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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缉十四

诗缉卷十一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150–165 段

太原晋阳【太原郡平阳县】注云故诗唐国,晋水所出,一也。河东平阳【河车郡平阳县】注云尧都也,在平河之阳,二也。中山唐县【中山国】张晏注云尧为唐侯国于此,三也。河东彘县,顺帝改曰永安。臣瓒于晋阳下注云所谓唐,今河东永安是也,去晋四百里。师古云瓒説是也,四也。诗之唐国,其説有三:诗谱以为尧始居晋阳,后乃迁平阳,于诗唐国为晋阳。皇甫谧以为尧始封于中山唐县,后徙晋阳,及为天子都平阳,于诗唐国为平阳。臣瓒又以唐国为永安。今考尧都虽有四,而诗之唐国当从诗谱为晋阳,何以明之?葢成王封弟叔虞于尧之故墟,曰唐侯,其子爕以晋水所出,改为晋侯。晋阳实晋水所出,则唐叔虞之始封在晋阳矣。唐以尧得名,晋以水得名,其地一也。晋之迁徙不一,歴歴可考:自叔虞始封于晋阳,其后三世至成侯【叔虞曽孙】自晋阳徙曲沃【即河东闻喜县】蟋蟀刺成侯之曽孙僖公,则都曲沃时诗也。八世至穆侯【僖侯之孙】自曲沃徙绛【即河东绛县】前都绛时无诗。十世至昭侯【穆叔之孙】自绛徙翼【在平阳绛邑县东】山有枢,杨之水,椒聊,绸缪,杕杜,羔裘刺昭公,鸨羽刺大乱,五世皆都翼时诗也。自昭公以曲沃封桓叔,至其孙武公并晋,又自曲沃徙绛。无衣美武公,有杕之杜刺之,葛生,采苓刺献公,则皆后都绛时诗也。

译太原晋阳【太原郡平阳县】的注解说:这是《诗经》中唐国的所在地,是晋水的发源地,这是第一种说法。河东平阳【河车郡平阳县】的注解说:这是尧的都城,位于平河的北岸,这是第二种说法。中山唐县【中山国】,张晏注解说:尧在此地作为唐侯建国,这是第三种说法。河东彘县,顺帝时改名为永安。臣瓒在晋阳条下注解说:所谓的唐国,就是现在的河东永安,距离晋阳四百里。颜师古说臣瓒的说法是正确的,这是第四种说法。

关于《诗经》中的唐国,说法有三种:《诗谱》认为尧起初居住在晋阳,后来才迁到平阳,因此《诗经》中的唐国指的是晋阳。皇甫谧认为尧起初被封在中山唐县,后来迁到晋阳,等到成为天子后定都平阳,因此《诗经》中的唐国指的是平阳。臣瓒又认为唐国指的是永安。

现在考察尧的都城虽然有四处,但《诗经》中的唐国应当采纳《诗谱》的说法,即指晋阳。凭什么来证明呢?大概是因为周成王将弟弟叔虞封在尧的旧墟,称为唐侯,他的儿子燮因为晋水发源于此,改称为晋侯。晋阳确实是晋水的发源地,那么唐叔虞最初的封地就在晋阳了。唐因尧而得名,晋因水而得名,其地是一处。晋国的迁徙不止一次,都可以一一考证:从叔虞最初封在晋阳开始,其后传了三代到成侯【叔虞的曾孙】,从晋阳迁到曲沃【即河东闻喜县】,《蟋蟀》一诗讽刺成侯的曾孙僖公,这是定都曲沃时的诗。传了八代到穆侯【僖侯的孙子】,从曲沃迁到绛【即河东绛县】,此前定都绛时没有诗歌。传了十代到昭侯【穆侯的孙子】,从绛迁到翼【在平阳绛邑县东】,《山有枢》、《杨之水》、《椒聊》、《绸缪》、《杕杜》、《羔裘》讽刺昭公,《鸨羽》讽刺大乱,这五代都是定都翼时的诗。从昭公将曲沃封给桓叔开始,到他的孙子武公兼并晋国,又从曲沃迁回绛。《无衣》赞美武公,《有杕之杜》讽刺他,《葛生》、《采苓》讽刺献公,这些都是后来定都绛时的诗。

蟋蟀【音悉率】刺晋僖公也【疏曰:僖公司徒靖侯宜臼子】俭不中礼【中去声】故作是诗以闵之,欲其及时以礼自虞乐也【乐音洛】此晋也,而谓之唐,本其风俗,忧深思逺【思去声】俭而用礼,乃有尧之遗风焉【曰:晋僖公诗都曲沃,当共和之间○疏曰:此实晋诗,而编诗者名之为唐,葢推本其民俗,所以能忧深思逺,俭而用礼者,皆唐尧之遗化,故谓之唐也。言尧之遗化使然,非晋君之化能然也。晋君自俭不中礼,安能使民知礼?观蟋蟀之诗,言“职思其忧”,是忧深思逺;言“好乐无荒”,是能俭而用礼,其风俗可见。唐风诸诗皆然○曹氏曰:班孟坚云参为晋星,其民有先王之遗教,君子深思,小人俭陋,故唐诗蟋蟀、山有枢、葛生之篇,皆思奢俭之中,念死生之虑。季札闻唐之歌云:“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遗民乎?”不然,何其忧之逺也】僖公之病,在于鄙陋局促,而无深逺之虑,此诗欲开广其志意,提防其精神,以为图回国事之地,非欲其自虞乐而已也【广汉张氏曰:夫人有以自乐,则庶几舒泰和豫,而无拘迫之患;乐而无荒,则斯能周旋四顾,而所忧者必得训。夫政之所当务,与夫患之所当防者,斯可以次而理矣】

蟋蟀在堂【郭璞曰:蟋蟀,促织也。○释虫曰:蟋蟀,蛬。蛬,音拱,又音笻。○陆玑曰:似蝗而小,一名蜻蛚。里语云:促织呜,▯妇惊。蜻蛚,音精列。○传曰:九月在堂。○疏曰:九月在户堂,即室户之外也】嵗聿其莫【音暮。○传曰:聿,遂也。○疏曰:莫,晚也。当九月则嵗未莫,过此月则嵗将莫,是嵗实未莫,而云聿莫,故知聿为遂。遂者,从始向末之言也】今我不乐【音洛】日月其除【音筯。○传曰:除去也】无已大康【大,音泰。○传曰:已,甚也。○朱氏曰:大康,过于乐也】职思其居【协韵,音据。○传曰:职,主也。○广汉张氏曰:居,谓其位也】好乐无荒【好,去声;乐,音洛。○笺曰:荒,废乱也】良士瞿瞿【音句。○朱氏曰:瞿瞿,惊惧之貌。○解见齐东方未明】

此诗欲僖公意气舒泰,然后思虑开阔,故先言九月蟋蟀入在于堂,以附近于人,则寒气渐至而嵗遂将莫矣。今我僖公若不自乐,则日月遂去矣。所谓乐者,非甚太乐,当主思其所居之位,居国君之位,则一国之事皆吾精神念虑之所当及,好乐而无至于荒废,当如彼良士瞿瞿然长虑却顾也。职思其居,啓其忧也,好乐无荒,作其勤也。良士瞿瞿,儆其惧也。三言而君国之道尽矣。诗人之言及此,岂非尧之遗风乎?○十月以后至十二月皆可称嵗莫,采薇言嵗亦莫止,又言嵗亦阳止。十月为阳,是以十月为嵗莫也。此蟋蟀在堂之户止是九月,过此方是十月,故云聿其莫。或曰周建子,故以十月为嵗莫也。

蟋蟀在堂,嵗聿其逝【朱氏曰:逝,去也】今我不乐,日月其迈【传曰:迈,行也】无已大康,职思其外。好乐无荒,良士蹶蹶【音贵○传曰:蹶蹶,动而敏于事】

前言:思所居之位,则在内之事皆入于念虑矣。至于在外之事,亦不可不虑也。后来如昭公不能思其外,则四邻谋取其国家而不知矣。

蟋蟀在堂,役车其休【疏曰:役车方箱,可载任器,以供役收纳禾稼,役车休是农功毕而无事也】今我不乐,日月其慆【音叨○传曰:慆,过也】无已大康,职思其忧。好乐无荒,良士休休【朱氏曰:休休,安闲之貌。乐而有节,不至于淫,所以安也】农事毕而役车休,民犹休息,人君可以娱乐之时也。既思内事,又思外事,内外无遗虑矣。然忧患之来,又有出于非常者,亦不可不思虑也。惟瞿瞿然惊惧,故能蹶蹶然勤敏。既警惧而勤敏,则事事有备,可以从容应之,故休休然安闲也。

  蟋蟀三章章八句

山有枢【音讴】刺晋昭公也【疏曰:昭公,伯文侯仇之子。○桓二年,左传曰:初,晋穆侯之夫人姜氐,以条之役生太子,命之曰仇;其弟以千▯之战生,命之曰成师。师服曰:异哉,君之名子也!始兆乱矣,兄其替乎?惠之二

译蟋蟀(音悉率):这首诗是讽刺晋僖公的。(疏说:僖公是司徒靖侯宜臼的儿子。)他节俭却不符合礼制,所以作了这首诗来怜悯他,希望他能及时依照礼制来自我安乐。(乐音洛)这是晋国的诗,却称为唐,是推究其风俗,(因为那里的人)忧虑深重、思虑深远,节俭而遵循礼制,还存有尧的遗风啊。(说:晋僖公的诗都出自曲沃,正当共和年间。○疏说:这实在是晋国的诗,但编诗的人把它命名为唐,大概是推究其民俗,之所以能够忧虑深重、思虑深远,节俭而遵循礼制的,都是唐尧遗留的教化,所以称为唐。是说尧的遗留教化使然,并非晋君自身的教化能做到的。晋君自己节俭却不符合礼制,怎么能让百姓懂得礼制呢?看《蟋蟀》这首诗,说“职思其忧”,这是忧虑深重、思虑深远;说“好乐无荒”,这是能够节俭而遵循礼制,其风俗可见一斑。《唐风》中的其他诗也都是这样。○曹氏说:班孟坚说参星是晋星的星宿,那里的百姓有先王的遗留教化,君子思虑深沉,小人节俭简陋,所以唐诗《蟋蟀》、《山有枢》、《葛生》等篇,都思考奢侈与节俭的适中,念及生死之虑。季札听到唐地的歌谣说:“思虑深沉啊,那里有陶唐氏的遗民吧?”不然,为什么他们的忧虑如此深远呢?)晋僖公的弊病,在于鄙陋局促,而没有深远的思虑,这首诗想要开拓他的志意,提振他的精神,作为谋划国家事务的基础,并非仅仅想要他自我安乐罢了。(广汉张氏说:人如果有自我安乐的方法,那么差不多就能舒展安泰和悦,而没有拘束逼迫的祸患;安乐而不荒废,那么就能周全地环顾四周,所忧虑的事情必定能得到训导。政事所应当致力做的,以及祸患所应当防备的,这样就可以依次治理了。)

蟋蟀在堂(郭璞说:蟋蟀,就是促织。○《释虫》说:蟋蟀,即蛬。蛬,音拱,又音笻。)岁聿其莫(音暮。○传曰:聿,于是、就。○疏曰:莫,晚。正当九月时岁还未晚,过了这个月岁将晚,所以岁实在还未晚,却说聿莫,因此知道聿是于是、就的意思。于是,是从开始走向末尾的意思。)今我不乐(音洛)日月其除(音筯。○传曰:除,逝去。)无已大康(大,音泰。○传曰:已,过分。○朱氏说:大康,过于安乐。)职思其居(协韵,音据。○传曰:职,主管。○广汉张氏说:居,指他的职位。)好乐无荒(好,去声;乐,音洛。○笺说:荒,废乱。)良士瞿瞿(音句。○朱氏说:瞿瞿,惊惧的样子。○解释见《齐风·东方未明》)

这首诗希望晋僖公意气舒泰,然后思虑开阔,所以先说九月蟋蟀进入厅堂,因为靠近人,那么寒气渐渐到来而岁于是就将晚了。现在我晋僖公如果不自我安乐,那么日月就逝去了。所说的安乐,并非过分太乐,应当主要思考他所居的职位,居于国君的职位,那么一国的事务都是我的精神念虑所应当顾及的,喜好安乐而不以至于荒废,应当像那良士一样瞿瞿然长虑却顾。职思其居,是启发他的忧虑;好乐无荒,是激发他的勤勉;良士瞿瞿,是警戒他的恐惧。三句话而治国之道就完备了。诗人说到这些,难道不是尧的遗风吗?○十月以后到十二月都可以称为岁末,《采薇》说岁亦莫止,又说岁亦阳止。十月为阳,所以以十月为岁末。这里蟋蟀在堂的门户只是九月,过了这个月才是十月,所以说聿其莫。有人说周朝建子,所以以十月为岁末。

蟋蟀在堂,岁聿其逝(朱氏说:逝,离去。)今我不乐,日月其迈(传曰:迈,行走。)无已大康,职思其外。好乐无慌,良士蹶蹶(音贵○传曰:蹶蹶,行动敏捷于事。)

前章说:思考所居的职位,那么在内部的事务都进入念虑了。至于在外的事务,也不可不予以考虑。后来像晋昭公不能思考外部事务,那么四邻谋取他的国家而他却不知道。

蟋蟀在堂,役车其休(疏曰:役车是方箱,可以装载器具,以供役使收纳禾稼,役车休息是农事完毕而没有事情了。)今我不乐,日月其慆(音叨○传曰:慆,过去。)无已大康,职思其忧。好乐无慌,良士休休(朱氏说:休休,安闲的样子。安乐而有节制,不至于淫乱,所以安闲。)农事完毕而役车休息,百姓还在休息,是人君可以娱乐的时候。既思考内部事务,又思考外部事务,内外没有遗漏的思虑了。然而忧患的到来,又有出于非常情况的,也不可不予以思虑。只有瞿瞿然惊惧,所以能蹶蹶然勤敏。既然警惧而勤敏,那么事事有准备,可以从容应对,所以休休然安闲。

蟋蟀三章,每章八句。

山有枢(音讴):这首诗是讽刺晋昭公的。(疏说:昭公,是伯文侯仇的儿子。○桓二年,《左传》说:当初,晋穆侯的夫人姜氏,在条之役时生下太子,给他取名叫仇;他的弟弟在千之战时生下,给他取名叫成师。师服说:奇怪啊,国君给儿子取名字!开始显露祸乱的征兆了,兄长将被替代吧?惠公二年……)

十四年,晋始乱,故封桓叔于曲沃。师服曰:本既弱矣,其能乆乎?惠之三十年,晋潘父弑昭侯而纳桓叔,不克。晋人立孝侯】不能修道以正其国,有财不能用,有钟鼓不能以自乐,有朝廷不能洒埽【洒鳃之上,埽音噪】政荒民散,将以危亡。四邻谋取其国家,而不知。国人作诗以刺之也【曰:晋昭公诗,都翼,平王时】

译十四年,晋国开始发生动乱,因此将桓叔封在曲沃。师服说:“根本已经衰弱了,还能长久吗?”惠公三十年,晋国潘父杀害昭侯,打算拥立桓叔,但没有成功。晋国人拥立了孝侯。孝侯不能修明道德来匡正国家,有财货却不能用,有钟鼓却不能用来自我娱乐,有朝廷却不能打扫。政事荒废,民心离散,国家将走向危亡。四邻图谋夺取他的国家,他却不知道。国人作诗来讽刺他。

周以岐、丰赐襄公,秦崛兴而周遂微。晋以曲沃封桓叔,曲沃强而晋不支矣。唐风自《山有枢》至《鸨羽》,皆都翼时诗也。僖公病在鄙陋,故《蟋蟀》欲开广之。昭公死亡已迫,此诗言与其坐待死亡,不若为乐,欲激发之,使知戒惧。二诗之意所主不同,皆非劝其君以虞乐也。后序所谓“有财不能用,有钟鼓不能自乐”,其辞衍矣。

  山有枢【释木曰枢荎荎音迭○郭璞曰枢今之刺榆也○陆玑曰其针刺如柘其叶如榆为茹美于白榆也】隰有榆【音俞○曰榆者总言诸榆也榆之种多不知所指也○今曰释木云榆白枌孙炎云榆白者名枌毛于东门之枌以枌为白榆是也陆玑释榆云白枌也误矣尔雅谓榆白为枌玑误谓榆为白枌也枌乃榆之白者无縁榆又为枌之白者陆玑又云榆之类有十余种叶皆相似皮及理异耳然则此言隰有榆总言榆耳】子有衣裳【疏曰子昭公也】弗曳弗娄【音闾○疏曰衣裳在身行必曳之○传曰娄亦曳也○今曰汉文帝赞衣不曳地曳娄有优游娱适之意○补传曰娄者曳而至于▯壊也南楚凡人贫衣破谓之褛裂古人用字多从省故省衣作娄】子有车马弗驰弗驱【疏曰走马谓之驰防马谓之驱驱驰俱是乘车之事】宛其死矣【秦蒹葭笺曰宛坐见貌】他人是愉【音俞○传曰愉乐也】

兴也,桓叔有伐晋之谋,昭公祸在朝夕而不悟,国人难察。察言之故,但言山则有枢,隰则有榆,不待外求,犹国之有衣裳、车马也。今昭公有衣裳而不曳娄之以优游娱适,有车马而不驰驱之以快意肆志,宛然坐见其死,则他人取之以为愉乐矣。此非劝昭公为乐也,谓可惜此衣裳、车马之物将为他人所有,将以唤醒昭公使之觉悟,托言何不曳娄、驰驱耳。昭公若防其言外之意,必矍然知惧,汲汲然思所以为防患之计,何暇曳衣裳、驱车马、事钟鼓、瑟琴以为乐乎?

  山有栲【音考○释木曰栲山樗樗音摅○疏曰郭璞云栲似樗色小白生山中亦类漆树俗语櫄樗栲漆相似如一○陆玑曰山樗生山中与下田樗大略无异叶似差狭耳方俗无名此为栲者似误也今所云为栲者叶如栎木皮厚数寸可为车辐或谓之栲○今曰姑两存之】隰有杻【音狃○释木曰杻檍檍音忆○陆玑曰叶似杏叶而尖白色皮正赤为木多曲少直枝叶茂盛二月中叶疏开花似练而细蘂正白葢树今官园种之正名曰万嵗既取名于亿万其叶又好故种之共汲山下人或谓之牛防或谓之檍材可为弓弩榦郭云似棣细叶叶新可饲牛防音斤】子有廷内弗洒弗埽【传曰洒洒也○疏曰以水湿地而埽之】子有钟鼓弗鼓弗考【今曰鼓动其声也解见鹿鸣○传曰考击也】宛其死矣他人是保【疏曰保居而有之】

山有漆【音七】隰有栗【漆栗竝解见定之方中】子有酒食,何不日鼓瑟?且以喜乐,且以永日【传曰:永,引也】宛其死矣,他人入室,言死亡迫矣,不及为乐,则有仓卒之恨。是来日已短,宜及今为乐,以延引此日也【诗记曰:诗人岂真欲昭公驰驱饮乐者哉?其激发感切之者深矣。吕禄弃军,其姑吕▯悉出珠玉寳器,散堂下曰:毋为他人守也。乃此诗之意也。▯音须】或説:人多忧则日短,饮食作乐可以引长此日。然愁当觉日长,作乐当觉日短,不应反言之。

  山有枢三章章八句

▯之水刺晋昭公也。昭公分国以封沃【今曰封叔父成师,即桓叔】沃盛彊,昭公微弱,国人将叛而归沃焉【曰晋昭公诗,都翼平王时○疏曰左传惠公二十四年晋始乱,故封桓叔于曲沃,河东闻喜县故曲沃也,武帝于此闻南越破,改曰闻喜】将叛者,潘父之徒而已,国人拳拳于昭公,无叛心也。后序言过矣。异时潘父弑昭公,迎桓叔,晋人发兵攻桓叔,桓叔败还归曲沃,皆可以见国人之心矣。亦唐风之厚也。

▯之水【解见王风】白石凿凿【音作○传曰:凿凿然鲜明貌○曹氏曰:石非浮物,终无可转徙之理○今曰:石以白言,又称凿凿然鲜明,皓皓然洁白,葢石在水中为水所荡涤,故其白如此,末章言粼粼,亦谓水清石见】素衣朱襮【音博○曰:素丝也,以素为衣者谓中衣也,中衣者朝服祭服

译周王室将岐山、丰邑赐给襄公,秦国因此崛起兴盛,周王室于是日渐衰微。晋国将曲沃封给桓叔,曲沃势力强大,晋国便无法支撑了。《唐风》从《山有枢》到《鸨羽》,都是晋国都城在翼城时期的诗歌。晋昭公的弊病在于鄙陋狭隘,所以《蟋蟀》一诗想要开阔他的心胸。昭公死亡的威胁已经迫近,这首诗说与其坐等死亡,不如及时行乐,想要激发他,使他懂得警戒畏惧。这两首诗的主旨不同,都不是劝谏他们的君主去沉溺享乐。《毛诗序》所说的“有财富却不能用,有钟鼓却不能自娱”,其言辞是多余的。

山上有刺榆,低湿之地有白榆。您有衣裳,却不穿不拖曳。您有车马,却不奔驰不驱赶。安然坐等死亡,别人却以此取乐。

这是起兴的手法。桓叔有讨伐晋国的图谋,昭公祸患就在朝夕之间却不觉悟,国人难以察觉其中的缘由。考察诗中的言外之意,只是说山上有刺榆,低湿之地有白榆,无需向外寻求,就像国家拥有衣裳、车马一样。现在昭公有衣裳却不穿来优游享乐,有车马却不奔驰驱赶以快意肆志,安然坐等死亡,那么这些东西将被别人夺取并以此为乐了。这并非劝昭公去享乐,而是说可惜这些衣裳、车马之物将沦为他人所有,以此来唤醒昭公使他觉悟,借题发挥说为何不穿衣裳、驱车马呢。昭公如果能领会言外之意,必定惊惧而知道畏惧,急切地思考防范祸患的计策,哪里还有空闲去拖曳衣裳、驱车马、摆弄钟鼓琴瑟来享乐呢?

山上有栲树,低湿之地有杻树。您有庭院,却不洒水不打扫。您有钟鼓,却不敲击不演奏。安然坐等死亡,别人却占有享用。

山上有漆树,低湿之地有栗子树。您有酒食,为何不每天弹瑟?姑且用来喜悦快乐,姑且用来延长时日。安然坐等死亡,别人却进入您的居室。说的是死亡迫近,来不及享乐,就会有仓促的遗憾。意思是来日已短,应当趁现在享乐,以延长这短暂的日子。《诗记》说:诗人难道真的想让昭公奔驰驱马、饮酒作乐吗?那是激发感切之意太深了。吕禄放弃军队,他的姑母吕须拿出珠玉宝器,散落在堂下说:不要为别人守着这些东西。这就是这首诗的意思。另一种说法:人多忧愁就觉得日子短,饮食作乐可以延长这日子。然而忧愁时应当觉得日子长,作乐时应当觉得日子短,不应该反过来说。

《山有枢》共三章,每章八句。

《山有枢》是讽刺晋昭公的诗。昭公将国家分封给曲沃,曲沃强盛,昭公微弱,国人将要叛变而归附曲沃。将要叛变的,只是潘父之流罢了,国人一心一意忠于昭公,没有叛变之心。《毛诗序》说错了。后来潘父弑杀昭公,迎接桓叔,晋国人发兵攻打桓叔,桓叔战败退回曲沃,都可以看出国人的心了。这也是《唐风》淳厚的表现。

《山有枢》(解见《王风》)。白石鲜明洁白。白衣红领。

之里衣也,大夫以上祭服中衣用素也,曰朱,朱縁也,谓染缯为赤色为中衣之縁也,曰襮,领也,谓绣黼领也,绣刺白黒文以褗领也,縁去声,褗音偃,衣领也○疏曰:士祭以朝服,中衣以布矣,郊特牲云:绣黼丹朱中衣,大夫之僭礼也,大夫服之则僭,知诸侯当服之也○今曰:玉藻云:以帛里布,非礼也,注云:中外宜相称也,冕服丝衣也,中衣用素,皮弁服朝服▯端麻衣也,中衣用布,又疏云:凡服先以明衣亲身,次加中衣,冬则次加裘,裘上加裼衣,裼衣上加朝服,中衣其制如深衣,但中衣之袖小长耳,此以素为衣,是以丝为之,谓冕及爵弁之中衣也,朝燕之中衣皆以布为之,朝服以布为之则中衣亦用布矣,公之孤及天子大夫四命皆爵弁,自祭大夫士助祭于君亦服爵弁,以上则中衣亦用素,但不得用朱襮也○笺曰:国人欲进此服,去从桓叔】从子于沃【今曰:下文君子既指桓叔,则此言子者,设言欲叛之人如潘父之徒也,于,往也】既见君子【笺曰:君子谓桓叔】云何不乐【音洛】

译这是里衣,大夫以上等级的祭服,其中衣使用素色。所谓“朱”,是指朱色边缘,即把丝织品染成红色作为中衣的边缘。所谓“襮”,是指衣领,即绣有黼纹的衣领,用刺绣黑白花纹来装饰衣领。“缘”读去声,“褗”音偃,指衣领。○疏解说:士人祭祀时穿朝服,中衣用布制作。《郊特牲》篇说:“绣有黼纹、朱色边缘的中衣,是大夫僭越礼制的表现。”大夫穿着就是僭越,由此可知诸侯应当穿着它。○今解说:《玉藻》篇说:“用丝帛做布衣的里子,不符合礼制。”注解说:“内外应当相称。”冕服是丝制的衣服,中衣使用素色;皮弁服和朝服是麻布衣服,中衣使用布。又疏解说:“凡是穿衣服,先穿明衣贴身,其次加穿中衣,冬天则在其次加穿裘皮,裘皮上加穿裼衣,裼衣上加穿朝服。中衣的形制如同深衣,只是中衣的袖子稍短一些。这里用素色做衣服,所以是用丝制作的,指的是冕服和爵弁服的中衣。朝服和燕服的中衣都用布制作,朝服用布制作,那么中衣也使用布。公的孤卿以及天子的四命大夫都穿爵弁服,大夫和士协助君主祭祀时也穿爵弁服,以上这些情况中衣也都使用素色,只是不能使用朱色边缘和黼纹衣领。”○笺解说:国人想要进献这种服饰,离开(晋国)跟随桓叔。【今解说:下文君子已经指代桓叔,那么这里所说的“子”,是假设想要叛离的人,如潘父之流。于,往,去的意思。】已经见到了君子,【笺解说:君子指桓叔。】怎么能不快乐呢?【“乐”读洛音。】

兴也。水,喻昭公;石,喻桓叔。悠▯之水,浅弱,岂能流动?水中之石,徒见其石在水中,凿凿然鲜明耳。喻昭公微弱,不能去桓叔之彊也。又设为国人相语之辞:「言以素丝为中衣,以丹朱为縁,以绣黼为领,此诸侯之服也。今子欲奉此服于桓叔,我将从子往,沃以见此桓叔,则如何?不乐乎!」谓从之则可免祸而无忧也。子指叛者,设言其人,其意谓国中有相与为叛以应曲沃者矣。此微辞以泄其谋,欲昭公闻之而戒惧,早为之备也。○时沃有篡宗国之谋,而潘父隂主之,将为内应,而昭公不知,故此诗深警之。谓昭公勿以沃为患之在外,而犹缓也。今国内有谋应之者,欲奉沃以为君,而篡汝之位,腹心作难,而外患乘之,祸已迫矣。此正发潘父之谋,其忠告于昭公者,可谓切至。若真欲从沃,则是潘父之党,必不作此诗以泄漏其事,且自取败也。

▯之水,白石皓皓【音镐豪之上浊○传曰:皓皓,洁白也】素衣朱绣【疏曰:谓于缯之上绣刺以为黼】从子于鹄【音斛○传曰:鹄,曲沃之邑】既见君子,云何其忧【传曰:言无忧也】

▯之水,白石粼粼【音邻,本有作磷○今曰巜音浍,巛音川,粼粼从浍,非从川也,俗从川非○传曰:粼粼,清澈也○朱氏曰:水清石见之貌】我闻有命【苏氏曰:命,桓叔之命也】不敢以告人。

命谓桓叔篡晋之谋已定,命其徒以举事,祸将作矣。我闻其事而不敢以告人也。言有命者,迫切之辞;言不敢告人,乃所以深告昭公也。○昭公诸诗,皆以沃彊为忧。山有枢,言死亡之迫,最激切而微辞深意,未若此诗末章之云。葢反辞以见意,故泄其谋,欲昭公知之,忠之至也。诸家皆谓国人助之而匿其情,且引阳生夜至于齐,国人知之而不言为比。晋人之心异于齐也。自桓叔至武公,屡得志矣,而晋人终不服,相与攻而去之。其后更六世,逾六七十载,迫于王命,而后不敢不听。在昭公之初,晋人之心,岂从沃哉?若助桓叔而匿其情,则此诗不作可也。亦既声之于诗,使采诗者飏之以讽其君矣,安在其为匿之也?故言不敢告人者,乃所以告昭公。言我闻有命者,又以见其事已成,祸至甚迫,所以激发昭公者至切切也。执诗之辞而不能以意逆志,固哉説诗,风人之防逺矣。

▯之水》三章,二章章六句,一章四句。

椒聊刺晋昭公也。君子见沃之盛彊,能修其政,知其蕃衍盛大【蕃音烦,衍延之上浊】子孙将有晋国焉【曰晋昭公,诗都翼,平王时】此诗言桓叔之彊,而不及昭公,其意则忧昭公之弱,而非主桓叔。言在此而意在彼也。説诗不用首序,则以此诗为美桓叔,亦可矣。

  椒聊之实【释木曰檓大椒檓音毁○郭璞曰今椒树丛生实大者名为檓○曹氏曰聊薄略也薄略之实而盈升盈匊蕃衍之至也】蕃衍盈升【今曰蕃茂也衍广也古者为升上径一寸下径六分其深八分龠十为合合十为升升匊皆言椒之蕃衍而已不必较升匊之小大】彼其之子【其音纪】硕大无朋【李氏曰硕即大也即序所谓盛彊也○传曰朋比也】椒聊且【沮之平】逺条且【钱氏曰木枝之新长曰条】

兴也,椒实蕃衍,采之盈升。喻桓叔子孙众多也。彼桓叔以子孙众多之故,其硕大盛彊,无与伦比矣。然方兴未艾,将不止于今日之所观,故复叹是椒也,其新长之条日益逺矣。条益逺,则实益蕃。喻桓叔他日之子孙将日益众多也。桓叔日彊,昭公其危哉。为告昭公,故称桓叔为彼也。○旧説蕃衍、硕大、逺条之意重复,今分别之,以见诗人纡余之防。

椒聊之实,蕃衍盈匊【音菊○传曰:两手为匊】彼其之子,硕大且笃【且,七野反○传曰:笃,厚也○今曰:笃,如笃公刘之笃,笃厚则福庆未艾也】椒聊且,逺条且。

  椒聊二章章六句

绸缪【绸音俦,缪莫彪反,从韵】刺晋乱也。国乱则昏姻不得其时焉【曰:晋昭公诗都翼,平王时。○补传曰:国乱则征役无时,赋敛无节,民既不得安居,且乏货财,不能讲礼,此昏姻所以失时也】

此诗言刺晋乱,亦犹《

译这是起兴。水,比喻晋昭公;石,比喻桓叔。悠长的河水,浅弱,岂能流动?水中的石头,只看见石头在水中,鲜明清晰罢了。这比喻晋昭公微弱,不能去除桓叔的强盛。又假设为国人相互交谈的话:“说用白丝做中衣,用丹红做衣缘,用绣有黑白花纹的丝织品做衣领,这是诸侯的服饰。现在你打算把这套服饰献给桓叔,我将跟随你前往,去拜见这位桓叔,那会怎样?不快乐吗!”意思是跟随他就可以免除祸患而没有忧虑。‘子’指叛乱者,假托此人说话,其意是说国内有相互勾结叛乱以响应曲沃的人。这是用隐晦的言辞泄露他们的阴谋,想让晋昭公听到而警戒恐惧,早点为此做准备。当时曲沃有篡夺宗国的阴谋,而潘父暗中支持他,将作为内应,而晋昭公不知道,所以这首诗深深警示他。说晋昭公不要以为曲沃的祸患在外面,而还感到迟缓。现在国内有谋划响应的人,想要拥立曲沃桓叔为君,而篡夺你的位置,腹心之患发作,而外患趁机而入,祸患已经迫在眉睫了。这正是揭发潘父的阴谋,他对晋昭公的忠告,可以说非常恳切。如果真心想跟随曲沃,那就是潘父的党羽,必定不会作这首诗来泄露此事,而且自取败亡。

悠长的河水,白石洁白光亮。【传曰:皓皓,洁白。】白丝为衣朱红为缘,【疏曰:说在缯帛上绣刺做成黼纹。】跟随你到曲沃,【传曰:鹄,曲沃的城邑。】已经见到君子,还担忧什么呢?【传曰:说没有忧虑。】

悠长的河水,白石清澈分明。【传曰:粼粼,清澈的样子。】我听说有命令,【苏氏曰:命令,是桓叔的命令。】不敢告诉别人。

命令是说桓叔篡夺晋国的阴谋已经确定,命令他的党徒起事,祸患将要发作了。我听说这件事而不敢告诉别人。说“有命令”,是紧迫的言辞;说“不敢告诉别人”,正是为了深深告知晋昭公。晋昭公的各首诗,都以曲沃强盛为忧虑。《山有枢》说死亡紧迫,最激切,但隐晦的言辞和深意,不如这首诗末章所说。大概是用反语来显示心意,所以泄露他们的阴谋,想让晋昭公知道,这是忠诚到了极点。各家都认为国人帮助他而隐藏实情,并且引用阳生夜间到齐国,国人知道却不说作为类比。晋人的心意与齐人不同。从桓叔到武公,屡次得志,而晋人始终不服,相互攻打并驱逐他们。后来经过六代,超过六七十年,迫于周王的命令,而后才不敢不听从。在晋昭公初年,晋人的心意,难道会顺从曲沃吗?如果帮助桓叔而隐藏实情,那么这首诗不作也可以了。既然已经在诗中声张,让采诗官传扬以讽谏君主,哪里还算是隐藏呢?所以说“不敢告诉别人”,正是为了告知晋昭公。说“我听说有命令”,又以此显示事情已成,祸患到来非常紧迫,所以激发晋昭公非常恳切。拘泥于诗的言辞而不能以心意推测志向,固陋啊,解说诗的人,风人的深远意旨啊。

《沔水》三章,两章每章六句,一章四句。

《椒聊》讽刺晋昭公。君子看见曲沃强盛,能修明政治,知道它繁衍盛大,子孙将拥有晋国。这首诗说桓叔强盛,而不提及晋昭公,其意是忧虑晋昭公的微弱,而不是推崇桓叔。言在此而意在彼。解说诗如果不采用首序,那么把这首诗当作赞美桓叔,也可以了。

椒聊的果实,【释木曰:檓是大椒,檓音毁。郭璞曰:现在椒树丛生,果实大的名为檓。曹氏曰:聊是薄略,薄略的果实而盈升盈匊,是繁衍到了极点。】繁衍充满一升。【今曰:蕃是茂盛,衍是广大。古代升上面直径一寸,下面直径六分,深八分,龠十为合,合十为升,升和匊都说椒的繁衍罢了,不必计较升和匊的大小。】那个人,【其音纪。】硕大无与伦比。【李氏曰:硕就是大,就是序所说的强盛。传曰:朋是比并。】椒聊啊,【沮之平。】新长的枝条啊。【钱氏曰:木枝的新长叫条。】

这是起兴,椒实繁衍,采摘充满一升。比喻桓叔子孙众多。那桓叔因为子孙众多,所以硕大强盛,无与伦比。然而方兴未艾,将不止于今天所看到的,所以又感叹这椒树,它新长的枝条日益向远处延伸。枝条日益向远处延伸,那么果实日益繁衍。比喻桓叔日后的子孙将日益众多。桓叔日益强盛,晋昭公危险了。为了告知晋昭公,所以称桓叔为“彼”。旧说认为“繁衍”、“硕大”、“远条”的意思重复,现在分别解释,以显示诗人委婉曲折的意旨。

椒聊的果实,繁衍充满一捧。【传曰:两手为匊。】那个人,硕大而且厚实。【传曰:笃,厚。今曰:笃,如“笃公刘”的笃,笃厚那么福庆未艾。】椒聊啊,新长的枝条啊。

《椒聊》两章,每章六句。

《绸缪》讽刺晋国的动乱。国家动乱,那么婚姻就不能合乎时宜。

这首诗说讽刺晋国动乱,也如同《

郑丰》东门之墠、溱洧言刺乱也。然郑因乱而淫,晋虽乱而否,可以见其笃厚纯固之俗,而圣人风教犹存矣。

译《郑风·东门之墠》、《溱洧》等篇,意在讽刺乱世。然而郑国因乱世而淫乱,晋国虽然也有乱象却未至于此,由此可以看出晋国风俗的笃厚纯固,以及圣人教化依然留存。

绸缪束薪【传曰:绸缪犹纒緜也○疏曰:绸缪是束薪之状○曹氏曰:诗人每以薪喻昏姻,如翘翘错薪,析薪如之何是也。束薪者,析于彼而合于此,有昏姻之义焉○补传曰:昏姻必有礼以绸缪之】三星在天【传曰:三星参也,在天谓始见东方也○参解见召小星○王肃曰:谓十月也】今夕何夕,见此良人【朱氏曰:良人,夫称也○补传曰:秦风云:厌厌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王氏曰:言女子之失时也】

兴也,伤女子之失时。言薪析而散于地,必用物以绸缪之,乃得合而成束。男女异姓,不相知,亦必用礼以绸缪之,乃得合而成昏。昏礼自纳采、问名,礼节不一,是绸缪纒緜之意也。二十八宿半隠半见,故以始见东方为在天。参之三星,昏见东方,已在天矣。今夕是何月之夕乎?是十月嫁娶之时也。尔女子可以嫁,而见此良人矣。然国乱民散,不能备礼,犹未得嫁。故又叹此女子:汝当如此良人何?言欲从良人而未遂,无可奈何也。处乱世而必待礼之绸缪,不肯茍合,斯其谓之《唐风》也。○毛以秋冬为昏时,则以三星为参,十月参星始见东方,于礼可以昏矣。郑以嫁娶用仲春,则以三星为心,三月心星见,则时已晚矣。今从毛义,一章言见此良人,则子兮子兮,指女子也。

  绸缪束刍【今曰朱氏孟子解云刍草也荛薪也】三星在隅【传曰东南隅也○疏曰谓十一月十二月也】今夕何夕见此邂逅【音械候○邂逅解见郑野有蔓草】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参星在天之东南隅,是十一月、十二月昏姻之时,已晚矣。邂逅,谓欲其议速成,迨其今兮之意,非欲不期而防也。二章言见此邂逅,则子兮、子兮,指男子及女子也。

绸缪束楚,三星在户【传曰:参星正中直户也。○疏曰:月令孟春之月,昏参中。○曹氏曰:户正南也】今夕何夕,见此粲者【李氏曰:国语虽曰女三为粲,而又曰粲美物也,是言美女也】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王氏曰:言男子之失时也】

三章言见此粲者,则子兮子兮,指男子也。

  绸缪三章章六句

杕杜【杕音弟】刺时也。君不能亲其宗族,骨肉离散,独居而无兄弟,将为沃所并尔【并音并○曰晋昭公诗都翼平王时○补传曰曲沃之为晋祸,六七十年间篡逆者四五,其寡助也至矣。寡助之至,亲戚畔之。晋为曲沃所并,寡助之验也】

唐风刺时者三【杕杜羔裘鸨羽】皆为昭公以时事可忧也。

有杕之杜【传曰:杕,特生貌。○释木曰:杜,赤棠。○樊光曰:赤者为杜,白者为棠。赤棠、白棠解见《甘棠》。○山隂陆氏曰:赤棠木理坚韧,亦可作弓弩榦】其叶湑湑【须之上。○王氏曰:湑,润泽也。○李氏曰:昭公欲去羣公子,乐豫云:公族,公室之枝叶也。葛藟犹能庇其本根】独行踽踽【音矩。○传曰:踽踽,无所亲也。○今曰:朱氏《孟子》解云:踽踽独行,不进之貌】岂无他人,不如我同父?嗟行之人,胡不比焉【比音备。○范氏曰:比,亲也】人无兄弟,胡不佽焉【佽音次。○传曰:佽,助也】

兴也。木无枝叶,则日燥其根上之土,而其木易枯。有杕然特生之杜,其叶湑湑然润泽。虽无旁木之防,而叶独足以芘其本根。昭公不亲其兄弟,则如道路独行之人,踽踽然无所亲。曽杕杜之不如也?岂无他人乎?不如我同父之人。言他人不足恃也。昭公既如道路独行之人,遂以同路之行人晓谕之。嗟彼行路之人,何不相亲比乎?必不相亲也。人之无兄弟者,何不外求佽助乎?必不相助也。信他人,不如同父也。

有杕之杜,其叶菁菁【音精○传曰:菁菁,叶盛也】独行睘睘【音琼○传曰:睘睘,无所依也○曹氏曰:説文云睘睘,惊视也。独行多惧,故睘睘也】岂无他人?不如我同姓【王氏曰:同姓虽非同父,犹愈于他人耳】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无兄弟,胡不佽焉?

  同姓亦谓兄弟变文成章耳

  杕杜二章章九句

羔裘刺时也。晋人刺其在位不恤其民也【曰:晋昭公诗,都翼,平王时】昭公有曲沃之偪,

译用绳索紧紧捆束柴草。传文说:绸缪就是缠绕紧密的样子。疏文说:绸缪是捆束柴草时的状态。曹氏说:诗人常常用柴草来比喻婚姻,比如“翘翘错薪”、“析薪如之何”就是如此。捆束柴草,是将分散的柴草聚集在一起,含有婚姻结合的意义。补传说:婚姻必须用礼仪来紧密维系。参星高悬在天。传文说:三星指的是参星,在天是指参星刚刚出现在东方。参星的解释参见《召南·小星》。王肃说:指的是十月。今晚是什么夜晚,竟能见到这位好夫君。朱氏说:良人,是妻子对丈夫的称呼。补传说:《秦风》中有诗句:“厌厌良人”。你啊你啊,面对这样的好夫君该怎么办。王氏说:这是说女子错过了婚嫁的时机。

这是起兴的手法,哀伤女子错过了婚嫁的良辰。说的是柴草散落在地上,必须用东西紧紧捆束,才能合拢成一束。男女不同姓氏,互不相识,也必须用礼仪来紧密维系,才能结合而成婚姻。婚礼从纳采、问名开始,礼节繁多不一,这正是绸缪缠绕的意思。二十八宿半隐半现,所以把刚刚出现在东方称为“在天”。参星的三星,黄昏时出现在东方,已经在天上。今晚是哪个月份的夜晚呢?是十月嫁娶的时节。你女子可以出嫁,而见到了这位好夫君。然而国家动乱百姓离散,不能完备礼仪,仍然不能出嫁。所以又叹息这位女子:你应当面对这样的好夫君怎么办?意思是想要跟随好夫君却未能实现,无可奈何。身处乱世却一定要等待礼仪的紧密维系,不肯苟且结合,这就是所谓《唐风》的特点。毛亨认为秋冬是婚嫁的时节,所以把三星当作参星,十月参星开始出现在东方,按照礼制可以婚嫁了。郑玄认为嫁娶使用仲春,所以把三星当作心宿,三月心宿出现,时间已经晚了。现在遵从毛亨的解释,第一章说见到这位好夫君,那么“子兮子兮”,指的是女子。

用绳索紧紧捆束刍草。现在朱氏《孟子》解释说:刍是草,荛是柴。参星在东南角。传文说:东南角。疏文说:指的是十一月、十二月。今晚是什么夜晚,竟能见到这样邂逅相遇的人。邂逅,读音为械候,解释参见《郑风·野有蔓草》。你啊你啊,面对这样邂逅相遇的人该怎么办。

参星在天的东南角,是十一月、十二月婚嫁的时节,已经晚了。邂逅,是说希望商议迅速成婚,趁着现在的意思,并不是想要不期而遇。第二章说见到这样邂逅相遇的人,那么“子兮、子兮”,指的是男子和女子。

用绳索紧紧捆束荆条,参星正对着门户。传文说:参星正对着门户。疏文说:《月令》说孟春之月,黄昏时参星正当中天。曹氏说:户指正南方向。今晚是什么夜晚,竟能见到这位美丽的人。李氏说:《国语》虽然说女子三人称为粲,但又说粲是美好的事物,这里是说美女。你啊你啊,面对这样美丽的人该怎么办。王氏说:这是说男子错过了婚嫁的时机。

第三章说见到这位美丽的人,那么“子兮子兮”,指的是男子。

《绸缪》共三章,每章六句。

《杕杜》(杕音弟)讽刺时政。国君不能亲近他的宗族,骨肉离散,独自居住而没有兄弟,将要被曲沃吞并。并,音并。这是晋昭公的诗,都城在翼,周平王时期。补传说:曲沃成为晋国的祸患,在六七十年间篡位叛逆的有四五次,其缺乏援助到了极点。缺乏援助到了极点,亲戚就会背叛他。晋国被曲沃吞并,就是缺乏援助的验证。

《唐风》讽刺时政的有三篇(《杕杜》、《羔裘》、《鸨羽》),都是因为昭公认为时事令人担忧。

有一棵孤生的赤棠树。传文说:杕,是特立生长的样子。《释木》说:杜,是赤棠。樊光说:红色的称为杜,白色的称为棠。赤棠、白棠的解释参见《甘棠》。山阴陆氏说:赤棠木纹理坚韧,也可以制作弓弩的干。它的叶子润泽繁茂。须之上。王氏说:湑,是润泽的样子。李氏说:昭公想要除去众公子,乐豫说:公族,是公室的枝叶。葛藟尚且能庇护它的根本。独自行走孤零零。音矩。传文说:踽踽,是没有亲近的人。现在朱氏《孟子》解释说:踽踽独行,是不前进的样子。难道没有其他人吗,不如我的同父兄弟?叹息路上的行人,为什么不亲近呢?比,音备。范氏说:比,是亲近。人没有兄弟,为什么不帮助呢?佽,音次。传文说:佽,是帮助。

这是起兴的手法。树木没有枝叶,那么太阳就会晒干根部上方的土壤,而树木容易枯死。有一棵孤生特立的赤棠树,它的叶子润泽繁茂。虽然没有旁边树木的遮挡,但叶子足以庇护它的根本。昭公不亲近他的兄弟,就像道路上独自行走的人,孤零零没有亲近的人。还不如那棵孤生的赤棠树呢?难道没有其他人吗?不如我的同父兄弟。意思是其他人不足以依靠。昭公就像道路上独自行走的人,于是用同路的行人来晓谕他。叹息那行路的人,为什么不互相亲近呢?必定不会亲近。人没有兄弟的,为什么不向外寻求援助呢?必定不会帮助。相信他人,不如相信同父兄弟。

有一棵孤生的赤棠树,它的叶子茂盛。音精。传文说:菁菁,是叶子茂盛的样子。独自行走惊恐不安。音琼。传文说:睘睘,是没有依靠的样子。曹氏说:《说文》说睘睘,是惊恐注视的样子。独自行走多有恐惧,所以睘睘。难道没有其他人吗?不如我的同姓兄弟。王氏说:同姓虽然不同父,还是比其他人强。叹息路上的行人,为什么不亲近呢?人没有兄弟,为什么不帮助呢?

同姓也是指兄弟,变换文字以构成篇章。

《杕杜》共两章,每章九句。

《羔裘》讽刺时政。晋国人讽刺在位者不体恤百姓。这是晋昭公的诗,都城在翼,周平王的时期。昭公受到曲沃的逼迫,

孤危将亡,而其臣又不为保障之谋,时事大可忧也。故曰刺时。

译国家孤立危殆,即将灭亡,而臣子又不为保全国家出谋划策,时局实在令人担忧。所以说这是讽刺时政。

羔裘豹袪【羔裘解见召羔裘○曰袪者袂口也○疏曰袂是袖之大名袪是袖头之小称】自我人居居【如字又音据○笺曰我人我人民也○今曰自从也旧以为用今不从○释训曰居居恶也○传曰懐恶不相亲比之貌】岂无他人?维子之故。

羔裘上下通服,君纯羔,大夫间之。以羔皮为裘,以豹皮饰袖口也。在位者不恤其民,故民呼服是羔裘豹袪之人,谓之曰:「尔但从我众人处居,居然傲狠而无相亲之意,无奈他人何也?」意谓在位不能御曲沃,但能虐我民耳。尔既不恤我,我非无他人可以往归也。以子之故旧而不忍去耳。唐风之厚可见矣。

羔裘豹褎【音袖】自我人究究【释训曰:究究,恶也。○孙炎曰:穷极人之恶。○今曰:究究,言察察也】岂无他人?维子之好【今曰:故旧之好也】

尔但从我众人处究究然苛察他人有逆乱之谋则不能察也

  羔裘二章章四句

鸨羽【鸨音保】刺时也。昭公之后大乱五世【笺曰:大乱五世者,昭公、孝侯、鄂侯、哀侯、小子侯。○疏曰:左传桓二年称鲁惠公三十年,晋潘父杀昭侯而纳桓叔,不克,晋人立孝侯。惠之四十五年,曲沃庄伯伐翼,杀孝侯,翼人立其弟鄂侯。隠五年传称,曲沃庄伯伐翼,翼侯奔随。秋,王命虢公伐曲沃,而立哀侯于翼。隠六年传称,翼人逆晋侯于随,纳诸鄂,晋人谓之鄂侯。桓二年传,鄂侯生哀侯。哀侯侵陉庭之田,陉庭南鄙啓曲沃伐翼。三年,曲沃武公伐翼侯于汾隰,夜▯之。桓七年传,冬,曲沃伯诱晋小子侯杀之。八年春,灭翼,是大乱五世之事】君子下从征役,不得养其父母【养音样】而作是诗也【今曰晋小子侯诗,都翼,桓王时】

古者,亲老而无兄弟,当免征役,况其君子乎?晋乱而不暇恤,故刺之。

肃肃鸨羽【传曰:肃肃鸨羽,声也。○陈氏曰:其羽急疾。○释文曰:鸨似鴈而大,无后趾。○孔氏曰:鸨连蹄,性不树止,树止则为枯】集于苞栩【音许。○传曰:集,止也。○释木曰:苞,稹;又曰:栩,杼。稹音轸。○孙炎曰:物丛生曰苞,齐人名曰稹。○曰:栩,柞也,栎也,杼也。栎音歴,杼舒之上。○郭璞曰:柞树也。○陆玑曰:栩今作栎也,徐州人谓栎为杼,或谓之为相,其子为皂,或言皂斗,其殻为汁,可以染皂,谓栎为杼,五方通语。○今曰:緜柞棫拔矣。疏云:释木不言栎,是柞。陆玑云:周秦人谓柞为栎,葢据时人所名而言之。二柞栎考见秦《晨风】王事靡盬【音古。○传曰:盬,不攻致也。致音治,宻也。○疏曰:盬与蛊字异,义同。蛊,害器败谷,皆谓之蛊,是为不攻牢,不坚致之意也】不能蓺稷黍【笺曰:蓺,树也。○稷黍解见《王黍离】父母何怙【胡之上浊。○传曰:怙,恃也】悠悠苍天,曷其有所

兴也,鸨连蹄,不树止。今鸨羽之声,肃肃然,急疾其飞,既劳又集,止于丛生之栩木,失其所矣。如君子不当下从征役也。君子以王事不可不坚固,不遗余力,遂不能种蓺稷黍,父母将何所怙恃乎?乃呼天而诉之,叹其悠悠逺而不闻曰:「何时使我得其所乎【补传曰:语意虽切,不敢怨其上,诗人之忠厚也】诸侯为天子牧民,公家之事,皆王事也。或谓哀侯与缗之立,皆有王命,故称「王事」狭矣。

肃肃鸨翼,集于苞棘【棘,解见《邶·凯风】王事靡盬,不能蓺黍稷。父母何食?悠悠苍天,曷其有极【苏氏曰:极,止也】

肃肃鸨行【音航○苏氏曰:行列也】集于苞桑。王事靡盬,不能蓺稻粱【释草曰:稌,稻;又曰:虋,赤苗;芑,白苗○释曰:按説文云:沛国谓稻为糯,秔稻属也。本草以秔米、稻米为二物,秔糯甚相类,黏不黏异耳。依説文,稌稻即糯也。秔音庚,稉同,俗作粳,黏尼占反○郭璞云:赤苗,今之赤粱粟;白苗,今之白粱粟○朱氏曰:稻,即今南方所食稻米,粱粟类也有数色○钱氏曰:粱似粟而大】父母何尝【朱氏曰:尝,食也】悠悠苍天,曷其有常【范氏曰:思得休息,以反其常,厌乱之甚也】

  鸨羽三章章七句

译羔羊皮袍豹皮袖口,【羔裘的解释参见《召南·羔裘》。袪,指袖口。疏解说:袂是袖子的总称,袪是袖口的专称。】你对我百姓傲慢无礼,【“居”字读如本字,又音据。笺解说:我人,即我百姓。今解说:自从。旧注认为“自”是“用”的意思,现在不采纳。《释训》说:居居,是厌恶的样子。《传》说:怀着恶意,不相亲近的样子。】难道没有别人吗?只是看在你的情分上。

羔羊皮袍是上下通用的服饰,国君穿纯羔皮,大夫间杂其他皮料。用羔皮做袍子,用豹皮装饰袖口。在位的人不体恤百姓,所以百姓指着穿羔裘豹袪的人说:“你只是对我众人傲慢无礼,傲狠而没有相亲之意,对别人无可奈何?”意思是说在位者不能抵御曲沃的侵扰,只能虐待我们百姓。你既然不体恤我们,我们并非没有别人可以投靠。只是因为你的旧情而不忍心离开罢了。唐风的淳厚由此可见。

羔羊皮袍豹皮袖子,【袖音同“袖”。】你对我百姓苛刻严厉,【《释训》说:究究,是厌恶的样子。孙炎说:穷尽人的恶行。今解说:究究,是明察秋毫、苛刻的样子。】难道没有别人吗?只是看在你的旧好上。【今解说:故旧的情好。】

你只是对我众人苛刻严厉,明察他人是否有逆乱之谋,却对此不能察觉。

《羔裘》二章,每章四句。

《鸨羽》【鸨音保】讽刺时政。晋昭公之后大乱五代,【笺解说:大乱五代,指昭公、孝侯、鄂侯、哀侯、小子候。疏解说:《左传》桓公二年记载,鲁惠公三十年,晋潘父杀昭侯而立桓叔,未成功,晋人立孝侯。惠公四十五年,曲沃庄伯攻打翼城,杀孝侯,翼城人立其弟鄂侯。隐公五年传记载,曲沃庄伯攻打翼城,翼侯逃到随国。秋天,周王命令虢公攻打曲沃,在翼城立哀侯。隐公六年传记载,翼城人在随国迎接晋侯,送入鄂地,晋人称他为鄂侯。桓公二年传,鄂侯生哀侯。哀侯侵犯陉庭的田地,陉庭南鄙启引曲沃攻打翼城。三年,曲沃武公在汾水边攻打翼侯,夜间射杀他。桓公七年传,冬天,曲沃伯诱杀晋小子侯。八年春天,灭掉翼城,这就是大乱五代的事情。】君子被迫从征服役,不能奉养父母,【养音样】因而作了这首诗。【今解说:晋小子侯时的诗,都城在翼,周桓王时期。】

古时候,父母年老而没有兄弟,应当免除征役,何况是君子呢?晋国大乱而不顾恤百姓,所以讽刺它。

肃肃鸨鸟的羽翼,【《传》说:肃肃鸨羽,是声音。陈氏说:它的羽翼急疾。《释文》说:鸨像雁但更大,没有后趾。孔氏说:鸨连蹄,习性不在树上栖息,在树上栖息就会枯死。】停歇在丛生的栩树上,【栩音许。《传》说:集,止息。《释木》说:苞,密集;又说:栩,即杼。稹音轸。孙炎说:物丛生叫苞,齐地人叫稹。今解说:栩,即柞树,栎树,杼树。栎音历,杼音舒之上。郭璞说:柞树。陆玑说:栩现在叫栎,徐州人叫栎为杼,或叫相,它的果实叫皂,或叫皂斗,它的壳叫汁,可以染皂,称栎为杼,是五方通用的语言。今解说:绵柞棫拔矣。疏说:《释木》不说栎,是柞。陆玑说:周秦人称柞为栎,大概是根据当时人的名称而言。两柞栎的考证见秦《晨风》。】王事没有休止,【盬音古。《传》说:盬,不坚固。致音治,密。疏解说:盬与蛊字不同,意义相同。蛊,害器败谷,都叫蛊,这是不坚固、不严密的意思。】不能种植稷和黍,【笺解说:蓺,种植。稷黍的解释见《王黍离》。】父母依靠谁呢?【怙音胡之上浊。《传》说:怙,依靠。】悠悠苍天,何时才能有所依托?

这是起兴,鸨连蹄,不在树上栖息。现在鸨羽的声音,肃肃然,急疾地飞,既劳累又停歇,止息在丛生的栩树上,失去了它的处所。就像君子不应当从征服役一样。君子因为王事不可不坚固,不遗余力,于是不能种植稷黍,父母将依靠谁呢?于是呼天诉苦,感叹苍天悠悠遥远而不闻,说:“何时让我得到安身之处呢?”【补传说:语意虽然急切,不敢怨恨上级,这是诗人的忠厚。】诸侯为天子管理百姓,公家的事,都是王事。有人说哀侯与缗的即位,都有王命,所以称“王事”,这就狭隘了。

肃肃鸨鸟的翅膀,停歇在丛生的棘树上,【棘,解释见《邶风·凯风》。】王事没有休止,不能种植黍和稷。父母吃什么?悠悠苍天,何时才有尽头?【苏氏说:极,止。】

肃肃鸨鸟的行列,【行音航。苏氏说:行列。】停歇在丛生的桑树上。王事没有休止,不能种植稻和粱,【《释草》说:稌,稻;又说:虋,赤苗;芑,白苗。解释说:按《说文》云:沛国称稻为糯,属于秔稻。《本草》将秔米、稻米分为两物,秔糯很相似,区别在于黏与不黏。依《说文》,稌稻即糯。秔音庚,稉同,俗写作粳,黏尼占反。郭璞说:赤苗,现在的赤粱粟;白苗,现在的白粱粟。朱氏说:稻,即现在南方所食的稻米,粱粟类也有几种颜色。钱氏说:粱像粟但更大。】父母吃什么?悠悠苍天,何时才能恢复正常?【范氏说:希望得到休息,以返回正常,厌恶战乱到了极点。】

《鸨羽》三章,每章七句。

无衣,美晋武公也【曰:桓叔成师,始封曲沃。庄伯鱓,桓叔子也。武公称,庄伯子也。鱓音善】武公始并晋国【并音并】其大夫为之请命乎天子之使【为、使皆去声○补传曰:鲁庄十六年,王使虢公命曲沃伯以一军为晋侯。天子之使,其虢公乎】而作是诗也【曰:晋武公诗,都绛,僖王时○疏曰:左传桓八年,王使立缗于晋。至庄十六年,乃云王使虢公命曲沃伯为晋侯,不言灭晋之事。晋世家云:晋侯缗立二十八年,曲沃武公伐晋灭之,尽以其宝器赂周僖王。僖王命曲沃武公为晋君。计缗以桓八年立,至庄十六年乃得二十八年,然则虢公命晋侯之年始并晋也。虢公未命晋之前,有使适晋,晋大夫就之请命】

译《无衣》这首诗,是赞美晋武公的。【注:桓叔聚集军队,开始被封于曲沃。庄伯名鱓,是桓叔的儿子。武公名称,是庄伯的儿子。鱓音同“善”。】晋武公开始兼并晋国,【并音同“并”】他的大夫向周天子派来的使者请求册封,【“为”、“使”都读去声。○补传说:鲁庄公十六年,周王派遣虢公命令曲沃伯以一支军队作为晋侯。天子的使者,大概就是虢公吧。】于是作了这首诗。【注:晋武公的诗,都城在绛,是周僖王时期。○疏说:《左传》桓公八年,周王派遣使者立缗为晋君。到庄公十六年,才说周王派遣虢公命令曲沃伯为晋侯,没有提到灭晋的事情。《晋世家》说:晋侯缗在位二十八年,曲沃武公攻打晋国并灭掉了它,把晋国的所有宝器都用来贿赂周僖王。僖王任命曲沃武公为晋君。计算一下,缗从桓公八年即位,到庄公十六年正好是二十八年,那么虢公任命晋侯的那一年,就是开始兼并晋国的时间。在虢公任命晋侯之前,有使者前往晋国,晋国的大夫就向这位使者请求册封。】

武公之事,国人所不与。序言美之者,特武公大夫之意耳。山有枢,▯之水,椒聊,杕杜,诸诗,国人每以沃彊为忧,而拳拳愿忠于昭公。以晋世家考之:初,潘父弑昭侯而迎桓叔,欲入晋,晋人发兵攻桓叔,桓叔败还归曲沃。晋人共立昭侯子平,是为孝侯。此桓叔初举而国人不与也。其后,曲沃庄伯弑孝侯于翼,晋人又攻庄伯,庄伯复入曲沃。晋人复立孝侯子郄【音隙】是为鄂侯。此庄伯再举而国人又不与也。及鄂侯卒,庄伯伐晋,晋人共立鄂侯子光,是为哀侯。此庄伯三举而国人又不与也。至武公虏哀侯,晋人复立哀侯子小子,是为小子侯。此武公四举而国人又不与也。及武公诱小子侯杀之,晋复立哀侯弟缗。此武公五举而国人终不与也。最后,武公伐晋侯缗灭之,尽以其宝器赂周僖王,王命武公为诸侯。然后晋人力不能讨,无如之何。然则武公之得国,晋人特迫于王命,不得已而从之耳。岂以武公为可美哉?且武公有无王之心,而后动于恶篡弑,大恶也。王法之所不容诛也。彼其请命于天子之使,岂真知有王哉?正以人心所不与,非假王灵则终不能定晋也。夫王不命焉而请之,非礼也。不闻朝王而请命于其使,尤非礼也。此正与唐藩镇戕其主帅而代之,以坐邀旌节者,无以异。又以赂王而得之,乌取其美也?圣人致严于名分之际,征伐不出天子,政逮于大夫,葢屡叹之。陈成子之事,至沐浴而请讨,葢以人伦之大变,天理之所不容,人人得而诛之。其亦必不与武公也已。《无衣》之诗不删者,所以着世变之穷,而伤周之衰也。武公之初弑小子侯也,桓王犹能命虢仲立缗于晋,又命虢仲、芮伯、梁伯、荀侯、贾伯伐曲沃。是则周虽微,而名分犹存也。至僖王受武公之赂而命之为诸侯,则纪纲荡然矣。他日三家分晋,周王又移其命武公者,命三家矣。呜呼!王者代天爵人,而贿以行之。君子是以知周之不复振也。司马温公论三家之事,以为晋大夫防蔑其君,剖分其地。天子既不能讨,又宠秩之。是区区之名分,复不能守,而并弃之也。君臣之礼既壊,将使生民之类糜灭几尽。遂特着以为《通鉴》之首。愚于武公亦云。故曰「无衣」,美武公者,特其大夫之意耳。

岂曰无衣?七兮【今曰:春官司服注:鷩冕七章,衣三章。一曰华虫,画以雉,即鷩也;二曰火;三曰宗彞,皆画为缋。裳四章:一曰藻;二曰粉米;三曰黼;四曰黻,皆絺以为绣。鷩音鼈。○疏曰:春官巾车云:金路钩樊缨九就,建大旂以賔同姓以封。注云:同姓以封,谓王子母弟率以功徳出封,虽为侯伯,其车服犹如上公。若鲁卫之属然,则唐叔是王之母弟,车服犹如上公。上公之服九章,此大夫不请九章之服,而请七章者,王子母弟车服得如上公,无公文正以周之建国,唯二王之后称公,其余虽大皆侯伯也。彼云同姓以封,必是封为侯伯,侯伯以七为节,而金路樊缨九就,则知王子母弟初出封者,车服犹如上公,故特以九为节。如上公者,唯王子母弟一身,若唐叔耳。其后世子孙自依爵命之数,故请七章之衣也】不如子之衣【今曰:子者,指天子之使言之】安且吉兮。

此述请命之辞,侯伯七命,其车旗衣服皆以七为节。言我非不能造此衣之七章,然不如子之赐我者为安且吉也。就天子之使请衣,故云「子之衣,诸侯非有天子之命,则人得而讨之」。曲沃自桓叔以来,屡得志矣,晋人不服,每攻而去之,故以请于天子者为安吉。然曰「我非无之」,虽曰「不要君」,吾不信也。○刘仁恭谓使者曰:「旌节吾自有之,但要长安本色耳。」与「岂曰无衣」之言一也。武公之请命,特迫于利害之计耳。旧説以为武公天理未尽灭,非也。曲沃自桓叔以来弑逆屡矣,武公踵父祖之恶,卒灭其宗国而自立,岂复顾天理耶?

岂曰无衣?六兮【朱氏曰:天子之卿六命,变七言六者谦也,不敢必当侯伯七命之服,得受六命之服,列于天子之卿,犹愈于无天子之命也】不如子之衣,安且燠兮【

译武公夺取晋国君位这件事,晋国百姓并不赞同。《诗序》说赞美武公,那只是武公手下大夫的意思罢了。《山有枢》、《隰有六驳》、《椒聊》、《杕杜》等诗篇,晋国百姓常常以曲沃势力强大为忧虑,而诚恳地愿意忠于昭公。用《史记·晋世家》来考证:起初,潘父杀害了昭侯,迎接桓叔,想让他进入晋都,晋国人发兵攻打桓叔,桓叔战败退回曲沃。晋国人共同拥立昭侯的儿子平,这就是孝侯。这是桓叔第一次举兵,晋国百姓不赞同。后来,曲沃庄伯在翼城杀害了孝侯,晋国人又攻打庄伯,庄伯再次退回曲沃。晋国人又拥立孝侯的儿子郄,这就是鄂侯。这是庄伯第二次举兵,晋国百姓又不赞同。等到鄂侯去世,庄伯攻打晋国,晋国人共同拥立鄂侯的儿子光,这就是哀侯。这是庄伯第三次举兵,晋国百姓又不赞同。到了武公俘虏哀侯,晋国人又拥立哀侯的儿子小子,这就是小子侯。这是武公第四次举兵,晋国百姓又不赞同。等到武公诱骗小子侯并杀了他,晋国人又拥立哀侯的弟弟缗。这是武公第五次举兵,晋国百姓始终不赞同。最后,武公攻打晋侯缗并灭了他,把晋国的所有宝器全部贿赂给周僖王,周王命令武公成为诸侯。然后晋国人力量不能讨伐他,无可奈何。那么武公能够取得晋国,晋国人只是迫于周王的命令,不得已才顺从罢了。难道认为武公值得赞美吗?况且武公有无视周王的心意,然后才做出恶毒的篡位弑君行为,这是大恶。是王法所不容、必须诛杀的行为。他向天子的使者请求任命,难道是真的知道有周王吗?正是因为人心不赞同他,如果不借助周王的威灵,最终就不能平定晋国。周王没有任命他他却去请求,是不合礼制的。没有听说去朝见周王,却向他的使者请求任命,尤其是不合礼制的。这正与唐代藩镇杀害他们的主帅并取而代之,以此坐地索要旌节的人,没有什么不同。又通过贿赂周王而得到任命,哪里值得赞美呢?圣人在名分界限上极其严格,征伐不出自天子,政令下达到大夫,大概屡次叹息。陈成子杀害齐简公这件事,孔子甚至沐浴斋戒后请求鲁君讨伐,大概是因为人伦的大变,是天理所不容的,人人都可以诛杀他。他也一定不赞同武公。《无衣》这首诗没有被删去,是为了彰显世变的穷尽,而哀伤周朝的衰微。武公起初杀害小子侯时,周桓王还能命令虢仲在晋国拥立缗,又命令虢仲、芮伯、梁伯、荀侯、賈伯攻打曲沃。这说明周朝虽然微弱,但名分还存在。到了周僖王接受武公的贿赂并任命他为诸侯,那么纲纪就荡然无存了。后来三家分晋,周王又把任命武公的命令,改成了任命三家。唉!王者代替上天授予爵位,却用贿赂来施行。君子因此知道周朝不会再振兴了。司马光评论三家分晋的事,认为晋国大夫轻蔑他们的君主,瓜分他们的土地。天子既然不能讨伐,又宠信并授予官职。这是小小的名分,都不能坚守,而一并抛弃了。君臣的礼节既然毁坏,将使百姓这类人几乎灭绝殆尽。于是特别记载作为《资治通鉴》的开端。我对武公也这样说。所以说“无衣”,赞美武公的,只是他手下大夫的意思罢了。

难道说没有衣服?七章罢了。不如您的衣服,安稳而且吉祥啊。

这是叙述请求任命的言辞,侯伯是七命,他们的车旗衣服都以七为节制。说我并非不能制作这七章的衣服,然而不如您赐给我的衣服安稳而且吉祥。向天子的使者请求衣服,所以说“您的衣服,诸侯如果没有天子的命令,别人就可以讨伐他”。曲沃自从桓叔以来,屡次得志,晋国人不服,每次攻打并赶走他们,所以认为向天子请求任命是安稳吉祥的。然而说“我并非没有”,虽然说是“不要僭越君主”,我不相信。刘仁恭对使者说:“旌节我自己有,只要长安的本色罢了。”与“岂曰无衣”的话是一样的。武公请求任命,只是迫于利害的算计罢了。旧说认为武公天理没有完全灭绝,是不对的。曲沃自从桓叔以来弑君叛逆屡次发生,武公继承父祖的恶行,最终灭掉宗国而自立,哪里还顾念天理呢?

难道说没有衣服?六章罢了。不如您的衣服,安稳而且温暖啊。

燠音欲○传曰:燠,暖也】

译燠,读音为“欲”。○《传》说:燠,就是温暖。

言六者,变文成章耳。燠暖,亦谓安也。

  无衣二章章三句

有杕之杜,刺晋武公也。武公寡特,兼其宗族,而不求贤以自辅焉【曰:晋武公诗,都绛,僖王时】

有杕之杜【解见上杕杜】生于道左【笺曰:道左,道东也。○今曰:以南为正,则左为东】彼君子兮,噬肯适我【苏氏曰:噬,逝通。○朱氏曰:发语辞也】中心好之【好,去声】曷饮食之【饮食,音防嗣】

兴也有杕然特生之杜,生于道东,犹武公之寡特而无辅也。贤者隠伏山林,武公不能招徕之。国人于是自致其爱慕之意,曰:「彼贤者,其肯暂过我乎?若肯过我,我中心爱之,将何以饮食之乎?」犹丘中有麻,将其来食。白驹絷之维之,于焉逍遥之意也。国人自欲饮食之,见君不能养贤矣。○旧説特生之杜,其隂至寡,不足为往来之芘,故贤者去之,于义为赘。但説孤然之杜,便见得是不能求贤以自辅矣。

有杕之杜,生于道周【传曰:周,曲也】彼君子兮,噬肯来游?中心好之,曷饮食之?

  有杕之杜二章章六句

葛生刺晋献公也【疏曰:献公诡诸,武公称子】好攻战,则国人多丧矣【好、丧皆去声○曰:晋献公诗都绛,惠王时○疏曰:国人或死行陈,或见囚虏,是以多丧○曹氏曰:左传庄二十八年,晋伐骊戎;闵元年,作二军以灭耿、灭霍、灭魏;二年,使太子申生伐东山臯落氏;僖二年,晋师灭下阳;五年,使寺人披伐蒲,冬灭虢,又袭虞,执虞公;六年,使贾华伐屈;八年,使里克败狄于采桑;二十三年之间,凡十一战,宜其丧亡者多也。兵犹火也,弗戢必自焚。献公嗜杀而不已,反祸其子,与秦皇汉武略同,可不戒哉】葛生蒙楚【曰:楚木名,解见汉广】蔹蔓于野【蔹音廉○陆玑疏曰:蔹似栝楼,叶盛而细,其子正黑如燕蒖,不可食也,幽州人谓之乌服,其茎叶煮以哺牛,除热】予美亡此【笺曰:所美之人,谓其君子也○今曰:亡,死也】谁与独处

兴也。妇人指其夫征役所死之地,言葛生而蒙覆于楚木,蔹生而蔓延于野,犹妇人依托于夫之义也。今我所美之人死于此地,不得卒于牖下,我其谁与乎?独处而已,茕然无所依矣。○下章变“野”言“域”,“域”茔域也,谓墓域也。知为征夫所死之地。《陈防有《鹊巢》云:“谁侜予?”美国人指贤者,此诗“予美亡”此妇人指其夫。

葛生蒙棘【棘,解见《邶·凯风】蔹蔓于域【传曰:茔域也。茔,音营,墓域也】予美亡此,谁与独息【传曰:息,止也】

角枕粲兮【朱氏曰:粲,华美之貌】锦衾烂兮【钱氏曰:烂,鲜明也】予美亡此,谁与独旦?

枕华衾鲜,思始嫁之具,而叹今之独宿也。独旦,独宿至旦也。犹王仲宣诗言独夜也。思者苦夜长而难旦,长夜漫漫,何时旦与?秋天不肯明之意也。

夏之日,冬之夜【朱氏曰:夏之日,日永之时也;冬之夜,夜永之时也】百嵗之后,归于其居【笺曰:居,坟墓也】

昼夜长时,忧思者难度百嵗。之后死乃同归于丘,犹后山所谓“百年何当穷”也。亦誓死无他志,见唐风之厚矣。○旧説以为思存者,味百嵗之后归于其居之辞。及上章言茔墓,知为悼亡矣。

冬之夜,夏之日,百嵗之后,归于其室【笺曰:室,犹塜圹】

  葛生五章章四句

采苓【音零】刺晋献公也。献公好聴谗焉【好,去声。○曰:晋献公,诗都绛,惠王时。○朱氏曰:献公好听谗,观骊姬谮杀太子及逐羣公子,可见矣】

采苓采苓【曰苓甘草也解见邶简兮】首阳之巅【传曰首阳山名也○笺曰首阳之上信有苓○疏曰首阳之山在河东蒲坂县南○曹氏曰即雷首山也夷齐居于其阳因谓首阳○今曰巅,山顶也】人之为言,茍亦无信【笺曰茍且也】舍旃舍旃【舍音舍○释文曰旃之也】苟亦无然【今曰然,如此也】人之为言,胡得焉

兴也,雷首山在晋境,兴所见也。其山有苓,见采苓者,问其何从得之,必得于首阳之上。喻听言者,必问其所自来也。凡人之言语,且未可信,将舍之而不听乎?亦且

译说“六”字,是变换文字以构成篇章罢了。燠暖,也就是安适的意思。

《无衣》两章,每章三句。

《有杕之杜》,是讽刺晋武公的诗。武公孤立无援,兼并了同宗的家族,却不寻求贤人来辅助自己【注:晋武公的诗,都城在绛,是周僖王时期】。

有杕之杜【解释见上文“杕杜”】生长在道路左边【笺注说:道路左边,就是道路的东边。○今注说:以南方为正位,那么左边就是东边】。那位君子啊,难道肯来到我这里吗?我心里喜爱他,为什么不用饮食款待他呢?【“好”读去声;“饮食”读作“防嗣”】

这是起兴。有杕然孤立生长的杜树,长在道路东边,就像武公孤立无援而没有辅佐一样。贤人隐居在山林之中,武公不能招揽他们。国人们于是表达自己爱慕的心情,说:“那位贤人,难道肯暂且到我这里来吗?如果肯来,我心里喜爱他,将用什么饮食来款待他呢?”这就像《丘中有麻》中说的“将其来食”,以及《白驹》中“絷之维之,于焉逍遥”的意思一样。国人们自己想款待贤人,是看到君主不能供养贤人。○旧说认为孤立生长的杜树,它的树荫太稀少,不足以供人往来遮蔽,所以贤人离开它,这在义理上是多余的。只要说孤立的杜树,就能看出是不能求贤来自辅了。

有杕之杜,生长在道路弯曲处【传注说:周,就是弯曲】。那位君子啊,难道肯来游玩吗?我心里喜爱他,为什么不用饮食款待他?

《有杕之杜》两章,每章六句。

《葛生》,是讽刺晋献公的诗【疏注说:献公名诡诸,是武公的长子】。他喜好攻战,于是国人多有死丧【“好”、“丧”都读去声。○注:晋献公的诗,都城在绛,是周惠王时期。○疏注说:国人有的死在行军阵前,有的被俘虏,所以死丧很多。○曹氏说:《左传》庄公二十八年,晋国讨伐骊戎;闵公元年,设立两军以灭耿、灭霍、灭魏;二年,派太子申生讨伐东山皋落氏;僖公二年,晋军灭下阳;五年,派寺人披讨伐蒲,冬天灭虢,又袭击虞,俘虏虞公;六年,派贾华讨伐屈;八年,派里克在采桑打败狄人;二十三年之间,共打了十一次仗,死丧者众多是理所当然的。兵灾就像火一样,不收敛必定自焚。献公嗜杀不止,反而祸及他的儿子,与秦始皇、汉武帝大致相同,怎能不引以为戒呢】。葛藤生长覆盖在荆树上【注:楚是木名,解释见《汉广》】,蔹草蔓延在野外【“蔹”读作“廉”。○陆玑疏注说:蔹像栝楼,叶子茂盛而细小,它的果实纯黑像燕蒖,不可食用,幽州人叫它乌服,它的茎叶煮了喂牛,可以清热】。我所爱的人死在这里,我和谁独自相处?

这是起兴。妇人指着丈夫征役死难的地方,说葛藤生长覆盖在荆树上,蔹草生长在野外蔓延,就像妇人依托丈夫的道理一样。现在我所爱的人死在这里,不能死在床前,我和谁在一起呢?只能独自相处,孤单无依。○下一章把“野”改为“域”,“域”是墓域,指墓地。知道这是征夫死难的地方。《陈风·鹊巢》说:“谁侜予?”美国人指贤者,这首诗“予美亡”是妇人指她的丈夫。

葛藤生长覆盖在酸枣树上【“棘”的解释见《邶风·凯风》】,蔹草蔓延在墓域【传注说:茔域。茔,读作“营”,墓域】。我所爱的人死在这里,我和谁独自休息?【传注说:息,就是停止】

角枕华美啊【朱氏说:粲,是华美的样子】,锦被鲜艳啊【钱氏说:烂,是鲜明】。我所爱的人死在这里,我和谁独自度过清晨?

枕着华美的枕头,盖着鲜艳的锦被,思念当初出嫁时的用品,而感叹如今独自宿夜。独旦,就是独自宿夜直到天亮。就像王仲宣诗中说的“独夜”。思念的人苦于夜长难熬,长夜漫漫,何时天亮?这是秋天不肯天明的意思。

夏天的日子,冬天的夜晚【朱氏说:夏天的日子,是白天长的时节;冬天的夜晚,是夜晚长的时节】。百年之后,回到他的居所【笺注说:居,就是坟墓】。

昼夜漫长的时节,忧愁思念的人难以度过百年。死后才一同归于山丘,就像后山所说的“百年何当穷”。这也是发誓死无二志,可见《唐风》的淳厚。○旧说认为这是思念活着的人,品味“百年之后归于其居”的话。等到上一章提到墓域,才知道是悼念亡者。

冬天的夜晚,夏天的日子,百年之后,回到他的墓室【笺注说:室,就是墓穴】

《葛生》五章,每章四句。

《采苓》【“苓”读作“零”】,是讽刺晋献公的诗。献公喜好听信谗言【“好”读去声。○注:晋献公,诗都绛,周惠王时期。○朱氏说:献公喜好听信谗言,看骊姬谮害杀死太子以及驱逐众公子,就可以知道了】。

采苓采苓【注:苓是甘草,解释见《邶风·简兮》】,在首阳山的山顶【传注说:首阳是山名。○笺注说:首阳山上确实有苓。○疏注说:首阳山在河东蒲坂县南。○曹氏说:就是雷首山,伯夷、叔齐住在它的南面,所以叫首阳。○今注说:巅,是山顶】。别人的言语,暂且不要相信。舍弃它吧,舍弃它吧,暂且不要这样。别人的言语,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这是起兴,雷首山在晋国境内,是起兴所见到的。那山上有苓,看到采苓的人,问他从哪里得到的,一定是在首阳山上得到的。比喻听信言语的人,一定要问言语是从哪里来的。凡是别人的言语,暂且不可轻信,要舍弃它而不听吗?也暂且

不可如此。但当考其言何从而得之,推其所自来,则虚实尽见矣。谗言之得行,由不问其所由来而遽信之耳。汉昭帝悟燕王上书之诈,葢察其书所由来也。

译不能这样。只应当考察那些话是从哪里得来的,推究它们的来源,那么真假就完全显现了。谗言之所以能够得逞,是因为不追问它的来源就轻易相信它罢了。汉昭帝识破燕王上书的欺诈,大概是因为他察明了那封书信的来源。

采苦采苦【曰苦荼也○解见邶谷风】首阳之下,人之为言,茍亦无与【朱氏曰:与,许也】舍旃舍旃,苟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

采葑采葑【曰葑,蔓菁也,解见《邶·谷风】首阳之东。人之为言,茍亦无从舍旃?舍旃,苟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

  采苓三章章八句

  诗缉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诗缉卷十二

  宋 严粲 撰

  秦    国风

【谱》曰:秦者,陇西谷名,于《禹贡》近雍州鸟鼠山。尧时有伯翳者,实臯陶之子,佐禹治水,赐姓曰嬴。歴夏商兴衰,亦世有人焉。周孝王使其末孙非子养马于汧渭之间,封为附庸,邑之于秦谷。至曾孙秦仲,宣王又命作大夫,始有车马礼乐侍御之好,国人美之。秦之变风始作。秦仲之孙襄公,平王之初,兴兵讨西戎,以救周平王东迁。王城乃以岐丰之地赐之,始列为诸侯,遂有周西都宗周畿内八百里之地。其封域在荆岐、终南惇物之野。至▯孙徳父,又徙于雍云汧(音牵)。○疏曰:秦,今秦州也。伯益、伯翳,声转字异,犹一人也。其后费昌,当夏桀之时,为汤御以败桀。中衍之后,遂世有功,以佐殷。其▯孙曰中潏,在西戎,保西垂,生蜚防。蜚防生恶来。恶来有力,蜚防善走,父子俱以材力事纣。潏(音聿)。○《西汉志》曰:天水、陇西及安定、北地、上郡、西河,皆迫近戎狄,修习战备,髙上气力,以射猎为生。汉兴,六郡良家子选给羽林、期门,以材力为官,名将多出焉。○朱氏曰:岐丰之地,文王用之以兴《二南》之化,如彼其忠且厚也。秦人用之,未几而一变其俗,见于诗者,大扺尚气槩,先勇力,已悍然有招八州而朝同列之气矣。葢雍州土厚水深,其民重厚质直,不为浮靡,以善道之则易以兴起,以猛驱之则其彊毅果敢之资,亦足以彊兵力农而成富彊之业也。论至于此,以见厚重彊直者之可与有为,而又以见上之道民不可不谨其所之也】

魏、唐、尧、舜、禹之故都,至是而风亦变,则帝王风教,中国礼义荡然而夷狄乘之,故次以秦,中国将变于夷矣。

车邻,美秦仲也【疏曰:秦仲以字配国者,附庸未得爵命,无諡可称】秦仲始大【补传曰:秦仲未为诸侯,谓之始大,葢视其先为大耳】有车马礼乐侍御之好焉【曰:秦仲诗,宣王时】

秦反周之政者也。秦兴而帝王之影响尽矣。车邻,其滥觞也。世道兴衰升降之机,在是欤?

有车邻邻【传曰:邻邻,众车声。○曹氏曰:宻比之意,言车之众。○今曰:杜子美诗云“车辚辚”,其字从车,古字通】有马白颠【传曰:白颠,的颡也。○疏曰:的,白也;颡,额也。额有白毛,今之戴星马也】未见君子,寺人之令【平声。○曰:寺人,阉官也。○疏曰:齐有寺人貂,晋有寺人披。○苏氏曰:凡此皆人君之常礼,而秦之先君昔所未有也】

秦仲有车甚众,其车邻邻然,宻比有马甚多,其中有白额之马,举一以见其余也。是时又始有寺人、阉官,未见君子,秦仲之时,必先令寺人通之,然后得见,言侍御使令之备也。秦前此所未有,故诗人美其始有也。

阪有漆【陂音反○释地曰可食者曰原,陂者曰阪,下者曰隰。陂音坡○释曰:三者地形虽有髙下不平,皆可种谷给食。陂陀不平而可食者名阪○曹氏曰:阪,山胁也。前地理志:陇西有陇坻。师古曰:陇坻谓陇陂,即今之陇山也。此郡在陇之西,故曰陇西。三秦记云:其陂九回,不知髙几许,欲上者七日乃越髙处,东望秦川。然则阪固秦地所有也。坻音底】隰有栗【释地曰:下湿曰隰○漆栗解见定之方中】既见君子竝坐鼓瑟【解见关雎】今者不乐【音洛】逝者其耋【音迭○传曰:耋,老也。八十曰耋○疏曰:离卦大耋之嗟,注云年逾七十。僖九年左传伯舅耋老服防云七十曰耋,耋有七十八十无正文也】兴也。阪则有漆木,隰则有栗木,犹君国之有礼乐也。士之既见此君子,秦仲也,则与之燕饮相乐,竝坐而鼓瑟,曰:今者若不为乐,则自此以往其

译采苦采苦(苦荼),在首阳山下,别人说三道四,姑且不要理睬;放下它吧,放下它吧,姑且不要这样;别人说三道四,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采葑采葑(蔓菁),在首阳山东。别人说三道四,姑且不要听从;放下它吧,放下它吧,姑且不要如此。别人说三道四,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采苓》三章,每章八句。

《诗缉》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诗缉》卷十二。

宋 严粲 撰。

秦 国风。

《谱》说:秦,是陇西的谷名,在《禹贡》中靠近雍州的鸟鼠山。尧帝时有伯翳,实际上是皋陶的儿子,辅佐大禹治水,被赐姓为嬴。经历夏、商两代的兴衰,世代都有人任职。周孝王让他的末代孙子非子在汧水、渭水之间养马,封为附庸,在秦谷建邑。到曾孙秦仲时,周宣王又任命他做大夫,开始有了车马、礼乐、侍从的排场,国人赞美他。秦国的变风从此开始。秦仲的孙子襄公,在周平王初年,起兵讨伐西戎,以救周平王东迁。周王于是把岐山、丰水一带的土地赐给他,开始列为诸侯,于是拥有了周朝西都宗周畿内八百里的土地。其封域在荆山、岐山、终南山、惇物原野一带。到曾孙德父时,又迁都到雍地(汧水)。○《疏》说:秦,就是现在的秦州。伯益、伯翳,是声音转变、字形不同,其实是同一个人。他的后代费昌,在夏桀时,为商汤驾车打败了夏桀。中衍的后代,于是世代有功,辅佐殷商。他的曾孙叫中潏,在西戎,保卫西陲,生了蜚廉。蜚廉生了恶来。恶来有力气,蜚廉善于奔跑,父子都凭材力侍奉纣王。潏(音聿)。○《汉书·地理志》说:天水、陇西以及安定、北地、上郡、西河,都迫近戎狄,修习战备,崇尚气力,以射猎为生。汉朝兴起,这六郡的良家子弟被选入羽林、期门,凭材力做官,名将多出于此。○朱氏说:岐山、丰水一带的土地,周文王用它来兴起《二南》的教化,像那样忠诚且深厚。秦人用它,不久就改变了风俗,表现在诗中的,大致崇尚气概,先讲勇力,已经悍然有招揽八州而让同列朝拜的气魄了。大概雍州土地深厚水深,百姓厚重质朴直率,不浮华奢靡,用善道引导就容易兴起,用猛烈驱使,他们强毅果敢的资质,也足以强兵务农而成就富强的事业。论述到这里,以显示厚重强直的人可以有所作为,又显示君主引导百姓不可不谨慎其所往。

魏、唐、尧、舜、禹的故都,到这里风气也变了,那么帝王的风教,中国的礼义荡然无存,夷狄乘虚而入,所以接着是秦,中国将要变为夷狄了。

《车邻》,赞美秦仲。○《疏》说:秦仲以字配国名,是因为附庸未得爵命,没有谥号可称。秦仲开始壮大。○《补传》说:秦仲还未成为诸侯,称为开始壮大,大概相对于他的祖先来说算是壮大了。有车马、礼乐、侍从的排场。○说:秦仲的诗,是宣王时所作。

秦是反周朝政令的。秦兴起而帝王的影响就尽失了。《车邻》,是其滥觞。世道兴衰升降的关键,就在这里吗?

有车邻邻(众车声)。○曹氏说:紧密排列的意思,说车很多。○今说:杜甫诗云“车辚辚”,其字从“车”,古字通用。有马白颠(额有白毛)。○《疏》说:的,白;颡,额。额有白毛,就是现在的戴星马。未见君子,寺人(阉官)传令。○说:寺人,阉官。○《疏》说:齐国有寺人貂,晋国有寺人披。○苏氏说:凡此都是人君的常礼,而秦的先君过去所未有的。

秦仲的车很多,车声邻邻,紧密排列;马也很多,其中有白额的马,举一例以见其余。这时又开始有寺人、阉官,未见君子(秦仲)时,必先令寺人通报,然后才能得见,说侍从使令的完备。秦以前所未有,所以诗人赞美其始有。

阪(山胁)有漆,隰(低湿之地)有栗。○《释地》说:可食的叫原,坡的叫阪,下湿的叫隰。○《释》说:三者地形虽有高低不平,皆可种谷供食。坡陀不平而可食的叫阪。○曹氏说:阪,山胁。前《地理志》:陇西有陇坻。师古说:陇坻谓陇坡,即今之陇山。此郡在陇之西,故曰陇西。《三秦记》云:其坡九回,不知高几许,欲上者七日乃越高处,东望秦川。然则阪固秦地所也有。○《释地》说:低湿叫隰。○漆、栗解见《定之方中》。既见君子,并坐鼓瑟。○解见《关雎》。今者不乐,逝者其耋(老)。○《传》说:耋,老。八十曰耋。○《疏》说:《离卦》大耋之嗟,注云年逾七十。《僖九年左传》伯舅耋老,服虔云七十曰耋,耋有七十、八十无正文也。兴也。阪则有漆木,隰则有栗树,犹君国有礼乐也。士之既见此君子(秦仲),则与之燕饮相乐,并坐而鼓瑟,说:现在若不快乐,那么自此以往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