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缉卷二十七

译迟，则生产之；则长育之，这就是后稷。《閟宫》篇说“弥月不迟”，意思是满十月就生下，这是早生的意思。○《诗经》《尚书》中凡是说到天帝而借用人事来描述的，都是形容之辞，不必拘泥于其表象。说天帝“监观四方，乃眷西顾”，不必认为天真的长着眼睛。说“闻于上帝”，不必认为天真的长着耳朵。说“帝谓文王，于帝其训”，不必认为天真的会说话。至于说到祭祀时说“神具醉止”、“神嗜饮食”、“神保聿归”、“田祖有神”，好像与神灵亲身相接一样，这不过是表现神灵降临的意思罢了。如果后稷真的生于巨人的脚印，那么这件事非常奇异，《閟宫》这首诗应当首先提及，现在只说“上帝是依”而已。“履帝武敏歆，攸介攸止”，就是“上帝是依”的意思。古代没有巨人脚印的说法，只是《列子》属于异端，司马迁喜好猎奇，郑玄相信谶纬之学，借着“帝武”这种疑似之辞，借口而作出这种说法罢了。至于说姜嫄没有经过人道而生下孩子，违背事理且妨害教化，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神怪之事，圣人是不会谈论的。如果《诗经》中真有巨人脚印的说法，圣人早就删去了。毛亨不相信神怪，他的说法非常正确。后世还没有完全遵从的，是因为他认为“帝”指的是帝喾。如果“帝”是帝喾，那么后稷就是尧的亲弟弟，尧有贤能的弟弟在位七十载却不能任用，等到舜才举用他。帝喾是圣人，姜嫄是正妃，配合生子，这是人之常道，为什么只感叹其母不美其父呢？这是持这种说法的人所怀疑的。现在依从毛亨，以“敏”为“疾”，而不采用他“帝”为高辛的说法；依从郑玄，以“帝”为上帝，而不采用他“敏”为拇指的说法。综合三家之说而取舍，可以折中定论了。天地之初，固然有化生者，这可以说是在洪荒之初，但不能说后稷是这样。又有人认为麒麟的出生不同于犬羊，蛟龙的出生不同于鱼鳖，神人的出生必定不同于常人，言辞虽然美好，却不是事实。古今大圣人，没有比帝舜、文王、孔子更伟大的，他们的出生没听说有什么不同于常人【李氏说：那些认为契生于卵、稷生于巨人脚印的人，是引用经文中疑似之辞来迷惑世人。《诗经》本来没有这种说法。欧阳氏说：秦汉之间，学者喜欢制造异说，高辛氏的四位妃子都以神异方式生子，大概是因为尧有盛德，稷和契的后世都称王天下数百年，学者喜欢为之称颂，想要神化他们的故事，所以极力编造这种说法。洪驹父也说：尧舜与人相同罢了，都是血气之属，父亲施予母亲生育，耳听目视，五官四体，这是圣智愚不肖所共有的，何必一定要有恢诡谲怪的事情然后才算是圣且贤呢？后稷名叫弃，必定是被抛弃，只是不知道被抛弃的原因，存疑即可】

译到了足月【诞音但，弥音眉。朱氏说：诞，发语词。传文说：弥，终了。笺文说：满十月而生】，初生像小羊【郑音挞，毛如字。朱氏说：先生，指第一个出生的孩子。说文解字说：达，小羊。笺文说：羊羔。疏文说：人生孩子，第一个出生的多艰难。薛琮回答韦昭说：羊刚生下来，达是小名羔，没长成羊叫羜，长大了叫羊。用羊羔来比喻，是因为它出生容易】，不撕裂不破裂【坼音防，副音僻，旧读孚逼反。现在考证《曲礼上》为天子削瓜者副之，本注说：剖开，普逼反是音僻，韵拍逼反音同。疏文说：坼和副都是裂开的意思。《楚世家》说：陆终娶鬼方氏女子叫女溃，怀孕三年不生产，于是剖开左肋得到三个人，剖开右肋得到三个人。削瓜者副之，说明副是裂开的意思】，无灾无难【菑音灾】，以此显扬他的神灵【传文说：赫，显扬】。上帝岂不安宁安康地享受洁净的祭祀【笺文说：康和宁都是安的意思】，安然地生下孩子【疏文说：居然，没有病痛】。

第二章叙述后稷出生容易。姜嫄怀后稷，满十月而生。妇人初产多艰难，而后稷是第一个孩子，却像羊羔一样容易，不撕裂，不破裂，无灾殃，无祸害。这是上天显扬他的神灵异于常人。上帝岂不安宁吗？岂不安享洁净的祭祀吗？而让他安然无病地生下孩子。

把他放在狭窄的巷子里【寘音志，隘于懈反，巷户降反。传文说：寘，放置】，牛羊躲避并爱护他【腓音肥。传文说：腓，躲避；字，爱护】。把他放在平林，遇到砍伐平林的人【朱氏说：防，遇到】。把他放在寒冰上【疏文说：姜嫄在元鸟降临的月份洁净祭祀，怀孕十月生下后稷，出生正当冰月】，大鸟用翅膀覆盖他【传文说：一只翅膀覆盖，一只翅膀托着。苏氏说：覆盖，托着】。大鸟飞走了，后稷哭泣【〇音孤。苏氏说：〇，哭泣声。《尚书》“启〇〇而泣”。朱氏说：哭泣则不死】。哭声悠长而宏大【覃音谭，訏音吁。传文说：覃，长；訏，大】，他的声音传遍道路【钱氏说：载，语助词。路，指在道路上听到】。

第三章叙述后稷出生被抛弃的事，把他放在狭窄的巷子里，牛羊躲避并爱护他。婴儿还不懂事，应当被牛羊践踏，现在却躲避并爱护他，牛羊躲避人，是常理。又抛弃后稷，把他放在平地树林中，遇到有人去砍伐平林，砍树的人看见并收留了他。婴儿在树林荒野，应当被鸟兽伤害，却遇到人收留，也是常理。又抛弃后稷，把他放在寒冰上，有大鸟来，用一只翅膀覆盖，一只翅膀托着，就非常奇异了。人前去收留，鸟飞走了。后稷于是哭泣，哭声悠长而宏大，在平林而传遍道路。旧本把“实覃实訏，厥声载路”放在下一章，朱氏移在此处，现在遵从。婴儿出生哭声宏大，也是福祥之兆，解释见《斯干》。

他确实爬行【匍音蒲，匐音白，又读服。解释见《邶风·谷风》】，能够站立【岐音其，嶷音逆，鱼极反。曹氏说：岐嶷是说他能站立。现在说：岐嶷承接匍匐之后，就是能站立，传文以岐为知，以嶷为识，现在不遵从】，去进食【朱氏说：口食，自己能吃东西，大概六七岁时】。种植大豆【蓺字也作艺，荏音稔。笺文说：蓺，种植；荏菽，大豆。《释草》说：戎菽叫荏菽。解释曰：孙炎说：大豆，樊光、李巡、郭氏都说现在叫胡豆，《管子》说：北戎、山戎出产冬葱和荏菽，遍布天下，现在的胡豆就是】。大豆茂盛【音佩。传文说：斾斾，长，长如字。朱氏说：斾斾，耸起。钱氏说：像旗帜的斾一样】。禾苗行列整齐【音遂。传文说：役，行列。疏文说：种禾苗则有行列。钱氏说：穟与穗通，穟穟，禾苗多穗】。麻麦茂密【莫孔反。传文说：幪幪，茂盛。曹氏说：蒙密】。瓜瓞累累【瓞音迭，唪布孔反。传文说：唪唪，果实多】。

第四章叙述后稷幼年喜好种植的事。后稷出生，起初能匍匐手行，匍匐伏地。稍大则岐嶷能站立，断奶去进食。刚能吃东西，他嬉戏时，就有种植的志向。种植大豆，大豆茂盛耸起，禾苗行列整齐，多穗，麻麦茂密，瓜瓞累累，不同于常人种植【疏文说：《周本纪》说“弃小时候，游戏喜好种植麻麦，麻麦好”，就是这一章】。

后稷的农事，有辅助的方法【相，去声。传文说：相助。张氏说：别人的农事则任其自然，只有后稷的农事则尽人力之助，有辅助的方法，是赞化育的一方面吗。现在说：有辅相之道，即除草一端可以类推】。除草【茀，音弗。传文说：茀，治理。王氏说：草盛叫茀，治理茀也叫茀】

译犹治乱谓之乱。笺说：丰茂的样子。种植那黄而茂盛的谷物。传说：种植那黄色的谷物，只有黍和稷罢了。禾苗长得方正齐整，丛生茂密。传说：方，指田垄极尽方正。笺说：方，指整齐划一。疏说：毛亨说田地都方正且长有禾苗，郑玄说整齐划一，与极尽田垄的意思相同，只是整齐划一依据的是禾苗均匀，极尽田垄依据的是田地长满。今人说：《禹贡》中“草木渐包”的注解说：丛生相互包裹，另一版本作“苞”，毛亨认为是本字，郑玄认为是茂盛，意思是一致的，是说禾苗生长成丛。诗中凡是说“苞”的都同此意。禾苗生长不混杂，长得高大。传说：襃，是高大的意思。禾苗抽茎，禾苗吐穗。钱氏说：发，是发生茎干。长乐刘氏说：秀，是将要结实。今人说：《论语》中“秀而不实”，朱熹解释说：吐花叫秀，是禾苗开花将要结实。禾苗结实坚硬，禾苗美好。今人说：坚，是结实且坚硬，《大田》中“既坚”说在“既皁”之下，皁是结实但未坚硬，所以坚是结实且坚硬。好的解释见《大田》。禾苗垂穗，禾苗颗粒饱满。传说：颖，是垂下的穗；栗，是果实饱满的样子。今人说：《尚书》中“异畆同颖”的注说：颖，是穗，即垂下的穗。笺说：栗，是成熟的意思。疏说：《左传》说：嘉栗防酒，服虔说：谷物刚熟叫栗。王氏说：栗，是不空瘪，秕音七。于是封给后稷邰地，建立家室。邰，音台。释文说：邰，即现在的京兆武功县。传说：邰，是姜嫄的国家，尧看见上天因为邰地而生了后稷，所以封后稷于邰。疏说：杜预说：武功县所治理的斄城就是这里，这邰是后稷母亲的家，那个国家应当自有君主，之所以能封给后稷，可能是当时的君主断绝了，或者迁到了其他地方，斄音台，与邰相同。第五章叙述后稷掌管农事而受封于邰。后稷的农事有辅助造化之道，教导百姓先治理去除那些丰茂的杂草，然后选择那黄色而茂盛的种子，选择种子之后，才开始种植。接着说禾苗生长的次序，开始是苗，中间是秀，最后是实。方，指极尽田垄方正齐整，这是禾苗生长的开始。既然方正了，就希望它丛生；既然丛生了，就希望它生长不混杂；既然不混杂了，就希望它高大。以上说的是禾苗。既然高大了，就希望它抽茎；既然抽茎了，就希望它吐穗。以上说的是禾苗吐穗。既然吐穗了，就希望它结实坚硬；既然坚硬了，就希望它美好而无损坏；既然美好了，就希望它垂穗；既然垂穗了，就希望它颗粒饱满而成熟。以上说的是禾苗结实。之所以详细说它成熟的次序，是为了显示农事的艰难，不是一天所能达到的。有的只长苗不吐穗，有的只吐穗不结实，粗疏耕种的人回报以粗疏，马虎耘田的人回报以马虎。如今后稷能教导人们尽力做好农事，所以收成如此。尧于是封他于邰，让他去邰地建立家室。《大田》说“既方既早”，郑氏把“方”解释为孚甲初生。这首诗说“实方实苞”，郑氏把“方”解释为齐整。两个“方”字意义不同，为什么呢？大概《大田》说“既方既早，既坚既好”，都是说谷物的成熟，所以“方”是孚甲初生。这首诗说“实方实苞，实发实秀”，方是刚生茎，秀是刚吐花，所以“方”是齐整，说禾苗生长整齐，还没有孚甲。《大田》说“既种既戒”，郑氏把“种”解释为选择种子。这首诗说“实种实襃”，郑氏把“种”解释为生不混杂。两个“种”字意义不同，为什么呢？大概《大田》说既种既戒，在未耕之前，所以是选择种子。这首诗前面说种之黄茂，已经是选择种子，接着说实种实襃，在方苞之后，所以是生不混杂。

译上天降下优良的谷种【朱氏说：降是说教民耕种是降给百姓的，书说稷降播种就是这样】，有黑黍也有双米黑黍【秬音巨，秠音匪，押披韵○传曰：秬，黑黍○释草曰：秬，一个谷壳里有两粒米，桴音孚，谷皮○李廵说：秬是黑黍的总称，黑黍中一个谷壳有两粒米的，别名为秠○疏曰：秬和秠都是黑黍，而春官鬯人注说：秬像黑黍，一个秠有两粒米，说像，是因为黑黍一粒米的多，秬是正称，两粒米则是秬中的异类，秬有二等，一粒米也可以酿酒，鬯人的注必定说两粒米，是因为宗庙祭祀只有祼礼最重要，两粒米是美好奇异之物，鬯酒适宜用它，柸就是皮】，有赤粱粟也有白粱粟【穈音门，芑音起○释草说：衅，红苗；芑，白苗，衅和穈相同○郭璞说：穈是现在的赤粟，芑是现在的白粟，穈和芑都是好谷】，普遍种植黑黍和双米黑黍【恒音亘，本也作亘○传曰：恒，遍○疏曰：说种植得广多○今曰：恒音衡，解释为常，久，没有别的音，只有亘字古邓反，解释为通，遍，竟，现在毛传解释为遍，那么本作亘的是对的】，于是收割于是按亩计算【笺曰：成熟就收割并按亩计算○今曰：计算所收获的】，普遍种植赤粱粟和白粱粟，于是肩挑于是背负【任音壬○王氏说：任，肩扛；负，背负○苏氏说：任，担】，运回开始祭祀【传曰：肇，始○王氏说：后稷开始受国为祭主，所以说肇祀○李氏说：只当从王氏，以后稷肇祀是祭宗庙，末章是配天，毛郑说后稷得郊祀是诬蔑后稷】

六章叙述后稷封于邰之后，教他的国人播种嘉谷，用来祭祀宗庙。秬、秠、穈、芑四种，都是嘉谷。郁鬯又用黑黍，所以后稷选择嘉种而降给百姓，来教他们耕种。那嘉种有黑黍的秬，有黑黍而一个谷壳两粒米的秠，有赤粱粟的穈，有白粱粟的芑。于是普遍种植秬和秠，到成熟时，就于是收割，于是按亩计算。普遍种植穈和芑，到成熟时，就于是肩挑，于是背负运回，而开始祭祀。后稷封于邰，初次祭祀宗庙。

我们的祭祀如何【朱氏说：我祀承上章而言后稷的祭祀】，有的舂米有的舀出【舂，伤容反；揄，音由又音俞○释文说：舂，捣○传曰：揄，从臼中取出，抒，殊之上，谓取出○疏曰：谓抒米以出臼】，有的扬糠有的践禾【簸，波之上；蹂，音柔○传曰；簸，扬糠○长乐刘氏说：蹂，用税其穗○疏曰：蹂，践踏黍然后舂之，文当在舂之上，因为揄、簸都是舂的后续，令与舂相近，且退蹂以为韵】，淘米声叟叟【音搜○传曰：释，淘米，淅，音昔○疏曰：谓淘米，洮，音陶，传曰：叟叝，声】，蒸米气浮浮【传曰：浮浮，气】，于是谋划于是思虑【笺曰：惟，思○今曰：惟，专思○李氏说：欲其无所不谨，无所不备】，取萧草祭脂膏【曰：萧，香蒿，牛尾蒿，解见蓼萧○笺曰：取萧与祭牲之脂，烧之行神之位，爇，如恱反○朱氏说：取萧祭脂，宗庙之祭】，取公羊祭道神【羝，音抵；軷，音跋，传曰：羝，牡羊；軷，道祭○疏曰：道祭，谓祭道神】，于是烧烤于是炙肉【烦，音烦○燔，解见楚茨○传曰：贯之加于火曰烈，笺曰：燔，烈其肉，疏曰：烈，是火猛之意，不可近烧故云贯之加于火上，即今之炙也，燔是近火烧之，炙是远火炙之○今曰：如疏之言，烈亦炙也】，以兴起来年【今曰：嗣嵗者，继今嵿，谓来年也】

七章乃叙述后稷祭祀之事。我后稷的祭祀，其礼如何？先以所得秬秝穈芑之粟，或使人舂，或使人舀出，或使人扬糠，或使人践禾，取谷以继之，言各有司，并皆敏疾。既蹂舂得米，乃浸之于盆而淘之，其声叟叟然，又盛之以甑而蒸之，其气浮浮然，以为酒体及簋之实。及戒祭祀之事，则又谋划，则又思惟，无所不至其谨。于是或取萧之香草与祭牲之脂而烧之，为宗庙之祭。诸侯之祭莫大于宗庙。又或取

译用牡羊作为犯軷祭祀的牺牲，軷祭是道路祭祀，祭祀的是七祀中的行神。诸侯如果有朝见聘问的事务，就会举行軷祭，从上至宗庙，下至軷祭，各种祭祀都一并举行了。有时取肉投入火中焚烧，有时取肉穿起来放在火上烤炙，细微之处没有不详尽的。所有这些，都是想要兴起来年的事务，说是祈祷再次丰收。不说来年而说嗣祭，是希望丰年能够相继不断。○《夏官·大驭》掌管驾驭玉路车以祭祀以及犯軷。注解说：行经山岭叫軷，堆土做成山的形状，用蒲草和柏木作为神主【菩音负，又音倍，刍读初】，祭祀完毕后用车轮碾过它然后离去【轹读歴】，以此比喻没有险阻艰难。《邶风·泉水》的疏引《春秋传》说：跋涉山川，那么軷是山道行走的名称。○郑氏在解释《楚茨》时，说或燔或炙，将炙解释为炙肝，这首诗的烈也是炙的意思，却说燔烈其肉，大概郑氏的意思认为《楚茨》说的是宗庙祭祀，特牲祭祀用肝配合燔祭，所以炙是炙肝。这首诗是后稷将要郊祀而先举行軷祭，以上都讲的是軷祭的事，所以烈是烤炙其肉。现在认为这首诗说的燔烈是总说宗庙祭祀和軷祭，并非专指軷祭。

译我将菹醢盛放在木豆中，又将大羹盛放在瓦登里。其馨香之气刚刚上升，上帝安然地享用。为何这香气如此诚切地合乎时宜呢？后稷开始祭祀，子孙没有罪过悔恨，一直延续到今天。

最后一章说的是尊崇后稷以配享上天。我现在把菹醢盛在木豆里，又把大羹盛在瓦登里。器物使用陶器和匏器，大羹不调和五味，礼仪极为简朴。那馨香之气刚刚上升到天上，上帝就安然地享用，为何这香气的诚切如此合乎时宜呢？这是说上天所享用的不在于祭品。大概上天生下后稷来养育百姓，后稷能够教导百姓耕种以辅助上天，所以凭借功绩被封于邰地并建立宗庙祭祀，成为周家祭祀的开始。上天的眷顾已经很久了。自从后稷开始祭祀以来，子孙世代修习他的事业，不敢失坠以致获罪于天，于是直到今天得以成就王业而在郊外祭天。上天所享用的，大概就在这里。周人在郊外祭天，是因为后稷而达到的，所谓文王武王的功业兴起于后稷，尊崇后稷以配享上天，不也很合适吗？《我将》是文王配享上帝的诗，《生民》是后稷配享上天的诗。《我将》说牛羊不足以必然得到上天的佑助，只有效法文王的典章，或许上天的心意才会佑助享用。这首诗说豆登哪里足以招致上帝的享用，只有世代修习后稷的事业，才有今天，它们的用意都相类似。

《生民》共八章，四章每章十句，四章每章八句。

《行苇》（“苇”音伟），歌颂忠厚。周家忠厚，仁德遍及草木，所以能内部和睦九族，外部尊敬侍奉黄耉老人，养老求教，从而成就他们的福禄。

那丛聚在路旁的芦苇，不要让牛羊践踏。芦苇刚刚成丛，刚刚成茎，叶子初生润泽可爱。兄弟间亲密无间，不要疏远，应当都亲近。

第一章抒发对兄弟的爱。这是起兴。说那丛聚在一起的，是路旁的芦苇，不要让牛羊践踏它。这芦苇刚刚成丛，刚刚成茎，它的叶子初生，润泽可爱，怎么忍心伤害它呢？芦苇的丛生，就像兄弟的聚集。亲密相爱的兄弟，切莫疏远，应当都相互亲近。这首诗用路旁的芦苇起兴兄弟，说“叶子润泽，兄弟亲密”的话，体察精微，恳切亲切，深切地唯恐伤害他们，千载之下仍能使人感动兴起。

有的铺陈筵席，有的授予凭几。铺陈筵席，铺设重席，授予凭几有相继侍奉的人。

第二章叙述陈设。有的铺陈筵席，是说举行宴饮之礼。有的授予凭几，是优待老人。兄弟中年纪轻的，只铺筵席；年老的则铺筵席，又在筵席上铺设席子，加重席。老人授予凭几后，又有相继替代侍奉的人。

有的进献，有的回敬。

译向客人敬酒称为“献”，客人回敬称为“酢”。

清洗酒爵并将斚放置于案上。【斚，音嘏。传文说：斚就是爵。夏朝称为醆，殷朝称为斚，周朝称为爵。醆音盏。笺文说：主人再次清洗酒爵以酬答客人，客人接受后将其放置在案上，并不举起饮用。疏文说：君王与族人宴饮，以异姓者为宾客，宰夫作为主人，所清洗和所放置的其实是同一种器物，但经文说“洗爵奠斚”，似乎像是不同的器物，因此加以辨析说斚就是爵。爵是酒器的总称，所以《仪礼》中饮觯也常说“卒爵”，可见爵是统称，作者因为清洗和放置的区别，变换了文字而已。夏朝称醆等说法，都出自《明堂位》，引用这些是为了说明斚不是周朝的器物。斚，郑玄注为画有禾稼图案。觯音志。】

用醓和醢来进献。【醓，音他感；嗿，音同；醢，音海。笺文说：进献的礼仪，如果不是菹菜，就是醓和醢。疏文说：李廵说，用肉制作酱称为醢。《天官·醢人》注说，醓是肉汁。用肉制作醢，特别含有多汁的，所以以醓为名，那些没有汁液的，自然以所使用的肉、鱼、雁等名称来命名。】

有的烧烤，有的炙烤。【燔，音烦；炙，音只。笺文说：燔是用肉，炙是用肝。解释见《楚茨》篇。】

美味的菜肴是脾和臄。【脾，音皮；臄，音渠略。传文说：臄就是函。笺文说：用脾和函作为加菜，所以称为嘉。疏文说：燔和炙是正菜，用脾和函作为加菜，助服防说，口上部分称为臄，口下部分称为函。《说文解字》说：函就是舌，又说是指口里的肉。】

有的歌唱，有的击鼓。【咢，音鄂。传文说：歌唱是配合琴瑟，只击鼓不唱歌称为咢，比音备。疏文说：经文和传文中凡是说到歌唱的，都用〇来和声，孙炎说，咢声令人惊咢。】

译第三章叙述宴饮之乐。在宴饮兄弟之时，有时主人进酒献给宾客。宾客饮尽杯中酒，便斟酒回敬主人。主人饮尽后，又洗净酒爵以酬答宾客。宾客接受酒爵并放下，这酒爵便不再举起。斚就是爵。有肉酱和多汁的肉酱，用来进献。有时将肉放入火中烤熟，或靠近火烤炙肝脏，作为美味。在正餐之外所加的美好菜肴，则有脾和臄。又演奏音乐助兴，有时歌唱并配合琴瑟，有时只敲击鼓而不配乐器。这是亲近之情的深厚表现【李氏说：说的是侍奉、进献、酬答、饮食、歌乐之盛况】○现在考察燕礼，诸侯宴饮其臣下，以膳宰为主人。主人向宾客献酒，宾客饮尽。宾客洗净酒爵回敬主人。主人饮尽，主人向国君献酒。国君饮尽，国君斟酒回敬主人。主人饮尽，于是主人斟酒酬答宾客。宾客便放下酒爵不再举起。

敦弓已经坚实【敦音雕○传文说敦弓是画饰的弓，天子用敦弓○疏文说敦与雕是古今字的不同，雕是画饰的意思，《考工记》弓人制作弓只说用漆不说画饰，那么漆上又画饰了。诸侯公卿适宜与射者自然各有其弓，不必画饰了○李氏说《荀子》说天子雕弓，诸侯彤弓，大夫黑弓，何休《公羊传》注也说天子雕弓，诸侯彤弓，大夫婴弓，士卢弓，这里说的敦弓就是所谓的天子雕弓○朱氏说坚就是劲的意思】四支鍭矢已经均衡【鍭音候，又音侯○释文说鍭是箭名○传文说鍭矢三分亭○疏文说三分亭是指箭的三分之一在前，三分之二在后，轻重均衡停当，四支箭都是这样，所以说四鍭既钧。《冬官》矢人制作鍭矢，三分一在前，二在后，注解说三分而平，因为前有铁镞较重。《方言》说关西叫箭，江淮叫鍭，那么鍭就是铁镞箭的名字。铁音铁】发射箭矢已经均匀【舍音舍○传文说已经均匀射中靶子○笺文说舍是释放，蓺是靶子○疏文说舍是发射箭矢，四支箭都射中了】按次序排列宾客以射中多者为贤【丘氏说射以中多者为贤○朱氏说投壶中说某贤于某若干，纯奇则说奇，均则说左右均，就是这个意思】第四章第五章叙述燕射。既宴饮族人又射箭以为乐，天子亲自射的雕画之弓已经坚实有力了，那四支箭已经轻重均衡停当了，发射这些箭已经均匀且都射中了，按次序排列众宾客以射中多者为贤。诸臣不必用画弓，因为是天子的燕射，所以举天子的弓来说罢了○郑玄认为将养老择士大射，王肃认为是燕射，诗记从王肃【诗记说以诗所叙述考察，《仪礼》王肃的说法是对的。然而学者读此诗应当深深汲取顺弟和乐的风气以陶冶自己，如果一一拘泥于礼文，那么味道就淡薄了】

敦弓已经拉满【沟之去○疏文说彀与句字不同但音义相同，引满的意思】已经挟持四支鍭矢【挟音浃，又音协○笺文说射礼是插三支挟一支，现在说已挟四鍭，则已经全部释放了○疏文说搢是插，挟是手挟持，射用四支箭，所以插三支在带间，挟一支以扣弓弦而射。这是指卿大夫，如果是国君，则让人属矢，不亲自挟持○今曰《仪礼》乡射、大射都说搢三挟一，又说挟乘矢，注解说方持矢曰挟。弓纵而矢横为方，凡挟矢在二指之间，横之，谓左手执弓把，见矢镞在把外，右手大指钩弓弦，二指挟持其矢，故弓纵而矢横，弓与矢作十字，故方也。凡两物夹一中物曰挟，此矢在弓弦之外，二指之内，故曰挟】四支鍭矢如树立【丘氏说如用手种植一样○曹氏说言其技巧且有力】按次序排列宾客以不侮为贵【朱氏说不侮，不以射中多而轻慢射中少者。射以中多为俊，以不侮为德】

敦弓已经拉满，四支鍭矢都已挟持，则全部释放了。四支鍭矢都射中，如用手种植一样。其次序以不侮为贵，崇尚德行，不以射中多而凌人。

曾孙是主人【传文说：曾孙是成王】酒体醇厚【音乳。○传文说：醹是厚。○疏文说：指酒之醇者】用大斗斟酒【传文说：大斗长三尺。○疏文说：大斗长三尺，指其柄。汉《礼器制度》注：勺五升，径六寸，长三尺，是也。这大概是从大器舀入樽，用此勺罢了。在樽中，不应当用如此长的勺】以祈求黄耉【疏文说：祈，求。○黄耉解见《南山有台》】

第六章叙述既射后又终宴，因而乞言。为之主者，是成王。其酒醴都醇厚了，遂用长柄大斗从大器中舀入樽，作为酒体而向黄耉之人祈求，谓乞言。第二章言授几缉御之事，则兄弟中有老者存在。古者宴饮于旅，语必因以求诲言于老成人，凡一言一语都足以成为熏陶渐染之益，不徒为宴乐。

黄耉台背【台音胎，徐又音胎○传文说：台背，大老○笺文说：台之言鲐也，大老则背有鲏文，鲐音台○疏文说：郭璞云，老人气衰，皮肤消瘠背若鲐鱼也，刘熙《释名》云，九十曰鲐背】引导辅助，长寿吉祥【音其○传文说：祺，吉】以助大福【笺文说：介，助，景，大】

第七章，终上章乞言之意。成王向黄耉、台背之大老乞言，此大老告成王以善道，引导之，辅助之

译以此成就他的德行，所以上天保佑他，成王得以长寿吉祥，辅助他的大福啊。《行苇》共七章，其中两章每章六句，五章每章四句【郑玄认为共八章每章四句，现在遵从毛亨的说法】

译既醉，是大平的意思【“大”读作“泰”。下文“大平”都依照这个读音】。醉酒，饱享恩德。人们有士君子的品行【“行”读去声】。

这首诗，是成王祭祀完毕而宴请群臣时所作。天下大平无事，然后君臣才可以宴饮相乐，所以说大平。讲师说“醉酒饱德”，只是首章的两句话。又说士君子的品行，这不符合诗意。

已经用酒使您醉，已经用恩德使您饱【朱氏说：德，是王的德。○陈氏说：宴饮接待之间，恩泽充足，所以说已经用恩德使您饱】。君子万年【笺说：君子，指斥成王】，助您大福。

成王与群臣祭祀完毕，而在寝宫宴饮。群臣赞美他，说成王已经用酒使我醉了：“我用酒使您醉了。”宴饮接待之间，恩泽充足。“已经用恩德使我饱了。”无以报答君王，愿他享有万年的长寿，而天助您大福。

已经用酒使您醉，您的菜肴已经丰盛【笺说：肴，是俎上的食物。○疏说：归俎的，是把牲体放在俎上。《楚茨》篇说“为俎孔硕，或墦或炙”。】○《诗记》说：《国语》晋献公命令司正斟满酒杯给史苏说：“赏你以爵，罚你以无肴○传说：将，是行进的意思。○朱氏说：也是奉持而进献的意思】。君子万年，助您昭明【丘氏说：是说开发他的智虑】。

群臣又希望天助成王，以昭明的德行。

昭明有融【朱氏说：融，是光明的盛大。《春秋传》说：明而未融】。高朗令终【朗，郎之上。○传说：朗，是明的意思。○朱氏说：虚明。令终，是善终】。令终有俶【音触。○传说：俶，是开始】。公尸嘉告【协韵，音谷。○传说：公尸，天子以卿为尸。○疏说：《白虎通》引用曾子说：王者宗庙以卿为尸，不以公为尸。避嫌。三公尊贵，接近天子，亲自稽首拜尸，所以不以公为尸。《白虎通》又说：周公祭泰山，用召公为尸，大概天地山川可以用公。○《诗记》说：周的追王止于大王，那么宗庙祭祀尸的尊者就是公尸。○笺说：嘉告，用善言告知，是嘏辞】。

群臣祝成王昭明而又极于融融的，是一理混融，彻上彻下，没有疑滞，光明的盛大。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开始明亮最终昏暗的多了，所以又祝他高明而善终。过了然后改正，迷了然后恢复，不如有始有终的尽善。所以祝他善终，而又希望他有始。如太甲，有终而无始，不能算作全善。成王以年幼嗣位，想要善终，应当谨慎开始，才始终如一。令终有俶，如同仲虺说“慎厥终，惟其始”，伊尹说“慎终如始”。能这样，那么神降福，公尸用善言来告知了。○旧说以令终为考终命，这不是臣子祝君的言辞。一章、二章正祝君以万年，不应三章就祝以考终命，其言不伦。由于郑氏凿说以景福为五福，孔氏于是牵合，说令终为考终命。然而郑笺“令终”说“以善名终”，那么郑的意思也不然，孔求之过耳。

他告知的是什么？笾豆静嘉【笺说：静嘉，洁清而美。○长乐刘氏说：静，是说它涤濯且敬；嘉，是说它新美而时。○陈氏说：〇所谓馨香无谗慝的意思】。朋友攸摄【朱氏说：朋友，指助祭者。○疏说：摄，是收敛的意思。○苏氏说：检也】。摄以威仪【疏说：祭义所谓济济漆漆是也。漆音切的】。

公尸所告知的，他的话怎么样呢？说您笾豆所盛的食物，洁静而嘉；姜您的朋友助祭者，能相检摄而佐助他。那检摄以威仪，没有惰容。设为嘏辞，以见主祭与助祭的，都当神意【黄氏说：祭不在物，而在诚；诚之所可见的，寓于威仪之间】。

威仪孔时【笺说：孔甚也，时冝也】。君子有孝子【笺说：有孝子之行】。孝子不匮【传说：匮，竭也。○今曰《祭义》说：孝有三，小孝用力，中孝用劳，上孝不匮，博施备物，可谓不匮了】。永锡尔类【笺说：长以与女之族类，谓广之以教导天下。《春秋》传说：頴考叔纯孝也，施及莊公。施音异】。上章设为嘏辞，此章以下则承嘑辞之意而衍之：说威仪甚得其冝的，这是由于成王有孝子之行。《祭义》说祭祀奉承荐进的容貌，葢以孝子言之，葢因他的容貌之形见，以知他的孝敬之深厚，即此诗之意。孝子之行无有匮竭，能化天下都为孝，是永锡尔类。圣人之于民，类也同，此类则同心。孝者，人心之同然，以心感心的，放之四海而准，是锡类。《洪范》锡福之意，也如此。祭祀称孝子，其来尚矣。

他的类是什么？室家之壸【音阃○传说：壸，广也○释宫说：宫中巷谓之壸○今曰宫】

译中巷，是从内通向外的道路，比喻行为在家内施行而通达于外，所以毛亨认为有推广的含义。君子万年，永远赐予福祚。祚，音助，又音羊刄反。郑玄笺说：祚，是福祚。毛亨传曰：〇，是嗣续。朱熹说：〇，是子孙。

译上天赐福给后代是怎样的呢？君王的教化，从家庭推及天下，就像宫中的巷道，由内向外延伸一样。成王能这样做，理应享有万年的长寿，而上天又赐福给他，使福泽延及继承王位的子孙。

那福泽是怎样的呢？上天覆盖你以福禄，使君子长寿万年，大命连绵不绝。

上天赐福给继承者是怎样的呢？就是上天覆盖你以福禄，使你享有万年的长寿，而大命连绵不断。这一章通过问继承者来说明福泽，是说上天赐福给继承者，所以福泽连绵不断。

那大命连绵不断是怎样的呢？上天赐给你贤德的女子，赐给你贤德的女子，并让孙子跟随其后。

大命连绵不断是怎样的呢？就是上天赐给你女子，其中有贤德行为的人作为妃子，又让贤能的子孙跟随其后。这一章通过问福泽来说明继承者，是说上天赐福给福泽，所以继承者繁盛昌盛。这与上一章互为补充罢了。

《既醉》共八章，每章四句。

《凫鹥》赞美守成。太平时代的君子，能够持盈守成，天神、地祇、祖先都感到安乐。

祭祀天神、地祇、祖先都有代表神灵受祭的尸。五章都提到公尸。又有四章提到在宗庙宴饮。毛亨认为都是说祭祀宗庙，他的说法是正确的。

野鸭和鸥鸟在泾水边，公尸来宴饮来安宁。你的酒已经清澈，你的菜肴已经芳香。公尸宴饮，福禄来成全。

起兴。祭祀的第二天，举行宴饮公尸的礼仪。镐京靠近泾水，指着土地所见的景象来说。野鸭和鸥鸟都是水鸟。水鸟在水中得其所，比喻公尸来宴饮而安宁。成王的酒清澈、菜肴芳香，用来与公尸宴饮，所以神灵以福禄来成全你。

野鸭和鸥鸟在沙滩上，公尸来宴饮来适宜。你的酒已经很多，你的菜肴已经美好。公尸宴饮，福禄来辅助。

野鸭和鸥鸟在小洲上，公尸来宴饮来停留。你的酒已经过滤，你的菜肴是干肉。公尸宴饮，福禄来降临。

野鸭和鸥鸟在水流汇合处，公尸来宴饮来尊贵。已经在宗庙宴饮，福禄所降。公尸宴饮，福禄来堆积。

野鸭和鸥鸟在山间水流处，公尸来停止，和悦。清酒，欢乐。烤肉，芳香。公尸宴饮，没有后患。

《凫鹥》共五章，每章六句。

《假乐》赞美成王。

译嘉，所以转动经文以显现义理。《假乐》篇中的君子，《传》说：“假，就是嘉美。”《今文》说：“《左传》、《中庸》都写作‘嘉乐’，那么‘假’就训释为‘嘉’。”显赫美好的美德，适宜于百姓，适宜于臣僚。陈氏说：“‘民’是指在下的百姓，‘人’是指在位的臣僚。”《疏》说：“能够安抚百姓，能够任用官员，其文义与此相似。”承受来自上天的福禄，所说的可嘉美可快乐的人，就是成王。他有显赫美好的德行，适宜于在下的百姓，是说万民和谐；适宜于在位的臣僚，是说百官和谐。百姓和臣僚都适宜，这是可嘉美可快乐的，因此能够承受上天的福禄。

译上天既保佑他，又辅佐他，又降下天命，这是上天重申美好的命令。成王有求取众多福禄的方法，因而获得百种福泽；所谓“千禄”，是说自我求取多福，意指在于自身有所作为以招致福报，并非上天偏私于成王。因此成王的子孙繁衍至千亿之多，无穷无尽。

成王的德行，穆穆然恭敬，皇皇然美好，适宜做君主，适宜做帝王。又不犯过错，不遗忘旧事，遵循并采用先王的旧法。郑氏将“穆穆皇皇，宜君宜王”解释为子孙，将“不愆不忘，率由旧章”再次解释为成王，文意断续，这是由于分章错误所致。“穆穆皇皇”与“抑抑秩秩”是一体，“率由旧章”与“率由群匹”相对，都是说成王。“宜君宜王”即所谓“宜民宜人”。

成王的威仪，抑抑然谨慎严密，他的德音言语，秩秩然有常度，言行都是盛德的体现，所以能没有怨恨，没有憎恶，推诚乐与，只遵循任用那些与自己志同道合的贤臣。这一章与上一章是一体，“不愆不忘”是从“率由旧章”来说的；“无怨无恶”是从“率由群匹”来说的。德音，有德的言语声音，言语教令声名，都可称为德音。此诗中的“德音秩秩”，可以理解为言语教令，不可以理解为声名。《皇矣》中的“貊其德音”，可以理解为教令声名，不可以理解为言语。《南山有台》中的“德音不已”，德音是茂盛；《及有女同车》中的“德音不忘”，《车舝》中的“德音来括”，都是声名。《小戎》中的“秩秩德音”，《鹿鸣》中的“德音孔昭”，《日月》中的“德音无良”，《邶风·谷风》中的“德音莫违”，都是言语。

成王承受福泽没有穷尽，因此对于天下的治理，只总揽其大纲。大纲举起而小纪自然跟随，那么大治极盛就可以传于永久，这就是无穷之福。群臣与国家同休戚，这是使群臣得以安定的原因。

外有诸侯，内有卿士，都爱戴成王，而在其职位上不松懈怠惰，这是百姓得以休息的原因。

《假乐》共六章，每章四句（旧本作四章，每章六句，今从陈氏之说）。

《诗缉》卷二十七

《经部·诗类·诗缉》

钦定四库全书

《诗缉》卷二十八

宋 严粲 撰

这是召康公告诫成王的诗。成王即将临政，召康公以民事告诫他，赞美公刘对百姓深厚而献上此诗。成王起初年幼，周公摄政，等到还政给成王，成王即将临政，召公担心成王尚且幼稚，不留意于治理百姓的事情，所以作诗赞美公刘来告诫他。《史记》说：夏后氏政治衰败，废弃了稷官不务正业，不窋失去了官职而逃奔到戎狄之间，不窋的孙子公刘虽然在戎狄之间，又重修后稷的事业。王氏说：周朝有公刘，说他的时代则非常微弱，说他的事情则非常勤勉，称述时代的微弱以告诫其盈满，称述事情的勤勉以惩戒其安逸，这大概是召公的志向。

公刘笃厚，不贪图安居，不贪图享乐，于是划定田界，于是确定疆域，于是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