时都在宴饮之中,说明他们都来为韩侯饯行。

韩侯娶妻【取音娶】,是汾王的外甥【汾音焚○笺曰:汾王即厉王。厉王流放到彘地,彘在汾水之上,所以当时的人就用这个地名称呼他,就像称莒郊公、黎比公一样。姊妹的儿子称为甥,比音毗○解頥新语说:就像晋侯住在翼地,称为翼侯;晋国人把他送到鄂地,称为鄂侯;郑国的叔段住在京城,称为京城大叔;后来出逃到共地,称为共叔。又如楚国人把未能善终的君主称为敖,葬在郏地的叫郏敖,葬在訾地的叫訾敖,这大概就是汾王这类称呼的由来吧?解说者用莒郊公、黎比公来类比,是不对的。查考《左传》,莒夷没有谥号,于是有黎比公、郊公、兹丩公、着丘公,这些都是以称号来称呼,与汾王以地名来称呼并不类似】,是蹶父的女儿【父音甫○传曰:蹶父是卿士○疏曰:韩侯娶妻,必定娶自贵族家庭,蹶氏父字不记载国名爵位,那就不是诸侯。下文说“靡国不到”,说明他是为周王出使的人,所以知道他是卿士】。韩侯亲自迎娶,停在蹶父的邑里【传曰:里,邑也】。百辆马车彭彭然壮盛【两音亮,彭音棚○百辆的解释见《鹊巢》篇○彭彭的解释见《出车》篇】。八只鸾铃锵锵作响,无不显耀其光彩【笺曰:不显,就是显耀的意思】。众位陪嫁的妹妹跟随其后【娣音弟○释文曰:妻子的小妹妹叫娣○传曰:诸侯一次娶九个女子,由两个国家陪嫁,诸娣就是众妾○笺曰:陪嫁的人必定有侄女和妹妹跟随,这里只说娣,是举出其中地位尊贵的○疏曰:《公羊传》庄公十九年说:什么是陪嫁?诸侯娶一个国家的女子,就有两个国家去陪嫁,带着侄女和妹妹。侄女是什么?哥哥的女儿;妹妹是什么?小妹妹。诸侯一次娶九个女子】。她们行列徐缓庄重,像云一样众多【传曰:祁祁,徐缓庄重的样子。如云,是说人数众多。靓音静】。韩侯回头观看,只见她们鲜明灿烂,充满了蹶父的家门。

第四章,叙述韩侯娶妻的事。韩侯朝见天子后返回,于是亲自去迎娶。所娶的妻子是厉王的外甥,是卿士蹶氏父字的女儿,这说明她身份尊贵。韩侯亲自到蹶父的邑里去迎接。迎接的时候,有百辆马车,彭彭然显得壮盛。每辆车都有八只鸾铃,声音锵锵然鸣响。车马的盛大,礼仪的完备,难道不显耀其光荣吗?妻子从蹶父的家门出来,众位陪嫁的妹妹和妾室跟随在后面。她们行列徐缓庄重,像云一样众多。韩侯回头观看,只见她们鲜明灿烂,盈满了蹶父的家门。

蹶父非常勇武,没有哪个国家他不曾到达,为他的女儿韩姞选择夫家【为,去声;姞,其一反;相(xiàng),去声○传曰:姞,是蹶父的姓氏○笺曰:攸,所的意思】,没有比韩国更安乐的了【音洛】。韩国土地非常安乐,河流沼泽广阔无边【音许○传曰:訏訏(xū xū),大的意思】,鲂鱼和鱮鱼肥大【鱮,音序○鲂鱼和鱮鱼的解释见《齐弊笱》篇○传曰:甫甫,大的意思】,母鹿成群众多【麀(yōu),音忧;噳(yù),音御○传曰:噳噳,众多的意思】,这里有熊有罴【音碑○解释见《斯干》篇】,有猫有虎【猫,苗、茅二音○传说:猫,像老虎,毛色浅淡】。蹶父庆幸女儿有了这样美好的居所【令,去声○笺曰:令(lìng),好的意思】,韩姞安居并享有美誉。

第五章叙述蹶父为女儿选择夫家的事。蹶父非常勇武,曾经作为周王的使者出访天下,没有哪个国家他不曾到达,他为他的女儿姞氏选择居住的地方,没有比韩国更安乐的,非常安乐啊。韩国的土地,河流沼泽广阔无边,鲂鱼和鱮鱼肥大,母鹿成群众多,又有熊、罴、猫、虎,这四种野兽能给人带来祸患,但提到它们是为了显示这里有深山大泽,是大国的景象。蹶父既高兴,又庆幸女儿有了这样美好的居所,韩姞则安居下来,并享有显赫的声誉【王氏说:韩侯娶妻,何干于王政,而《诗经》却提到这件事?大概是因为汾王失道,王室动荡,被诸侯轻视,那么王的外甥又怎能选择夫家呢?只有宣王任用贤能,然后汾王的外甥才成为乐土,贤明的君主所愿意娶的,而且威仪完备,光显如此,这才是所谓国家的荣耀啊。○《诗记》说:诗人叙述宣王能够赐命诸侯,因而说到他娶妻的盛况,王室尊贵安定,人心闲暇安乐,都包含在其中了】。

那广阔的韩城【〇音普○笺曰:溥(pǔ),大的意思】,是燕国的军队修筑完成的【燕(yān)王肃读平声,毛郑读如字,完音〇○王肃说:燕是北燕国○朱氏说:燕是召公的国家。韩初封时,召公担任司空,周王命令他率领众人修筑这座城,就像召伯营建谢邑,山甫修筑齐城,春秋时期诸侯修筑邢城、楚丘城、缘陵城、杞城之类,都是联合诸侯来做的,霸主的命令尚且如此,那么周朝兴盛时期命令燕国修筑韩城,本来就是常政○传曰:师,众人的意思】,凭借先祖受命【传曰:韩侯的先祖,是武王的儿子】,因此得以统辖百蛮【笺曰:韩侯的先祖被封为韩侯,居住在韩城作为侯伯,他的州界外接蛮服之地,因此受命节制百蛮贡献的往来,后来的君主微弱,失去了这份基业,现在周王依据先祖韩侯的事迹如此,而韩侯贤能,

故于入觐使复其先祖之旧职○疏曰其有贡献往来为之节度也,四夷之名,南蛮北狄,散则可以相通,故北狭亦谓蛮也】王锡韩侯其追其貊【追如字,又音堆;貊音陌○传曰追貊,戎狄国也○笺曰其后追也,貊也为玁狁所逼,稍稍东迁○疏曰稍稍东迁者,以经传説貊多是东夷,故职方掌四夷九貊,郑志答赵商云九貊即九夷也,又秋官貊▯注云征东北夷所获是貊者,东夷之种而分居于北,故于此时貊为韩侯所统,鲁颂云淮夷蛮貊莫不率从,是于鲁僖之时貊近鲁也,至于汉氏之初,其种皆在东北,于并州之北无复貊种,故辨之】奄受北国【传曰奄,抚也】因以其伯【笺曰因以其先祖侯伯之事尽予之○疏曰夏官职方氏正北曰并州,言受王畿北面之国,当是并州牧也】实墉实壑【传曰言髙其城,深其壑○笺曰韩侯之先祖微弱,所受之国多灭絶,今复旧职,故兴灭国,继絶世○疏曰上论韩城既完,则实墉实壑,非韩之城壑,自然是所部诸国之城壑也,今言修之,明是往前絶灭,今韩侯既复旧职而兴继之也】实畆实籍【笺曰籍,税也】献其貔皮【貔音皮○释兽曰貔,白狐其子豰豰呼木反音熇。○郭璞曰:一名执夷,虎豹之属。○陆玑曰:貔似虎,或云似熊】赤豹,黄罴【疏曰:毛赤而文黒,谓之赤豹;毛白而文黑,谓之白豹。有黄罴,有赤罴,大于熊。其脂如熊白,而麤理,不如熊白美也。《禹贡》梁州贡熊罴狐狸,是中国之常贡。此则北夷自以所有而献之,所谓各以贵宝也】

译因此,在入朝觐见时,使韩侯恢复其先祖的旧职。疏文说:对于那些有贡献往来的,为之制定节度。四夷的名称,南方的蛮、北方的狄,分散时也可以相通,所以北方狭小的地方也称为蛮。周王赐给韩侯追地和貊地。追,读如字,又音堆;貊,音陌。传文说:追和貊,是戎狄的国家。笺文说:其后裔是追,貊地被玁狁逼迫,逐渐向东迁移。疏文说:说逐渐向东迁移,是因为经传中说貊大多是东夷,所以《职方氏》掌管四夷中的九貊,《郑志》回答赵商说九貊就是九夷。又《秋官》中关于貊的注解说,征讨东北夷所俘获的是貊,他们是东夷的种族而分居于北方,所以此时貊地由韩侯统领。《鲁颂》说“淮夷、蛮、貊无不顺从”,这是在鲁僖公时期貊地靠近鲁国。到了汉朝初年,他们的种族都在东北,在并州以北不再有貊的种族,所以加以辨析。韩侯完全接受了北方的国家。传文说:奄,是安抚的意思。并以其先祖侯伯的职权全部授予他。疏文说:《夏官·职方氏》说正北方叫并州,说接受王畿北面的国家,应当是并州的州牧。修筑城墙,深挖壕沟。传文说:是说增高城墙,加深壕沟。笺文说:韩侯的先祖微弱,所受封的国家大多灭亡断绝,现在恢复旧职,所以兴起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疏文说:上文论述韩城已经完备,那么“实墉实壑”,就不是韩国的城墙壕沟,自然是其所辖诸国的城墙壕沟。现在说修筑它们,明显是以前断绝灭亡的,现在韩侯既恢复旧职而兴起延续它们。丈量田地,登记户籍。笺文说:籍,是赋税。进献貔的皮。貔,音皮。《释兽》说:貔,是白狐,它的后代叫豰,豰音呼木反,音熇。郭璞说:一名执夷,是虎豹一类的动物。陆玑说:貔像虎,有人说像熊。还有赤豹、黄罴。疏文说:毛色红而花纹黑,叫赤豹;毛色白而花纹黑,叫白豹。有黄罴,有赤罴,比熊大。它们的脂肪像熊脂,但纹理粗糙,不如熊脂美。《禹贡》说梁州进贡熊、罴、狐狸,这是中原地区的常规贡品。这里则是北夷自己用所有的东西来进献,所谓各自进献珍贵的宝物。

六章述韩侯总统百蛮也。溥大矣!韩国之城,其初封之时,乃召公为司空,以燕国之众筑完之。韩国之城旧矣。宣王以此韩侯之先祖尝受王命,为一州之伯,因其国近蛮,使时节百蛮之贡献。韩侯先祖既如此,故今宣王赐韩侯以追人、貊人,抚受北方之国,因以其先祖侯伯之事尽与之,使复为州牧也。中间韩侯之先微弱,所受之国多灭絶,今复旧职,兴灭国,继絶世,令筑其城墉,深其池壑,正其田畆,定其税籍,皆使之复于故常。又令百蛮追貊献其貔兽之皮及赤豹、黄罴之皮于王,而韩侯总领之也。

  韩奕六章章十二句

江汉尹吉甫美宣王也能兴衰拨乱【疏曰:于时淮水之上有夷不服,是衰乱之事;而命将平定,是兴拨之事也。此实平定淮夷耳,而言兴衰拨乱者,见宣王之所兴拨非独淮夷而已,故言兴拨以广之】命召公平淮夷【陈氏曰:淮夷而地不一,徐州在淮北,徐州有夷则淮夷之在北者也;▯州在淮南,▯州有夷则淮夷之在南者也。江汉、常武二篇同为宣王之诗,而同言淮夷,召虎既平淮夷而告成于王矣。常武之诗又曰:「铺敦淮濆,仍执丑虏。」故知淮夷之地不一。以地理考之,「曰江汉之浒,王命召虎者」,是淮南之夷也;若在淮北,则江汉非所由入之路矣。「曰率彼淮浦,省此徐土者」,是淮北之夷也;若在淮南,则徐土非聮接之地矣。○疏曰:召公伐淮夷当在淮水之南,鲁僖所伐淮夷应在淮水之北,当淮之南北皆有夷矣】

  此诗王命召虎平淮南之夷也

江汉浮浮【疏曰:禹贡嶓冢导漾,东流为汉,又东为沧浪之水,过三澨至于大别,南入于江,是至大别之南,汉与江合而东流。汉地理志:大别在庐江安丰县界,则江汉合处在▯州之境。浪音郎。○渤海胡氏曰:杜预云禹贡汉水至大别南入江,在江夏界。疏谓大别在庐江安丰县。按汉水入江乃今汉阳军之大别山,山之北汉口是也。汉口亦曰沔口,亦曰夏口。江东即鄂州江夏郡也。至安丰一千五百里,岂江汉相合古今不同哉。○今曰:浮浮,水满而流貌】武夫滔滔【音叨。○王氏曰:滔滔,以其众逝也。○苏氏曰:顺流貌】匪安匪游,淮夷来求【疏曰:正是来求淮夷,古人之语多倒。○今曰:左传宣十二年,赵括、赵同云:率师以来,唯敌是求】既出我车,既设我旟【旟解见鄘干旄】匪安匪舒,淮夷来铺【平声。○朱氏曰:铺,陈也,陈兵以伐之也。○今曰:即常武铺敦淮濆之铺】

首章述进兵也,兴也,宣王命召虎平淮南之夷,由江汉进兵,因以起兴。言江汉合流,浮浮然水满而流,犹士卒滔滔然顺流而下,其势不可御也。即常武“如江如汉”之意也。持重之师,不贪利疾趋,疑于迟缓,故言“非敢安处,非敢游息”。当时南征北伐,四方略定,惟淮夷未平,故召公从容临之而有余也。此行止为淮夷而来,求讨其罪耳。见余方已定也,既已出我戎车,既已张设我旟,“非敢安处,非敢寛舒”,止为淮夷而来,陈兵以伐之耳。“匪安匪游,匪安匪舒”,即常武“匪绍匪游”之意也。

江汉汤汤【音商○释文曰:汤汤,流盛也】武夫洸洸【音光,又音汪○传曰:洸洸,武貌○李氏曰:有洸有溃,是亦武貌】经营四方【李氏曰:所谓经营四方,但是经营淮夷,如后世征伐夷狄,则曰有事于四方夷狄耳】告成于王【笺曰:克胜,则使传遽告成于王,传张恋反○疏曰:传遽,若今时乗驿递传而遽疾,故谓之传遽也】四方既平,王国庶定【笺曰:庶,幸也】时靡有争,王心载宁【笺曰:载,之言则也】

次章述告成也。江汉之水,汤汤然流盛;兴武夫,洸洸然武壮。召公之伐淮夷,所以经营四方之治也。淮夷止,是南方;南方未宁,则四方皆将骚动。故经营南方而谓之四方也。告功于王,南方既定,则四方皆已平矣。外宁则内安,故王国幸已安定,无有叛戾乖争者。向也,宣王以天下未安为忧;今则可以安宁矣。江汉不言战事,首章言王师之持重,二章即言告成,盖淮夷望风而服,

译第六章叙述韩侯统辖百蛮之事。多么广大啊!韩国的城池,在最初分封之时,是由召公担任司空,率领燕国的民众修筑完备的。韩国的城池历史悠久。周宣王因为韩侯的先祖曾经接受王命,担任一州的方伯,又因为韩国靠近蛮夷之地,便让他按时节督促百蛮进献贡品。韩侯的先祖既然如此,所以如今宣王赐给韩侯追人、貊人,让他安抚接纳北方的国家,并将他先祖作为侯伯的职权全部授予他,使他重新担任州牧。中间韩侯的先辈势力微弱,所管辖的国家大多灭亡断绝,如今恢复旧职,复兴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命令修筑城墙,加深护城河,整顿田地,确定税籍,都让它们恢复旧日的常态。又命令百蛮追貊向周王进献貔兽的皮以及赤豹、黄罴的皮,而由韩侯总领这些事务。

《韩奕》共六章,每章十二句。

《江汉》是尹吉甫赞美周宣王能够振兴衰微、拨乱反正之作。【疏曰:当时淮水之上有夷族不服,这是衰乱之事;而任命将领去平定,这是振兴拨乱之事。这实际上是平定淮夷,却说振兴衰微、拨乱反正,是为了表明宣王所振兴拨乱的不只是淮夷而已,所以用“兴拨”来扩大其义。】命令召公平定淮夷。【陈氏曰:淮夷之地不止一处,徐州在淮北,徐州有夷族,那就是淮夷在北部的;〇州在淮南,〇州有夷族,那就是淮夷在南部的。《江汉》、《常武》两篇同为宣王时期的诗,都提到淮夷,召虎已经平定淮夷并向周王报告成功了。《常武》一诗又说:“铺敦淮濆,仍执丑虏。”所以知道淮夷之地不止一处。从地理考证来看,“曰江汉之浒,王命召虎者”,指的是淮南的夷族;如果在淮北,那么江汉就不是进入那里的道路了。“曰率彼淮浦,省此徐土者”,指的是淮北的夷族;如果在淮南,那么徐土就不是相连的地方了。○疏曰:召公讨伐淮夷应当在淮水之南,鲁僖公讨伐的淮夷应当在淮水之北,当时淮水的南北都有夷族。】

这首诗是周王命令召虎平定淮南夷族之事。

江汉水流浩荡【疏曰:《禹贡》记载嶓冢山导漾水,向东流成为汉水,又向东成为沧浪之水,经过三澨到达大别山,向南流入长江,这是到了大别山之南,汉水与长江汇合向东流。《汉书·地理志》:大别山在庐江安丰县境内,那么江汉汇合处在〇州的境地。浪音郎。○渤海胡氏曰:杜豫说《禹贡》汉水到大别山向南流入江,在江夏界。疏说大别山在庐江安丰县。按汉水入江乃是今汉阳军的大别山,山之北的汉口就是。汉口也叫沔口,也叫夏口。江东就是鄂州江夏郡。到安丰有一千五百里,难道江汉相合古今不同吗?○今曰:浮浮,水满而流动的样子】武夫气势滔滔【音叨。○王氏曰:滔滔,指军队众多行进的样子。○苏氏曰:顺流而下的样子】不敢安居不敢游息,淮夷前来求战【疏曰:正是来求战淮夷,古人的语序多倒装。○今曰:《左传》宣公十二年,赵括、赵同说:率领军队前来,只为寻求敌人】已经出动我的战车,已经树立我的旟旗【旟的解释见《鄘风·干旄》】不敢安居不敢宽缓,淮夷前来布阵【平声。○朱氏曰:铺,陈列,陈列军队去讨伐他们。○今曰:即《常武》“铺敦淮濆”的铺】

首章叙述进兵之事,是起兴,宣王命令召虎平定淮南的夷族,由江汉进兵,因此以此起兴。说江汉合流,浮浮然水满而流动,就像士卒滔滔然顺流而下,其势不可阻挡。这就是《常武》“如江如汉”的意思。持重的军队,不贪图利益快速前进,似乎迟缓,所以说“不敢安居,不敢游息”。当时南征北伐,四方大致平定,只有淮夷未平,所以召公从容应对而有余力。此行只为淮夷而来,讨求他们的罪过罢了。看到其余方面已经安定,已经出动我的战车,已经树立我的旟旗,“不敢安居,不敢宽缓”,只为淮夷而来,陈列军队去讨伐他们罢了。“匪安匪游,匪安匪舒”,就是《常武》“匪绍匪游”的意思。

江汉水流盛大【音商○释文曰:汤汤,水流盛大的样子】武夫威武雄壮【音光,又音汪○传曰:洸�,威武的样子○李氏曰:有洸有溃,也是威武的样子】经营四方【李氏曰:所谓经营四方,只是经营淮夷,如同后世征伐夷狄,就说有事于四方夷狄罢了】向周王报告成功【笺曰:战胜,就让人乘驿马迅速报告成功给周王,传张恋反○疏曰:传遽,就像现在乘坐驿站传递而迅速,所以称为传遽】四方已经平定,王国幸已安定【笺曰:庶,幸】这时没有争斗,周王心中才安宁【笺曰:载,就是则的意思】

次章叙述报告成功之事。江汉之水,汤汤然水流盛大;兴起武夫,洸洸然威武雄壮。召公讨伐淮夷,是为了经营四方的治理。淮夷在南方;南方不安宁,那么四方都将骚动。所以经营南方而称之为四方。向周王报告战功,南方已经平定,那么四方都已经平定了。外安宁则内安定,所以王国幸已安定,没有叛乱乖争的人。先前,宣王以天下不安为忧;现在就可以安宁了。《江汉》不言战事,首章说王师的持重,二章就说报告成功,大概淮夷望风而服,

不待战也。○周兴西北,岐丰去江汉最逺,故淮夷最难服从。化则后孚,倡乱则先动。周人经理淮夷,用力最多。成王初年,淮夷同三监以叛;其后又同奄国以叛,伯禽就封,又同徐戎以叛。至厉王之时,四夷交侵。宣王一命吉甫,北方旋定;继命方叔伐蛮荆,其后又命召公平淮南之夷,又命皇父平淮北之夷。盖南方之役,至再至三,淮夷未平,则一方倡乱,天下皆危。故至淮夷平,然后四方平。此《江汉》《常武》所以为宣王之终事,而系之宣王《大雅》之末也。

译不必等到交战。○周朝兴起于西北,岐山、丰京距离江汉地区最为遥远,所以淮夷最难服从。教化他们则信任来得晚,带头作乱则行动最早。周人治理淮夷,耗费心力最多。成王初年,淮夷与三监一同叛乱;后来又与奄国一同叛乱;伯禽前往封地就任,淮夷又与徐戎一同叛乱。到了厉王时期,四方夷族交相侵扰。宣王命令吉甫出征,北方随即平定;接着命令方叔讨伐蛮荆,之后又命令召公平定淮南的夷族,又命令皇父平定淮北的夷族。大概南方的战事,屡次发生,淮夷未平,则一方带头作乱,天下都陷入危险。所以直到淮夷平定,然后四方才安定。这就是《江汉》《常武》之所以成为宣王晚年的大事,而被附在宣王《大雅》篇末的原因。

江汉之浒【音虎,沈音许。○笺曰:浒,水涯也。○今曰:江汉之浒,指江北接淮南之地也】王命召虎,式辟四方【辟音辟】彻我疆土,匪疚匪棘【疚音救。○笺曰:疚,病也;▯,急也】王国来极【笺曰:极,中也。使来于王国,受政教之中正】于疆于理【疆理,解见《信南山】至于南海【诗记》曰:淮夷在南,故极其逺而言之曰至于南海】

三章述平赋也。上章告成,则淮夷平而四方无事矣。古人伐叛讨贰之后,则必去其苛政,平其赋敛,以慰民心。故此章言彻法之事。召虎既成功于江汉之浒,王因命召虎由此地以开辟四方,而施彻法于疆土。武事仅定,而即行疆理赋税之法,疑于病民,且疑于急迫矣。宣王谓:“我非疚也,非棘也。盖什一,天下之中正,乃我周之定制,欲天下皆于王国来取中焉耳。”召公宜往而疆之,以正其疆界;往而理之,以分其土。宜推而至于南海之逺。淮夷在南,故曰“至于南海”。

王命召虎来旬来宣【来毛如字,郑音赉,旬音廵,又音荀○传曰:旬,徧也○今曰:桑柔其下侯旬,传云:隂均也,此亦为均。又《易·丰卦》:虽旬无咎,注:旬,均也○苏氏曰:宣布也】文武受命,召公维翰,无曰予小子,召公是似【传曰:似,嗣也○笺曰:女无减损,曰我小子耳,女之所为,乃嗣女先祖召康公之功】肇敏戎公【肇音兆○《诗记》曰:肇,始也○传曰:敏,疾也,公事也○笺曰:戎,犹汝也】用锡尔祉【音耻○释文曰:祉,福也】

四章述襃功锡祉也。武功已成,疆理已定,故此章美召虎之功而锡命之。言向者淮夷之民独不霑王化,是不均也。由淮夷之君壅遏而不宣也。王之命召虎来此南方,使旬均之而无外,宣布之而无壅也。昔文王、武王受天命之时,汝祖康公为翰榦之臣。汝召虎无自谦曰:“我小子耳。”今汝之功乃足以继嗣康公。我用此赐汝以福,即下章所陈是也。○旧説以为述康公之功以勉虎,如此则与“用锡尔祉”及下章意不接续。此诗武功已成,当为美其克绍康公也。

厘尔圭瓒【厘音离,瓒才赞反。○传曰:厘,赐也。九命赐圭瓒秬鬯。○疏曰:赐汝以圭柄之玉瓒。○解见旱麓】秬鬯一卣【秬鬯音巨畅,卣酉由二音。○秬鬯,释草曰:秬,黒黍。传曰:鬯,香草也。筑煑合而郁之曰鬯。○笺曰:秬鬯,黒黍酒也。谓之鬯者,芬香条鬯也。○疏曰:礼有郁鬯者,筑郁金之草而煑之,使之芬香条鬯。毛言秬鬯者,必和郁乃名鬯,未和不为鬯。郑以黒黍之酒自名为鬯,不待和郁也。春官鬯人注云:秬鬯不和郁者,是黒黍之酒即名鬯也。郁人掌和郁鬯,明鬯人所掌未和郁也。故孙毓云:郁是草名,今之郁金煑以和酒者也。鬯是酒名,非草名。笺説为长。○卣,释器曰:彜卣罍器也,卣中尊也。○释曰:孙炎云:尊彜为上,罍为下,卣居中。郭璞云:不大不小者,是在罍彜之间。案礼图六彜为上,受三斗;六尊为中,受五斗;六罍为下,受一斛。春官郁人掌和郁鬯,以实彛而陈之,则鬯当在彜,而此及尚书、左传皆云秬鬯一卣者,当祭之时乃在彜,未祭则在卣。赐时未祭,故卣盛之】告于文人【传曰:文人,文德之人也。○朱氏曰:先祖之有文德者,谓文王也。又告于文人而锡之。○今曰下云于岐周告先王之庙,知文人为文王也】锡山土田于周受命【今曰:此周当指丰也,文王之庙在焉。笺以为岐周。疏申笺义,以为岐周有别庙。钱氏以为镐京,今皆不从。解见崧髙。王饯于郿】自召祖命【曹氏曰:自,从也】虎拜稽首【稽音啓。○今曰:舜典禹拜稽首,首至地也。春官大祝辨九▯,一曰稽首,▯音拜。○笺曰:拜稽首者,受王命策书也】天子万年【笺曰:君恩无可以报谢者,称言使君夀考而已】

五章述受赐报上之意也。今赐汝圭柄之玉瓒,副以秬鬯之酒,以一卣尊盛之,乃告于文德之人,文王而赐之,又赐之以山川,又加益以土田。令虎往丰邑,以受命于文王之庙。盖自乃祖康公已受此命,美其世

译江汉水滨,周王命令召虎,开辟四方疆域,整治我的国土。并非为了扰民,也并非急于求成,而是让天下归向王国的中正之道。划定疆界,治理土地,一直延伸到南海。

第三章叙述平定赋税之事。上一章宣告功成,意味着淮夷平定,四方无事。古人讨伐叛乱之后,必定废除苛政,平定赋税,以安抚民心。所以这一章讲述推行彻法之事。召虎在江汉水滨建立功业,周王于是命令召虎从此地开辟四方,在疆土上施行彻法。军事刚刚平定,就立即推行划定疆界和征收赋税的法令,恐怕会扰民,也显得过于急迫。宣王说:“我并非为了扰民,也并非急于求成。因为什一之税是天下中正的法则,是我周朝的定制,希望天下人都来效法王国的中正之道。”召公应当前往划定疆界,以端正其界限;前往治理土地,以划分其田亩。应当推行到遥远的南海。淮夷在南方,所以说“直到南海”。

周王命令召虎前来巡视并宣示教化。从前文王、武王受命之时,召公是国家的栋梁。不要说我是年轻后辈,你召虎继承先祖的事业。开始勤勉地处理你的公务,因此赐给你福泽。

第四章叙述褒奖功绩并赐福之事。武功已经成就,疆界已经划定,所以这一章赞美召虎的功绩并赐给他命令。说从前淮夷的百姓独自没有受到王化的恩泽,这是不均匀的。这是因为淮夷的君主阻塞而不宣示教化。周王命令召虎来到这南方,使教化均匀而无遗漏,宣示教化而无阻塞。从前文王、武王受天命之时,你的祖父康公是国家的栋梁之臣。你召虎不要自谦说:“我只是年轻后辈。”如今你的功绩足以继承康公的事业。因此我赐给你福泽,就是下一章所陈述的内容。旧说认为这是叙述康公的功绩来勉励召虎,这样则与“赐给你福泽”及下一章的意思不连贯。这首诗武功已经成就,应当是赞美他能够继承康公的事业。

赐给你玉柄的玉瓒,盛着一卣黑黍酿成的香酒。向有文德的人禀告,赐予你山川和土地。在周地接受任命,自从召祖受命以来。召虎跪拜叩头,祝天子长寿万年。

第五章叙述接受赏赐和报答君恩的意思。现在赐给你玉柄的玉瓒,配上黑黍酿成的香酒,用一卣尊盛着,向有文德的人,即文王禀告并赐予,又赐予山川,又加赐土地。命令召虎前往丰邑,在文王的庙里接受任命。大概自从你的祖父康公已经接受此命,赞美他世代

勲也。虎受君恩,祝君夀考而已。

译这是功勋啊。我虎承受君主的恩惠,只愿君主长寿罢了。

虎拜稽首对▯王休【笺曰:对答也。休,美也。○陈氏曰:王之休命也】作召公考【笺曰:作为也。○传曰:考,成也】天子万夀,明明天子,令闻不已【闻,音问】矢其文德【传曰:矢,施也】洽此四国【钱氏曰:洽,浃洽也】

六章,申报上之意,而纳君于德也。对,▯如傅说对,▯天子之休命。对,谓答其命;▯,谓奉▯而行之也。成者毁之,对。康公立大勲于王室,而后嗣子孙不能继之,则康公之功业将毁矣。王称虎能继康公之功,虎谓王命如此,我不敢不勉,期为康公之成,谓不毁坠其功也。于是祝君不徒得万年之夀,愿君德明而益明,其善誉垂于无穷。惟施其文德以浃洽四方之国,而用武之迹泯矣。宣王方以武功襃虎,而虎乃以文德勉宣王,盖不矜己之功,而纳君于德,意度逺矣【朱氏曰:言武功之不可恃,亦所以戒之也】

  江汉六章章八句

常武召穆公美宣王也,有常德以立武事,因以为戒。然【朱氏曰:诗中无常武字,召穆公特名其篇,盖有二义。有常德以立武,则可以武为常,则不可,此所以有美而有戒也。○解頥新语曰:召穆公之意,谓德为可常,武不可黩,故先极言其用兵之盛,以满其志,卒章乃陈警戒之言,故其言易入也。昔之为词赋者,或窃取其义,而后人以曲终奏雅、劝百讽一讥之,是不知其得古诗之意也】此诗王亲征淮北之夷及徐方也。召公既平淮南之夷,未防淮北之夷,复挟徐方以叛宣王,于是亲征之。王肃述毛以为王不亲行,王基述郑以为王自亲行。诗言「有严天子,王舒保作,王奋厥武」,皆以王言之,今从王基述郑为王亲征。宣王愤挥天戈,克淮服徐,无不如意。召公虑其狃胜而喜功也,故因美而戒之。伐淮有进厥虎臣,仍执丑虏,是战而胜也。徐方畏威,不战而服也。

赫赫明明【今曰赫赫威严也明明光显也】王命卿士【卿士解见十月之交】南仲大祖【大音泰】大师皇父【父音甫○笺曰:南仲,文王时武臣也,宣王之命卿士为大将也,乃用其以南仲为大祖者,今大师皇父是也。命将必本其祖者,因有世功于是尤显○疏曰:《十月之交》皇父与此皇父得为一人,或皇氏父字传世称之,亦未可知也○李氏曰:《十月之交》所称皇父,疑是此诗皇父之后也○陈氏曰:自冢宰而下谓之六卿,大师而下谓之三公,既曰王命卿士,又曰大师皇父,古者三公官不常有,或以卿士之长者上行其事,春秋之时所谓宰周公是也】整我六师,以脩我戎,既敬既戒,惠此南国。

首章述命元帅也。赫赫然威严,明明然光显者,是宣王之命卿士为大将也。所命之卿士,言其世,则以南仲为大祖;言其官,则大师;言其人,则皇父俾之,整齐我六军之众,以治我甲兵之事也。南仲大祖,世将也;大师,将尊也;六师,师众也。着皇父其人贤也,此王命所以威严光显,有以服众望而重国势也。又命之以师严器备,当恭敬而临之,戒惧而处之,以惠南方之国。淮夷、徐戎挻乱南国,皆被其祸。宣王之师,盖除暴以安民也。

王谓尹氏【传曰:尹氏掌命卿士○笺曰:天子世大夫也○疏曰:即内史也,其职云凡命诸侯及孤卿大夫则策命之,是也。此时尹氏当是尹吉甫也,吉甫为卿而兼内史】命程伯休父【传曰:程伯休父始命为大司马○疏曰:楚语云重黎世叙天地,其在周程伯休父其后也,当宣王时失其官守而为司马氏,韦昭云程国伯爵,休父名也。案父宜是字,而昭以为名,未能审之】左右陈行【音航○笺曰:行列也】戒我师旅率彼淮浦【音普○笺曰:率循也○传曰:浦涯也○説文曰:水滨也】省此徐土【疏曰:此徐当谓徐州之地,未必即是春秋之世徐子之国。何则,春秋之世徐国甚小,宣王之时非能背叛而使王亲征之,六军并出,则是强敌者也,明非春秋徐国,但不知于时之君何姓名耳】不留不处三事就緖【笺曰:三农之事皆就其业○疏曰:太宰九职三农生九谷,注云三农原隰及平地○朱氏曰:上中下农夫也○钱氏曰:绪事端也

译虎行稽首之礼回答说:“君王的美善之命。”于是作《召公考》以成就天子万年之寿,圣明的天子,美好的声誉永不停息。施行他的文德,使四方诸侯国都融洽无间。

第六章,是申述上报上天的意旨,而将君主引向德行。对,如同傅说回答君王那样;“〇”,是指奉行君王的休命。对,是说回答君王的命令;“〇”,是说奉行命令而实行它。成者,是成就之意。康公在王室建立了伟大的功勋,而后代子孙不能继承,那么康公的功业就要毁坏了。君王称赞虎能够继承康公的功业,虎说君王的命令既然如此,我不敢不努力,期望能成就康公的功业,即不使他的功业毁弃坠落。于是祝祷君王不仅获得万年的长寿,更愿君王的德行光明且日益光明,他的美名流传于无穷。只施行他的文德来融洽四方诸侯国,而用武的痕迹就消泯了。宣王正以武功褒奖虎,而虎却以文德勉励宣王,大概是不夸耀自己的功劳,而将君主引向德行,其意度深远啊。

《江汉》共六章,每章八句。

《常武》是召穆公赞美宣王的诗,宣王有恒常的德行来建立武事,因此以此作为警戒。然而,诗中并没有“常武”二字,召穆公特意命名此篇,大概有两层含义:有恒常的德行来建立武事,那么就可以以武为常;若以武为常,则不可,这就是既有赞美又有警戒的原因。召穆公的意思是,德行是可以恒常的,武力不可滥用,所以先极力陈述用兵的盛况,以满足其志向,最后一章才陈述警戒之言,所以他的话容易让人接受。过去写词赋的人,有时窃取这种义理,而后人讥讽他们“曲终奏雅、劝百讽一”,这是不知道他们得到了古诗的真意啊。这首诗讲的是宣王亲自征讨淮北的夷人和徐方。召公已经平定了淮南的夷人,没防备淮北的夷人,又挟持徐方背叛宣王,于是宣王亲自征讨。王肃依据毛传认为宣王没有亲自出征,王基依据郑玄认为宣王亲自出征。诗中说到“威严的天子,君王从容地保卫并行动,君王振奋他的武力”,都是以君王来说的,现在采纳王基依据郑玄的说法,认为是宣王亲自征讨。宣王愤怒地挥舞天戈,攻克淮夷,降服徐方,无不如意。召公担心他因连胜而骄傲、喜好功名,所以借赞美来警戒他。讨伐淮夷时,进用他的虎臣,仍然擒获丑虏,这是作战而胜利。徐方畏惧威严,不战而降服。

威严显赫,光明显著,是宣王命令卿士担任大将。南仲是大祖,大师皇父,整顿我们的六军,来修治我们的兵器,既恭敬又警戒,以此恩惠南方的国家。

第一章叙述任命元帅。威严显赫、光明显著,是宣王命令卿士担任大将。所任命的卿士,说到他的世系,以南仲为大祖;说到他的官职,是大师;说到他的人,是皇父,让他整顿我们六军的众多士兵,来治理我们甲兵的事务。南仲是大祖,是世袭的将领;大师,是尊贵的将领;六师,是众多的军队。指出皇父这个人贤能,这就是王命之所以威严光显,能够服众望而加重国势的原因。又命令他军队严肃、器械完备,应当恭敬地面对,戒惧地处置,以此恩惠南方的国家。淮夷、徐戎在南国制造祸乱,都遭受其灾祸。宣王的军队,大概是除暴以安民。

君王对尹氏说,命令程伯休父,在左右陈列行列,警戒我们的军队,沿着淮水岸边行进,巡视这片徐地的土地。不停留也不驻扎,三事都归于职司。

,就其绪不中辍】

译顺着它的头绪,不中途停止

次章述命副誓师以征淮徐也。上命大师为元帅,此命卿为司马以副之。王谓内史尹吉甫曰:「汝当为策书,命此程国之伯名休父者为大司马。」内史掌策命诸侯,孤卿大夫;司马、大师掌其戒令也。即言所命之意。今军出之时,使司马令其士众左右陈其行列,戒勑我师旅曰:「往循淮之浦涯,谓征淮夷也;省察此徐之国土,谓征徐方也。」不久留,不停处,以患苦其民,使三农之事皆就其业,不中辍也。徐戎、淮夷,自伯禽就封之初,同恶相济,其来有素,今又相挻而起,为祸不浅,故王亲征之也【曹氏曰:「传云:师之所处,荆棘生焉;大军之后,必有凶年。故必不留、不处,然后三农得以就绪】

赫赫业业【今曰:赫赫威严也。业业,考见《云汉》○传曰:业业,动也】有严天子【严,郑如字;毛,上声】王舒保作【传曰:舒,徐也;保,安也。○笺曰:作,行也】匪绍匪游【笺曰:绍,缓也】徐方绎骚【朱氏曰:绎,连络也;骚,扰动也】震惊徐方【笺曰:震动也】如雷如霆【解见《采芑】徐方震惊。

三章述亲征之先声也。言王师之行,赫赫然威严,业业然震动者,是尊严之天子也。王乃舒徐而安行,依于军法,日行三十里,非绍缓也,非遨游也。进兵不急,人自畏威。徐方之人皆络绎骚动矣。奋▯威武,以震动惊惧于徐方,如雷之▯声,如霆之迅击,而徐方之人莫不震动而惊惧矣。必震惊之者,使惧而服也。宣王先征淮夷,而后及徐方,此兵行犹未及淮夷,而徐方已震惊,盖淮夷服属于徐,举其大者言之也【陈氏曰:徐大而淮夷小,淮夷即徐州之夷,而服属于徐。曰「徐方」者,兼徐淮而言之;曰「徐国」者,特言徐戎也】

王奋厥武【释文曰:奋,▯也】如震如怒,进厥虎臣【朱氏曰:进鼓而进之也】阚如虓虎【阚,呼减反;虓,火交反。○今曰:阚声也。○释文曰:虓,虎怒貌】铺敦淮濆【铺,平声;敦,如字;濆,音汾。○笺曰:铺,陈也。○王氏曰:敦,厚也。传曰:濆,涯也。○疏曰:濆,谓厓岸状如坟墓】仍执丑虏【传曰:仍,就也。○疏曰:丑,众也;虏者,囚系之名,为人虏获是屈服也】截彼淮浦【朱氏曰:截然不可犯】王师之所

四章述征淮也。宣王亲征淮浦,奋▯其威武,如雷之震,如人之怒。乃鼓而进,其如虎之臣,其声阚然,如虓怒之虎。乃陈敦厚之阵于淮水之濆涯。师众则阵厚也。就执其众虏之降服者,截然整齐于彼淮浦之上,是王师之所处也。

王旅啴啴【音滩○朱氏曰:啴啴,众盛也○有考见四牡】如飞如翰【传曰:疾如飞,摰如翰○笺曰:飞如鸟之飞,翰其中豪俊也○疏曰:挚,击也;翰,是飞之疾者,言其击物尤疾,若鹰鹯之类】如江如汉【笺曰:江汉以喻盛大也今曰:征淮北之夷,不由江汉而言,如江如汉者,以江汉为九州之最大,天下所共知,犹《▯谷风》言泾以渭浊,亦非土风也,江汉、《常武》之诗,皆以江汉喻王师,但《江汉》浮浮则喻盛大而不可御,如江如汉则止喻盛大,下言如川之流,乃言不可御也】如山之苞【传曰:苞,本也○笺曰:山本以喻不可惊动也疏曰:静则不可惊动】如川之流【笺曰:川流以喻不可御也○疏曰:动则不可御,止】緜緜翼翼【李氏曰:緜緜,不可得而絶;翼翼,不可得而乱○陈氏曰:緜緜,无隙之可寻;翼翼,间整而不可乱○欧阳氏曰:緜緜,连属貌○翼翼,考见《采薇】不测不克,濯征徐国【传曰:濯,大也】

五章述移师征徐也。上既克淮浦,此又进而伐徐。王之师旅,啴啴然众盛。其行动之疾也,如鸟之飞;其赴敌之速也,如挚之翰。其军之众多也,如江汉之广大;其固守而不动,则如山之基本;其往战而不可御,则如川之流逝。緜緜然密不可得而絶,翼翼然整不可得而乱,不可测度不可克胜。以此大征徐国,言必胜也。

王犹允塞【苏氏曰:犹道也○笺曰:允信也○朱氏曰:塞充塞也】徐方既来【笺曰:已来告服】徐方既同【疏曰:与他国

译第二章叙述任命副帅誓师以征伐淮夷和徐方的事。先前任命大师为元帅,这次任命卿为司马以作为副手。周王对内史尹吉甫说:“你应当起草策命文书,任命这位程国的国君名休父的人为大司马。”内史掌管策命诸侯、孤卿大夫的事,司马、大师掌管军队的戒令。这就说明了任命的意思。现在军队出发的时候,让司马命令士兵左右排列阵型,告诫我的军队说:“前往巡视淮水的岸边,这是征伐淮夷的意思;省察徐方的国土,这是征伐徐方的意思。”不要久留,不要停驻,以免给百姓带来祸患困苦,使农业生产的三件事都能完成,不中途停止。徐戎、淮夷,自从伯禽就封之初,就同恶相济,由来已久,现在又相互勾结而起,造成的祸患不浅,所以周王亲自征伐他们【曹氏说:“传文说:军队驻扎的地方,荆棘丛生;大军过后,必有凶年。所以必须不留、不处,然后农业才能得以就绪”】。

赫赫威严【今说:赫赫威严的样子。业业,考见《云汉》篇。○传文说:业业,震动的样子】,庄严的天子【严,郑玄读如字;毛亨读上声】,从容安稳地行动【传文说:舒,从容;保,安稳。○笺文说:作,行动】,不迟缓不游荡【笺文说:绍,迟缓】,徐方连绵骚动【朱氏说:绎,连绵;骚,扰动】,震惊徐方【笺文说:震动】,如雷如霆【解释见《采芑》篇】,徐方震惊。

第三章叙述亲征前的声威。说王师的行动,赫赫威严,业业震动,这是庄严的天子。王从容安稳地行动,依据军法,每天行军三十里,不是迟缓,不是游荡。进兵不急迫,人们自然畏惧威严。徐方的人都连绵骚动了。奋扬威武,以震动惊惧徐方,如雷的响声,如霆的迅击,而徐方的人无不震动惊惧。一定要使他们震惊,是为了让他们恐惧而臣服。宣王先征伐淮夷,然后才到徐方,这次军队行进还未到淮夷,而徐方已经震惊,大概是因为淮夷服属于徐,举其大的方面来说【陈氏说:徐大而淮夷小,淮夷就是徐州的夷人,而服属于徐。说“徐方”的,是兼徐淮而言;说“徐国”的,是特指徐戎】。

王奋扬其威武【释文说:奋,奋扬】,如震如怒,进击其虎臣【朱氏说:进鼓而进击】,吼声如怒虎【阚,呼减反;虓,火教反。○今说:阚,吼声。○释文说:虓,虎怒的样子】,铺陈于淮水之滨【铺,平声;敦,如字;濆音汾。○笺文说:铺,陈设。○王氏说:敦,厚。传文说:濆,涯岸。○疏文说:濆,指涯岸形状像坟墓】,就擒获众虏【传文说:仍,就。○疏文说:丑,众;虏,囚系的名字,被人虏获就是屈服】,截断那淮水之滨【朱氏说:截然不可侵犯】,是王师所在的地方。

第四章叙述征伐淮夷的事。宣王亲自征伐淮水之滨,奋扬其威武,如雷之震,如人之怒。于是击鼓进击,那些如虎的臣子,声音吼然,如虓怒之虎。于是陈设厚实的阵势于淮水之滨涯。军队众多所以阵势厚实。就擒获那些众虏中降服的人,截然整齐于那淮水之滨,这是王师所在的地方。

王师众盛【音滩。○朱氏说:啴啴,众盛。○有考见《四牡》篇】,如飞如翰【传文说:疾如飞,击如翰。○笺文说:飞如鸟之飞,翰其中豪俊。○疏文说:挚,击;翰,是飞之疾者,说其击物尤其疾,像鹰鹯之类】,如江如汉【笺文说:江汉用来比喻盛大。今说:征伐淮北的夷人,不由江汉而言,说如江如汉,是因为江汉是九州之最大,天下所共知,就像《谷风》说泾以渭浊,也不是土风。江汉、《常武》的诗,都以江汉比喻王师,但《江汉》浮浮则比喻盛大而不可御,如江如汉则只比喻盛大,下言如川之流,才说不可御】,如山之根【传文说:苞,本。○笺文说:山本用来比喻不可惊动。疏文说:静则不可惊动】,如川之流【笺文说:川流用来比喻不可御。○疏文说:动则不可御,止】,连绵紧密【李氏说:緜緜,不可得而断绝;翼翼,不可得而扰乱。○陈氏说:緜緜,无隙之可寻;翼翼间整而不可乱。○欧阳氏说:緜緜,连属貌。○翼翼,考见《采薇》篇】,不可测度不可克胜,大征徐国【传文说:濯,大】。

第五章叙述移师征伐徐方的事。上面已经攻克淮浦,这里又进而伐徐。王的军队,啴啴然众盛。其行动之快,如鸟之飞;其赴敌之速,如挚之翰。其军之众多,如江汉之广大;其固守而不动,如山之根本;其往战而不可御,如川之流逝。緜緜然密不可分而断,翼翼然整齐不可得而乱,不可测度不可克胜。以此来大征徐国,说必胜。

王之道信实充实【苏氏说:犹,道。○笺文说:允,信。○朱氏说:塞,充塞】,徐方已经来降【笺文说:已来告服】,徐方已经归顺【疏文说:与他国】

同服于王】天子之功,四方既平,徐方来庭【传曰:来王庭也】徐方不囘【今曰:回转也,不囘谓既服而不复叛也】王曰:还归【笺曰:振旅也】

译共同臣服于周王。天子的功业,四方已经平定,徐国前来王庭朝见。传文说:来到周王的朝廷。徐国不再反复无常。如今说:回转,不再反复无常是指已经臣服而不再反叛。周王说:回去。郑笺说:整顿军队。

六章言徐服而天下定也。方移师以临徐方,徐方畏慑,不战自服。于是美宣王之道,允信塞实,故能致徐方之来服。盖以道胜,非以力胜也。前此三方已定,唯徐自异,今其来同,是天子之功也。徐方既服,则四方皆已平定。徐方来在王庭,其心不复囘转,则天下晏安,不须用武。王乃告之曰:「可以还归矣!」不黩武也。王犹允塞,王曰:「还归!」皆因以为戒也。

  常武六章章八句

瞻卬【音仰】凡伯刺幽王大坏也【笺曰:凡伯天子大夫也。春秋鲁隠公七年冬,天王使凡伯来聘。○疏曰:凡国伯爵,礼侯伯之入王朝则为卿士,故《板》笺以凡伯为卿士。此言大夫者,大夫卿之总称也。所引《春秋》者,凡伯世称之,不谓与此为一人也。○曹氏曰:《板》厉王之末,而幽王大坏之时,凡七十余年矣,决非一人,犹家父也】

瞻卬昊天,则不我惠【笺曰:惠,爱也】孔填不宁【填,音陈○传曰:填,久也○今曰:桑柔,仓兄填兮】降此大厉【传曰:厉,恶也】邦靡有定,士民其瘵【音再○传曰:瘵,病也】蟊贼,蟊疾【蟊,音牟○蟊贼,解见《大田》○疏曰:蟊贼,是害禾稼之虫;蟊疾,是害禾稼之状】靡有夷届【音界○王氏曰:夷,平也○笺曰:届,极也】罪罟不收,靡有夷瘳【音抽○传曰:瘳,愈也】

首章述遭虐政,仰天而诉之。言:「天不惠爱我,使我甚久不安矣。」天命幽王为君,是降此大恶,使邦靡有定,而为士为民者皆病也。小人为民之害,如蟊贼之虫,以蟊疾禾稼,无有夷平。届极之时,又施刑罪,以罗网天下而不收敛,无有夷平瘳愈之时。

人有土田,女反有之。人有民人,女覆夺之【覆音福○笺曰:覆犹反也】此宜无罪,女反收之【传曰:拘收也】彼宜有罪,女覆说之【説音税,一音脱○传曰:说舎也】哲夫成城【传曰:哲,知也。知音智○笺曰:哲谓多谋虑也,城犹国也】哲妇倾城。

次章述刑罚无伦也。诸侯卿大夫有土田人民者,汝反夺而有之,无故黜削之也。此当无罪者,汝反拘收之;彼当有罪者,汝反脱免之。刑罚颠倒如此,皆由襃姒乱政也。城,喻国也;倾覆也。言男子正位于外,故以哲而立国;妇人以无非、无仪为善,哲则适以覆国而已。

懿,厥哲妇,为枭,为鸱【笺曰:懿,有所痛伤之声也。枭鸱,恶声之鸟,喻襃姒之言无善。○防曰:懿与噫字虽异,音义同。噫者,心不平而为声】妇有长舌,维厉之阶。乱,匪降自天,生自妇人。匪教,匪诲,时维妇寺【传曰:寺,近也。○笺曰:长舌,喻多言语,阶所由上下也。○防曰:以舌动而为言,故谓多言为长舌。论语云:驷不及舌,亦谓言为舌也】

三章言哲妇之害,而及寺人也。噫!哲妇而为枭鸱,盖以多言而为祸乱之阶也。然则乱,岂降自天哉?特由此妇人而已。葢其言虽多,而非有教诲之者,是惟哲妇与寺人耳,岂可近哉?上文但言妇人之祸,末句兼以寺人为言,葢二者尝相倚为奸,不可不并以为戒也。

鞫人忮忒,谮始竟背。岂曰不极?伊胡为慝【鞫,居六反;忮,之防反;忒,他得反;谮,本又作僭,子念反;背,音佩;慝,他得反。○传曰:忮,害;忒,变也。○笺曰:鞫,穷也;谮,不信也;竟,犹终也;胡,何;慝,恶也。○防曰:鞫,穷;释言文,释言云爽忒也;孙炎曰:忒,变杂不一;竟者,卒尽之义】如贾三倍,君子是识【笺曰:识,知也】妇无公事,休其蚕织。

四章,申妇寺之害也。妇寺之辈,以忮害变化,而穷屈人,不可究诘。始则谮毁之,终则弃背之。其为恶,岂不极至乎?何故为慝恶而不已也?商贾有三倍之利者,贱丈夫之所为,而君子反知之。妇人不宜与外事,今乃休其蚕桑织纴之事,而与朝廷之事,皆非其宜也。

天何以刺【传曰:刺,责也】何神不富【传曰:富,福也】舎尔介狄【舎音舍。○苏氏曰:介,大也】维予胥忌,不吊不祥,威仪不类【传曰:类,善也】人之云亡【笺曰:奔亡也。○今曰:犹何闻

译第六章说的是徐国顺服而天下安定。正当调动军队去逼近徐国时,徐国因恐惧而震慑,不战就自行归顺了。于是赞美宣王的治国之道,诚信充实,所以能使徐国前来归顺。这是以道义取胜,而非以武力取胜。此前三个方向已经平定,只有徐国独自不同,如今它来归顺,这是天子的功绩。徐国既已归服,那么四方都已平定。徐国来到王庭,其心不再反复,于是天下安宁,不需要动用武力。宣王于是告诉他们说:“可以回去了吗!”这是不滥用武力的表现。宣王依然诚信充实,宣王说:“回去!”这都是以此作为警戒。

《常武》共六章,每章八句。

《瞻卬》是凡伯讽刺周幽王使国家大坏的诗。【郑玄笺说:凡伯是天子的卿大夫。《春秋》鲁隐公七年冬天,周天子派凡伯来聘问。○孔颖达疏说:凡国是伯爵,礼制规定侯、伯进入王朝任职就担任卿士,所以《板》诗的笺注把凡伯当作卿士。这里说大夫,是因为大夫是卿的总称。所引用的《春秋》记载,凡伯是世代相传的称号,不是说与这里的凡伯是同一人。○曹氏说:《板》诗是在厉王末年,而幽王国家大坏的时候,中间相隔七十多年了,决不是同一人,就像家父一样】

仰望苍天,它却不施恩惠于我。长久不得安宁。降下这巨大的灾祸。国家没有安定,士人和百姓都患病。蟊贼,蟊疾。没有平息终结的时候。罪网不收敛,没有平息痊愈的时候。

第一章叙述遭受暴政,仰天诉苦。说:“天不爱护我,使我长久不安宁。”天命幽王为君,是降下这巨大的恶运,使国家不得安定,而为士为民的人全都患病。小人是百姓的祸害,像蟊贼之虫,以蟊疾危害庄稼,没有平息。到了极点的时候,又施加刑罚,用罗网笼罩天下而不收敛,没有平息痊愈的时候。

别人有土地田地,你反而占有它。别人有民众,你反而夺取他们。这些人本该无罪,你反而拘捕他们;那些人本该有罪,你反而释放他们。明智的男子能成就国家,明智的女子能倾覆国家。

第二章叙述刑罚没有伦常。诸侯卿大夫有土地田地和人民,你反而夺取并占有他们,无故贬削他们。这些本该无罪的人,你反而拘捕他们;那些本该有罪的人,你反而释放他们。刑罚颠倒如此,都是由褒姒扰乱政事造成的。城,比喻国家;倾,倾覆。说男子正位在外,所以以明智而建立国家;妇人以无非议、无仪态为善,明智反而足以倾覆国家而已。

唉,那明智的女子,像枭,像鸱。妇人长着长舌,是祸乱的阶梯。祸乱,不是从天而降,产生于妇人。不是教导,不是教诲,这都是妇人和近侍。

第三章说明智女子的祸害,并涉及近侍。唉!明智的女子却像枭鸱,大概是因为多言而成为祸乱的阶梯。那么祸乱,难道是从天而降吗?只是由此妇人而已。大概她的话虽多,而没有教诲的人,这只是明智妇人和近侍罢了,怎么可以亲近呢?上文只说妇人的祸害,末句兼及近侍,大概这两者曾经相互勾结作恶,不可不一起作为警戒。

穷究人的嫉妒和变化,开始谗毁最终背离。难道说不极端吗?为何做恶不止?像商人三倍获利,君子是知道的。妇人没有公事,荒废她的蚕桑纺织。

第四章,重申妇人和近侍的祸害。妇人和近侍之辈,以嫉妒和变化,而穷究委屈人,不可究诘。开始就谗毁他们,最终就抛弃背离他们。他们的恶行,难道不极端吗?为何做恶不止?商贾有三倍利润的,是卑贱男子所为,而君子反而知道。妇人不宜参与外事,现在却荒废她的蚕桑纺织之事,而参与朝廷之事,都不合适。

天为何指责?何神不赐福?舍弃你的大敌,只互相猜忌,不救助不吉祥,威仪不善。人们说逃亡。

信亡之亡】邦国殄瘁。

五章述灾谴之由也。天何为出谴告以责王乎?何为神亦不福王而降灾害乎?王不能反躬修省,将有夷狄之大患。顾舎之不以为忌,而反以我为忌,恶闻忠言也。天降不祥以谴告王,而王曾不吊愍,无恐惧之心,故不敬谨其威仪。其威仪不善矣,又善人皆逃去,无以辅正之,则国之殄絶瘁病必矣。

译信亡之亡】国家必将衰败困穷。

第五章阐述灾祸谴责的原因。上天为何发出谴责告诫来责备君王呢?为何神灵也不赐福于君王而降下灾害呢?君王不能反省自身、修养德行,将会招致夷狄的大祸患。君王反而舍弃这些灾异不以为戒,却以我为忌,厌恶听到忠言。上天降下不祥之兆来谴责告诫君王,而君王却不哀怜忧惧,没有恐惧之心,因此不恭敬谨慎地保持自己的威仪。他的威仪不善了,再加上善人都逃走了,没有人来辅佐匡正他,那么国家的灭绝和衰败就必定了。

天之降罔,维其优矣【苏氏曰:优,多也】人之云亡,心之忧矣。天之降罔,维其防矣【防,当音机传曰:防,危也】人之云亡,心之悲矣。六章,七章,忧乱也。天降祸,以为罗网多于前矣。

觱沸槛泉【觱沸音必弗,槛衔之上浊○解见采菽】维其深矣,心之忧矣,宁自今矣?不自我先,不自我后。藐藐昊天【藐音莫○朱氏曰:藐藐,髙逺貌】无不克巩【传曰:巩固也】无忝皇祖,式救尔后。

槛泉从下上出,觱沸然,其来不竭,喻己之忧未有已也。不出我之前,不居我之后,适当其时,是我之不幸也。藐藐髙逺之昊天,仁爱,人君无不克巩固其命。幽王茍能改图而为善,庶防不辱其祖宗。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所谓式救尔后也。幽王大坏至此,凡伯尚欲救之,拳拳之忠不能自已也。

瞻卬七章,三章章十句,四章章八句。

召旻【音邵闽】凡伯刺幽王大坏也。旻,闵也。闵天下无如召公之臣也【朱氏曰:因其首章称旻天,卒章称召公,故谓之《召旻》,以别《小旻》而已。序云:“旻,闵也。闵天下无如召公之臣”,盖已衍説矣】

旻天疾威,天笃降丧。瘨我饥馑【瘨音颠○笺曰:瘨,病也】民卒流亡【笺曰:卒,尽也】我居圉卒荒【圉音语○笺曰:国中至边竟尽空虚○疏曰:居,谓城中所居之处;圉,谓边境】

首章愬乱也。呼旻天而愬之曰:「天之降祸,甚疾暴而威虐矣。天厚降丧亡之祸,病我以饥馑,民尽流亡。我所居国中及边圉,尽荒虚也。」

天降罪罟【诗记曰:天降罪罟,所谓天之降罔也】蟊贼内讧【音红○传曰:讧,溃也】昏椓靡共【防音卓,共音恭○笺曰:昏,防,皆奄人也;昏,其官名也;防,防毁隂也○疏曰:天官阍人司晨昏以啓闭者】溃溃囘遹【传曰:溃溃,乱也○疏曰:囘遹,邪僻也】实靖夷我邦【今曰靖安也○传曰:夷,平也】

次章及三章,言羣小致乱也。天降刑罪,以罗网天下。故使小人如害禾稼蟊贼之虫,讧溃于内。又昏防奄人,皆为不恭,溃溃然乱为邪僻之行者,乃使之安靖平夷于我邦,任非其人也。

臯臯訿訿【臯音羔,訿音紫。○王氏曰:臯臯,缓而不供职;訿訿,以茍訿为能。○曹氏曰:訿訿,毁也】曾不知其玷【防店,二音。○笺曰:玷,缺也】兢兢业业【曰:危动恐惧也。考见云汉】孔填不宁【填,音陈】我位孔贬【彼,检反。○传曰:贬,队也。○笺曰:言见侵侮,政教不行,后犬戎伐之,而周与诸侯无异】

臯臯然顽缓而不供职,訿訿然以谤毁为事,乃曾不知其为玷缺也。天下之人兢兢而戒谨,业业而危恐,甚久不安也。我王之位甚贬队矣,言衰微也。

如彼嵗旱,草不溃茂【传曰:溃,遂也。○曹氏曰:溃,训散,又训乱。草散乱则茂盛,故岁旱无雨泽,则草不溃茂】如彼栖苴【栖,音西。苴,音荼。○传曰:苴,水中浮草也】我相此邦【相,去声】无不溃止【笺曰:溃,乱也】

四章言凋瘵也,天下之人如旱岁之草,皆枯槁无润泽,不溃遂而茂盛,如木上栖枯草,岂复有生理?我视此邦,无不溃乱矣。○今考《▯谷风》有洸有溃,溃怒也;《小旻》是用不溃于成,召旻草不溃茂,溃遂也;《召旻》溃溃囘遹,无不溃止,溃乱也。项氏云:水之溃者,其势横暴而四出,故怒之盛者为溃怒,遂之盛者为溃遂,乱之盛者为溃乱,皆一理也。

维昔之富【句】不如时;维今之疚【句】不如兹。彼疏斯粺【音败○笺曰:疏,麤也,谓櫔米也。粝,兰末反○曰:粺,精米也】胡不自替【传曰:替,废也】职兄斯引【兄音况○笺曰:职,主也○传曰:兄,兹也○兄解见《桑柔】

五章言小人宜退也。昔时之富不如今时也。今时之病未有如此之甚也。本不如此,特小人坏之耳。茍小人退而君子进,则其病去矣。故言:「彼小人如疏麤之粝米,此君子如精粺。」彼小人何为不自废退以避君子,乃职主援引其党乎?言小人方植党自固,岂肯退也。

池之竭矣,不云自频【如字○传曰:频厓也】泉

译上天降下罗网,真是繁多啊。人们纷纷逃亡,心中忧愁啊。上天降下罗网,真是危险啊。人们纷纷逃亡,心中悲痛啊。第六、七章,是忧虑乱世。上天降下灾祸,以为罗网比从前更多了。

泉水从下向上涌出,沸腾翻滚,真是深广啊。心中的忧愁,难道是从今天才开始吗?灾祸不出在我之前,也不落在我之后。高远渺茫的苍天,没有不能巩固的。不要辱没皇祖,以此拯救你的后人。

泉水从下向上涌出,沸腾翻滚,其来势不竭,比喻我的忧愁没有尽头。灾祸不出在我之前,不居在我之后,正当其时,是我之不幸。高远渺茫的苍天,仁爱,人君没有不能巩固其天命的。周幽王如果能改图向善,或许能不辱没其祖宗。过去的事不可挽回,未来的事还来得及补救,这就是所谓“以此拯救你的后人”。周幽王败坏到如此地步,凡伯尚且想要拯救他,拳拳忠心不能自已。

《瞻卬》共七章,前三章每章十句,后四章每章八句。

《召旻》(音邵闽),是凡伯讽刺周幽王极大败坏之作。旻,是闵的意思。哀悯天下没有像召公那样的臣子(朱氏说:因为首章称旻天,末章称召公,所以称为《召旻》,以区别于《小旻》而已。《诗序》说:“旻,闵也。哀悯天下没有像召公那样的臣子”,这大概是多余的解说)。

苍天疾速施威,上天厚降丧亡之祸。使我遭受饥馑之病,百姓尽皆流亡。我居住的国中及边境,尽皆荒废空虚。

首章是诉苦乱世。呼告苍天而诉苦说:“上天降下灾祸,非常疾速暴烈而威虐。上天厚降丧亡之祸,使我遭受饥馑之病,百姓尽皆流亡。”我所居住的国中及边境,尽皆荒废空虚。”

上天降下罪网,蟊贼在内作乱。昏官和阉人都不恭敬,昏乱邪僻,实在想要平定我的国家。

第二章及第三章,是说群小导致混乱。上天降下刑罪,以罗网天下。所以使小人像危害禾稼的蟊贼之虫,在内溃乱。又有昏官和阉人,都行为不恭,昏乱邪僻,却让他们安靖平定我的国家,任用了非其人也。

臯臯然顽缓而不供职,訿然以谤毁为事,竟然不知道这是缺憾。天下之人兢兢戒谨,业业危恐,长久不安。我王的地位非常贬损,是说衰微。

臯臯然顽缓而不供职,訿然而以谤毁为事,竟然不知道这是缺憾。天下的人兢兢戒谨,业业危恐,非常长久不安。我王的地位非常贬损,是说衰微。”

就像那年大旱,草木不能茂盛。就像那栖息的枯草。我观察这个国家,没有不混乱的。

第四章是说凋敝。天下的人像旱年的草木,都枯槁没有润泽,不能遂意而茂盛,像树上栖息的枯草,哪里还有生机?我观察这个国家,没有不混乱的。○现在考证《谷风》有洸有溃,溃是怒的意思;《小旻》是用不溃于成,《召旻》草不溃茂,溃是遂的意思;《召旻》溃溃回遹,无不溃止,溃是乱的意思。项氏说:水的溃决,其势横暴而四出,所以怒之盛者为溃怒,遂之盛者为溃遂乱之盛者为溃乱,都是一个道理。

昔日的富裕,不如现在;如今的病痛,不如这样厉害。那些粗米,为何不自废退?反而主要援引其党。

第五章是说小人应该退位。昔日的富裕不如今日。如今的病痛没有这样厉害。本来不这样,只是小人败坏罢了。如果小人退而君子进,那么病痛就消除了。所以说:“那些小人像粗粝的米,这些君子像精米。”那些小人为什么不自废退以避让君子,反而主要援引其党呢?是说小人正培植党羽自固,岂肯退让。

池水枯竭了,不说来自岸边。泉水

之竭矣,不云自中溥。斯害矣【笺曰:▯犹徧也】职兄斯▯【笺曰:▯大也】不烖我躬。

译泉水枯竭了,不说从中间普遍干涸。这真是祸害啊,这祸害如此之大,却没有灾祸降临到我身上。

六章申言小人之害也。池水由外灌,其竭也。不云自频厓之不入乎?泉水从中以益,其竭也。不云自中之不出乎?喻内外耗竭也。溥徧被害,而小人犹主▯大之,是岂不烖我身乎?乱则尔,小人亦受祸也。

昔先王受命有如召公,日辟国百里【辟音辟○传曰辟开也】今也日蹙国百里【蹙音足○传曰蹙促也】于乎哀哉【于乎音乌呼】维今之人不尚有旧。

七章,思召康公而惜王之不用旧人也。昔文王、武王受命,有臣如召康公。日开辟国土以百里,谓归附日众也。今也日蹙国百里,呜呼,可哀也已!在今之人不尚有老成旧德者乎?虽有之,而不肯用也。

召旻七章,四章章五句,三章章七句。

  诗缉卷三十一

<经部,诗类,诗缉>

  钦定四库全书

  诗缉卷三十二

  宋 严粲 撰

  清庙之什  周颂

【谱曰:周颂者,周室成功致太平,德洽之时,其作在周公摄政,成王即位之初。○疏曰:雅不言周,颂言周者,以别商鲁也。周盖孔子所加也。先代之颂,必是独行,为一代之法。孔子论诗,乃次鲁商于下,以示三代之法。既有商鲁,须题周以别之,故知孔子加周也。颂序称祀告及朝庙于庙之事亦多矣,唯敬之、小毖不言庙祀,而承谋庙之下,亦当于庙进戒庙中求助者。○苏氏曰:周颂皆有所施于礼乐,盖因礼而作颂,非如风雅有徒作而不用者也。周颂篇第之先后则不可究矣。○朱氏曰:周颂三十一篇,多周公所定。周颂多不协韵,未详其说。○补传曰:周颂皆一章,商周二颂皆用以告神明,而鲁颂乃用以为善祷,后世文人献颂特効鲁耳,非商周之旧也。○】清庙,祀文王也。周公既成洛邑【朱氏曰:王在新邑烝祭岁,文王骍牛一,武王骍牛一,实周公摄政之七年,而此其升歌之辞也】朝诸侯【朝音潮。○李氏曰:周公时相成王以朝诸侯而已,周公非自居南面而受诸侯之朝也。明堂位云:周公践天子之位,朝诸侯于明堂,非也】率以祀文王焉【疏曰:祀文王之乐歌也,祭宗庙之盛歌,文王之德莫重于清庙,故为周颂之首。○今考疏以周颂皆乐歌,下皆同】

于穆清庙【于音乌○传曰:于,叹辞也。穆,美也。○释文曰:清庙者,杜预云肃然清静之庙也】肃雝显相【去声○传曰:肃,敬也。雝,和也。相助也。○笺曰:有光明着见之德者来助祭。○诗记曰:士虞礼祝辞云:哀子某哀显相夙兴夜处不宁然则自主人之外余皆显相也成王祭主也周公及助祭之诸侯皆显相也】济济多士【济齐之上○济济解见文王○诗记曰:显相多士广言助祭之人凡执事者皆在也】秉文之德【今曰秉持谓不忘也】对越在天【曹氏曰:对,答也。越,▯也。对答而▯▯之也】骏奔走在庙【骏音峻○疏曰:骏,疾也。诗记大传亦云骏奔走疾奔走言劝事也】不显不承【朱氏曰:承谓见尊奉也】无射于人斯【射音亦○传曰:射,厌也。○朱氏曰:斯,语辞也】

呜呼!美哉!此祀文王清静之庙也。有肃肃其敬,雝雝其和者,显相之人也。称助祀之人曰显相者,谓其有显著之德美称之也。此济济然众士,皆秉持文王之德,不忘于心也。答▯于在天之灵,谓如见文王,洋洋在上也。鬼神本无迹,对答之则如与之接▯,▯之则在隠若显也。疾奔走于在庙之事,谓敏于趋事,无敢后先也。于是赞美文王之德,岂不显乎?岂不奉承于人乎?无厌射于人矣【疏曰:书大传説清庙云:周公升歌文王之功烈徳泽,茍在庙中尝见文王者,愀然如复见文王焉。○诗记曰:相维辟公,天子穆穆。言显相之肃雝,则成王穆穆然奉祭之气象,不言可见矣。○刘氏曰:文王之德至矣,不可得而形容,所可述者,特见于多士所秉而已】

  清庙一章八句

维天之命,太平告文王也【大音泰○苏氏曰:天下太平,以为文王之德之致也,故以告之】

维天之命【笺曰:命犹道也。○程子曰:天命即天道也。以其用言之,则曰命,造化之谓也。又曰:言天命之自然者曰天道,言天之赋与万物者曰天命

译第六章申明小人的危害。池水从外面灌入,它的枯竭,难道不是因为水从池岸外流而不进入吗?泉水从中间涌出以增益,它的枯竭,难道不是因为水从中间流出而不涌出吗?这是比喻内外耗竭。普遍遭受祸害,而小人却还夸大其词,这难道不是灾祸我的自身吗?动乱既然如此,小人也会遭受祸患。

从前先王承受天命,有像召公那样的臣子,每天开辟国土百里【“辟”音同“辟”,《传》说“辟”是开辟的意思】;如今却每天缩减国土百里【“蹙”音同“足”,《传》说“蹙”是缩减的意思】。呜呼,真可哀啊!当今的人难道还没有老成持重的旧臣吗?

第七章,思念召康公而痛惜君王不任用老成旧臣。从前文王、武王承受天命,有像召康公那样的臣子。每天开辟国土百里,是说归附的人一天比一天多。如今却每天缩减国土百里,呜呼,真可哀啊!当今的人难道没有老成持重的旧德之人吗?虽然有这样的人才,却不愿意任用他们。

《召旻》共七章,其中四章每章五句,三章每章七句。

诗缉卷三十一

<经部,诗类,诗缉>

钦定四库全书

诗缉卷三十二

宋 严粲 撰

清庙之什 周颂

【《谱》说:周颂是周朝建立功业、达到太平,德行广布的时候所作的,其创作在周公摄政、成王即位的初期。○《疏》说:《雅》诗不说“周”,《颂》诗说“周”,是为了区别于商颂和鲁颂。“周”大概是孔子加上去的。前代的颂诗,必定是单独成篇,作为一代的典范。孔子论述诗歌,将鲁颂、商颂排在下面,以显示三代的典范。既然有了商颂、鲁颂,就必须题上“周”来加以区别,所以知道是孔子加上的“周”。《颂》的序言称颂祭祀告神以及朝见宗庙的事也很多,只有《敬之》、《小毖》没有提到庙祀,但承接在《闵予小子》之后,也应当在庙中进献告诫、在庙中求助。○苏氏说:周颂都应用于礼乐,大概是因礼而作颂,不像《风》《雅》有徒然创作而不使用的。周颂篇章的先后次序则无法考究了。○朱氏说:周颂三十一篇,多是周公所确定的。周颂多不协韵,不知其说。○《补传》说:周颂都是一章,商颂、周颂都用来告祭神明,而鲁颂却用来作为善祷,后世文人献颂特别效仿鲁颂,这不是商、周的旧制。○】《清庙》,是祭祀文王的诗。周公建成洛邑【朱氏说:王在新邑每年举行冬祭,文王用一头红牛,武王用一头红牛,这实际上是周公摄政的第七年,而这正是升歌的歌词】,朝见诸侯【“朝”音同“潮”。○李氏说:周公当时辅佐成王以朝见诸侯罢了,周公并非自己居南面之位而接受诸侯的朝见。《明堂位》说:周公践天子之位,在明堂朝见诸侯,这是不对的】,率领他们祭祀文王【《疏》说:这是祭祀文王的乐歌,是祭祀宗庙的盛大歌曲,文王的德行没有比清庙更受尊崇的,所以作为周颂的首篇。○今考《疏》认为周颂都是乐歌,以下皆同】

啊!美哉!这祭祀文王的清静之庙啊。有恭敬肃穆、和顺雍容的,是显相之人。称助祭的人为显相,是说他们有显著的德行,赞美他们。这些济济众士,都秉持文王的德行,牢记在心。应答并超越于在天之灵,是说如同看见文王,洋洋在上。鬼神本来没有踪迹,应答他们则如同与之交接,超越他们则在隐微中显现。疾速奔走于庙中的事务,是说敏捷于趋事,不敢有先后之分。于是赞美文王的德行,难道不显著吗?难道不被世人奉承吗?不会使人厌弃啊【《疏》说:《书大传》解说《清庙》说:周公升歌文王的功业德泽,如果在庙中曾经看见文王的人,肃然如同再次看见文王。○《诗记》说:助祭的是诸侯,天子庄严肃穆。说显相的肃穆和顺,那么成王庄严肃穆地奉祭的气象,不言而喻可见了。○刘氏说:文王的德行至极,无法形容,所能叙述的,只见于众士所秉持的罢了】

清庙一章八句

《维天之命》,是天下太平时告祭文王的诗【“大”音同“泰”○苏氏说:天下太平,认为是文王之德所致,所以以此告祭他】

维天之命【《笺》说:命就是道。○程子说:天命就是天道。从它的功用来说,称为命,指造化而言。又说:说天命之自然的称为天道,说天赋予万物的称为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