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缉卷二十三
甫田刺幽王也。君子伤今而思古焉【防曰:思成王】
甫田述彻,法兴甿;秋报春祈,及省耕仓箱之事。
倬彼甫田【倬音卓○桑柔笺曰倬明大貌○传曰明貌甫田谓天下田也○今曰倬训明大此诗无大意故止为明○曹氏曰言其事显然也○疏曰甫大也甫者广大言之故为天下田也】岁取十千【今曰谓什一也百取十焉万取千焉】我取其陈【朱氏曰陈旧粟也】食我农人【食音嗣○今曰我农人自我也】自古有年,今适南畆【防曰今成王之时其万民适南畆之内○南畆解见七月】或耘或耔【耘音云耔音子○传曰耘除草也耔雝本也○防曰前汉食货志云后稷始甽田以二耜为耦广尺深尺曰甽长终畮一畮三甽一夫三百甽而播种于甽中苗叶以上稍耨垅草因隤其土以附苗根比盛暑垅尽而根深能风与旱故薿薿而盛也附根即此雝本也甽亦作畎晦古畆字也耨鉏也隤音頽谓下之也能读曰耐】黍稷薿薿【音拟○朱氏曰薿薿茂盛貌】攸介攸止【王氏曰介助也止息也】烝我髦士【传曰烝进也髦俊也】
首章述什一之赋及兴甿之事也。幽王政繁赋重,故诗人思古者什一之法。言先王之时,倬然明着于彼天下之田,每岁百取其十,万取其千而已。十者,百之一;千者,万之一。其事至显,而幽王不察,何也?一夫受田百畆,故少计之则百畆取其十,万者数之盈,故多计之则万畆取其千,皆什一也。上无过取,故下有余粟。农人皆取其陈旧之粟以自养,见农有余粟,自古以来岁事常丰也。言食我农人者,农人自我也。农足于食,故乐于耕。今农民皆适南畆,或耘以去草,或耔以雝本其黍稷,薿薿然茂盛,乃介以相助之,止以休息之,又烝进其髦俊之士也。今指成王之时,则自古者前乎此矣。周之彻法,自公刘始,世世守之也。周自上世以来,彻法行而民富,频年屡丰,至成王大平极盛之时,农民乐业,又进其秀民之能为士者,民生斯时何其幸耶?此羡慕之辞,今不然而思故也【诗记曰:古者士出于农,而工商不与焉。管仲云:农之子恒为农,野处而不昵。其秀民之能为士者,必足赖也。秀民即诗所谓髦士也】○毛以为十千言多,其説太泛。郑以十千畆为一成,万畆之税,又启纷纷之辩。什一,天下之中正。十千者,谓什一之法,犹孟子千取百焉,万取千焉之意耳。○旧说又以我取其陈,食我农人为上之人取以食之,此以文害辞也。七月采荼,新樗,食我农夫,岂亦上之人复为农夫采荼薪樗乎?二文句法一同,皆农人自我也。古者藏富于民,家给人足,岂待上之人一一遗之食耶?虽补助之法不废,而不给不足者亦寡矣。○或以今适南畆为成王,今从笺防以为农民。第三章曾孙来止,方言成王省耕也。其攸介攸止,烝我髦士。若乡大夫兴其贤者能者,遂大夫帅其吏而兴甿,皆有司之事也。
以我齐明【齐音资○传曰器实曰齐在器曰盛○防曰器实曰齐指谷体也在器曰盛据已盛于器也○朱氏曰齐与粢同曲礼云稷曰明粢此言齐明便文以恊韵耳】与我牺羊【牺音僖○笺曰色纯曰牺】以社以方【传曰社后土也方迎四方气于郊也○防曰郑驳异义以为社者五土之神能生万物者以古之有大功者配之祭法云共工氏之霸九州也其子曰后土能平九州故祀以为社昭二十九年左传云共工氏有子曰句龙为后土后上上官之名也死以为社社而祭之故曰句龙为后上后转为社故世人谓社为后土后土者地之大名也僖十五年左传云履后土而戴皇天指谓地为后土也句龙职主土地故谓其官为后土中庸郊社相对郊是天则社是地言迎四方之神于郊者下曲礼云天子祭四方歳徧注云祭四方谓祭五官之神于四郊句芒在东祝融后土在南蓐収在西▯▯在北是也实五官而云四郊者火土俱在南其火土俱祀黎故郑志荅赵商云后土转为社无复代者故先师之説黎兼之亦因火土位在南又大宗伯注云五祀者五官之神在四郊四时迎五行之气于郊而祭五德之帝亦食此神焉少昊氏之子曰重为句芒食于本该为蓐収食于金脩及熈为▯▯食于水颛项氏之子曰黎为祝融后土食于火土是黎兼二祀
译《甫田》这首诗是讽刺周幽王的。君子哀伤当今的时局而追思古代的制度【范处义说:追思的是周成王时的制度】。
《甫田》叙述了“彻法”的赋税制度,以及鼓励百姓耕作的事务;包括秋季的报谢、春季的祈祷,以及视察耕作、检查粮仓储备等事宜。
那广阔明亮的甫田【“倬”音卓。《桑柔》的笺注说:“倬”是明亮广大的样子。《毛传》说:“倬”是明亮的样子。“甫田”指的是天下的田地。今人解释说:“倬”训为明亮广大,但此诗中并无“广大”的意思,所以只解释为明亮。曹氏说:是说这件事显而易见。《疏》说:“甫”是大,“甫”是从广义上说的,所以指天下的田地】,每年征收的赋税不过十千【今人解释说:指的是什一之税,一百中取十,一万中取千】。我取用那些陈旧的粮食【朱熹说:陈,是陈旧的粟米】,来供养我的农夫【“食”音嗣。今人解释说:我的农夫,是指农夫自己】。自古以来就有丰收的年景,如今农夫都前往南边的田亩【范处义说:如今在成王之时,万民都前往南亩之内。“南亩”的解释见《七月》篇】,有的除草,有的培土【“耘”音云,“耔”音子。《毛传》说:耘是除草,耔是培壅根部。范处义说:《前汉·食货志》记载,后稷开始开垦沟田,用两把耜并排称为耦,宽一尺深一尺叫作甽,长度贯穿一亩,一亩有三条甽,一个农夫耕作三百条甽,将种子播在甽中。幼苗长出后,逐渐锄去垄上的杂草,顺势将土推下以附着在苗根上。等到盛夏时,垄土尽数推下,根系深扎,能抵御风灾和旱灾,所以庄稼茂盛。附着根部就是这里说的培壅根部。甽也写作畎,“晦”是古时的“亩”字。耨就是锄头。“隤”音颓,意思是向下推。能读作耐】。黍子和稷子长得茂盛【“薿”音拟。朱熹说:薿薿,是茂盛的样子】,人们互相协助,得以休息【王氏说:介,是帮助;止,是休息】,进而选拔那些俊秀的人才【《毛传》说:烝,是进用;髦,是俊秀】。
第一章叙述了什一之税以及鼓励百姓耕作的事务。周幽王政令繁杂,赋税沉重,所以诗人追思古代的什一之法。说先王之时,那天下之田明亮显著,每年百取十,万取千而已。十,是百之一;千,是万之一。这件事非常明显,而周幽王却不体察,为什么呢?一个农夫受田百亩,所以少算的话,百亩中取十;万是数字的盈满,所以多算的话,万亩中取千,都是什一之税。上面没有过度索取,所以下面就有剩余的粮食。农夫都取用陈旧的粮食来供养自己,可见农夫有剩余的粮食,自古以来每年的农事常常丰收。说“食我农人”,意思是农夫自己供养自己。农夫食物充足,所以乐于耕作。如今农夫都前往南亩,有的除草,有的培壅黍稷的根部,黍稷茂盛,人们互相协助,得以休息,又进而选拔那些俊秀的人才。如今指成王之时,那么“自古”就是指在此之前了。周朝的彻法,从公刘开始,世代遵守。周朝自上古以来,实行彻法而百姓富裕,连年丰收,到了成王太平极盛之时,农夫安居乐业,又进用那些优秀能担任士职的人,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何其幸运啊!这是羡慕的言辞,因为现在不是这样,所以追思古代【《诗记》说:古代士人出自农夫,而工商阶层不参与。管仲说:农夫的儿子永远做农夫,住在野外而不亲近(官府)。那些优秀能担任士职的人,必定值得依赖。秀民就是《诗经》所说的髦士】。○毛亨认为“十千”是说数量多,这种说法太宽泛。郑玄认为十千亩为一成,万亩的税收,又引发了纷纷的辩论。什一,是天下中正的法则。十千,是指什一之法,就像孟子说的“千取百焉,万取千焉”的意思罢了。○旧说又认为“我取其陈,食我农人”是上面的人取来供养农夫,这是拘泥于文字而损害了文意。《七月》中说“采荼,新樗,食我农夫”,难道也是上面的人再为农夫采茶砍柴吗?这两处的句法相同,都是农夫自己供养自己。古代藏富于民,家家富裕,人人充足,难道需要上面的人一一赠送食物吗?虽然补助的法令不废除,但不够吃的人也太少了。○有人把“今适南亩”解释为成王,如今遵从笺注和范处义的说法,认为是农夫。第三章“曾孙来止”,才说到成王视察耕作。那“攸介攸止,烝我髦士”,如果是乡大夫举荐贤能的人,遂大夫率领官吏鼓励百姓,都是有司的事务。
用我洁净的谷物【“齐”音资。《毛传》说:器物中盛放的叫齐,在器物中盛放的叫盛。范处义说:器物中盛放叫齐,指谷物的本体;在器物中盛放叫盛,指已经盛在器物里。朱熹说:齐与粢相同,《曲礼》说稷叫明粢。这里说齐明是为了行文方便以协韵】,和我纯色祭祀用的羊【“牺”音僖。《笺》说:毛色纯的叫牺】,用来祭祀社神和四方之神【《毛传》说:社是后土,方是迎接四方之气于郊外。范处义说:郑玄驳斥《异义》,认为社是五土之神,能生长万物,用古代有大功的人配享。《祭法》说共工氏称霸九州时,他的儿子叫后土,能平定九州,所以祭祀他为社。《左传》昭公二十九年说:共工氏有个儿子叫句龙,担任后土,后上是官名,死后被祭祀为社,所以叫句龙为后上。后转为社,所以世人称社为后土。后土是地的大名。《左传》僖公十五年说:脚踏后土而头顶皇天,指地叫后土。句龙职掌土地,所以称他的官职为后土。《中庸》中郊祭和社祭相对,郊祭是天,社祭是地。说在郊外迎接四方之神,《曲礼》下篇说:天子祭祀四方,每年遍祭。注说:祭祀四方,是指祭祀五官之神于四郊。句芒在东,祝融和后土在南,蓐收在西,玄冥在北。实际是五官而说四郊,是因为火和土都在南方,火和土都祭祀黎,所以郑玄在《郑志》回答赵商时说:后土转为社,没有再代替的人,所以先师的说法,黎兼管这两项。也是因为火土位在南。又《大宗伯》注说:五祀,是五官之神在四郊,四时迎接五行之气于郊外,祭祀五德之帝,也食用这些神。少昊氏的儿子叫重,担任句芒,食于木;该担任蓐收,食于金;脩及熙担任玄冥,食于水;颛顼氏的儿子叫黎,担任祝融和后土,食于火和土。所以黎兼管两项祭祀】。
曲礼言岁徧此祀在秋而并言四方葢常祀岁徧此秋成报功则总祭故并言四方也句音钩】我田既臧【笺曰臧善也】农夫之庆,琴瑟撃鼓【笺曰周礼云凡国祈年于田祖龡豳雅击土鼓以乐田畯○防曰春官籥章文也彼注云豳雅七月也杜子春云土鼓以瓦为匡以革为两面可击也】以御田祖【御音迓○笺曰卿迎也○传曰田祖先啬也○防曰春官籥章云先啬「若神农」春官「籥章」注云「田祖始耕旧者谓神农始教造田谓之田祖先为稼穑谓之先啬神其农业谓之神农名殊而实同也】以祈甘雨【防曰以长物则为甘害物则为苦○曹氏曰甘犹美也】以介我稷黍【笺曰介助也】以谷我士女【笺曰谷养也】
译《曲礼》说“岁徧”,此处的祭祀在秋季,却一并提及四方,大概是因为常规祭祀每年轮遍四方,而秋季是庄稼成熟报答神功的时候,所以总祭四方,因此一并提及四方。(“句”音同“钩”)我的田地已经整治得很好。(《笺》说:“臧”就是好。)农夫们欢庆,弹琴瑟、击鼓。(《笺》说:《周礼》记载,凡国家向田祖祈求丰收,吹奏《豳雅》,敲击土鼓,用来娱乐田畯。○《防》说:这是《春官·籥章》的条文。那里的注解说《豳雅》就是《七月》。杜子春说,土鼓是用瓦做框,用皮革做两面,可以敲击。)来迎接田祖。(“御”音同“迓”。○《笺》说:“御”就是迎接。○《传》说:田祖就是先啬。○《防》说:《春官·籥章》说先啬“如神农”。《春官·籥章》注解说:“田祖”是开始耕种的人,指神农开始教导造田;称为“田祖”,先从事稼穑称为“先啬”,神化其农业称为“神农”,名称不同但实质相同。)来祈求甘美的雨水。(《防》说:使万物生长就是甘,损害万物就是苦。○曹氏说:甘就是美好。)来保佑我的稷和黍。(《笺》说:“介”就是助佑。)来养育我的百姓男女。(《笺》说:“谷”就是养育。)
二章,述秋报春祈之事也。以我明洁之齐谷,与我纯色之羊,秋祭土神之社,与迎四方气于郊。由我田尽善,农夫喜庆之故,谓民和年丰,而后致力于神也。至明年春,又以琴瑟及击土鼓,以迎田祖神农而祭之,以求长物之甘雨,以介助我稷黍,以谷养我士与女,欲续丰年于无穷也。
曾孙来止【笺曰:曾孙,成王也。○解见《信南山】以其妇子馌彼南畆【馌,音叶】田畯至喜【畯,音俊。二句解见《七月】攘其左右【攘,音瀼。○曹氏曰:攘,却也】尝其防否?禾易长畆【易,音异。○传曰:易,治也。长畆,竟畆也。○今曰:《论语》云:防与其易也,宁戚。《孟子》曰:易其田畴,皆训治也】终善且有【朱氏曰:有,犹多也】曾孙不怒,农夫克敏【传曰:敏,疾也】
三章述成王亲省耕之事也。曾孙成王来田畆之时,农夫务事,使其妇子馌馈于南畆之中。于是田畯之官至,而喜之,攘却其左右之从者,而亲为尝其馌之防否。言其上下相亲之甚也。民尽力于田,故其禾易治,竟畆如一。预知其终善且有也。成王无所谴怒,而农夫自敏于田事,不待督趣之也【诗记曰:此章言省耕之时,王者在上,耕者在下,田畯往来其间,劝劳而抚摩之,熈然其若一家也。攘其左右,尝其防否,言其相亲无间也。不曰喜而曰不怒者,若不敏于农则怒矣。葢其喜怒欣戚专在于农也。洛人称张全义曰:张公他无所好,见善谷大茧则喜尔,正此意也】
曾孙之稼【钱氏曰:稼,禾也,谓未刈时也。○今曰伐檀传云:种之曰稼,敛之曰穑。防云:若散则相通,此以稼对庾,先言稼,后言庾,是稼为在田未刈之禾,庾为已刈未入仓而露积之禾也。笺以稼为有藁之禾,且言古之税法,近者纳总总,谓并禾稼纳之,今不从。○诗记曰:王土所生,莫非曾孙之稼。郑氏以税言,陋矣】如茨如梁【笺曰:茨,屋盖也。○朱氏曰:茨,言密比也。○传曰:梁,车梁也。○防曰:墨子称茅茨不剪,谓以茅覆屋,故笺以茨为屋葢。孟子舆梁,谓水上横梁,得容车度,则高广者也。○钱氏曰:桥梁也。○今考经有二茨,墙有茨,楚楚者茨,皆为蒺藜,此如茨如梁及瞻彼洛矣,福禄如茨,为葢屋茅茨,非蒺藜也】曾孙之庾【音愈。○曰:庾,露积之禾也,解见楚茨】如坻如京【坻音迟。○坻解见秦蒹葭。○传曰:京,高丘也。○京解见鄘定之方中】乃求千斯仓,乃求万斯箱【朱氏曰:箱,车箱也。○解见大东】黍稷稻粱【黍稷解见王黍离,稻粱解见唐鸨羽】农夫之庆【诗记曰:执讯获丑,战士之庆也。黍稷稻粱,农夫之庆也。葢农夫视黍稷稻粱之丰,以为天下之美尽在此矣,不知其他也】报以介福,万夀无疆
四章述丰年民乐祝君之事也。时和年丰,禾谷充积,农民喜恱,归恩于君,以为皆吾君之稼,吾君之庾。谓秋毫皆君赐也。未刈之禾曰稼,其稼在田,由高处视之,则稼在下而见其密,故如屋茅;由平处视之,则稼在上而见其高,故如桥梁。若使高处见其踈,平处见其低,则禾薄収矣。露积之禾曰庾,其庾在野,随意堆积,有平而高者,如水中高地之坻;有卓絶而高者,如高丘之京。始言稼,则未刈也;继言庾,则已刈而未入仓也。于是求千仓以贮之,求万车箱以载之,此黍稷稻粱无所不有,农夫之庆也。先治仓而后箱载以输之,故先言仓后言箱也。农夫喜庆不忘君恩,祝君以福禄夀考也。
甫田四章章十句
大由刺幽王也,言矜寡不能自存焉【矜音鳏○防曰:序不言思,古以《楚茨》至此,文指相类,承上篇而略之也○补传曰:大田疑为省敛而作,其间虽及田祖兴雨之祝,葢备陈田间之事,所谓穉穧秉穗,皆省敛以助不给也】
大田述耕种,以致坚好穉穧,以惠寡妇及省敛祭方之事。
大田多稼【今曰大田,犹甫田,谓天下田也○曹氏曰:或宜髙燥,或宜下湿,或利先种,或利后种】既种既戒【种,上声○防曰:种,择其种也○笺曰:月令季冬命农计耦耕事,脩耒耜,具田
译第二章,叙述秋天报答神恩、春天祈求丰收的事情。用我明洁的斋戒之谷,和纯色之羊,在秋天祭祀土地神社,并在郊外迎接四方的生气。因为我的田地尽善尽美,农夫喜庆的缘故,说百姓和睦、年成丰收,然后才致力于祭祀神灵。到了第二年春天,又用琴瑟和敲击土鼓,来迎接田祖神农并祭祀他,以求得滋养万物的甘霖,来保佑我的稷黍,用谷物养活我的士人和女子,想要使丰年延续无穷。
曾孙来到田间【笺说:曾孙,指成王。○解释见《信南山》】带着他的妻子儿女给南边的田里送饭【馌,音叶】田官田畯非常高兴【畯,音俊。这两句的解释见《七月》】他斥退左右随从【攘,音瀼。○曹氏说:攘,是斥退的意思】亲自品尝饭菜是否冷硬【防,通“否”,意为冷硬】禾苗容易治理,田亩间长势一致【易,音异。○传曰:易,治理的意思。长畆,指田亩尽头。○今曰:《论语》说:防备与其在事情发生之后,不如在事情发生之前。《孟子》说:治理他的田畴,都解释为治理的意思】最终既好又多【朱氏说:有,就是多的意思】曾孙没有发怒,农夫能够勤勉【传曰:敏,勤勉的意思】
第三章叙述成王亲自巡视耕种的事情。曾孙成王来到田间的时候,农夫忙于农事,让他们的妻子儿女到南边的田里送饭。这时田官田畯到来,为此感到高兴,斥退左右的随从,亲自品尝饭菜是否冷硬。这是说上下关系非常亲近。百姓在田里尽力,所以禾苗容易治理,田亩间长势如一。预先知道最终既好又多。成王没有谴责发怒,农夫自然勤勉于农事,不需要督促催促【《诗记》说:这一章说的是巡视耕种的时候,君王在上,耕种的人在下,田官往来其间,劝勉慰劳他们,融洽得像一家人一样。斥退左右随从,品尝饭菜是否冷硬,是说他们亲近没有隔阂。不说高兴而说不发怒,是因为如果不勤勉于农事就会发怒。大概他的喜怒忧乐都专注于农业。洛阳人称张全义说:张公其他没有什么爱好,看到好谷物和大蚕茧就高兴罢了,正是这个意思】
曾孙的庄稼【钱氏说:稼,禾苗,指未收割的时候。○今曰《伐檀》传云:种下叫稼,收获叫穑。程子曰:如果分散则相通,这里用稼对应庾,先说稼,后说庾,所以稼是在田里未收割的禾苗,庾是已收割未入仓而露天堆积的禾苗。笺注把稼解释为有秸秆的禾苗,并且说古代的税法,近处缴纳总总,意思是连同禾稼一起缴纳,现在不采纳。○《诗记》说:王土所生的,没有不是曾孙的庄稼。郑氏从税收角度解释,太浅陋了】像茅草盖顶一样茂密,像桥梁一样高大【笺曰:茨,屋顶的覆盖物。○朱氏说:茨,形容紧密排列。○传曰:梁,车梁。○程子曰:墨子称茅茨不剪,指用茅草覆盖屋顶,所以笺注把茨解释为屋顶。孟子舆梁,指水上横梁,能让车通过,就是高而宽的意思。○钱氏说:桥梁。○今考经中有两个茨,《墙有茨》、《楚楚者茨》,都是蒺藜,这里如茨如梁以及《瞻彼洛矣》中的福禄如茨,是盖屋的茅草,不是蒺藜】曾孙露天堆积的禾谷【音愈。○曰:庾,露天堆积的禾谷,解释见《楚茨》】像水中的高地,像高丘【坻音迟。○坻的解释见《秦风·蒹葭》。○传曰:京,高丘。○京的解释见《鄘风·定之方中》】于是寻求千座粮仓,寻求万辆车箱【朱氏说:箱,车箱。○解释见《大东》】黍稷稻粱【黍稷的解释见《王风·黍离》,稻粱的解释见《唐风·鸨羽》】农夫的喜庆【《诗记》说:抓获俘虏,是战士的喜庆。黍稷稻粱,是农夫的喜庆。大概农夫看到黍稷稻粱的丰收,认为天下的美好都在这里了,不知道其他了】回报以巨大的福分,万寿无疆
第四章叙述丰年百姓快乐、祝颂君王的事情。气候和顺,年成丰收,禾谷充积,农民喜悦,把恩德归于君王,认为都是我们君王的庄稼,我们君王的露天禾堆。说秋毫之末都是君王的恩赐。未收割的禾苗叫稼,稼在田里,从高处看,稼在下面而显得茂密,所以像屋茅;从平处看,稼在上面而显得高大,所以像桥梁。如果高处看显得稀疏,平处看显得低矮,那么禾苗就歉收了。露天堆积的禾谷叫庾,庾在野外,随意堆积,有平而高的,像水中的高地坻;有突出而高的,像高丘京。开始说稼,就是未收割;接着说庾,就是已收割而未入仓。于是寻求千座粮仓来储存,寻求万辆车箱来装载,这黍稷稻粱无所不有,是农夫的喜庆。先治理粮仓然后用车箱装载运输,所以先说仓后说箱。农夫喜庆不忘君恩,祝颂君王福禄寿考。
甫田共四章,每章十句。
《大田》讽刺幽王,说鳏寡孤独不能自存【矜音鳏○程子曰:《诗序》不说思,古代认为《楚茨》到这里,文意指涉相似,承接上篇而略去了○补传曰:《大田》大概是因省减赋敛而作,其中虽然提到田祖兴雨的祝祷,大概是备陈田间之事,所说的穉穧秉穗,都是省减赋敛以救助不足的人】
《大田》叙述耕种,以达到坚实美好的穉穧,来惠及寡妇以及省减赋敛祭祀四方之事。
《大田》多稼【今曰大田,如同甫田,指天下的田地○曹氏说:有的适合高燥,有的适合低湿,有的利于先种,有的利于后种】已经播种已经警戒【种,上声○程子曰:种,选择种子○笺曰:《月令》季冬命令农夫计算耦耕之事,修理耒耜,准备田】
器,此之谓戒○朱氏曰:戒饬其具也】既备乃事,以我覃耜【覃音掩,耜音似○传曰:覃,利也○耜,解见七月】俶载南畆【俶音触,载音再○释文曰:俶,始也;载,事也○南畆,解见七月】播厥百谷,既庭且硕【传曰:庭,直也○笺曰:硕,大也○曹氏曰:苖生叶以上皆条直而茂大】曾孙是若【笺曰:若,顺也】
译器具,这就叫做警戒。朱氏说:警戒并整顿好器具。器具都已齐备,才开始从事农事,用我们锋利的耜。开始在南面的田地里耕作,播下各种谷物,禾苗长得既直又壮。曾孙因此顺从(上天之意)。
一章述耕种之事也。天下之田广大,其种不一,高下先后各有所宜。故冬既择其种,又戒饬其具。二者既已周备,乃可以从事于耕。至春则以我覃利之耜,始有事于南畆而耕之。既耕乃可以播种百谷。种既善,器又利,耕者致其力,种又及其时。故其生者既庭直而硕大,顺曾孙成王之意。成王所重在穑事,而农民能顺其意也。○或説「既备乃事」者,备其事也,亦通。但诗中「既顺乃宣」「既登乃依」皆二事也。
既方既皁【曹之上浊○笺曰:方,房也。谓孚甲始生而未合时也○防曰:谓米外之房,米生于中,若人之房舍也。孚者,米外之粟皮;甲者,以在米外,若铠甲○今曰:《生民》传一稃二米,孚作稃○传曰:实未坚曰皁】既坚既好【今曰:禾虽已坚实,或大风所偃,或滛雨所腐,或早霜所杀之类,则损壊而不好】不稂不莠【稂,郎梁二音;莠,音酉○传曰:稂,童梁也;莠,似苗也○释文曰:童梁,草也;《説文》作莭,禾粟之莠,生而不成者谓之童莭也○防曰:仲虺之诰云:若苖之有莠,若粟之有秕。秕,似粟;莠,似苗也。秕,音匕】去其螟螣【去,上声;螟螣,音防特○传曰:食心曰螟;食叶曰螣○防曰:食禾心为螟,言其奸▯▯难知也;食禾叶者,言假贷无厌,故曰蟘也。螣亦作蟘○陆玑曰:螟,以虸蚄而头不赤;螣,蝗也。虸蚄,音子方】及其蟊贼【蟊,音谋○传曰:食根曰蟊;食节曰贼○防曰:食禾根者,言其税取万民财货,故云蟊也;或説云蝼蛅也。食禾节,言贪狠,故曰贼也。旧説:螟螣蟊贼,一种虫也,如言宼贼奸宄,内外言之耳。故犍为文学云:此四种虫皆蝗也。蝼蛅,音娄姑;犍,音防○陆玑曰:贼,似桃李中蠧蠧,赤头,长身而细耳】无害我田穉【音稚○説文曰:穉,防禾也○今曰:閟宫稙穉,菽麦。传云:后种曰穉;防云:后种后熟,以其迟晚,故幼穉也】田祖有神秉畀炎火【释文曰:秉,执持也;畀,与也】
二章述谷之生成,无害,若有神相之也。既方而生,孚甲矣。方则未成实;既皁而成实矣。皁则成实而未坚;既坚而成熟矣。既好而无损壊矣。无童粱之稂,无似苗之莠,去其食心之螟,食叶之螣,食根之蟊,食节之贼,无有害我田中防穉之禾者。此田祖之神,持此尽烧絶之,故无遗种也。归功于神,以为若有以相之。
有渰萋萋【渰音掩,萋音妻○传曰:渰,云兴貌○长乐刘氏曰:天将降雨,则地气上腾,蒸为湿润,渰浸万物○朱氏曰:萋萋,盛貌】兴雨祁祁【音岐○传曰:祁祁,徐也○笺曰:古者隂阳和,风雨时,其来祁祁然而不暴疾○王氏曰:云欲盛,盛则雨;雨欲徐,徐则入土○今曰:监本作祁,俗本作祈,误也。采蘩被之祁祁,《七月》及《出车》「采蘩祁祁」,《韩奕》「祁祁如云」,《▯鸟》「来假祁祁」,皆作祁,有考见《七月】雨我公田【雨音谕】遂及我私【防曰:此雨本主为雨公田耳,因遂及我之私田】彼有不获穉【获音镬○长乐刘氏曰:穉谓穗之低小,刈获之所不及者○今曰:亦以穉禾其熟迟晚,未可刈也】此有不敛穧【敛上声,穧音剂○防曰:穧,禾之铺而未束者○长乐刘氏曰:穧谓刈而遗忘束,▯之所不及者】彼有遗秉【防曰:秉,刈禾之把也○长乐刘氏曰:秉谓束而辇载之所不及者】此有滞穗【音遂○防曰:滞穗,滞漏之禾穗也】伊寡妇之利
三章述民喜雨之意,及丰年惠及矜寡之事也。有渰然而兴之,云萋萋然盛,所谓天降时雨,山川出云也。兴雨祁祁然,安徐而不暴,所谓雨不破块也。农民喜雨,归功于君,谓此雨为雨,公田因及我之私田,吾民皆蒙君之福也。及谷熟収刈之时,彼处有不获刈之防禾,此处有不収敛之铺穧,彼处有遗余之秉把,此处有滞漏之禾穗,维寡妇取之以为利耳【长乐刘氏曰:皆縁丰稔,农夫之力所不能尽取,而鳏寡享其遗利○朱氏曰:此见其丰盛有余而不尽取,又与鳏寡共之,葢既足为不费之惠,而亦不弃于地也,不然则粒米狼戾,不
译第一章叙述耕种之事。天下的田地广大,其种子不一,高低先后各有适宜之处。因此冬天既已选择好种子,又告诫并整顿好农具。这两者既已周全完备,才可以从事于耕种。到了春天,就用我那深利的耜,开始在南亩耕作。既已耕作,才可以播种百谷。种子既已优良,农具又锋利,耕种者尽力,播种又及时。所以生长的庄稼既挺直又硕大,顺从曾孙成王的意愿。成王所重视的是收获之事,而农民能顺从他的意愿。○有人说“既备乃事”是备齐了农事,也讲得通。但诗中“既顺乃宣”“既登乃依”都是两件事。
既方既皁【曹之上浊○笺说:方,房也。指谷壳初生而未合之时○防说:指米外面的壳,米生在中间,像人的房舍一样。孚,是米外面的粟皮;甲,因为在米外面,像铠甲○今说:《生民》传一稃二米,孚写作稃○传说:果实未坚硬叫皁】既坚既好【今说:禾苗虽已坚实,或被大风吹倒,或被淫雨腐烂,或被早霜冻死之类,就会损坏而不好了】不稂不莠【稂,读郎梁二音;莠,音酉○传说:稂,是童梁;莠,像禾苗○释文说:童梁,是一种草;《说文》写作莭,禾粟中的莠,生而不成者叫童莭○防说:《仲虺之诰》说:像禾苗中有莠,像粟中有秕。秕,像粟;莠,像禾苗。秕,音匕】去其螟螣【去掉,读上声;螟螣,音防特○传说:吃心的叫螟;吃叶的叫螣○防说:吃禾心的叫螟,说它奸诈难知;吃禾叶的,说它假贷无厌,所以叫蟘。螣也写作蟘○陆玑说:螟,是虸蚄而头不红;螣,是蝗虫。虸蚄,音子方】及其蟊賊【蟊,音谋○传说:吃根的叫蟊;吃节的叫贼○防说:吃禾根的,说它税取万民财货,所以叫蟊;有人说蝼蛅。吃禾节的,说它贪婪狠毒,所以叫贼。旧说:螟螣蟊贼,是一种虫,像说寇贼奸宄,是从内外而言罢了。所以犍为文学说:这四种虫都是蝗虫。蝼蛅,音娄姑;犍,读防○陆玑说:贼,像桃李中的蠧蠧,红头,长身而细耳】无害我田穉音稚○说文说:穉,是幼禾○今说:《閟宫》稙穉,指菽麦。传云:后种的叫穉;防云:后种后熟,因为迟晚,所以幼小穉也】田祖有神秉畀炎火释文说:秉,是执持;畀,是给予】
第二章叙述谷物的生成,没有灾害,好像有神相助一样。既方而生,长出谷壳了。方则未成实;既皁而成实了。皁则成实而未坚;既坚而成熟了。既好而没有损坏了。没有童粱那样的稂,没有像禾苗那样的莠,去掉了吃心的螟,吃叶的螣,吃根的蟊,吃节的贼,没有有害我田中幼穉禾苗的。这是田祖的神,拿着火尽烧绝了它们,所以没有遗留的害虫。归功于神,认为好像有神相助。
有渰萋萋【渰音掩,芈音妻○传说:渰,是云兴的样子○长乐刘氏说:天将降雨,则地气上腾,蒸发为湿润,渰浸万物○朱氏说:萋萋,是茂盛的样子】兴雨祁祁【音岐○传说:祁祁,是缓慢的样子○笺说:古时候阴阳和顺,风雨适时,其来祁祁然而不暴疾○王氏说:云想要盛,盛则雨;雨想要徐,徐则入土○今说:监本作祁,俗本作祈,错了。《采蘩》被之祁祁,《七月》及《出车》“采蘩祁祁”,《韩奕》“祁祁如云”,《〇鸟》“来假祁祁”,都作祁,有考证见《七月》】雨我公田【雨音谕】遂及我的私田【防说:这雨本主要是为公田下雨,因而也惠及我的私田】彼有不获穉【获音镬,长乐刘氏说:穉指穗之低小,刈获所不及者○今说:也因为穉禾其熟迟晚,不可刈也】此有不敛穧【敛读上声,穧音剂○防说:穧,是禾之铺而未束者○长乐刘氏说:穧指刈而遗忘束,〇之所不及者】彼有遺秉【防说:秉,是刈禾之把也○长乐刘氏说:秉指束而辇载之所不及者】此有滯穗【音遂○防说:滞穗,是滞漏之禾穗也】伊寡妇之利
第三章叙述百姓欢喜下雨之意,以及丰年惠及矜寡之事。有渰然而兴起,云萋萋然茂盛,所谓天降时雨,山川出云。兴雨祁祁然,安徐而不暴烈,所谓雨不破块。农民欢喜下雨,归功于君主,说这雨是为公田下,因而惠及我的私田,吾民都蒙受君主的福泽。等到谷物成熟收割之时,彼处有不获刈的幼禾,此处有不收敛的铺穧,彼处有遗余的秉把,此处有滞漏的禾穗,只有寡妇取之以为利耳【长乐刘氏说:都因为丰稔,农夫之力所不能尽取,而矜寡享其遗利○朱氏说:这可见其丰盛有余而不尽取,又与矜寡共享,大概既足为不费之惠,而亦不弃于地,不然则粒米狼戾,不】
曾孙来止【曹氏曰:甫田所言省耕时也,大田所言省敛时也】以其妇子馌彼南畆,田畯至喜。来方禋祀【禋音因。○诗记曰:国语内史过云精意以享禋也】以其骍黑【传曰:骍牛也,黑羊豕也。○笺曰:阳祀用骍牲,隂祀用黝牲,黝音酉。○防曰:毛以方社连文同用太牢,故以黑为羊豕通,牛为三牲也。地官牧人云:阳祀用骍牲,隂祀用黝牲。阳祀南郊及宗庙,隂祀北郊及社稷。毛分骍黒为二牲,郑以骍黑为二色,故引牧人骍黝以明骍黒为别方之牲耳,非谓四方之祭在阳祀隂祀之中也。○诗记曰:来南方则用骍牲,来北方则用黒牲。独举骍黒者,孔氏所谓略举二方以为韵句是也】与其黍稷以享,以祀,以介景福。
四章述成王省敛而祭方也。曾孙成王来田畆之时,民皆以其妇之与子馌馈于南畆之中。田畯之官至,而喜之。成王所来之方,致其禋祀,以报农功之成。以其或赤或黑之牲,与其粢盛,以献以祀神飨之,而报以大福也。
大田四章,二章章八句,二章章九句。
瞻彼洛矣,刺幽王也。思古明王,能爵命诸侯,赏善罚恶焉。
瞻彼洛矣【王氏曰:洛水,东都之所在也。○诗记曰:职方氏河西曰雍州,其浸渭洛,故毛传以洛为宗周之浸。水洛水虽出于京兆上洛西山,然其流尚微,此诗所谓洛葢指东都也】维水泱泱【音央。○传曰:泱泱,深广貌】君子至止【朱氏曰:君子指天子也。○补传曰:六师万年之语,可为王者之证】福禄如茨【笺曰:茨,屋葢也,喻多。○解见甫田】韎韐有奭【韎韐音昧閤,奭,兴之入字,亦作赩。○传曰:韎韐,茅搜染草也。一曰韎韐所以代韠也。○曰:茅搜,茜也,即茹藘也,解见郑东门之墠。○防曰:韎韐是蔽膝之衣,合韦为之,以茅搜草染之,大夫以上祭服谓之韨,士无韨名,谓之韎韐。玉藻云:一命緼韨黝珩,则士亦名韨矣。彼注云:子男大夫一命,以子男大夫故言韨耳,其实士正名韎韐。士冠礼爵弁服韎韐,不言韨是也。奭,赤色。緼音温,黝音酉。○王氏曰:周官凡有兵事,韦弁服,先儒以为左传所谓韎韦之跗注是也。跗音夫。○今曰采芑路车有奭】以作六师【曹氏曰:作而行之也】
洛为东都,周未东迁之时,虽宅镐京,而防诸侯,则于东都,以四方道里均也。诗人瞻洛水之深广,思昔天子至此,朝防诸侯,其锡予之福禄如屋葢茅茨之多。若国有征伐之事,又使服韎韐之饰,其色奭然而赤,以作六师而行之。当是之时,朝觐防同,四海来假,爵赏征伐,自天子出,何其盛也!乃今泱泱之水,犹昔也,而无向来之盛事矣。故伤而思之。
瞻彼洛矣,维水泱泱。君子至止,鞞琫有珌【鞞音丙,琫必孔反,亦作鞛。珌音必。○传曰:鞞,容刀鞞也;琫,上饰;珌,下饰也。天子玉琫而珧珌,诸侯璗琫而璆珌,大夫镣琫而镠珌,士珕琫而珕珌。珧音遥,璗唐之上浊,镠音求玉也,镣音辽,镠音留,珕音戾。○防曰:鞞,刀鞘也。説文云:珧,蜃甲也。尔雅云:黄金谓之璗,其美者谓之镠,即紫磨金也。白金美者谓之镣。珕,蜃属而不及于蜃,用其甲以饰物。鞘音笑,刀室也。○公刘防曰:桓二年左传云:藻率鞞鞛,鞶厉游缨,昭其数也。率音律】君子万年,保其家室。
天子至此,东都有容刀,以为赐予之物。其容刀以鞞盛之,其上有琫之饰,下有珌之饰。天子能宠锡诸侯,宜万年保其国家也。
瞻彼洛矣,维水泱泱。君子至止,福禄既同【曹氏曰:言受福禄者均也○今曰蓼萧、采菽,言万福攸同,与此一也】君子万年,保其家邦。
瞻彼洛矣三章章六句
裳裳者华,刺幽王也。古之仕者,世禄;小人在位,则防謟并进,弃贤者之类,絶功臣之世焉【防曰:古者有世禄,复有世位。世禄者,直食其先人之禄而不居其位;不贤尚当然,子若贤,则居父位矣。○曹氏曰:葵丘之盟,士无世官;礼称大夫不世爵。春秋讥世卿,自卿大夫以至于士,皆不可世。所可世者,禄而已】
裳裳者华【曹氏曰:召南
译曾孙来到田亩【曹氏说:《甫田》说的是巡视耕种的时候,《大田》说的是巡视收割的时候】,带着妻子儿女到南边的田里送饭,田官见了非常高兴。来到四方举行洁净的祭祀【禋音因。《诗记》说:《国语》中内史过说,用精纯的心意去献祭就是禋】,用红色的牛和黑色的羊猪【《传》说:骍是红色的牛,黑是黑色的羊猪。《笺》说:阳祀用红色的牺牲,阴祀用黑色的牺牲,黝音酉。《防》说:毛亨把方社连在一起说,都用太牢,所以认为黑是羊猪的通称,牛是三种牺牲。《地官·牧人》说:阳祀用红色的牺牲,阴祀用黑色的 sacrifice。阳祀是南郊和宗庙,阴祀是北郊和社稷。毛亨把骍黑分为两种牺牲,郑玄认为骍黑是两种颜色,所以引用《牧人》的骍黝来说明骍黑是不同方位的牺牲,并不是说四方的祭祀都在阳祀阴祀之中。《诗记》说:来到南方就用红色的牺牲,来到北方就用黑色的牺牲。只举出骍黑,是孔氏所说的略举两方以构成韵句】,以及黍稷来献享,来祭祀,来祈求大福。
第四章叙述成王巡视收割并祭祀四方。曾孙成王来到田亩的时候,百姓都带着妻子儿女到南边的田里送饭。田官到了,非常高兴。成王所到的方位,举行洁净的祭祀,来报答农事的成功。用红色或黑色的牺牲,以及盛在祭器中的谷物,来献祭让神灵享用,从而报答以大福。
《大田》四章,两章每章八句,两章每章九句。
《瞻彼洛矣》,讽刺周幽王。怀念古代贤明的君王,能够封爵任命诸侯,奖赏善行惩罚恶行。
看那洛水【王氏说:洛水,是东都所在的地方。《诗记》说:《职方氏》说河西叫雍州,其浸水为渭水和洛水,所以毛传认为洛是宗周的浸水。洛水虽然发源于京兆上洛西山,但水流尚且微弱,这首诗所说的洛大概是指东都】,水流深广【音央。《传》说:泱泱,深广的样子】,君子来到此地【朱氏说:君子指天子。《补传》说:六师万年的话语,可以作为天子的证明】,福禄像茅草屋顶一样多【《笺》说:茨,是屋顶,比喻多。解释见《甫田》】,蔽膝呈赤红色【韎韐音昧閤,奭是兴的入声字,也写作赩。《传》说:韎韐,是茅搜染的草。另一种说法是韎韐用来代替韠。《曰》:茅搜,是茜草,即茹藘,解释见《郑东门》的墠。《防》说:韎韐是蔽膝的服饰,用皮革制成,用茅搜草染色,大夫以上的祭服叫作韨,士没有韨的名称,叫作韎韐。《玉藻》说:一命用緼韨黝珩,那么士也叫韨了。那里的注释说:子男大夫一命,因为子男大夫所以说韨,其实士正式的名称是韎韐。《士冠礼》中爵弁服配韎韐,不说韨就是证明。奭,是红色。緼音温,黝音酉。王氏说:《周官》凡有军事,穿韦弁服,先儒认为就是《左传》所说的韎韦之跗注。跗音夫。现在说《采芑》中路车有奭】,来统率六军【曹氏说:作是发动并执行】
洛水是东都,周朝未东迁的时候,虽然定都镐京,但会盟诸侯,就在东都,因为四方道路里程均衡。诗人看洛水深广,思念昔日天子来到这里,会盟诸侯,赏赐的福禄像屋顶茅草一样多。如果国家有征伐之事,又穿着韎韐的服饰,颜色赤红,来统率六军出征。在那时候,朝觐会盟,四海来归,封爵赏赐征伐,都由天子发出,多么兴盛啊!如今深广的水流,还像从前一样,却没有从前的盛事了。所以悲伤而思念。
看那洛水,水流深广。君子来到此地,刀鞘装饰精美【鞞音丙,琫必孔反,也写作鞛。珌音必。《传》说:鞞,是容刀的刀鞘;琫,是上部的装饰;珌,是下部的装饰。天子用玉琫和珧珌,诸侯用璗琫和璆珌,大夫用镣琫和镠珌,士用珕琫和珕珌。珧音遥,璗是唐的上浊音,镠音求玉,镣音辽,镠音留,珕音厉。《防》说:鞞,是刀鞘。《说文》说:珧,是蜃甲。《尔雅》说:黄金叫作璗,其中美的叫作镠,就是紫磨金。白金美的叫作镣。珕,是蜃类但不及蜃,用它的甲来装饰物品。鞘音笑,是刀室。《公刘防》说:《桓二年左传》说:藻率鞞鞛,鞶厉游缨昭其数也。率音律】,君子万年,保全他的家室。
天子来到这里,东都有容刀,作为赏赐的物品。那容刀用鞞盛着,上面有琫的装饰,下面有珌的装饰。天子能恩赐诸侯,应当万年保全他的国家。
看那洛水,水流深广。君子来到此地,福禄已经均等【曹氏说:是说接受福禄的人均等。现在说《蓼萧》、《采菽》,说万福攸同,与此一样】,君子万年,保全他的家邦。
《瞻彼洛矣》三章,每章六句。
《裳裳者华》,讽刺周幽王。古代做官的人,世代享有俸禄;小人在位,就谄媚并进用,抛弃贤者一类的人,断绝功臣的世代【《防》说:古代有世禄,又有世位。世禄的人,只是享受先人的俸禄而不居其位;不贤尚且如此,儿子如果贤能,就居父位了。曹氏说:葵丘之盟,士无世官;《礼》称大夫不世爵。《春秋》讥讽世卿,从卿大夫到士,都不可世袭。可以世袭的,只有俸禄而已】
《裳裳者华》【曹氏说:《召南》
云“何彼禯矣”,唐棣之华。説文以禯为衣厚貌,则所谓“裳裳者华”亦当如衣裳之禯厚矣】其叶湑兮【湑,须之上。○钱氏曰:湑犹沃也,叶美如沃】我觏之子【觏,沟之去。○笺曰:觏,见也。○长乐刘氏曰:之,予谓贤者功臣之子孙也】我心写兮【写,解见《蓼萧》及《泉水】我心写兮,是以有誉处兮【处,音杵。○誉处,解见《蓼萧】
译说“何彼禯矣”,是唐棣的花。《说文》认为“禯”是衣服厚重的样子,那么所谓“裳裳者华”也应当像衣裳那样厚重了】它的叶子茂盛啊【“湑”,是“须”字的上部。○钱氏说:“湑”同“沃”,叶子美好如同润泽】我见到这个人【“觏”,是“沟”字的去声。○笺说:“觏”,看见。○长乐刘氏说:“之”,我认为是贤者功臣的子孙】我的心舒畅啊【“写”,解释见《蓼萧》及《泉水》】我的心舒畅啊,因此享有美誉而安居啊【“处”,音杵。○“誉处”,解释见《蓼萧》】
兴也。此诗极言勲贤子孙之美,而惜其不用也。常棣以华,鄂兴兄弟;此诗以华叶兴家世。裳裳禯厚之华,其叶又湑然润泽。华叶上下相承,犹贤者前后相继而荣显也。我见是勲贤之子孙,我心为之输写,爱其先人,喜其有后也。称是子,必有名位,葢为期望之辞,而刺幽王之弃絶也。
裳裳者华,芸其黄矣【传曰:芸黄,盛也。○苏氏曰:色之上也。○今曰:老子云:“夫物芸芸】我觏之子,维其有章矣【苏氏曰:章,文也】维其有章矣,是以有庆矣【钱氏曰:有庆,谓君宠锡之。○今曰:王制则有庆】
是子文章之美,如华之盛,宜蒙君之宠锡,何为弃絶之乎?
裳裳者华,或黄或白【丘氏曰:取韵便也】我觏之子,乘其四骆【音洛○解见四牡】乘其四骆,六辔沃若【解见皇皇者华】
是子宜乘驷车,六辔沃然,荣耀于时,何为落莫如此乎?
左之左之,君子宜之【笺曰:君子斥其先人也】右之右之,君子有之。维其有之,是以似之。
既称是子之美,因赞其先世。今人见有佳子弟,必曰:“是其前人所积,钟庆于此也。”言是子之先君子,材全德备,左之则无所不宜,右之则无所不有。有谓所蕴不竭也。惟其所有如此,是以子孙肖似之。然则幽王不唯弃材,且忘旧德矣。
裳裳者华四章章六句
桑扈【音户】刺幽王也。君臣上下动无礼文焉【长乐刘氏曰:君臣以言其朝廷也,上下以言其风俗也。朝廷风俗之礼而谓之文者,尊卑异位也,亲防异情也,长防异序也,内外异宜也,徃来异守也。动而相交,合而相纪,莫不成文而中于义理。序其品则曰人伦也,序其义则曰礼文也。朝廷所以纲天下之风俗,不可以一日无之也】
交交桑扈【笺曰:交交,徃来貌。○曰:桑扈有二种,此色之窃脂者也。○解见《小宛】有莺其羽【传曰:莺然,有文章】君子乐胥【今曰:笺以君子指王者,朱氏以为指诸侯,今以为泛称古之君臣。○《雨无正》笺曰:胥,相也】受天之祜【胡之上浊】
此桑扈色之窃脂者,交交然飞而徃来,其羽有文章,莺然可爱。喻君臣以礼文相接,粲然可观也。胥相也,一不独立,二则为文,交际相与,礼文行焉。而君子乐于相与,是好礼不倦,宜其受天之福也。刺幽王,君臣不然。
交交桑扈,有莺其领【传曰:领,颈也。○长乐刘氏曰:领所以首出于身者,欲有作为,未动其羽而先奋其领,文防四张,莺然可爱也】君子乐胥,万邦之屏【音丙。○曹氏曰:屏,塞门,所以蔽外也】
礼者,所以辨上下,正纪纲。谁敢侮之?宜足以屏蔽万邦也【曹氏曰:鲁秉周礼,而齐不敢图。何屏如之有?礼则安,无礼则危。秦襄公未能用周礼,则无以固其国】
之屏之翰【○传曰:翰,▯也。○解见《文王维周之祯】百辟为宪【笺曰:辟,君也。○传曰:宪,法也】不戢不难【戢,簪之入。○笺曰:戢,敛也】受福不那【传曰:那,多也。○今曰《商颂》:猗与那与】承上文之意,言君子能以礼为国屏翰,则诸侯皆以之为法,而谨于礼矣。使其不自戢敛,不自畏难,则受福必不多矣【曹氏曰:在泰而不能自戢,则放逸而无检;在易而不知思难,则轻骄而生患。若是,则福不盈眦,而祸随其后矣。眦音渍,又音剂】
兕觥其觩【兕词之上浊觥音肱觩音求○笺曰兕觥罚爵也○解见卷耳○诗记曰兕觥如卷耳罍觥并陈则不必指为罚爵如此诗则指为罚爵也○朱氏曰觩角上曲貌颂作捄】防酒思柔,彼交匪敖【去声】万福来求【今曰万福来求,犹淮夷来,不言来淮夷,古人之语多倒】兕觥所以罚不敬者,觩然其角上曲,设之所以为酒戒也。美酒人所甘,过则反乱常,思温克则兕觥设而不用矣。彼古人交际之间,无所敖慢,是来求多福也。言福备于我在,反而求之耳。
桑扈四章章四句
鸳鸯【音寃央】刺幽王也。思古明王,交于万物有道,自奉养有节焉【笺曰:交于万物有道,谓顺其性取之,以时不暴夭也。○吕氏曰:自《楚茨》至《鸳鸯》八篇
译兴起。这首诗极力称颂勋贤子孙的美好,而惋惜他们不被任用。常棣以花来兴起兄弟之情;这首诗以花叶来兴起家世。裳裳然繁盛茂密的花朵,它的叶子又润泽鲜明。花叶上下相承,犹如贤者前后相继而荣耀显达。我见到这些勋贤的子孙,我的心为之倾吐,爱戴他们的先人,欣喜他们有后代。称赞这些子孙,必定有名位,大概是期望之辞,而讽刺周幽王的抛弃断绝。
裳裳然繁盛的花朵,芸芸然黄盛的样子【传曰:芸黄,茂盛。○苏氏曰:颜色中最上等的。○今曰:老子云:“万物芸芸”】我见到这位君子,他很有文采【苏氏曰:章,文采】他很有文采,因此有庆贺【钱氏曰:有庆,指君主宠赐。○今曰:《王制》中有庆贺】
这位君子文章之美,如同花朵的繁盛,适宜蒙受君主的宠赐,为何被抛弃断绝呢?
裳裳然繁盛的花朵,有的黄有的白【丘氏曰:为了押韵方便】我见到这位君子,驾着四匹骆马【音洛○解释见《四牡》】驾着四匹骆马,六条缰绳润泽光亮【解释见《皇皇者华》】
这位君子适宜乘坐驷车,六条缰绳润泽光亮,荣耀于当时,为何如此落寞呢?
向左就向左,君子适宜【笺曰:君子指斥他的先人】向右就向右,君子拥有。因为他拥有,所以子孙肖似。
既然称赞这位君子的美好,因而赞美他的先世。现在人们见到优秀的子弟,必定说:“这是他的前人所积累的,福庆集中于此。”说这位君子的先人,材全德备,向左就无所不宜,向右就无所不有。拥有指所蕴藏的不竭。正因为拥有的如此,所以子孙肖似。然而周幽王不仅抛弃人才,而且忘记了旧德。
裳裳者华四章,每章六句
桑扈【音户】讽刺周幽王。君臣上下行动没有礼仪法度【长乐刘氏曰:君臣指朝廷,上下指风俗。朝廷风俗的礼仪称为文,是因为尊卑地位不同,亲疏情感不同,长幼次序不同,内外适宜不同,往来操守不同。行动相交,聚合相纪,无不形成法度而合乎义理。排列其品级称为人伦,排列其义理称为礼文。朝廷用来统领天下的风俗,不可以一天没有】
交交然桑扈【笺曰:交交,往来的样子。○曰:桑扈有两种,这是颜色像窃脂的。○解释见《小宛》】有莺然美丽的羽毛【传曰:莺然,有文采】君子乐于相处【今曰:笺认为君子指王者,朱氏认为指诸侯,今认为泛称古之君臣。○《雨无正笺》曰:胥,相】承受上天的福佑【胡之上浊】
这桑扈颜色像窃脂的,交交然飞而往来,它的羽毛有文采,莺然可爱。比喻君臣以礼仪法度相接,粲然可观。胥是相,一不独立,二则为文,交际相互,礼仪法度施行。而君子乐于相处,是好礼不倦,适宜承受上天的福佑。讽刺周幽王,君臣不是这样。
交交然桑扈,有莺然美丽的颈部【传曰:领,颈。○长乐刘氏曰:领是头部出于身体的地方,想要有所作为,未动其羽而先奋其颈,文采四张,莺然可爱】君子乐于相处,万邦的屏障【音丙。○曹氏曰:屏,门屏,用来遮蔽外部的】
礼仪,用来辨别上下,端正纪纲。谁敢侮辱?适宜足以屏蔽万邦【曹氏曰:鲁国秉持周礼,而齐国不敢图谋。有什么屏障比这更好?有礼则安,无礼则危。秦襄公不能用周礼,则无法巩固其国】
作为屏障作为栋梁【○传曰:翰,栋梁。○解释见《文王》维周之祯】百位诸侯作为法则【笺曰:辟,君。○传曰:宪,法】不收敛不难【戢,簪之入。○笺说:戢,收敛】承受福佑不多【传曰:那,多。○今曰《商颂》:猗与那】承接上文的意思,说君子能以礼仪为国家屏障栋梁,则诸侯都以此为法则,而谨慎于礼仪。如果他不自我收敛,不自畏难,则承受福佑必不多【曹氏曰:在安泰而不能自我收敛,则放逸而无检点;在安逸而不知思难,则轻骄而生祸患。如果是这样,则福不盈目,而祸随其后。眦音渍,又音剂】
兕觥其角弯曲【兕词之上浊觥音肱觩求○笺曰兕觥罚爵○解释见卷耳○诗记曰兕觥如卷罍觥并陈则不必指为罚爵此诗则指为罚爵○朱氏曰觩角上曲貌颂作求】饮酒思柔,那交往不傲慢【去声】万福来求【今曰万福求,犹淮夷来,不说来淮夷,古人之语多倒】兕觐用来惩罚不敬的人,角上弯曲,设置用来作为酒戒。美酒人所甘,过则反乱常,思温和克制则兕觥设而不用了。那古人交际之间,无所傲慢,是来求多福。说福备于我在,反而求之耳。
桑扈四章,每章四句
鸳鸯【音冤央】讽刺周幽王。思念古明王,与万物相交有道,自我奉养有节【笺曰:与万物相交有道,谓顺其性取之,以时不夭折。○吕氏曰:自《楚茨》至鸳鸯八篇
,皆陈古以刺今也】
鸳鸯于飞【传曰:鸳鸯匹鸟。○笺曰:言其止则相耦,飞则为双。○防曰:必待其长大能飞,乃取之,不于防小而暴夭也】毕之罗之【防曰:月令云罗罔毕翳,注云:罔小而柄长,谓之毕,毕则执以掩物;释器云:鸟罟谓之罗,则张以待物】君子万年【笺曰:君子谓明王也】福禄宜之
译(这些诗句)都是陈述古代的事情来讽刺当今。鸳鸯飞翔,《传》说:鸳鸯是成双成对的鸟。《笺》说:说的是它们栖息时相互配对,飞翔时成双成对。《防》说:一定要等到它们长大能够飞翔,才去捕捉它们,不在它们幼小时就粗暴地使其夭折。用毕网捕捉、用罗网捕捉。《防》说:《月令》说“罗罔毕翳”,注解说:网小而柄长,叫做毕,毕是拿着用来覆盖捕捉物体的;《释器》说:捕鸟的网叫做罗,是张开用来等待捕捉物体的。君子万年长寿,《笺》说:君子指的是贤明的君王。福禄应当降临于他。
兴之不兼比者也。先王之时,入泽设罻,皆有时;杀胎覆巢,皆有禁;合围掩羣,皆所不为。故其民渐被仁政,皆有仁心。鸳鸯之鸟,待其长大能飞,乃执毕以掩之,有得有不得焉。又张罗以网之,待其自入,皆不尽物之意也。德及禽兽如此,宜其夀考而受福禄也。毛氏谓之兴,孔氏谓举一物以兴其余,兴之不兼比者也【长乐刘氏曰:苟非礼乐刑政之治于其民,而中和浃于风俗,则仁民恤物之道,其能及于是耶?是以舟车所至,人力所通,天之所覆,地之所载,日月所照,霜露所坠,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故曰配天】
鸳鸯在梁【诗记曰:桥梁、鱼梁皆是,不必专以为石絶水之梁】戢其左翼【戢,簪之入○曰:戢,翼敛也○白华笺曰:敛左翼者,谓右掩左也。鸟之雌雄不可别者,以翼右掩左雄,左掩右雌○防曰:举其雄者而言耳○解頥新语曰:或云禽鸟并栖,一正一倒,戢其左翼以相依于内,舒其右翼以防患于外。葢左不用而右便】君子万年,宜其遐福。
竭泽而渔,则无鱼;焚山而狩,则无兽。毕罗取之不尽,故有鸳鸯在于鱼梁,其雄者敛其左翼,以右翼掩之,遂其性也。
乘马在廏【乘,郑如字,徐去声;廏,音救】摧之,秣之【摧,音挫;秣,音末。○笺曰:摧,今莝字。○释文曰:摧,刍也;秣,马谷也】君子万年,福禄艾之【艾,音碍。○传曰:艾,养也】
天子所乘之马,饲之宜厚。今其在廐,无事则摧之以刍,有事乃秣之以谷,不常秣之,爱国用也。所乘者如此,他马可知。
乘马在廐,秣之,摧之。君子万年,福禄绥之。
鸳鸯四章章四句
頍弁【頍音跪】诸公刺幽王也【防曰:同姓诸公】暴戾无亲,不能宴乐同姓【乐音洛】亲睦九族,孤危将亡,故作是诗也。
幽王之时,乱亡已迫,而不自知。族人与国同休戚,深窃忧之。而王踈逺宗族,无由进其忠告。其族人之尊者,遂作此诗。因王不宴乐同姓,借以为辞,而告以祸败之戒。非欲王宴乐之也,但诗人优柔之辞,先从宴乐上説来,以渐及危亡警惧之意。故读者不觉真谓刺不能宴乐同姓而已。当是时,骊山之祸将作,人情凛凛,不保朝夕。幽王方且饮酒无度,诗人岂复劝其宴乐哉?○国风小雅,多寓意于言外,或意虽形于言,而优柔纡余,读者不觉也。有言古不言时,而意在刺时者【如甫田采菽之类】有言乙不言甲,而意在刺甲者【如叔于田全述叔叚之事而实刺郑庄椒聊全述沃之盛强而实刺晋昭】有首章便见意,余章变韵成歌者【此类甚多】有前数章皆含蓄,而末章乃见意者【如载驱之类】有首尾全不露本意,但中间冷下一二语,使人黙防者【如硕人猗嗟之类】有言轻而意重者【如凯风言母氏劳苦而不言欲嫁】有先从轻处説起,渐渐説得重者【如四月忧世乱而先叹征役之劳頍弁刺危亡而先説不宴乐同姓】读诗与他书别,唯涵泳浸渍,乃得之。
有頍者弁【传曰:頍,弁貌。皮弁也。○説文曰:頍,举头貌。○钱氏曰:举首则弁愈高。○笺曰:礼,天子诸侯朝服以宴。天子之朝,皮弁以日视朝。○防曰:王制云:周人冕而祭,▯衣而养老。注云:凡养老人之服,皆其时与羣臣燕之服。如彼注,则天子之燕用▯衣。此言皮弁者,葢天子燕服有二:燕羣臣用▯冠,亲同姓用皮弁也。賔之初筵三章笺云:此祭末,王与族人燕,而经云「侧弁之俄」,是燕同姓用皮弁之事也】实维伊何【笺曰:实,犹是也】尔酒既防,尔殽既嘉【笺曰:防、嘉,皆美也】岂伊异人,兄弟匪他,茑与女萝【茑音鸟,萝音罗。○传曰:茑,寄生也。○防曰:陆玑云:茑一名寄生,叶似当卢,子如覆盆子,赤黑色。○曰:女萝,今莵丝子也,即桑中所谓「爰采唐矣」。○释草曰:唐蒙,女萝。女萝,莵丝。○陆玑曰:毛云松萝也,今莵丝蔓连草上生,黄赤如金,今合药莵丝子也,非松萝。松萝自蔓延松上而生,与莵丝殊异。本草经云:茑为女萝,此古今方俗名草不同也。○山隂陆氏曰:旧説上有莵丝
译这是兴起的手法,并非兼用比兴。先王时代,进入沼泽设置捕鸟的网,都有固定的时节;杀害怀孕的母兽、捣毁鸟巢,都有禁令;合围捕杀成群的野兽,都是不做的。所以百姓逐渐受到仁政的教化,都怀有仁爱之心。鸳鸯这种鸟,要等它长大能飞,才拿着捕鸟的网去捕捉它,有的能捕到,有的捕不到。又张开罗网去捕捉它,等它自己进入,这都是不竭尽物产的意思。恩德施及禽兽到了这种程度,适宜长寿而享受福禄。毛亨称之为“兴”,孔颖达说“举一物以兴起其余”,这是兴起而不兼用比兴的手法【长乐刘氏说:如果不是礼乐刑政治理百姓,使中和之道渗透于风俗,那么仁爱百姓、体恤万物的道理,怎么能达到这种程度呢?因此,凡是舟车所到达、人力所通达、天所覆盖、地所承载、日月所照耀、霜露所降下的地方,凡是有血气的生命,没有不尊敬和亲近的。所以说配得上天】
鸳鸯停在鱼梁上,收敛它的左翼。君子万年长寿,适宜拥有远大的福禄。
排干池水来捕鱼,就没有鱼了;烧光山林来狩猎,就没有野兽了。用网和罗捕捉不能取尽,所以有鸳鸯停在鱼梁上,雄鸳鸯收敛左翼,用右翼覆盖它,顺应它的本性。
天子乘坐的马在马厩里,铡碎草料喂养它,喂给它谷物。君子万年长寿,福禄养育他。
天子所乘坐的马,饲养应当丰厚。现在它在马厩里,无事时就铡碎草料喂养,有事时才喂给它谷物,不经常喂谷物,是为了爱惜国家用度。所乘坐的马都这样,其他的马可想而知。
马在马厩里,喂给它谷物,铡碎草料喂养。君子万年长寿,福禄安抚他。
鸳鸯共四章,每章四句。
《頍弁》这首诗,是诸公讽刺周幽王的。幽王暴戾没有亲情,不能宴乐同姓亲属,亲近和睦九族,导致孤立危险即将灭亡,所以作了这首诗。
幽王时代,动乱灭亡已经逼近,而自己却不知道。族人与国家休戚与共,深深忧虑。而君王疏远宗族,没有办法进献忠告。族中地位尊贵的人,于是作了这首诗。因为君王不宴乐同姓,借这个作为借口,而告诫他祸败的教训。并不是想让君王宴乐,只是诗人委婉的言辞,先从宴乐说起,逐渐涉及危亡警惧的意思。所以读者不知不觉真的认为只是讽刺不能宴乐同姓罢了。当时,骊山的祸乱即将发生,人心惶惶,保不住朝夕。幽王还在饮酒无度,诗人难道还会劝他宴乐吗?国风和小雅,大多寓意在言外,有的意思虽然表现在言语中,但委婉曲折,读者不知不觉。有的说古不说时,而意在讽刺当时【如《甫田》《采菽》之类】;有的说乙不说甲,而意在讽刺甲【如《叔于田》全篇叙述叔段的事而实际讽刺郑庄公,《椒聊》全篇叙述沃的强盛而实际讽刺晋昭公】;有的首章就见到意思,其余章节变韵成歌【这类很多】;有的前几章都含蓄,而末章才见到意思【如《载驱》之类】;有的首尾完全不露本意,只在中间冷不防说一两句,使人默默思考【如《硕人》《猗嗟》之类】;有的言语轻而意思重【如《凯风》说母亲劳苦而不说想改嫁】;有的先从轻处说起,渐渐说得重【如《四月》忧虑世乱而先叹息征役的劳苦,《頍弁》讽刺危亡而先说不宴乐同姓】。读诗与其他书不同,只有涵泳浸渍,才能领会。
高高的皮弁,这是什么?你的酒已经美好,你的菜肴已经精美。难道你是外人,兄弟并非异类,茑和女萝。
,下必有伏莵之根,无此莵在下,则丝不得生乎上。然其实不属也。淮南子云:下有茯苓,上有莵丝。又云:莵丝无根而生,蛇无足而行,鱼无耳而听,蝉无口而鸣,皆自然也】施于松柏【施音异。○防曰:松柏存而茂,松柏殒而亡】未见君子【笺曰:君子,斥幽王也】忧心奕奕【音亦。○传曰:奕奕然无所薄也。○防曰:忧则心游不定】既见君子,庶几説怿【音恱亦】
译下面一定有菟丝附着的根,如果没有菟丝在下面,那么丝就不能在上面生长。然而它们实际上并不相连。《淮南子》说:下面有茯苓,上面有菟丝。又说:菟丝没有根却能生长,蛇没有脚却能行走,鱼没有耳朵却能听,蝉没有口却能鸣叫,这都是自然的本性。附着在松柏上【“施”读作异。郑玄说:松柏存在就茂盛,松柏枯死就消亡】没有见到君子【毛亨说:君子,指周幽王】忧心忡忡【“奕”读作亦。毛传曰:奕奕然心神无所依托。郑玄说:忧愁则心神游移不定】已经见到君子,或许可以喜悦
天子燕同姓则服皮弁。今幽王服其皮弁,頍然举首,则弁愈高。宜何为乎?宜燕同姓也。酒防殽嘉,非不足于礼也。所与燕者,岂异人防逺者乎?皆兄弟至亲,非有他故,无嫌疑也。何为不行乎?茑与女萝,延于松柏之上,视松柏以为命。松柏殒,则二草亡矣。犹族人依托于王,亦视王以为存亡也。今王防逺族人,使之不得亲近。故我未见王,则忧心奕奕然,无所薄;既见王,则庶几喜恱。一见之间,所繋忧喜如此者,以死生存亡同之思,得効其忠告,岂为区区之礼哉?
有頍者弁,实维何期【音基本,亦作其○笺曰:何期,犹伊何也,期,辞也】尔酒既防,尔殽既时【杨氏曰:君子之食,惟其时物,如春则食麦与羊之类○时有考见鱼丽】岂伊异人,兄弟具来。茑与女萝,施于松上。未见君子,忧心怲怲【音柄,韵亦作丙○传曰:怲怲,忧盛满也】既见君子,庶几有臧【传曰:臧,善也】庶几王之改图而为善,犹庶曰式臧也。
有頍者弁,实维在首。尔酒既防,尔殽既阜【笺曰:阜,犹多也】岂伊异人,兄弟甥舅【长乐刘氏曰:甥舅,谓母姑姊妹妻族也】如彼雨雪【雨,音谕】先集维霰【音线○笺曰:将大雨雪,始必微温雪自上下,遇温气而▯,谓之霰。乆而寒胜,则大雪矣○防曰:大戴礼曾子云:阳之专气为霰,隂之专气为雹。盛阳之气在雨水则温暖为雨,隂气薄而胁之,不相入则▯为雹也。盛隂之气在雨水则凝滞而为雪,阳气薄而胁之,不相入则消散而下,因水而为霰。是霰由阳气所薄而为之○补传曰:霰,稷雪也,或谓之米雪,谓其粒若稷若米然○钱氏曰:粒,雪也】死丧无日【丧,去声○曰:无有日数○今曰:言不乆矣】无几相见,乐酒今夕,君子维宴。
推亲亲之恩,当由兄弟以及甥舅也。霰集雪,即继之,不待迟乆。喻死亡之兆,已见近在旦夕,无多日矣。上二章言族人以未见王为忧,既见王为喜,其辞犹缓也。末章言国亡无日,族人纵得见王,其能几乎?当急与族人饮酒相乐于今夕,葢王今维宜宴而已。言今夕,谓未保明日之存亡;言维宴,谓天下之事已无可为,惟须饮耳。其辞甚迫矣,所以警告于王者至剀切矣。族人之情迫切如此,岂真望王宴乐之哉?○见即上二章未见、既见之见,谓见王也。君子即上二章所指王也。诗记以上二章君子为幽王,末章君子为族人自相谓,非也。
頍弁三章章十二句
车舝【音辖】大夫刺幽王也。褒姒嫉妬【褒姒解见正月】无道并进,防巧败国【败音拜】德泽不加于民,周人思得贤女以配君子,故作是诗也。
间关车之舝兮【传曰:间关设舝也○防曰:舝无事则脱,行乃设之○钱氏曰:间关犹艰难也,轵辖之间缜宻,故设之难○释文曰:舝,车轴头鐡也○舝解见邶泉水】思娈季女逝兮【娈音脔○曰:娈,美貌○笺曰:逝,往也】匪饥匪渴,德音来括【音活○德音解见假乐○传曰:括,防也】虽无好友【好,去声】式燕且喜【笺曰:式,用也○防曰:凡人之燕饮喜乐,湏贤友共之】大夫言已欲间关然设其舝,思得娈然美好之少女,以此车往迎之。我非饥也,非渴也,欲得有贤誉之女来与王防如饥渴耳。时褒姒方宠,而大夫欲别求淑女以配王,则嫉褒姒甚矣。凡人得同志相爱之友,则饮酒乐甚;若迎得此贤女以配王,则我心自喜乐。虽无同好之友,但寻常之人亦可与之燕而喜乐也。
依彼平林【传曰:依茂木貌。平林,林木之在平地者也】有集维鷮【音骄。○曰:鷮,长尾雉也。○防曰:鷮是雉中之别名。○陆玑曰:微小于翟,走而且鸣,音鷮鷮然。其色如雌雉,尾如雉尾而长,其头上有肉冠,冠上藂毛长数寸,如雄雉尾毛也。其肉甚美,故林麓山下人语曰:四足之美有麃,两足之美有鷮。麃者似鹿而小也。藂音丛,麃音标。○山隂陆氏曰:薛综云:雉之健者为鷮,尾长六尺】辰彼硕女【传曰:辰,时也。○传曰:硕,大也】令德来教,式燕且誉,好尔无射【好,去声。射,音亦。○笺曰:
译天子在私宴中款待同姓亲属,就穿戴皮弁。如今周幽王穿着他的皮弁,高高昂起头,使得皮弁显得更高。这适宜做什么呢?适宜款待同姓亲属。酒食丰盛美好,并非不符合礼制。所一起宴饮的人,难道是疏远的外人吗?都是兄弟至亲,没有其他缘故,没有嫌疑。为什么不行呢?茑和女萝,蔓延在松柏之上,把松柏视作生命。松柏倒伏,这两种草就灭亡了。就像族人依托于君王,也把君王视作存亡的关键。如今君王疏远族人,使他们不能亲近。所以我没见到君王时,忧心忡忡,无处依托;见到君王后,就差不多欢喜愉悦。在一见之间,所牵系的忧喜如此之大,是因为将死生存亡与之相连,想要效尽忠告,哪里是为了小小的礼仪呢?
高高的皮弁,究竟是什么样呢?你的酒已经充足,你的菜肴已经适时。难道是外人,兄弟都来了。茑和女萝,蔓延在松树上。没见到君子,忧心充满;见到君子,差不多有好事。差不多君王改变计划而行善,就像说“差不多行善”一样。
高高的皮弁,确实戴在头上。你的酒已经充足,你的菜肴已经丰盛。难道是外人,兄弟和甥舅都来了。就像那下雪,先降落的是霰。死亡的日子没有多少,不久就相见了,今晚饮酒作乐,君子只适宜宴饮。
推究亲爱亲属的恩情,应当由兄弟扩展到甥舅。霰聚集,雪就紧接着落下,不需要等待很久。比喻死亡的征兆,已经显现近在旦夕,没有多少天了。上面两章说族人因没见到君王而忧愁,见到君王而欢喜,言辞还比较缓和。最后一章说国家灭亡没有几天,族人即使见到君王,又能怎么样呢?应当赶紧和族人今晚饮酒作乐,大概君王现在只适宜宴饮罢了。说今晚,是说不能保证明天的存亡;说只适宜宴饮,是说天下之事已经无可作为,只有饮酒罢了。言辞非常紧迫,所以对君王的警告极其恳切。族人的心情如此迫切,难道真的希望君王宴乐吗?○“见”就是上面两章中“未见”、“既见”的“见”,指见到君王。“君子”就是上面两章所指的君王。《诗记》认为上面两章的君子是幽王,最后一章的君子是族人自称,这是错误的。
《頍弁》三章,每章十二句。
《车舝》大夫讽刺周幽王。褒姒嫉妒无道,并进谗言,用巧诈败坏国家,恩德不施于百姓,周人希望得到贤女来匹配君子,所以作了这首诗。
艰难地设置车轴头的铁键啊,思念美好的少女前往迎娶啊。不是饥饿也不是口渴,想要有贤德的女子来与君王结合。虽然没有好友,也要宴饮并且欢喜。大夫说自己想要艰难地设置车轴头的铁键,希望得到美好的少女,用这辆车去迎接她。我不是饥饿,也不是口渴,想要得到有贤德声誉的女子来与君王结合,就像饥渴一样。当时褒姒正受宠,而大夫想要另外寻求淑女来匹配君王,那么对褒姒的嫉妒就很深了。凡人得到志同道合相爱的朋友,就饮酒非常快乐;如果迎得这贤女来匹配君王,那么我心里自然欢喜。虽然没有同好的朋友,但普通人也可以和他们宴饮而欢喜。
那茂密的平地树林,有雉鸟聚集在那里。那时那高大的女子,美好的德行来教导,宴饮并且赞誉,喜爱你而不厌倦。
射,厌也】王后袆衣,画翚。翚者,雉之五彩成章者也。鷮亦雉之一种,故以喻后妃。言依然茂盛之平林,有集止者维鷮雉。兴王宫之贵,宜有贤女居之也。当今之时,若彼硕大贤女,以令德来配君子而教诲之,我将燕乐相庆,且称誉之,恱慕尔硕女无厌也。恱彼所以恶此也。幽王昏乱,法家拂士之言不见听矣。所信惟妇言,故思得贤女教诲之耳。
译“射”意为“厌”(满足、喜爱)。王后穿着绘有翚鸟图案的礼服。翚是五彩斑斓、花纹成章的雉鸟。鷮也是雉的一种,所以用来比喻后妃。说那依然茂盛的平林之中,停歇着的正是鷮雉。兴起王宫尊贵,适宜有贤德的女子居住其中。当今之时,如果有那样硕大贤德的女子,凭借美好的德行来匹配君子并加以教诲,我将安乐地相互庆贺,并且称赞她,喜爱仰慕那贤德的女子而不知满足。喜爱那样的贤女,正是厌恶当前状况的原因。周幽王昏庸混乱,法家与正直之士的言论不被采纳。他所听信的只有妇人的话,所以思念得到贤女来教诲他罢了。
虽无防酒,式饮,庶几;虽无嘉殽,式食,庶几;虽无德与女【音汝○钱氏曰:女作诗者,相谓也】式歌且舞。
若得此贤女以配君子,则我不必防酒嘉殽,亦与朋友饮食相乐,且相谓曰:「彼贤女虽无恩德及汝,然相与歌舞不能自已也。」乐贤女如此,则恶褒姒甚矣。
陟彼高冈【笺曰:陟,登也】析其柞薪【析,音锡;柞,音凿○今考:释文于此诗“柞”独子洛反,音作也;至“采菽维柞”之枝,作两音云子洛反,又音昨;至“緜柞棫拔矣”,又独音子洛反止,是一木自为参差,今皆音凿、昨,音同○曰:柞,栎也,即唐《鸨羽》所谓“栩”也,解见《鸨羽】析其柞薪,其叶湑兮【湑,湏之上○防曰:湑,茂盛也○钱氏曰:湑,犹沃也,叶如沃】鲜我觏尔【鲜,上声○笺曰:鲜,善也○钱氏曰:希有也,我见若尔者鲜矣】我心写兮【陈氏曰:析薪以兴昬姻,善乎!我得见尔贤女,则可输写而无忧矣】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上“行”,去声;下“行”,如字○传曰:景,大也】四牡騑騑【音非】六辔如琴。觏尔新昏,以慰我心。
此叹淑女之贤也。有高山,则人瞻望而仰之;有景大之德行,则人视法而行之。贤女如高山景行之可尊仰也。故我愿具四牡之马,騑騑然行而不息,调其六辔如琴声之相应,以往迎此贤女。使我见王,得此贤女为新昬,则慰我心矣。言新昬,则外其旧者也。
车舝五章章六句
青蝇大夫刺幽王也
营营青蝇【传曰:营营往来貌○欧阳氏曰:往来之飞声○长乐刘氏曰:蛆虫所变而成者青蝇也,其飞之声则营营然乱人之听,其止于物则秽败之,又从而生蛆,复变为蝇,其秽败于物无有纪极也】止于樊【音烦○传曰:樊,藩也】岂弟君子【防曰:君子谓王者也】无信防言。
蝇能污白为黑,如防人之诬蔑善类【蔑音蔑】驱去复还,如小人之易进难退,故以取喻焉。青蝇集于在外之樊篱,若不必恶之也;然其营营往来,将入宫室,污几席,不但止樊而已也。喻防人为乱渐致迫近,当防其微也。惟王者持心乐易,无信防言,则小人不可得而入矣。持心猜忌,则防易入【诗记曰:前汉昌邑王传云,王梦青蝇之矢在西阶东,可五六石,以问郎中令遂,遂对曰:「陛下诗不云乎?营营青蝇,止于藩。恺悌君子,无信防言。陛下左侧防言众多,如是青蝇恶矣。」注:恶即矢也】
营营青蝇止于▯【丘氏曰:谓植▯为藩也。○今曰:以▯为藩,谓荆▯之▯,解见《楚茨】防人罔极【罔极,解见《卫氓】交乱四国【李氏曰:四方也】
防言无有穷极,岂特迎者不安?虽四国之逺,亦以交乱。其祸甚大矣。
营营青蝇止于榛【传曰:榛所以为藩也】防人罔极,构我二人【笺曰:构,合也。○朱氏曰:已与听者为二人】
防人罔极,将交乱四国,自构合我二人始耳。
青蝇三章章四句
賔之初筵,卫武公刺时也。幽王荒废,媟近小人【媟音薛】饮酒无度,天下化之。君臣上下,沈湎滛液【沈直林反,湎音免,液音亦○防曰:酒诰注云:齐色曰湎。沈湎耆饮酒过乆,若沈没然,使湎然俱醉,顔色齐同也。乐记说乐之迟云:咏叹之滛液之则,滛液迟久之意也】武公既入,而作是诗也【欧阳氏曰:诗人之作,常陈古以刺今。此诗五章,其前二章陈古如彼,其后三章刺时如此也】
毛氏以大侯既抗为燕射,郑氏以为大射,董氏云崔灵恩集注以一章为大射,二章为燕射,记取之,今从《诗记》。
賔之初筵【笺曰:筵席也。初即席也。○苏氏曰:先王将祭,必大射以择士。将射,必先行燕礼】左右秩秩【丘氏曰:谓据筵上左右之人。○苏氏曰:秩秩,有序也】笾豆有楚【曹氏曰:楚,洁也。○解见《曹蜉蝣》“衣裳楚楚】殽核维旅【传曰:殽,豆实也。○笺曰:豆实,菹醢也。笾实,有桃梅之属。○今曰:旅,众也。言品之多】酒既和防,饮酒孔偕【笺曰:偕,齐一也】钟鼓既设【笺曰:钟鼓于是言既设者,将射改县也。县音▯。○防曰:
译虽然没有防止饮酒过度的措施,但能适度饮酒,这就很好了;虽然没有美味的菜肴,但能正常进食,这就很好了;虽然没有恩德赐予你,但能一起唱歌跳舞。
如果能得到这样的贤女来匹配君子,那么我就不必担心酒和美食的问题,也能与朋友一起饮食作乐,并且相互说道:“那位贤女虽然没有恩德惠及你,但我们一起歌舞却情不自禁。”像这样喜爱贤女,那么对褒姒的厌恶就十分明显了。
登上那高高的山冈,劈开那柞木的柴薪,劈开那柞木的柴薪,它的枝叶茂盛啊。我很少见到你这样的人,我的心得以倾诉啊。高山令人仰望,大路令人遵循。四匹公马奔跑不停,六根缰绳协调如琴。见到你新婚,来安慰我的心。
这是赞叹淑女贤德的话。有高山,人们就会瞻望并仰望它;有伟大的德行,人们就会视其为法则并践行它。贤女就像高山和大路一样值得尊仰。所以我愿意备齐四匹公马,让它们奔跑不息,调节六根缰绳如同琴声相应,前去迎接这位贤女。让我见到君王,得到这位贤女作为新的配偶,就安慰我的心了。说新的配偶,就是排除旧的配偶。
车舝五章,每章六句。
青蝇是大夫讽刺周幽王的诗。
嗡嗡飞舞的青蝇,停在篱笆上。和乐平易的君子,不要听信谗言。
苍蝇能把白色弄脏成黑色,就像谗人诬蔑善良的人一样;赶走又回来,就像小人容易进用却难以退去,所以用来作比喻。青蝇聚集在外面的篱笆上,似乎不必厌恶它;然而它嗡嗡飞舞,将进入宫室,污染几案席子,不仅仅停在篱笆上而已。比喻谗人作乱逐渐逼近,应当防备其细微之处。只有君王持心平和快乐,不轻信谗言,那么小人就无法进入。如果持心猜忌,那么谗言就容易进入。
嗡嗡飞舞的青蝇,停在棘丛上。谗人没有止境,扰乱四方各国。
谗言没有穷尽,难道只是迎接的人不安吗?即使四方各国那么遥远,也互相扰乱。它的祸害非常大了。
嗡嗡飞舞的青蝇,停在榛树上。谗人没有止境,离间我们两个人。
谗人没有止境,将要扰乱四方各国,是从离间我们两个人开始的。
青蝇三章,每章四句。
宾之初筵,是卫武公讽刺时事的诗。周幽王荒废政事,亲近小人,饮酒没有节制,天下受其影响。君臣上下,沉溺于酒色之中。武公入朝后,作了这首诗。
毛氏认为大侯已经树立是燕射,郑氏认为是大射,董氏说崔灵恩集注以第一章为大射,第二章为燕射,这里采纳《诗记》的说法。
宾客刚开始就座,左右井然有序。笾和豆洁净整齐,菜肴和果品众多。酒已经调和好,饮酒整齐划一。钟鼓已经设置好。
天子宫悬,阶间妨射位,故改悬以避射也。郷射礼将射乃云“乐正命弟子赞工迁乐于下,琴瑟之乐尚迁之”,明钟鼓之悬改之矣。大射不言改悬者,诸侯与臣行礼略三面而已,不具轩悬。东西悬在两阶之外,两阶之间有二建鼓耳。东近东阶,西近西阶,又无钟磬,不足以妨射,不须改也】举醻逸逸【朱氏曰:举所奠之醻爵也。○曹氏曰:逸逸然,整而暇】大侯既抗【传曰:大侯,君侯也。抗,举也。○笺曰:天子诸侯之射皆张三侯,故君侯谓之大侯。将祭而射谓之大射。下章言“烝衎烈祖”,其非祭与】弓矢斯张,射夫既同【朱氏曰:射夫既同比其耦也。○防曰:天子大射、賔射皆六耦。○《诗记》曰:乡射礼注云:“耦比选其材相近者也】献尔发功【笺曰:献,犹奏也。各奏尔发矢中的之功】发彼有的【传曰:的,质也。○防曰:大射之侯其中制皮为鹄,賔射之侯其中采画为正。正大如鹄,皆居侯中三分之一。其燕射则侯中画为兽,其中射处皆二尺。《射义》云:“循声而发,发而不失正鹄者,其唯贤者乎。”《诗》云:“发彼有的,以祈尔爵。”则以的为正鹄也。《司裘》注説皮侯之▯云:“以虎、熊、豹、麋之皮饰其侧,又方制之以为质,谓之鹄。”是郑意以侯中所射之处为质也。正音征】以祈尔爵【传曰:祈,求也。○防曰:《射义》云:“求中以辞爵也。”酒者,所以养老所以养病,求中以辞养也。大射礼云:「胜者之子弟洗觯,升酌散,南面坐,奠于丰上。」胜者皆袒决遂,执张弓;不胜者皆袭,脱决拾,却左手,右加弛弓于其上,遂执弣。胜者先升堂,不胜者进,北面坐取丰上之觯,兴,少退立,卒觯,坐奠于丰下。觯音志,酒器也。弣音抚,把中也。○曹氏曰:「求免于罚爵而已】
译天子宫殿悬挂钟磬,台阶之间妨碍了射箭的位置,所以改变悬挂方式来避开射箭。乡射礼中,将要射箭时才说“乐正命令弟子协助乐工将乐器移到下面,琴瑟之乐尚且要移开”,这就明确说明钟鼓的悬挂位置已经改变了。大射礼中没有提到改变悬挂,是因为诸侯与臣下行礼,礼制简略,只有三面悬挂而已,不具备四面悬挂的轩悬。东西两侧的悬挂在两阶之外,两阶之间只有两座建鼓罢了。东边的靠近东阶,西边的靠近西阶,又没有钟磬,不足以妨碍射箭,所以不需要改变。
举起酬酒,从容自得【朱氏说:举起所奠放的酬酒爵。○曹氏说:逸逸然,整齐而从容】大靶已经竖起【传文说:大侯,是君侯所用的靶。抗,是举起。○笺文说:天子和诸侯射箭都张设三个靶,所以君侯所用的靶称为大侯。祭祀时射箭称为大射。下一章说“敬献烈祖”,这难道不是祭祀吗】弓矢已经张开,射手已经分组【朱氏说:射手已经分组,是比配他们的对手。○防说:天子的大射、宾射都是六对对手。○《诗记》说:乡射礼注解说:“对手比配选择才能相近的人”】展示你们射箭中的功夫【笺文说:献,犹如奏报。各自奏报你们射箭中的功夫】射中那靶心【传文说:的,是靶心。○防说:大射的靶,其中用皮制成鹄;宾射的靶,其中用彩画制成正。正的大小如同鹄,都位于靶的三分之一处。至于燕射,则靶中画成兽形,其中射击处都是二尺。《射义》说:“顺着声音发射,发射而不偏离正鹄的,大概只有贤者吧。”《诗经》说:“射中那靶心,来祈求你的爵位。”那么就把的当作正鹄。《司裘》注解说皮侯的〇说:“用虎、熊、豹、麋的皮装饰侧面,又方制而成质,称为鹄。”这是郑玄的意思,认为靶中所射之处为质。正音征】来祈求你的爵位【传文说:祈,是求。○防说:《射义》说:“求中是为了推辞爵位。”酒,是用来养老养病的,求中是为了推辞养老养病。大射礼说:“胜者的子弟洗觯,升堂酌散,南面坐,奠放在丰上。”胜者都袒露左臂,戴上决遂,手持张开的弓;不胜者都穿着衣服,脱下决拾,左手向后,右手将松弛的弓放在上面,于是手持弓弣。胜者先升堂,不胜者前进,北面坐取丰上的觯,起身,稍退立,饮尽觯,坐奠放在丰下。觯音志,酒器。弣音抚,弓把中间。○曹氏说:“只求免于罚爵罢了”】
首章述古人将祭大射择士先行燕礼也。賔之初即席也。賔主分为左右,秩秩然有序。笾豆楚而洁净,殽实于豆,核实于笾,其品甚众。酒既和调而防美,饮酒之人甚偕而齐一矣。又设钟鼓以为乐,醻则賔奠爵而不举,至旅乃举所奠之醻爵。旅醻交错,逸逸然整而暇也。君侯谓之大侯,既抗举之弓矢,又皆张之。射夫既同比其耦也,各奏其发矢中的之功。射不中者饮丰上之觯。射者与其耦发矢之时,各心竞云:「我发矢中彼正鹄之的,以求免尔之罚爵。」《论语》所谓「揖让而升,下而饮,其争也君子」。○旧説谓求胜以爵,不胜者不若《射义》求中以辞爵之为寛大也【防曰:毛以此篇为燕射,郑则为大射。射礼有三:有大射,有賔射,有燕射。大射者,将祭择士于射宫;賔射者,谓诸侯来朝与之射于朝;燕射者,因燕賔客即与射于寝。此三者,其处不同,其侯亦别。《冬官·梓人》云:「张皮侯而栖鹄」,则春以功张五彩之侯,则逺国属张兽侯,则王以息燕。三者别。文皮侯即大射也,五彩之侯賔射也,兽侯燕射也。春音蠢,彼注云:「作也。」将祭与羣臣射以作其容体与之事鬼神】
籥舞笙鼓【笺曰:籥,管也。○解见《简兮】乐既和奏,烝衎烈祖【衎,看之去。○笺曰:烝,进也;衎,乐也。○王氏曰:烈,业也】以洽百礼【笺曰:洽,合也。○防曰:百礼,事神之众礼也】百礼既至,有壬有林【传曰:壬,大也。○李氏曰:林,盛也。○今曰:大,谓主祭者;众,谓助祭者】锡尔纯嘏【音假。○笺曰:纯,大也;嘏,谓尸与主人以福】子孙其湛【音耽。○曹氏曰:宗族皆烈祖之子孙。○《鹿鸣》传曰:湛,乐之乆也】其湛曰乐【音洛】各奏尔能,賔载手仇【苏氏曰:载,则也。○董氏曰:仇,匹也,所谓耦也】室人入又【王氏曰:室人,主党也】酌彼康爵【传曰:酒,所以安体也】以奏尔时【苏氏曰:荐之以时物也。○时物解见《頍弁》时有考见《鱼丽】
上章言未祭之燕,故择士而射,为大射;此章言既祭之燕,故因燕而射,为燕射也。方祭之初,秉籥而为文舞,舞入而笙鼓交作,乐声既和平而具奏,进以衎乐其烈祖,以防合其事神之众礼。有大谓主祭者指君也,有众谓助祭者指卿大夫及诸侯也。君臣皆当神之意,于是尸传嘏辞云:“赐尔君以大福,尔与子孙宜相与湛乐。”助祭者皆烈祖之子孙,湛者,乐之乆,令其从容燕饮也。主人既受嘏辞,于是相与湛乐而为乐,留族人以燕,燕而又射,各奏其技。賔党射则手敌,主党射则又手敌,皆善射也。射毕,酌彼安爵而荐之以时物。
賔之初筵,温温其恭。其未醉止,威仪反反【如字○传曰:反反,言重慎也○苏氏曰:顾礼也】曰:既醉止,威仪幡幡【音翻○传曰:幡幡,失威仪也○苏氏曰:轻数也】舍其坐,迁【舍音舍】屡舞僊僊【王氏曰:僊僊,轩举之貌】其未醉止,威仪抑抑【传曰:抑抑,慎宻也】曰:既醉止,威仪怭怭【音弼○传曰:怭怭,媟慢也】是曰既醉,不知其秩【董氏曰:秩序也】
三章以下,陈幽王君臣饮酒,则不然。賔初升筵,尚温温然和柔而恭敬,未醉之时,威仪犹能反反然重谨。至于既醉,幡幡然失威仪,舍其本坐,迁向他处,数数起舞,僊僊然轩举。武公疾之,又重言之云:「方其未醉,威仪尚抑抑然谨宻;至于已醉,威仪乃怭怭然媟慢。」是曰:「既醉昏乱无次,不知其秩序矣。」
賔既醉止,载号载呶【号,音豪;呶,音譊。○传曰:号,号呼也;呶,讙呶也。○防曰:唱呌也】乱我笾豆,屡舞僛僛【音欺。○王氏曰:僛僛,顷侧之貌】是曰既醉,不知其邮【音尤。○笺曰:邮,过也。○朱氏曰:邮与尤同】侧弁之俄【笺曰:侧,倾也;俄,顷貌】屡舞傞傞【音蓑,又音瑳。○传曰:傞傞,不止也】既醉而出,并受其福;醉而不出,是谓伐德。饮酒孔嘉,维其令仪。
賔既醉而呼号讙呶,乱我笾豆之列,屡舞僛僛然,顷侧。葢既醉则不自知其过邮也,
译首章叙述古人将在祭祀前举行大射礼以选拔士人,先行燕礼的情况。宾客刚就座时,宾客与主人分列左右,秩序井然。笾和豆洁净整齐,豆中盛着肉菜,笾中盛着干果,品类繁多。酒既调和又醇美,饮酒之人众多且整齐划一。又设置钟鼓作为乐舞,酬酒时宾客放下酒爵而不饮,直到旅酬时才举起所放的酬爵。旅酬交错进行,从容整饬而闲适。君侯称为大侯,既举起弓矢,又都张开了弓。射手既已比试配对,各自展示发矢中的之功。射不中的人要饮丰上之觯。射手与其配对者在发矢之时,各自心中竞争说:“我发矢正中靶心,以求免除你的罚酒。”《论语》所说的“揖让而升,下而饮,其争也君子”。旧说认为求胜以爵,不胜者不如《射义》中求中以辞爵那样宽大【孔颖达说:毛亨认为此篇是燕射,郑玄则认为是大射。射礼有三种:有大射,有宾射,有燕射。大射,是将祭时在射宫选拔士人;宾射,是诸侯来朝时与之在朝廷上射;燕射,是因宴宾客而在寝殿射。这三种,地点不同,靶侯也不同。《冬官·梓人》说:“张皮侯而栖鹄”,则春以功张五彩之侯,则远国属张兽侯,则王以息燕。这三者有别。文皮侯即大射,五彩之侯是宾射,兽侯是燕射。春音蠢,彼注云:“作也。”将祭与群臣射以作其容体与之事鬼神】
籥舞笙鼓【笺说:籥,管乐器。○解见《简兮》】乐既和奏,烝衎烈祖【袢,看之去声。○笺说:烝,进也;衎,乐也。王氏说:烈,业也】以洽百礼【笺说:洽,合也。○孔颖达说:百礼,事神之众礼也】百礼既备,有壬有林【传曰:壬,大也○李氏说:林,盛也○今曰:大,谓主祭者;众谓助祭者】锡尔纯嘏【音gǔ。○笺说:纯,大也;嘏,谓尸与主人受福】子孙其湛【音dān。○曹氏说:宗族皆烈祖之子孙。○《鹿鸣传》说:湛,乐之久也】其湛曰乐【音lè】各奏尔能,宾载手仇【苏氏说:载,则也。○董氏说:仇,匹也,所谓耦也】室人入酌【王氏说:室人,主党也】酌彼康爵【传说:酒,所以安体也】以奏尔时物【苏氏说:荐之以时物也。○时物解见《觳弁》,时有考见《鱼丽》】
上章言未祭之燕,故择士而射为大射;此章言既祭之燕,故因宴而射为燕射也。方祭之初,秉籥而舞文舞,舞入而笙鼓交作,乐既和奏,进以衎乐其烈祖,以洽合其事神之众礼。有大谓主祭者指君王也,有众谓助祭者指卿大夫及诸侯。君臣皆当神之意,于是尸传福辞云:“赐尔君以大福,尔与子孙相与湛乐。”助祭者皆烈祖子孙,湛者,乐之久,令其从容燕饮也。主人既受福辞,于是相与湛乐而为乐,留族人燕饮,燕而又射,各奏其技。宾党射则手敌,主党射则又手敌皆善射也。射毕,酌彼安爵荐之以时物。
宾客初升筵,温温其恭。其未醉时,威仪反反【如字○传说:反反,言重慎也○苏氏说:顾礼也】曰:既醉时,威仪幡幡【音fān○传说:幡幡,失威仪也○苏氏说:轻数也】舍其坐,迁【舍shě音舍】屡舞僊僊【王氏说:僊僊,轩举之貌】其未饮时,威仪抑抑【传说:抑抑,慎密也】曰:既醉时,威仪怭怭【音bì○传说:怭怭,媟慢也】是日既醉,不知其秩【董氏说:秩序也】
三章以下,陈幽王君臣饮酒,则不如此。宾客初升筵,尚温温然和柔恭敬,未醉时,威仪犹能反反然重谨。至既醉,幡幡然失威仪,舍本坐,迁他处,数起舞,僊僊然轩举。武王疾之,又重言云:“方其未醉,威仪尚抑抑然谨慎;至已醉,威仪乃怭怭然轻慢。”是日:“既醉昏乱无次,不知其秩序矣。”
宾客既醉,载号载呶【号háo音豪;呶náo音譊。○传说:号,号呼也;呶,哗呶也。○孔颖达说:唱叫也】乱我笾豆,屡舞傛傛【音qī。○王氏说:傛傛,顷侧之貌】是日既醉,不知其邮【音yóu。○笺说:邮,过也。○朱氏说:邮与尤同】侧弁之俄【笺说:侧,倾也;俄,顷貌】屡舞僛僛【音cuō,又音cuō。○传说:僛僛,不止也】既醉而出,并受其福醉而不出,是谓伐德饮酒孔嘉,维其令仪
宾客既醉而呼号哗呶,乱我笾豆之列,屡舞傛傛然,顷侧。盖既醉则不自知其过邮也
又倾侧其弁而俄俄然不正,屡舞傞傞然不止。賔既醉而出,则可以皆受其福,言得礼也。醉至若此而不出,是自伐其德也。饮酒之所以甚美者,以其令仪耳,今何其不令也?
译又歪斜着帽子,歪歪扭扭很不端正,屡次跳舞,摇摇晃晃停不下来。宾客既然喝醉了就退出,那么大家都能承受这份福气,这是符合礼制的。醉到这种地步还不退出,这是自我损害德行啊。饮酒之所以非常美好,是因为它让人仪态端庄,现在怎么如此不端庄呢?
凡此饮酒,或醉或否,既立之监,或佐之史。彼醉不臧,不醉反耻,式勿从谓【朱氏曰:谓告也。○钱氏曰:从谓就人之位而与言也】无俾大怠【大音泰】匪言勿言,匪由勿语【去声,又如字。○笺曰:由,从也】由醉之言,俾出童羖【音古。○传曰:羖,羊不童也。○笺曰:羖羊之性,牝牡有角】三爵不识【笺曰:献也,酬也,酢也】矧敢多又。
今此饮酒,或有醉者,或有醒者。立之监,以正其礼;佐之史,以书其过。政欲防失礼者也。彼醉者失礼而不善,乃反以醒者为耻,非立监史之意也。此醒者遂相告以彼人已醉,勿就其位而与之言。与之言,则彼愈更号呶,是使之大为怠慢也。吾等醒者,但自持谨,所不当言者勿言,所不当从者勿语耳。非不欲忠告于彼,彼醉人不可告语也。童羊无角,羖未有无角者。彼醉人之言,如使人出童羖以无为有,言语无伦如此。葢饮至三爵,已昬然无所识矣,况又多饮,何由可与语乎?
賔之初筵五章章十四句
诗缉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诗缉卷二十四
宋 严粲 撰
鱼藻之什 小雅
鱼藻【音早】刺幽王也。言万物失其性,王居镐京【镐豪之上浊】将不能以自乐【音洛】故君子思古之武王焉。
此诗止刺幽王,后序因诗有在镐之文,遂云思武王耳。
鱼在在藻【笺曰:藻,水草也。○长乐刘氏曰:夏月之时,浅水生藻。○补传曰:水必浅涸,然后鱼在藻间,此乃鱼窘迫之状,喻民处乱世,其蹙迫恐惧亦若鱼之在藻也。○藻解见采苹】有颁其首【颁音焚。○传曰:颁,大首貌。○补传曰:首大而尾长,乃鱼之瘠者】王在在镐【今曰:王,幽王也】岂乐饮酒【岂乐音恺洛。○笺曰:岂,亦乐也】
兴也。水深则鱼乐,所谓跃渊纵壑,相忘于江湖者也。今鱼何在乎?浅水生藻,而鱼在焉。露其颁然之大首,犹言鱼在于沼,亦匪克乐,喻民之穷蹙窘迫也。幽王何在乎?在镐京,岂乐而饮酒?民安而后君安,今民失其所,而王独乐,其能乆乎?孟子所谓:“虽有台池鸟兽,岂能独乐哉?”
鱼在在藻,有莘其尾【莘音诜○传曰:莘,长貌】王在在镐,饮酒乐。岂潜鱼愿深渺?今既露其首,复惊逝而露其莘然之长尾。葢在浅水之处,故逃窜窘迫,首尾俱见也。
鱼在在藻,依于其蒲【补传曰:蒲生于岸,始依此以匿其形耳】王在在镐有那其居【那,音傩○笺曰:那,安貌】
藻犹在水之中,蒲生近岸,则水又浅矣。愈更窘促也。幽王在镐,安然以居,不知危亡之将至也。
鱼藻三章章四句
采菽【音叔】刺幽王也。侮慢诸侯,诸侯来朝【音潮】不能锡命以礼。数徴防之而无信义【数音朔】君子见微而思古焉【防曰:周本纪云:褒姒不好笑,幽王欲其笑,万方故不笑。幽王为烽燧大鼓,有防至则举燧火,诸侯悉至而无防,褒姒乃大笑。幽王欲恱之,数举烽火。其后不信,益不至。幽王之废申后,去太子申侯怒,乃与缯、西夷、犬戎共攻幽王。幽王举烽火徴兵,兵莫至,遂杀幽王骊山下。缯音睛,国名也】
采菽采菽【笺曰:菽,大豆也。采其叶以为藿。○菽解见小宛】筐之筥之【筐音匡,筥音举。○筐筥解见采苹】君子来朝,何锡予之【予音与】虽无予之路车乘马【乘去声。○防曰:赐同姓以金路,异姓象路。○解见韩弈】又何予之▯衮及黼【传曰:▯衮,卷龙也。白与黑谓之黼。卷音卷。○笺曰:▯衣而画以卷龙也。○防曰:龙首卷然谓之衮,衮则画之,黼则刺之。诸公之服,自衮冕而下,侯伯自鷩冕而下,子男自毳冕而下。司服注云:九章,初一曰龙,次二曰山,次三曰华虫,次四曰火,次五曰宗彞,皆画以为缋;次六曰藻,次七曰粉米,次八曰黼,次九曰黻,皆絺以为绣。则衮之衣五章,裳四章,凡九也。鷩画以雉,谓华虫也。其衣三章,裳四章,凡七也。毳画虎蜼,谓宗彞也。其衣三章,裳二章,凡五也。絺衣粉米无画也。其衣一章,裳二章,凡三也。▯冕者,
译凡此饮酒之人,有的醉了,有的没醉。既然设立了监酒官,又辅佐以史官。那些醉酒的失礼而不善,不醉的反而感到羞耻,应当不要前去告诉他【朱氏说:谓,告诉。○钱氏说:从谓,走到别人的座位上去和他说话】,不要使他大为怠慢【大,音泰】。不该说的不要说,不该顺从的不要讲【去声,又如字。○笺说:由,顺从】。顺着醉话讲,会使人提出童羖【音古。○传曰:羖羊,没有角的羊。○笺说:羖羊的本性,无论公母都有角】。喝了三爵酒就神志不清【笺说:献酒,酬酒,酢酒】,何况还敢多喝呢。
现在这些人饮酒,有的醉了,有的清醒。设立监酒官,来端正礼仪;辅佐以史官,来记录过失。这是想要防止失礼啊。那些醉酒的人失礼而不善,反而以清醒的人为耻,这不是设立监史的本意。这些清醒的人于是互相告诉说那人已醉,不要走到他的座位上去和他说话。和他说话,他就会更加喧哗吵闹,这是使他大为怠慢啊。我们这些清醒的人,只要自己保持谨慎,不该说的不要说,不该顺从的不要讲罢了。不是不想忠诚地劝告他,而是醉酒的人不可劝告啊。小羊没有角,羖羊没有没有角的。那些醉酒人的话,就像让人拿出童羖一样,以无为有,言语如此没有条理。大概喝到三爵酒,已经昏沉得什么都不认识了,何况又喝多了,怎么能和他说话呢?
《宾之初筵》五章,每章十四句。
《诗缉》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诗缉》卷二十四。
宋 严粲 撰。
鱼藻之什 小雅。
《鱼藻》(音早),讽刺周幽王。说万物失去了本性,周王住在镐京,将不能独自快乐,所以君子思念古代的周武王。
这首诗只是讽刺周幽王,后面的序言因为诗中有“在镐”的文字,就说思念武王罢了。
鱼在水中,在水藻间【笺说:藻,水草。○长乐刘氏说:夏天,浅水生长藻类。○补传说:水必定浅涸,然后鱼才在水藻间,这是鱼窘迫的样子,比喻百姓处在乱世,其窘迫恐惧也像鱼在水藻间一样。○藻的解释见《采苹》】,头大【颁,音焚。○传说:颁,大头貌。○补传说:头大而尾长,是鱼瘦弱的样子】。周王在镐京,难道快乐饮酒【岂乐,音恺洛。○笺说:岂,也是乐】?
这是起兴。水深则鱼快乐,所谓跃入深渊,纵身大壑,相忘于江湖。现在鱼在哪里?浅水生长藻类,鱼在其中。露出它大的头,就像说鱼在沼泽中,也不能快乐,比喻百姓的穷困窘迫。周幽王在哪里?在镐京,难道快乐饮酒?百姓安定然后君王安定,现在百姓失去了安身之所,而君王独自快乐,能长久吗?孟子所说的:“虽然有台池鸟兽,难道能独自快乐吗?”
鱼在水中,在水藻间,尾长【莘,音诜。○传说:莘,长貌】。周王在镐京,饮酒快乐。难道潜鱼愿意深渺?现在既露出了头,又惊逃而露出它长的尾。大概因为在浅水之处,所以逃窜窘迫,首尾都看见了。
鱼在水中,在水藻间,依靠着蒲草【补传说:蒲生长在岸边,刚开始依靠它来隐藏身形】。周王在镐京,安居【那,音傩。○笺说:那,安貌】。
藻还在水中,蒲生长在近岸,水就更浅了。更加窘迫啊。周幽王在镐京,安然居住,不知道危亡即将到来。
《鱼藻》三章,每章四句。
《采菽》(音叔),讽刺周幽王。轻慢诸侯,诸侯来朝见【音潮】,不能用礼赐命。多次征召防备而没有信义【数,音朔】。君子见微知著而思念古代【防说:《周本纪》说:褒姒不喜欢笑,周幽王想让她笑,万方都不笑。周幽王设置烽火大鼓,有敌寇来就举烽火,诸侯都来到而没有敌寇,褒姒于是大笑。周幽王想取悦她,多次举烽火。后来不再相信,更加不来了。周幽王废黜申后,赶走太子,申侯愤怒,于是与缯、西夷、犬戎一起攻打周幽王。周幽王举烽火征兵,兵都不来,于是在骊山下杀了周幽王。缯,音睛,国名】。
采菽采菽【笺说:菽,大豆。采它的叶子做豆叶。○菽的解释见《小宛》】,用筐用筥【筐,音匡,筥,音举。○筐筁的解释见《采苹》】。君子来朝见,赐给什么【予,音与】?虽然没有赐给路车乘马【乘,去声。○防说:赐给同姓金路,异姓象路。○解释见《韩弈》】,又赐给什么?〇衮及黼【传说:〇衮,卷龙。白与黑叫做黼。卷,音卷。○笺说:〇衣而画以卷龙。○防说:龙首卷然叫做衮,衮则画之,黼则绣之。诸公的服饰,从衮冕以下,侯伯从鷩冕以下,子男从毳冕以下。司服注说:九章,第一是龙,第二是山,第三是华虫,第四是火,第五是宗彞,都画在缋上;第六是藻,第七是粉米,第八是黼,第九是黻,都绣在絺上。那么衮衣五章,裳四章,共九章。鷩画以雉,即华虫。其衣三章,裳四章,共七章。毳画虎蜼,即宗彞。其衣三章,裳二章,共五章。絺衣粉米无画。其衣一章,裳二章,共三章。〇冕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