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日知录集释十五

卷十四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351–370 段

明世宗实陨厥元命矣。【孙兵备曰】高宗彤日,罔非天胤,典祀无丰于昵。昵谓祢庙也。天胤犹言天之子。言阳甲已来,先王有不永年者,既嗣天位,即为天胤。殷自祖丁之后、阳甲至小乙皆兄弟相及。盘庚既不为阳甲立庙,小辛继世又值殷衰,未能修复庙祀。高宗继父小乙,居丧尽礼,其于父庙祀亦必丰,而世父之庙不序,犹承盘庚之失。故于祭成汤之明日有雉雊之祥,既感祖己之言,乃修建寝庙。丧服四制云,礼废而复起。尚书大传云,武丁思先王之政,继绝世。是殷时至高宗始有兴废之事,如殷武诗所言寝成孔安也。唐书礼乐志,自宪宗、穆宗、敬宗、文宗四世祔庙,睿、肃、代以次迁。至武宗崩,德宗以次当迁,而于世次为高祖,礼官始觉其非,以谓兄弟不相为后,不得为昭穆,乃议复祔代宗。而议者言,已祧之主,不得复入太庙。礼官【原注】旧史亦但言礼仪使,不载其名。曰,昔晋元明之世,已迁豫章、颍川,【原注】豫章府君,宣帝之曾祖。颍川府君,宣帝之祖。惠帝崩,迁豫章。元帝即位江左,升怀帝,又迁颍川位。虽七室,其实五世。盖从刁协,以兄弟为世数故也。后皆复祔。【原注】元帝时,已迁豫章、颍川,寻从温峤议,复故。明帝崩,又迁颍川,简文帝立,复故。此故事也。议者又言,庙室有定数,而无后之主当置别庙。【原注】开元初,奉中宗别庙,升睿宗为第七室。礼官曰,晋武帝时,景文同庙,庙虽六代,其实七主,至元帝、明帝,庙皆十室。故贺循曰,庙以容主为限,而无常数也。于是复祔代宗,而以敬宗、文宗、武宗同为一代。【沈氏曰】庙以容主为限,庙下当有室字。

译明世宗确实丧失了天命。【孙兵备说】高宗时出现日食,没有不是天子的,祭祀祖先不应过分亲近私亲。昵,指父庙。天胤,是说天之子。意思是说,自阳甲以来,先王中有寿命不长的,既然继承了天子之位,就是天之子。殷朝自祖丁之后,阳甲到小乙都是兄弟相继。盘庚没有为阳甲立庙,小辛继位又正值殷朝衰微,未能修复庙祀。高宗继承父亲小乙,居丧尽礼,对于父庙的祭祀必定丰盛,而世父的庙没有列入昭穆次序,还是沿袭了盘庚的过失。所以在祭祀成汤的第二天,出现了野鸡鸣叫的祥瑞,既然感念祖己的话,于是修建寝庙。《礼记·丧服四制》说,礼制废弃后又重新兴起。《尚书大传》说,武丁思念先王的政教,接续断绝的世系。这是殷朝到高宗时才开始有兴废之事,就像《殷武》诗中所说寝庙建成非常安定。《唐书·礼乐志》记载,自宪宗、穆宗、敬宗、文宗这四代附庙,睿宗、肃宗、代宗依次迁出。到武宗去世,德宗按次序应当迁出,而在世系上德宗是高祖,礼官才发觉这样不对,认为兄弟不能互为后嗣,不能算作昭穆,于是商议恢复代宗的附庙。而议论的人说,已经迁出的神主,不能再进入太庙。礼官【原注】旧史只说礼仪使,没有记载他的名字。说,过去晋元帝、明帝时期,已经迁出了豫章、颍川,【原注】豫昌府君,是宣帝的曾祖。颍川府君,是宣帝的祖父。惠帝去世,迁出豫章。元帝在江东即位,提升怀帝,又迁出颍川位。虽然七室,实际上只有五世。大概是听从刁协,以兄弟算作一世。后来都恢复了附庙。【原注】元帝时,已经迁出豫章、颍川,不久听从温峤的建议,恢复原状。明帝去世,又迁出颍川,简文帝即位,恢复原状。这是先例。议论的人又说,庙室有固定的数目,而没有后嗣的神主应当安置在别庙。【原注】开元初年,供奉中宗于别庙,提升睿宗为第七室。礼官说,晋武帝时,景帝、文帝同庙,庙虽然六代,实际上七位君主,到元帝、明帝,庙都是十室。所以贺循说,庙以容纳神主为限,而没有固定的数目。于是恢复代宗的附庙,而将敬宗、文宗、武宗同算作一代。【沈氏说】庙以容纳神主为限,庙下应当有室字。

何休解公羊传文公二年跻僖公谓,惠公与庄公当同南面西上,隐桓与闵僖当同北面西上。据大袷如此,则庙中昭穆之序亦从之而不易矣。【杨氏曰】以左氏跻僖公传考之,则兄弟相为后。

  鄞万斯大本之立说谓,庙制当一准王制之言,太祖而下,其为父死子继之常也,则一庙一主,三昭三穆而不得少。其为兄弟相继之变也,则同庙异室,亦三昭三穆而不得多。观考工记匠人营国所载,世室明堂皆五室,则知同庙异室,古人或已有通其变者,正不可指为后人之臆见也。记曰,协诸义而协。则礼虽先王未之有,可以义起也。然则贺循之论,可为后王之式矣。

  立叔父

  左传昭十九年,郑驷偃卒,生丝弱,其父兄立子瑕。【原注】子游叔父驷乞。子产对晋人谓,私族于谋,而立长亲。是叔父继其兄子。唐宣宗之为皇太叔,盖昉于此矣。【杨氏曰】宣宗之立,宦官为之耳,彼小人何所考于故事哉。

  继兄子为君

  晋元帝大兴三年正月乙卯诏曰,吾虽上继世祖,然于怀愍皇帝皆北面称臣。今祠太庙,不亲执觞酌,而令有司行事,于情理不安。乃行亲献。可谓得春秋之意者矣。

  太上皇

  秦始皇本纪,追尊庄襄王为太上皇。是死而追尊之号,犹周曰太王也。汉则以为生号,而后代并因之矣。

  曲礼,已孤暴贵,不为父作谥。或举武王为难,郑康成答赵商曰,周道之基,隆于二王,功德繇之,王迹兴焉,不可以一概论也。若夏禹殷汤则不然矣。据此,则汉高帝于太上皇尊而不谥,乃为得礼。其追尊先媪为昭灵夫人,当亦号而非谥也。

  皇伯考

  魏孝庄帝追尊其父彭城武宣王为文穆皇帝,庙号肃。祖母李妃为文穆皇后。将迁神主于太庙,以高祖为伯考。临淮王彧表谏曰,汉祖创业,香街有太上之庙。光武中兴,南顿立春陵之寝。元帝之于光武,疏为绝服,犹身奉子道,入继大宗。高祖之于圣躬,亲实犹于,陛下既纂洪绪,岂宜加伯考之名?且汉宣之继孝昭,斯乃上后叔祖,岂忘宗承考妣,盖以大义所夺及金德将兴,宣王受寄。自兹而降,世秉盛权。景文二王,实倾曹氏,故晋武继文祖宣,于景王有伯考之称。以今类古,恐或非俦。又臣子一例,义彰旧典,祫禘失序,致讥前经。高祖德溢寰中,道超无外,肃祖虽勋格宇宙,犹曾奉贽称臣。穆皇后禀德坤元,复将配享干位,此乃君臣并筵,嫂叔同室,历观坟籍,未有其事。又表言,爰自上古,迄于下叶,崇尚君亲,褒明功懿,乃有皇号,终无帝名。若去帝称皇,求之古义,少有依准。不纳。先朝嘉靖中,追崇之典与此正同。袭典午之称名,用孝庄之故事,盖并非张桂诸臣之初意矣。【沈氏曰】通鉴,晋元帝太兴二年诏,琅邪恭王宜称皇考。贺循曰,礼,子不敢以己爵加于父。乃止。此前汉师丹引礼以为言,而哀帝不听者。

  除去祖宗庙谥

  汉惠帝从叔孙通之言,郡国多置原庙。元帝时,贡禹以为不应古礼。永光四年,下丞相韦玄成等议。以春秋之义,父不祭于支庶之宅,君不祭于臣仆之家,王不祭于下土诸侯,请勿复修。奏可,因罢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卫思后、戾太子、戾后园,皆不奉祠。后魏明元贵嫔杜氏,魏郡邺人。生世祖,及即位,追尊为穆皇后,配享太庙,又立后庙于邺。高宗时,相州刺史高闾表修后庙,诏曰,妇人外成,礼无独祀,阴必配阳,以成天地。未闻有莘之国立太姒之飨。此乃先皇所立,一时之至感,非经世之远制,使可罢祀。是古人罢祖宗之庙而不以为嫌也。王莽尊元帝庙号高宗,成帝号统宗,平帝号元宗,中兴,皆去之。后汉和帝号穆宗,安帝号恭宗,顺帝号敬宗,桓帝号威宗。桓帝尊母梁贵人曰恭怀皇后,安帝尊祖母宋贵人曰敬隐皇后,顺帝尊母李氏曰恭愍皇后。献帝初平元年,左中郎将蔡邕议,孝和以下政事多衅,权移臣下,嗣帝殷勤,各欲褒崇至亲而已。臣下懦弱,莫能执正。据礼,和、安、顺、桓四帝不宜称宗。

译何休在解释《公羊传》文公二年“跻僖公”时认为,惠公与庄公应当同处南面且以西为尊,隐公、桓公与闵公、僖公应当同处北面且以西为尊。依据大袷祭的礼制如此,那么宗庙中昭穆的次序也就随之确定而不再改变了。【杨氏说】用《左传》中关于“跻僖公”的记载来考证,则是兄弟互为继承人。

鄞县万斯大确立他的学说认为,宗庙制度应当完全以《王制》中的说法为准,太祖以下,如果是父死子继的常规情况,那么一个庙供奉一个主牌,三个昭位三个穆位而不能减少。如果是兄弟相继的变通情况,那么同在一个庙但分在不同的室,也是三个昭位三个穆位而不能增多。观察《考工记·匠人营国》所载,世室和明堂都是五室,就知道同庙异室,古人或许已经有变通的做法,正不可以指认为是后人的主观臆见。《礼记》说,合乎义理就可行。那么即使礼制是先王所没有的,也可以根据义理来创立。既然如此,贺循的论述,可以作为后世君王的范式了。

立叔父

《左传》昭公十九年,郑国的驷偃去世,他的儿子丝还年幼,他的父亲和兄长立了子瑕。【原注】子游的叔父驷乞。子产对晋国人说,在家族内部谋划,而立长亲为君。这是叔父继承他兄长的儿子。唐宣宗被立为皇太叔,大概就起始于此了。【杨氏说】宣宗的被立,是宦官做的罢了,那些小人哪里会考证旧例呢。

继兄子为君

晋元帝大兴三年正月乙卯日下诏说,我虽然向上继承世祖,但对于怀帝、愍帝都北面称臣。现在祭祀太庙,不亲自执杯斟酒,而让有关部门的人行事,在情理上不安。于是实行亲自献祭。这可以说是懂得《春秋》意旨的人了。

太上皇

《秦始皇本纪》,追尊庄襄王为太上皇。这是死后追尊的称号,就像周朝称太王一样。汉朝则把它作为生前的称号,而后代都沿用了。

《曲礼》说,已经丧父而突然显贵,不为父亲作谥号。有人举周武王为例来质疑,郑康成回答赵商说,周朝道统的基础,兴盛于两位先王,功德由此兴起,王业由此开始,不可以一概而论。如果是夏禹、殷汤就不一样了。据此,那么汉高帝对太上皇尊崇而不加谥号,才是符合礼制的。他追尊先媪为昭灵夫人,应当也是称号而不是谥号。

皇伯考

魏孝庄帝追尊他的父亲彭城武宣王为文穆皇帝,庙号为肃。祖母李妃为文穆皇后。将要迁神主到太庙,以高祖为伯考。临淮王元彧上表劝谏说,汉高祖创业,香街有太上皇的庙。光武帝中兴,在南顿建立春陵的寝庙。元帝对于光武帝,关系疏远到服丧期满,尚且亲身奉行子道,入继大宗。高祖对于陛下,亲情确实如同叔父,陛下既然继承大统,怎么适宜加上伯考的名号?况且汉宣帝继承孝昭帝,这是向上继承叔祖父,难道忘记了宗庙承继父母,大概是因为大义所迫以及金德将要兴起,宣帝受托付。从此以后,世代掌握大权。景王、文王,实际上倾覆了曹氏,所以晋武帝继承文祖宣帝,对景王有伯考的称呼。以现在类比古代,恐怕不是同类。又臣子一例,义理在旧典中彰显,合祭失序,导致前经讥讽。高祖德行溢满天下,道义超越无外,肃祖虽然功勋格于宇宙,尚且曾奉礼物称臣。穆皇后禀受坤元之德,又将配享乾位,这是君臣同席,嫂叔同室,纵观古籍,没有这样的事。又上表说,从上古以来,直到后世,崇尚君亲,褒扬显明功德,于是有皇号,最终没有帝名。如果去掉帝称皇,寻求古义,少有依据。没有被采纳。先朝嘉靖年间,追崇的典制与此正相同。沿袭晋朝的称名,使用孝庄帝的故事,大概并不是张桂等大臣的初衷了。【沈氏说】《通鉴》,晋元帝太兴二年下诏,琅邪恭王应当称皇考。贺循说,礼制,儿子不敢把自己的爵位加在父亲身上。于是停止。这是前汉师丹引礼来进言,而哀帝不听的情况。

除去祖宗庙谥

汉惠帝听从叔孙通的话,郡国多设置原庙。元帝时,贡禹认为不符合古礼。永光四年,下诏让丞相韦玄成等人商议。依据《春秋》的义理,父亲不在支庶的宅第祭祀,君主不在臣仆的家祭祀,王不在下土诸侯那里祭祀,请求不要再修缮。奏请被批准,于是罢免了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卫思后的园寝,以及戾太子、戾后的园寝,都不再奉祀。后魏明元贵嫔杜氏,是魏郡邺人。生了世祖,等到即位,追尊为穆皇后,配享太庙,又在邺建立后庙。高宗时,相州刺史高闾上表修缮后庙,下诏说,妇人外成,礼制没有单独祭祀的,阴必须配合阳,以成就天地。没听说有莘国设立太姒的飨宴。这是先皇所立的,是一时的至深感念,不是经世的长远制度,可以罢免祭祀。这是古人罢免祖宗的庙而不以为嫌忌。王莽尊元帝庙号为高宗,成帝号为统宗,平帝号为元宗,中兴,后来都去掉了。后汉和帝号为穆宗,安帝号为恭宗,顺帝号为敬宗,桓帝号为威宗。桓帝尊母亲梁贵人为恭怀皇后,安帝尊祖母宋贵人为敬隐皇后,顺帝尊母亲李氏为恭愍皇后。献帝初平元年,左中朗将蔡邕商议,孝和以下政事多有祸患,权力转移到臣下,嗣帝殷勤,各自想要褒崇至亲罢了。臣下懦弱,没有人能坚持正道。依据礼制,和、安、顺、桓四位皇帝不适宜称宗。

又恭怀、敬隐、恭愍三皇后并非正嫡,不合称后,皆请除尊号。制曰可。唐高宗太子弘,追谥孝敬皇帝庙号义宗。开元六年,将作大匠韦凑上言,准礼,不合称宗。于是停义宗之号。是古人除祖宗之号而不以为忌也。后世浮文日盛,有增无损。德宗初立,礼仪使吏部尚书颜真卿上言,上元中,政在宫壸,始增祖宗之谥。玄宗末,奸臣窃命,列圣之谥有加至十一字者。按周之文武,言文不称武,言武不称文,岂盛德所不优乎?盖称其至者故也。故谥多不为褒,少不为贬,今列圣谥号太广,有逾古制,请自中宗以上,皆从初谥,睿宗曰圣真皇帝,玄宗曰孝明皇帝,肃宗曰孝宣皇帝,以省文尚质,正名敦本。上命百官集议,儒学之士皆从真卿议。【杨氏曰】其本文曰,宜上高祖为武皇帝,太宗为文皇帝,高宗为天皇大帝,中宗为孝和皇帝,睿宗为圣真皇帝。其二圣谥名字数太广,臣愚谨择其美称而正之云云。言二圣者,谓玄肃也。独兵部侍郎袁傪官以兵进奏,言陵庙玉册木主皆已刊勒,不可轻改。事遂寝。不知陵中玉册所刻乃初谥也。自此宗庙之广,谥号之繁,沿至本朝,遂成故典,而人臣不敢议矣。

译又恭怀、敬隐、恭愍三位皇后并非正嫡,不符合称后的礼制,都请求废除她们的尊号。皇帝下诏说可以。唐高宗的太子李弘,追谥为孝敬皇帝,庙号义宗。开元六年,将作大匠韦奏上奏说,按照礼制,不应该称宗。于是停用了义宗的庙号。这是古人废除祖宗庙号而不以为忌讳的例子。后世浮华的文风日益盛行,只有增加没有减少。唐德宗刚即位时,礼仪使吏部尚书颜真卿上奏说,上元年间,政令出自后宫,才开始增加祖宗的谥号。唐玄宗末年,奸臣窃取权柄,列代圣君的谥号有增加到十一字的。考察周朝的文王、武王,说文王就不称武王,说武王就不称文王,难道是盛德有所不足吗?这是因为称颂他们最突出的德行罢了。所以谥号多并不表示褒扬,少也不表示贬低,现在列代圣君的谥号过于冗长,超过了古制,请求从中宗以上,都采用最初的谥号,睿宗称为圣真皇帝,玄宗称为孝明皇帝,肃宗称为孝宣皇帝,以节省文字崇尚质朴,端正名分巩固根本。皇上命令百官集会商议,儒学之士都赞同颜真卿的意见。【杨氏说】奏章的原文说,应当尊奉高祖为武皇帝,太宗为文皇帝,高祖为天皇大帝,中宗为孝和皇帝,睿宗称为圣真皇帝。那两位圣君(玄宗、肃宗)的谥号字数太多,臣愚昧地选择他们美好的称号来纠正云云。所说的两位圣君,是指玄宗和肃宗。只有兵部侍郎袁傪以兵部官员的身份进奏,说陵墓和宗庙中的玉册、木主都已经刻写,不能轻易更改。事情于是搁置。不知道陵墓中玉册上所刻的正是最初的谥号。从此宗庙的规模扩大,谥号的繁杂,沿袭到本朝,遂成为旧典,而臣下不敢议论了。

称宗之滥,始于王莽之三宗。称祖之滥,始于曹魏之三祖。唐王彦威所谓叔世乱象,不可以训者也。

  汉人追尊之礼

  太上皇,高帝父也,皇而不帝。【原注】师古曰,皇,君也。天子之父,故号曰皇。不预治国,故不言帝也。又引蔡邕曰,不帝,非天子也。戾太子,悼皇考,孝宣之祖若父也,太子、皇考而不帝。舂陵节侯、郁林太守、巨鹿都尉、南顿令,光武之高曾若祖父也,侯而不帝,太守、都尉而不帝,君而不帝,此皆汉人近古。而作俑者,定陶共皇一议也。

  谥法

  孝宣即位,思戾悼之名,不为隐讳,亦无一人更言泉鸠里事,此见汉人醇厚。后代因之,而恩怨相寻,反复之报,中于国家者多矣。【杨氏曰】戾园之事,去孝宣即位已十七八年,又其一时大臣皆已坐死,反复之报将于何施?此非知情势之言。

  季孙问于荣鴐鹅曰,吾欲为君谥,使子孙知之。对曰,生弗能事,死又恶之以自信也,将焉用之?乃止。然谥之曰昭,亦但取其习于威仪尔。谥法,容仪恭美曰昭。按周之昭王,南征不复。晋昭侯、郑昭公、宋昭公、蔡昭侯,皆见弒于其臣,是昭非飨国克终之谥也。此外齐、晋、曹、许皆有昭公,亦无可称。而周之甘昭公,以罪见杀。至楚昭王、燕昭王、秦昭襄王、汉孝昭帝,始以为美谥。而唐之昭宗亦见弒。【雷氏曰】谥法本周书篇名,自周公制谥,作此一篇,垂宪于后。汉魏以来,悉损益而遵用之。两晋以前,言谥法者十一家,世本、竹书、大戴礼、今文尚书、白虎通、广谥、独断、刘熙、乘奥、春秋、帝王世纪是也,实皆本于周书。沈约谥例序谓,大戴礼及世本谥法,约时已亡其篇,唯取周书及刘熙谥法、广谥旧文,以乘奥、世纪之异者为书,是隐侯所采者止及五家。通考谓贺琛谥法四卷,取周公旧谥及沈约所广,曰新谥者,琛所增也,则贺氏又止取两家。苏氏承诏,编定谥法,于晋以前取周公、春秋、广谥三家,益以沈约、贺琛、扈蒙,为六家谥法,于古法盖多所损益矣。今案周公谥法,虽见周书,以为后人所乱,故困学纪闻所载与今本之文迥殊。苏氏亦谓周公之书反取贺琛新法而载之。戴记、春秋此篇虽佚,白虎通引礼记谥法六条,通鉴唐纪注引礼记谥法一条,有尧、舜二谥,马融书注亦称之。马注又云,俗儒以汤为谥,以禹为名,然皆不在谥法。盖汉时戴记列于学官,故经传可取以为训。汤与桀、纣三谥乃广谥所增,不见于戴记,故斥曰俗儒也。后独断取桀、纣,释例取汤,故路史云,杜预取周书谥法纳之释例,增之以汤,世谓之春秋谥法。即今史记正义所载者是已。史记集解引禹为谥,其乘奥、世纪之说欤?

  追尊子弟

  古人主但有追尊其父兄,无尊其子弟者,唯秦文公太子卒,赐谥为竫公,唐代宗追谥其弟故齐王倓为承天皇帝。

  内禅

  左传晋景公有疾。立太子州蒲为君,会诸侯伐郑。史记,赵武灵王传国于子惠文王,自称主父。此内禅之始。

  竹书纪年,夏帝不降五十九年,逊位于弟扃。帝扃十年,帝不降陟。然不可考矣。

  御容

  唐玄宗于别殿安置太宗、高宗、睿宗御容,每曰侵早,具服朝谒。【原注】见册府元龟城门郎独孤晏奏。此今日奉先殿之所自立也。宗庙之礼,人臣不敢轻议。然窃以为两庙二主,非严敬之义。盖唐书所谓王玙缘生事亡,【原注】韦彤传。而未察乎神人之道者乎?

  封国

  唐宋以下,封国但取空名,而不有其地。明代亦然。然名不可不慎。赵府有江宁王,代府有溧阳王,辽府有句容王,韩府有高淳王。而杨洪封昌平伯,石亨、李伟封武清伯,张輗封文安伯,曹义封丰润伯,施聚封怀柔伯,金顺、罗秉忠封顺义伯,谷大亮封永清伯,蒋轮封玉田伯,此皆赤畿县名,而以为诸王臣下之封,何也?南齐书,文惠太子子昭秀封临海郡王,通直常侍庾昙隆启曰,周定洛邑,天子置畿内之民,汉都咸阳,三辅为社稷之卫。中晋南迁

译称宗的泛滥,始于王莽的三宗。称祖的泛滥,始于曹魏的三祖。唐王彦威所说的末世乱象,是不可以作为典范的。

汉代追尊的礼制

太上皇,是高帝的父亲,称皇而不称帝。【原注】颜师古说,皇,是君主的意思。天子的父亲,所以号称皇。不参与治理国家,所以不称帝。又引用蔡邕的话说,不称帝,是因为不是天子。戾太子,被追尊为悼皇考,是孝宣帝的祖父或父亲,称太子、皇考而不称帝。舂陵节侯、郁林太守、巨禄都尉、南顿令,是光武帝的高祖、曾祖或祖父,称侯而不称帝,称太守、都尉而不称帝,称君而不称帝,这都是汉代人接近古制。而开创这种先例的,是定陶共皇那一议。

谥法

孝宣帝即位,思念戾太子,追尊其名为悼,不避讳,也没有人再提泉鸠里的事,这可见汉代人醇厚。后代沿袭这种做法,却恩怨相寻,反复报复,损害国家的很多。【杨氏说】戾园之事,距离孝宣帝即位已经十七八年了,而且当时的大臣都已经因罪被处死,反复的报复将施加于谁呢?这不是了解情势的话。

季孙问荣鴐鹅说,我想给君主定谥号,让子孙知道。回答说,生前不能侍奉,死后又厌恶他而以此自慰,这有什么用呢?于是作罢。然而谥号为昭,也只是取他习惯于威仪罢了。谥法说,容貌仪态恭敬美好叫昭。查周代的昭王,南征没有回来。晋昭侯、郑昭公、宋昭公、曹昭侯,都被他们的臣子杀害,所以昭不是享受国运、善终的谥号。此外齐、晋、曹、许都有昭公,也没有值得称道的。而周代的甘昭公,因罪被杀。直到楚昭王、燕昭王、秦昭襄王、汉武帝昭帝,才开始把它作为美谥。而唐代的昭宗也被杀害。【雷氏说】谥法本是《周书》的篇名,自从周公制定谥法,写了这一篇,为后世留下法度。汉魏以来,都增减沿用它。两晋以前,谈论谥法的有十一家,《世本》、《竹书》、《大戴礼》、今文《尚书》、《白虎通》、《广谥》、《独断》、刘熙、《乘奥》、《春秋》、《帝王世纪》就是,实际上都本于《周书》。沈约《谥例序》说,《大戴礼》及《世本》的谥法,沈约时已经亡佚其篇,只取《周书》及刘熙《谥法》、《广谥》旧文,把《乘奥》、《世纪》不同的记载写下来,这是沈约所采用的只有五家。《通考》说贺琛《谥法》四卷,取周公旧谥及沈约所扩充的,叫新谥的,是贺琛所增加的,那么贺氏又只取两家。苏氏奉诏,编定谥法,在晋以前取周公、《春秋》、《广谥》三家,加上沈约、贺琛、扈蒙,成为六家谥法,对古法大概多有增减了。现在查周公谥法,虽然见于《周书》,认为是后人弄乱的,所以《困学纪闻》所载与今本文字迥然不同。苏氏也说周公的书反而取贺琛新法而记载。《戴记》、《春秋》这一篇虽然佚失,《白虎通》引《礼记》谥法六条,《通鉴》唐纪注引《礼记》谥法一条,有尧、舜两个谥号,马融《书注》也称引。马注又说,俗儒以汤为谥,以禹为名,但都不在谥法中。大概汉代时《戴记》列入学官,所以经传可以取来作为训释。汤与桀、纣三个谥号是《广谥》所增加,不见于《戴记》,所以斥为俗儒。后来《独断》取桀、纣,《释例》取汤,所以《路史》说,杜预取《周书》谥法纳入《释例》,增加汤,世人称为《春秋》谥法。就是现在《史记正义》所载的。《史记集解》引禹为谥,大概是《乘奥》、《世纪》的说法吧?

追尊子弟

古代君主只有追尊其父兄,没有尊其子弟的,只有秦文公太子去世,赐谥为竫公,唐代宗追尊其弟故齐王李倓为承天皇帝。

内禅

《左传》晋景公有病。立太子州蒲为君,会合诸侯讨伐郑国。《史记》,赵武灵王传位给儿子惠文王,自称主父。这是内禅的开始。

《竹书纪年》,夏帝不降五十九年,逊位给弟弟扃。帝扃十年,帝不降去世。然而不可考证了。

御容

唐玄宗在别殿安置太宗、高宗、睿宗的御容,每天清晨,穿戴整齐朝拜。【原注】见《册府元龟》城门郎独孤晏奏。这是今天奉先殿所自立的做法。宗庙的礼制,人臣不敢轻易议论。然而私下认为两庙二主,不符合严敬之义。大概是《唐书》所说的王玙缘生事亡,【原注】《韦彤传》。而没有体察神人之道的人吧?

封国

唐宋以下,封国只取空名,而不拥有其地。明代也是这样。然而名称不可不慎重。赵府有江宁王,代府有溧阳

,事移威弛,近郡名邦,多有国食。宋武创业,依拟古典,神州部内,不复别封。而孝武末年,分树宠子,苟申私爱,有乖训准。隆昌之元,特开母弟之贵,窃谓非古。圣明御寓,礼旧为先,畿内限断,宜遵昔制,赐茅授土,一出外州。遂改封昭秀为巴陵王。当时临海郡属扬州,王畿故也。岂有以神皋赤县之名,而加之支庶者乎?

译局势变迁,威权松弛,邻近的郡县和著名的邦国,大多享有国家的赋税供养。宋武帝开创基业时,依据古代典制,在神州辖区之内,不再另外分封。然而孝武帝末年,分封宠爱的儿子,只是苟且表达私人的偏爱,违背了训诫准则。隆昌初年,特别开启了对同母弟弟的尊贵待遇,我私下认为这不符合古制。圣明的君主治理天下,以遵循旧礼为先,京畿地区的限制断绝,应当遵循过去的制度,赐予茅土、授予土地,都出自外州。于是改封昭秀为巴陵王。当时临海郡隶属于扬州,因为它是王畿的缘故。怎么会有用神皋赤县这样尊贵的名称,来加封旁支庶出的子孙呢?

宋时封国大小之名,皆有准式。而陆务观谓,曾子开封曲阜县子,谢任伯封阳夏县伯。曲阜,今僊源县。阳夏,今城父县。方疏封时已无此二县,以为司封之失职。有明则草略殊甚,即郡王封号,而或以府,或以州,或以县,或以古县,或但取美名,初无一定之例。名之不正,莫甚于此。

  乳母

  旧唐书,哀帝天佑二年九月,内出宣旨,奶婆杨氏,可赐号昭仪。奶婆王氏,可封郡夫人。第二奶婆王氏,先帝已封郡夫人,今准杨氏例改封。中书门下奏曰,臣闻周制宫职,夫人只例三人。汉氏后宫之号,十有四位。元帝特置昭仪,位视丞相,爵比诸侯王。至于列妾,纵称夫人,亦无裂土割郡之号。以胡组、郭征卿保养宣帝之功,子孙但受厚赏,而无封爵。后汉顺帝封阿母宋氏为山阳君,则致汉阳地震。安帝封乳母王圣为野王君,亦致地震京师。晋室中兴,乳母阿苏有保元帝之功,赐号保圣君。初非爵邑,但择美名。至高齐陆令萱,以干阿奶授封郡君,寻乱制度。中宗神龙元年,封乳母于氏为平恩郡夫人。景龙四年,封尚食高氏为修国夫人。封爵之失,始自于此。后睿宗下诏,封玄宗乳母蒋氏为吴国夫人,莫氏为燕国夫人。历载以来,浸为讹弊。伏以陛下重兴宝运,再阐丕图,奉高祖、太宗旧章,行往代贤君故事。今则宣受乳母为郡夫人,窃意四海九,州之内有功劳安社稷者,得不对室家而惭于所命之爵乎?臣等参详奶婆杨氏、王氏,虽居湿推燥,并彰保养之勤,而胙土分茅,且异疏封之例。况昭仪内侍燕寝,位列宫嫔。夫人则亚列妃嫱,供奉左右。岂可以嫔御之号增荣于阿保,揆之典礼,良有乖违。其杨氏望赐号安圣君,王氏望赐号福圣君,第二王氏望赐号康圣君。从之。【原注】参用册府元龟。当国命赘旒、权臣问鼎之日,而执议若此。有明自永乐中,封乳母冯氏为保圣贤顺夫人,【原注】实录,永乐七年三月戊辰,遣官祭乳母保圣贤顺夫人冯氏。列宗因之,遂为成例。而奉圣夫人客氏遂与魏忠贤表里擅权,,甚于汉之王圣矣。

  圣节

  旧唐书,太宗贞观二十年十二月癸未,上谓司徒长孙无忌等曰今日是朕生日,世俗皆为欢乐,在朕翻成伤感。今君临天下,富有四海,而承欢膝下,永不可得,此子路所以有负米之恨也。诗云,哀哀父母,生我劬劳。奈何以劬劳之日,更为宴乐乎?因泣数行下,左右皆悲。其时无所谓圣节也,玄宗开元十七年八月癸亥,上以降诞日,宴百寮于花萼楼下。百寮表请以每年八月五日为千秋节,王公以下献镜及承露囊,天下诸州咸令宴乐,休假三日,仍编为令。从之。十八年闰六月辛卯,礼部奏请千秋节休假三日,及村闾社会并就千秋节先赛白帝,报田祖,然后坐饮散之。八月丁亥,上御花萼楼。以千秋节,百官献贺,赐四品已上金镜、珠囊、缣彩,五品已下束帛有差。上赋八韵诗,又制秋景诗。此节名、酺宴之所起也。【原注】杜甫诗,自罢千秋节,频伤八月来。谓此。新唐书礼乐志,千秋节者,玄宗以八月五日生,因以其日名节,而君臣共为荒乐。当时流俗多传其事,以为盛。其后巨盗起,陷两京,自此天下用兵不息,而离宫苑囿遂以荒堙,独其余声遗曲传人间,闻者为之悲凉感动。盖其事适足为戒,而不足考法,故不复着其详。肃宗上元二年九月甲申,天成地平节,【原注】史不书置节年月。上于三殿置道场,以宫人为佛菩萨,力士为金刚神王,召大臣膜拜围绕。自后相沿以为故事。命沙门道士讲论于麟德殿。德宗贞元十二年,复命以儒士参之。此斋醮之所起也。【原注】册府元龟,开元二十三年八月癸巳,千秋节,命诸学士及僧道讲论三教同异。则玄宗时先行之。代宗永泰二年十月,上降诞日,诸道节度使献金帛、器用、珍玩、名马,计二十余万。自是岁以为常,后增至百余万。此进献之所起也。穆宗元和十五年七月乙巳,敕以今月六日是朕载诞之辰,奉迎皇太后于宫中上寿,其日百寮

译宋代封国的大小名称,都有固定的标准。然而陆游曾说,曾子被封为开封曲阜县子,谢任伯被封为阳夏县伯。曲阜,即现在的僊源县;阳夏,即现在的城父县。在当初分封时,这两个县已经不存在了,陆游认为这是主管封爵的官员失职。明朝则草率简略得特别厉害,即使是郡王的封号,有的用府名,有的用州名,有的用县名,有的用古县名,有的只是取个美好的名字,起初就没有一定的规则。名称的不正,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

乳母

《旧唐书》记载,唐哀帝天佑二年九月,宫内传出宣旨,奶婆杨氏,可赐封号为昭仪;奶婆王氏,可封为郡夫人。第二奶婆王氏,先帝已经封为郡夫人,现在参照杨氏的例子改封。中书门下上奏说:臣听说周代宫中的职官制度,夫人的名额只有三人。汉代后宫的封号,共有十四等。汉元帝特别设置昭仪,地位相当于丞相,爵位比诸侯王。至于列妾,即使称为夫人,也没有裂土分封郡县的封号。凭借胡组、郭征卿保养汉宣帝的功劳,他们的子孙只接受丰厚的赏赐,而没有封爵。东汉顺帝封乳母宋氏为山阳君,导致汉阳发生地震。安帝封乳母王圣为野王君也导致京城发生地震。晋室中兴,乳母阿苏有保护元帝的功劳,赐封号为保圣君。起初并非爵位和封邑,只是选择美好的名字。到了南齐陆令萱,因为干阿奶被授予郡君封号,随即扰乱了制度。唐中宗神龙元年,封乳母于氏为平恩县夫人。景龙四年,封尚食局女官高氏为修国夫人。封爵制度的败坏,就从这里开始了。后来睿宗下诏,封玄宗乳母蒋氏为吴县夫人,莫氏为燕县夫人。历年以来,逐渐形成错误的弊病。臣等认为陛下重新振兴国运,再次阐明宏大的计划,遵循高祖、太宗的旧制,实行前代贤君的故事。现在却宣布封乳母为郡夫人,私下想四海九州之内,有功劳安定社稷的人,难道不面对家人而对所获得的爵位感到惭愧吗?臣等参详奶婆杨氏、王氏,虽然处于潮湿处推让干燥处,都彰显了保养的勤勉,但分封土地,且不同于疏封的惯例。况且昭仪在内侍奉燕寝,位列宫嫔。夫人则仅次于妃嫱,供奉在左右。怎么可以用嫔妃的封号来增加乳母的荣耀,衡量典礼,确实有违背。希望赐杨氏封号安圣君,王氏封号福圣君,第二王氏封号康圣君。皇帝听从了。【原注】参用《册府元龟》。在国家命运如同缀旒、权臣问鼎之日,却坚持这样的议论。明朝自永乐年间,封乳母冯氏为保圣贤顺夫人,列宗沿袭,遂成为成例。而奉圣夫人客氏于是与魏忠贤内外勾结擅权,比汉代的王圣更甚。

圣节

《旧唐书》记载,唐太宗贞观二十年十二月癸未日,皇上对司徒长孙无忌等人说:今日是朕的生日,世俗都以此为欢乐,在朕反而成为伤感。如今君临天下,富有四海,而在膝下承欢,永远不可能得到了,这就是子路有负米之恨的原因。《诗经》说: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怎么能在劬劳之日,反而举行宴乐呢?于是流泪数行落下,左右的人都悲伤。当时没有所谓圣节。唐玄宗开元十七年八月癸亥日,皇上在降诞日,在花萼楼下宴请百官。百官上表请求将每年八月五日定为千秋节,王公以下献镜子和承露囊,天下各州都令宴乐,休假三日,仍编入法令。皇帝听从了。十八年闰六月辛卯日,礼部奏请千秋节休假三日,以及村闾社会就在千秋节先祭祀白帝,报答田祖,然后坐饮散之。八月丁亥日,皇上驾临花萼楼。因为是千秋节,百官献贺,赐四品以上金镜、珠囊、缣彩,五品以下束帛有差别。皇上赋八韵诗,又制秋景诗。这是节名、酺宴的起源。【原注】杜甫诗:自罢千秋节,频伤八月来。说的就是这个。《新唐书》礼乐志记载,千秋节者,玄宗以八月五日生,因此以这天命名节日,而君臣共同荒乐。当时流俗多传其事,认为盛大。其后巨盗起,陷两京,从此天下用兵不息,而离宫苑囿于是荒废堙没,只有其余声遗曲传人间,闻者为之悲凉感动盖其事适足为戒,而不足考法,所以不再记载其详情。唐肃宗上元二年九月甲申日,天成地平节,【原注】史书不记载置节年月。皇上在三殿设置道场,以宫人为佛菩萨,力士为金刚神王召大臣膜拜围绕。此后沿袭成为故事。命令沙门道士在麟德殿讲论。唐德宗贞元十二年,又命令儒士参与。这是斋醮的起源。【原注】《册府元龟》记载,开元二十三年八月癸巳日,千秋节,命令诸学士及僧道讲论三教同异。那么玄宗时先行之。唐代宗永泰二年十月,皇上降诞日,诸道节度使献金帛器用珍玩名马,计二十余万。从此每年以此为例,后来增至百余万。这是进献的起源。唐穆宗元和十五年七月乙巳日,敕令以本月六日是朕载诞之辰,奉迎皇太后到宫中上寿,其日百寮

命妇宜于光顺门进名参贺。宰臣以古无降诞受贺之礼,奏罢之。【原注】韦绶传,绶以上七月六日是穆宗载诞节,请以是日百官诣光顺门贺太后,然后上皇帝寿。从之。宰臣奏古无生日称贺之仪,其事遂寝。元稹长庆集有贺降诞日德音状。考册府元龟,次年长庆元年七月庚子,仍行此礼,而史遗之也。又云,敬宗宝历元年六月,敕停此礼。文宗太和七年十月壬辰,上降诞日,僧徒道士讲论于麟德殿。翼日,御延英。上谓宰臣曰,降诞日设斋,相承已久,未可便革。朕虽置斋会,惟对王源中等暂入殿。【原注】源中为翰林学士。至僧道讲论,都不临听。宰臣路随等奏,诞日斋会,本非中国教法。臣伏见开元十七年张说、源干曜请以诞日为千秋节,内外宴乐,以庆昌期,颇为得礼。上深然之。宰臣因请以十月十日为庆成节,从之。开成二年九月甲申诏曰,庆成节,朕之生辰,天下锡宴,庶同欢泰,不欲屠宰,用表好生。自今会宴蔬食,任陈脯醢,永为常例。又敕,庆成节,宜令京兆尹准上巳、重阳例,于曲江会文武百寮,其延英奉觞权停。【原注】太和九年,浚曲江作紫云楼,仍许公卿士大夫之家于江头立亭馆。自是武宗为庆阳节,宣宗为寿昌节,懿宗为延庆节,僖宗为应天节,昭宗为嘉会节,哀帝为干和节。【原注】并册府元龟。然则此礼创于玄文二宗,成于张说、源干曜、路随三人之奏,而后遂编于令甲,传之百代矣。【杨氏曰】宋、辽、金无帝不节。

译命妇应当在光顺门进呈名册参拜祝贺。宰相认为古代没有皇帝生日接受祝贺的礼仪,于是上奏废止了这一做法。【原注】《韦绶传》记载,韦绶因为七月六日是穆宗的诞辰节,请求在这天百官到光顺门祝贺太后,然后向皇帝祝寿。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宰相上奏说古代没有生日称贺的仪式,这件事于是停止。元稹的《长庆集》中有《贺降诞日德音状》。考证《册府元龟》,次年长庆元年七月庚子日,仍然举行这种礼仪,而史书遗漏了这件事。又记载,敬宗宝历元年六月,下诏停止这种礼仪。文宗太和七年十月壬辰日,皇帝诞辰日,僧人和道士在麟德殿讲论。第二天,皇帝驾临延英殿。皇帝对宰相说:“诞辰日设斋,沿袭已久,不能马上废除。我虽然设置斋会,只是对着王源中等人暂时进入殿内。【原注】王源中担任翰林学士。至于僧道讲论,我都不亲自聆听。”宰相路随等人上奏说:“诞辰日的斋会,本来不是中国的教法。臣下曾见开元十七年张说、源干曜请求将诞辰日定为千秋节,内外宴饮作乐,以庆祝吉祥的日子,颇为符合礼制。”皇帝非常赞同。宰相于是请求将十月十日定为庆成节,皇帝听从了。开成二年九月甲申日下诏说:“庆成节是我的生辰,天下赏赐宴会,希望共同欢乐安泰,我不愿宰杀牲畜,用以表示好生之德。从今以后宴会吃素食,允许陈列干肉和肉酱,永远作为常例。”又下敕令:“庆成节,应当命令京兆尹按照上巳节、重阳节的先例,在曲江聚会文武百官,在延英殿举杯祝寿暂且停止。”【原注】太和九年,疏浚曲江建造紫云楼,仍然允许公卿士大夫之家在江边建立亭馆。从此武宗定为庆阳节,宣宗定为寿昌节,懿宗定为延庆节,僖宗定为应天节,昭宗定为嘉会节,哀帝定为干和节。【原注】均出自《册府元龟》。那么这种礼仪创始于玄宗、文宗两位皇帝,确立于张说、源干曜、路随三人的上奏,后来于是编入法令,流传百代。【杨氏说】宋、辽、金没有哪位皇帝不设立诞辰节的。

册府元龟载,开元十七年,尚书左丞相源干曜、右丞相张说率文武百官等上表曰,臣闻圣人出,则日月记其初。王泽深,则风俗传其后。故少昊着流虹之感,商汤本玄鸟之命。孟夏有佛生之供,仲春修道祖之箓。追始乐原,其义一也。伏惟开元神武皇帝陛下,二气合神,九龙浴圣,清明总于玉露,爽朗冠于金天。月惟仲秋,日在端午。常星不见之夜,祥光照室之期,群臣相贺曰,诞圣之辰也,焉可不以为嘉节乎?比夫曲水禊亭,重阳射圃,五日采线,七夕粉筵,岂同年而语也。臣等不胜大愿,请以八月五日为千秋节,着之令甲,布于天下,咸令宴乐,休假三日。群臣以是日献甘露醇酎,上万岁寿酒,王公戚里进金镜绶带,士庶以丝结承露囊更相遗问,村社作寿酒宴乐,名为赛白帝,报田神。上明玄天,光启大圣。下彰皇化,垂裕无穷。异域占风,同见美俗。帝手诏报曰,凡是节日,或以天气推移,或因人事表记。八月五日当朕生辰,感先圣之庆灵,荷皇天之眷命。卿等请为令节,上献嘉名。胜地良游,清秋高兴,百谷方熟,万宝以成。自我作古,举无越礼。朝野同欢,是为美事。依卿来请,宣付所司。【原注】路随奏不録。

  太祖实录,洪武五年八月庚辰,罢天下进贺圣节、冬至表笺,上曰,正旦为岁之首,天运维新,人君法天出治,臣下进表称贺,礼亦宜之。生辰、冬至,于文繁矣。昔唐太宗谓生辰是父母劬劳之日,况朕皇考、皇妣早逝,每于是日,不胜悲悼,忍受天下贺乎?宜皆罢之。自是每圣节之日,斋居素食,不受朝贺。十三年七月,韩国公李善长等累表上请,然后许之。其年九月乙巳,上御奉先殿受朝贺,宴群臣于谨身殿,岁以为常。然而不受献,不赋诗,不赐酺,不斋醮,则圣谕所云勉从中制者也。

  君丧

  世渭汉文帝之丧,以日易月。考之于史,但行于吏民,而未尝概之臣子也。诏曰,令到,吏民三日释服。天子之丧当齐衰三月,而今以三日,故谓之以日易月也。又曰,殿中当临者,旦夕各十五举音。已下,服大红,十五日小红,十四日纤,七日释服。已下者,下棺,谓已葬也。自始崩至于葬,皆衰。及葬已,而大功,而小功,而纤,以示变除之渐。自始崩至于葬,既无定日。【原注】刘攽曰,文帝制此丧服,断自己葬之后,其未葬之前,则服斩衰。汉渚帝自崩至葬,有百余日者,未葬则服不除矣。后世遂以日易月,又不通计葬之日,皆大谬也。而已葬之后,变为轻服,则又三十六日。总而汁之,则亦百余日矣。此所以制其臣子者,未尝以日易月也。至于臣庶之丧,不为制礼,而听其自行,或厚或薄。【原注】魏其武安传言,欲以礼为服制,以兴太平。是知汉初未立服制。然三年之丧,其能行者鲜矣。【原注】孟子滕文公,定为三年之丧,父兄百官皆不欲,曰,吾宗国鲁先君莫之行。吾先君亦莫之行也。是丧纪之废已久。史书所记公孙弘后母卒,服丧三年。【原注】史记本传。哀帝时,河间王良丧太后三年,为宗室仪表,益封万户。【原注】汉书本纪。原涉父死,行丧冢庐三年,由是显名京师。【原注】游侠传。铫期父卒,服丧三年。韦彪父母卒,哀毁三年,不出庐寝,服竟,羸瘠骨立。【原注】并后汉书本传。鲍昂处丧,毁瘠三年,服阕,遂潜于墓次。【原注】鲍永传。薛包为父及后母行六年服,丧过乎哀。【原注】刘赵淳于传。此从其厚者矣。翟方进后母终,既葬三十六日,除服,起视事,以为身备汉相,不敢逾国家之制。【原注】汉书本传。此从其薄者矣。东海王臻及弟蒸乡侯俭,母卒,皆吐血毁眦,至服练红,追念初丧父,幼小,哀礼有阙,因复重行丧制。【原注】后汉书本传。袁绍生而父死,弱冠,除濮阳长,遭母丧,服竟,又追行父服,凡在冢庐六年。【原注】三国志注引英雄记。后汉书同。此失之前而迫行于后者矣。薛宣为丞相,弟修为临淄令,后母病死,修去官持服,宣谓修,三年服,少

译《册府元龟》记载,开元十七年,尚书左丞相源干曜、右相张说率领文武百官等人上表说:“我们听说圣人出世,日月便记录其初始;王者的恩泽深厚,风俗便流传于其后。所以少昊氏有流虹感应的记载,商汤本有玄鸟降命的传说。孟夏时节有佛陀降生的供奉,仲春时节修持道祖的符箓。追溯本源、乐享其始,其中的道理是一致的。恭惟开元神武皇帝陛下,阴阳二气合而显神,九龙沐浴而圣体成,清明之气汇聚于玉露,爽朗之风冠绝于金天。月份正值仲秋,日期恰在端午。这是常星隐匿的夜晚,祥瑞光照室内的时刻,群臣互相庆贺说,这是圣人降生的时辰,怎能不把它作为美好的节日呢?比起曲水修禊、重阳射猎、端午采线、七夕设宴,怎能相提并论。臣等不胜恳切之愿,请求将八月五日定为千秋节,列入法令之首,颁布于天下,都令宴饮欢乐,休假三天。群臣在这一天进献甘露醇酒,奉上万岁寿酒,王公贵族进献金镜绶带,士人百姓用丝线结制成承露囊互相馈赠问候,乡村社邑举办寿酒宴乐,名为‘赛白帝’,报答田神。上可彰显玄天,光大开启大圣;下可显扬皇家的教化,垂留恩泽无穷。异域观察风气,也能看到美好的习俗。”皇帝手诏回复说:“凡是节日,有的因为天气推移,有的因为人事标记。八月五日是我的生辰,感念先圣的庆灵,承受皇天的眷顾。你们请求定为令节,上献美好的名称。胜地良游,清秋高兴,百谷正熟,万宝已成。由我开创古制,举措不逾越礼法。朝野同欢,这是美事。依照你们的请求,宣布交给有关部门。”【原注】路随奏议不收录。

《太祖实录》记载,洪武五年八月庚辰日,停止天下进献圣节、冬至的表笺,皇上说:“元旦是一年的开始,天运更新,君主效法天道治理天下,臣下进表称贺,礼仪上也适宜。生辰、冬至,文书就太繁多了。从前唐太宗说生辰是父母辛劳的日子,况且我的父皇、皇母早逝,每逢这一天,不胜悲悼,怎么忍心接受天下的祝贺呢?应该都停止。从此每逢圣节之日,斋居素食,不接受朝贺。十三年七月,韩国公李善长等人屡次上表请求,然后才允许。那年九月乙巳日,皇上在奉先殿接受朝贺,在谨身殿宴请群臣,每年以此为例。然而不接受进献,不赋诗,不赐酺饮,不斋醮,这就是圣谕所说的勉力遵循中道节制的意思。”

君主丧礼

世人说汉文帝的丧礼,是以日代月。考察史书,这只是施行于官吏百姓,而没有一概施行于臣子。诏书说:“诏令到达,官吏百姓三天后脱去丧服。天子的丧礼应当齐衰三个月,现在改为三天,所以称为以日代月。”又说:“殿中应当哭临的人,早晚各哭十五次。已下,穿大红丧服,十五日穿小红丧服,十四日穿纤服,七日后脱去丧服。‘已下’指下棺,即已经安葬。从刚去世到安葬,都穿衰服。等到安葬后,改为大功,再改为小功,再改为纤服,以显示逐渐减轻丧服的渐变。从刚去世到安葬,没有固定的日期。”【原注】刘攽说:“文帝制定这个丧服制度,是从安葬之后算起,安葬之前,则服斩衰。汉代各位皇帝从去世到安葬,有的有一百多天,未安葬则丧服不除。后世于是以日代月,又不通盘计算安葬的日期,都是大错特错。而安葬之后,变为轻服,又是三十六天。总计起来,也是一百多天。这是针对臣子的制度,未曾以日代月。”至于臣民百姓的丧礼,不制定礼法,而听任他们自行处理,有的厚有的薄。【原注】《魏其武安传》记载,想要以礼制作为丧服制度,以兴起太平。由此可知汉初未立丧服制度。然而三年之丧,能够实行的很少。【原注】《孟子·滕文公》记载,定为三年之丧,父兄百官都不愿意,说:“我们的宗国鲁国的先君没有实行。我们的先君也没有实行。”可见丧纪的废弛已经很久了。史书记载公孙弘后母去世,服丧三年。【原注】《史记》本传。哀帝时,河间王刘良为太后服丧三年,成为宗室的表率,加封万户。【原注】《汉书》本纪。原涉父亲去世,在墓旁结庐守丧三年,因此在京师显名。【原注】《游侠传》。铫期父亲去世,服丧三年。韦彪父母去世,哀痛毁损三年,不出庐寝,服丧期满,瘦弱得只剩骨架。【原注】并见《后汉书》本传。鲍昂守丧,毁损瘦弱三年,服丧期满,便隐居在墓旁。【原注】《鲍永传》。薛包为父亲和后母服丧六年,哀痛超过常礼。【原注】《刘赵淳于传》。这是从厚的一方。翟方进后母去世,安葬后三十六天,脱去丧服,起来处理政事,认为自己是汉相,不敢逾越国家的制度。【原注】《汉书》本传。这是从薄的一方。东海王刘臻及弟弟蒸乡侯刘俭,母亲去世,都吐血毁伤眼角,直到穿练红丧服,追念当初父亲去世时,年幼,哀礼有缺失,于是又重新实行丧礼制度。【原注】《后汉书》本传。袁绍出生时父亲就死了,弱冠之年,任濮阳长,遭遇母亲丧事,服丧期满,又追行父亲丧服,总共在墓旁结庐六年。【原注】《三国志》注引《英雄记》。《后汉书》同。这是先前缺失而后迫于形势实行的。薛宣任丞相,弟弟薛修为临淄令,后母病死,薛修离职守丧,薛宣对薛修说:“三年丧服,少

能行之者。兄弟相驳,不可,修遂竟服。此一门之内,而厚薄各从其意者矣。【原注】汉书本传。然而哀帝绥和二年,诏博士弟子父母死,予宁三年。【原注】师古曰,宁谓处家持丧服。汉书本纪。而应劭言,汉律,不为亲行三年服,不得选举。【原注】杨雄传注。是其所以训之臣庶者,未尝不以三年为制也。若夫君丧之礼,自战国以来,固己久废。文帝乃特着之为令,以干百姓之誉,而反以蒙后代无穷之讥。【原注】平帝时,王莽令吏六百石以上皆服丧三年。至唐玄宗、肃宗之丧,遂改为初崩之后二十七日。【原注】唐书崔佑甫传载常衮之议云,礼为君斩衰二年,汉文帝权制三十六日。我太宗文皇帝崩,遗诏亦三十六日。群臣不忍既葬而除,略尽四月。高宗崩,如汉故事。武太后崩,亦然。及玄宗、肃宗崩,始变天子丧为二十七日。盖变而逾短,而亦不无追咎夫汉文之作俑矣。

译能够实行的人。兄弟之间互相驳斥,认为不可,于是修最终服从。这是在同一门第之内,厚薄各随其心意罢了。【原注】见《汉书》本传。然而哀帝绥和二年,下诏博士弟子父母去世,给予三年守丧之假。【原注】颜师古说,宁指在家持守丧服。见《汉书》本纪。而应劭说,汉律规定,不为亲人服三年丧的,不得被推举选拔。【原注】见《扬雄传》注。由此可见,朝廷用来训导臣民的法度,未曾不以三年丧制为定规。至于为君主服丧的礼制,自战国以来,本来就已经长期废弛。汉文帝特意将其定为法令,以博取百姓的赞誉,反而招致后代无穷的讥讽。【原注】平帝时,王莽命令六百石以上的官吏都服丧三年。到了唐玄宗、肃宗去世时,便改为刚去世后的二十七日。【原注】《唐书·崔佑甫传》记载常衮的议论说,礼制规定为君主服斩衰丧两年,汉文帝权宜制定为三十六日。我太宗文皇帝去世,遗诏也是三十六日。群臣不忍心在安葬后就除去丧服,大致过了四个月。高宗去世,依照汉代的旧例。武太后去世,也是如此。到了玄宗、肃宗去世,才开始将天子丧期改为二十七日。大概是越改越短,因而也不免追悔汉文帝开了这个坏头。

晋书羊祜传,文帝崩,祜谓傅玄曰,三年之丧,虽贵遂服,自天子达,汉文除之。今主上天纵至孝,虽夺服,实行丧礼。若因此革汉魏之薄,而兴先王之法,不亦善乎?玄曰,汉文以末世浅薄,不能行国君之丧,故因而除之。除之数百年,一旦复古,难行也。祜曰,不能使天下如礼,且使人主遂服,不犹善乎?玄曰,此为有父子而无君臣,三纲之道亏矣。祜乃止。傅玄之言,所谓御人以口给者也,不能缘人主之孝思善推其所为,以立一王之制,而徒以徇流俗之失。未几而贾后杀姑,刘石更帝,岂非诒谋之不裕哉。

  后秦姚兴母虵氏卒,兴哀毁过礼,不亲庶政。群臣请依汉魏故事,既葬即吉。尚书郎李嵩上疏言,既葬之后,应素服临朝,率先天下仁孝之举也。兴从之。若傅玄、羊祜【沈氏曰】元本作杜预。之见,其不及姚兴之臣远矣。

  宋神宗崩、范祖禹上疏论丧服之制,曰,先王制礼,君服同于父,斩衰三年,盖恐为人臣者不以父事其君。自汉以来,不惟人臣无服,人君遂不为三年之丧。国朝自祖宗以来,外廷虽用易月之制,宫中实行三年服。君服如古典,而臣下犹依汉制,故十二日而小祥,期而又小祥。二十四日而大祥,再期而又大祥。【原注】按此唐制,非汉制,范误。既以日为之,又以月为之,此礼之无据者也。古者再期而大祥,中月而禫。禫,祭之名,非服之色,今乃为之惨服三日然后禫,此礼之不经者也。服既除,至葬又服之,祔庙后即吉,才八月,而遽纯吉,无所不佩,此又礼之无渐者也。朔望群臣朝服以造殡宫,是以吉服临丧。人主衰服在上,是以先帝之服为人主之私丧,此二者皆礼之所不安也。宁宗小祥,诏群臣服纯吉,真德秀争之曰,自汉文帝率情变古,惟我孝宗衰服三年,朝衣朝冠皆以大布,惜当时不并定臣下执丧之礼,此千载无穷之憾。孝宗崩,从臣罗点等议,令群臣易月之后未释衰服,惟朝会治事权用黑带公服,时序仍临慰,至大祥始除。佗胄枋政,始以小祥从吉,且带不以金,鞓不以红,佩不以鱼,鞍轿不以文绣,此于群臣何损?朝仪何伤?议遂止。然迄未有能酌三代圣王之遗意,而立为中制者。

  杨用修曰,舜典,二十有八载,帝乃殂落,百姓如丧考妣。三年,百姓有爵命者也。为君斩衰三年,礼也。四海遏密八音。礼不下庶人,且有农亩服贾力役之事,岂能皆服斩衰,但遏密八音而已。此当时君丧礼制。

  朱子作君臣服议,曰,古之所谓方丧三年者,盖曰比方于父母之丧云尔。盖事亲者,亲死而致丧三年,情之至、义之尽也。事师者,师死而心丧三年,谓其哀如父母而无服,情之至,而义有所不得尽者也。事君者,君死而方丧三年,谓其服如父母,而分有亲疏,此义之至而情或有不至于其尽者也。当参度人情,斟酌古今之宜,分别贵贱亲疏之等,以为降杀之节。且以嫁娶一事言之,则宜自一月之外许军民,三月之外许士吏,复土之后许选人,祔庙之后许承议郎以下,小祥之后许朝请大夫以下,大祥之后许中大夫以下,各借吉三日,其大中大夫以上则并须禫祭然后行吉礼焉。官卑而差遣职事高者从高,迁官者从新,贬官者从旧。如此则亦不悖于古,无害于今,庶乎其可行矣。

  太仓陆道威【原注】世仪。尝创为君丧五服之图,其略谓,嗣君及勋戚大臣斩衰三年,文武臣一品以下斩衰期年,四品以下斩衰九月,七品以下斩衰五月,士庶人斩衰三月,庶君臣之情不至邈焉相绝,而服有降杀,亦不至扞格难行。盖本朱子之意,而实出于魏孝文所云,群臣各以亲疏、贵贱、远近为除服之差,庶几稍近于古,易行于今之说。然三代之制,亦未尝不然。所谓为君斩衰三年者,诸侯为天子,卿大夫为其国君,家臣为其主。若庶人之为其国君,但齐衰三月。【原注】白虎通曰,王者崩,京师之民丧三月何?民贱,故三月而已。又曰,王者崩,臣下服之有先后何?恩有深浅远近,故制有日月。服问曰,

译《晋书·羊祜传》记载,晋文帝去世,羊祜对傅玄说:“三年的丧期,即使是尊贵的人也要服丧,从天子到百姓都如此,汉文帝废除了这一制度。如今皇上天性至孝,虽然被夺去丧服,实际上仍实行丧礼。如果借此机会革除汉魏时期薄葬的陋习,而复兴先王的礼法,不也很好吗?”傅玄说:“汉文帝因为末世风气浅薄,不能实行国君的丧礼,所以顺势废除了它。废除了几百年,一旦恢复古制,难以实行。”羊祜说:“如果不能使天下人都合乎礼制,暂且让君主服满丧期,不也好吗?”傅玄说:“这样做是有父子之情而无君臣之义,三纲之道就亏损了。”羊祜于是作罢。傅玄的话,可以说是用口才来应对他人,不能顺着君主的孝心善推其意,以确立一国的制度,而只是顺从流俗的过失。不久贾后杀害婆婆,刘、石篡夺帝位,难道不是谋划不周密的缘故吗?

后秦姚兴的母亲虵氏去世,姚兴哀痛过度,不亲自处理政务。群臣请求依照汉魏的旧例,下葬后即改穿吉服。尚书郎李嵩上疏说:“下葬之后,应当穿素服临朝,以此率先倡导天下的仁孝之举。”姚兴听从了他的建议。如果像傅玄、羊祜【沈氏说】元本作杜预。那样的见解,他们远远不及姚兴的臣子了。

宋神宗去世,范祖禹上疏论述丧服制度,说:“先王制定礼法,君主的丧服与父亲相同,穿斩衰服三年,大概是担心做臣子的不把君主当作父亲来侍奉。自从汉代以来,不仅臣子没有丧服,君主也不实行三年的丧期。本朝自祖宗以来,外朝虽然采用易月之制,宫中却实行三年的丧服。君主的丧服如同古制,而臣下仍依照汉制,所以十二天举行小祥祭,一年后又举行小祥祭。二十四天举行大祥祭,两年后又举行大祥祭。【原注】按这是唐制,不是汉制,范祖禹弄错了。既以日计算,又以月计算,这是礼法没有依据的。古时候两年后举行大祥祭,中间那个月举行禫祭。禫,是祭祀的名称,不是丧服的颜色,现在却穿惨服三天然后举行禫祭,这是礼法不合经典的。丧服已经除去,到了下葬又穿上丧服,附祭宗庙后即改穿吉服,才八个月,就立刻完全改穿吉服,无所不佩戴,这又是礼法没有渐进过程的。每月初一、十五群臣穿朝服前往殡宫,这是穿着吉服临丧。君主在上穿丧服,这是把先帝的丧服当作君主的私丧,这两者都是礼法所不安的。宁宗小祥祭时,诏令群臣改穿纯吉服,真德秀争辩说:“自从汉文帝率情变古以来,只有我孝宗穿丧服三年,朝衣朝冠都用大布制成,可惜当时没有一并确定臣下执丧的礼制,这是千载无穷的遗憾。孝宗去世,随从臣子罗点等人商议,令群臣在易月之后未脱下丧服,只有朝会处理事务时暂用黑带公服,按时节仍去临慰,直到大祥祭才除去丧服。佗胄专权,才在小祥祭时改穿吉服,而且腰带不用金饰,鞓带不用红色,佩饰不用鱼形,鞍轿不用文绣,这对群臣有什么损害?对朝仪有什么伤害?议论于是停止。然而终究没有能斟酌三代圣王的遗意,而确立适中制度的人。”

杨用修说:“《舜典》记载,二十八年,帝尧去世,百姓如同死了父母。三年,百姓中有爵位任命的人。为君主穿斩衰服三年,是礼法。四海停止音乐。礼不下庶人,而且有农耕、经商、劳役之事,怎么能都穿斩衰服,只是停止音乐而已。这是当时君主丧礼的制度。”

朱子作《君臣服议》,说:“古时候所说的方丧三年,大概是说比照父母的丧期而言。侍奉亲人,亲人去世而致丧三年,是情之至、义之尽。侍奉老师,老师去世而心丧三年,是说其哀痛如同父母而无丧服,情之至,而义有所不能尽。侍奉君主,君主去世而方丧三年,是说其丧服如同父母,而亲疏有别,这是义之至而情或许有不能尽的。应当参酌人情,斟酌古今的适宜,分别贵贱亲疏的等级,作为降杀的标准。且以嫁娶一事来说,应当自一个月之外允许军民,三个月之外允许士吏,复土之后允许选人,附祭宗庙之后允许承议郎以下,小祥祭之后允许朝请大夫以下,大祥祭之后允许中大夫以下,各自借吉服三天,其中大中大夫以上则必须等到禫祭之后才能行吉礼。官职低而差遣职事高的依从高者,迁官者依新官,贬官者依旧官。这样也不违背古制,无害于今世,大概可以实行了。”

太仓陆道威【原注】名世仪。曾创立君丧五服之图,其大略是说,嗣君及勋戚大臣穿斩衰服三年,文武臣一品以下穿斩衰服一年,四品以下穿斩衰服九月,七品以下穿斩衰服五月,士庶人穿斩衰服三月,庶君臣之情不至于远远隔绝,而丧服有降杀,也不至于抵触难行。这大概是本于朱子的意思,而实际上出于魏孝文帝所说的,群臣各以亲疏、贵贱、远近作为除服的区别,大概稍近于古制,易于实行于今世之说。然而三代的制度,也未尝不是这样。所谓为君主穿斩衰服三年,是指诸侯为天子,卿大夫为其国君,家臣为主君。至于庶人为其国君,只穿齐衰服三月。【原注】《白虎通》说,王者去世,京师的百姓丧期三月为什么呢?百姓地位低贱,所以三月而已。又说,王者去世,臣下服丧有先后为什么呢?恩情有深浅远近,所以制度有日月的区别。《服问》说,

君为天子三年,夫人如外宗之为君也,世子不为天子服。注曰,不服,与畿外之民同。【杨氏曰】此亦如九族服制,诸侯为天子之子。则大夫乃其孙也,余以此推之。而诸侯之大夫以时接见乎天子,则繐衰裳,牡麻绖,既葬除之。杂记曰,大夫次于公馆以终丧,士练而归。大夫居庐,士居垩室,【原注】此言国君之丧。正义以为位尊恩重、位卑恩轻之等。檀弓曰,公之丧,诸达官之长杖。是其所以别亲疏,明贵贱者,则固有不同矣。今自天子之外,别无所谓国君,而等威之辨则未尝有异于古。苟称情而制服,使三代之礼复见于今日,而人知尊君亲上之义,亦厚俗之一端也。【原注】朱子曰,百官如丧考妣,此其本分。四海遏密八音,以礼论之,则为过也。为天子服三年之丧,则是畿内,诸侯之国则不然。礼,为君为父但服斩衰。君谓天子、诸侯及大夫之有地者。大夫之邑以大夫为君,大夫以诸侯为君,诸侯以天子为君,各为其君服斩衰。诸侯之大夫却为天子服齐衰三月,礼无二斩故也。民则畿内者为天子齐衰三月,畿外无服。公之丧,诸侯达官之长杖。达官谓通于君得奏事者,各以其长。其长杖,其下者不杖可知。问,后世不封建诸侯,天下一统,百姓当为天子何服?曰,三月,天下服。地虽有远近,闻丧有先后,然亦不过三月。

译国君为天子服丧三年,夫人如同外宗为君主服丧一样,世子不为天子服丧。注解说,不服丧,与王畿之外的百姓相同。【杨氏说】这也如同九族的服制,诸侯是天子的儿子,那么大夫就是天子的孙子,其余的以此类推。而诸侯的大夫按时接见天子,则穿粗麻布制成的丧服,戴牡麻制成的丧带,安葬后就除去丧服。《杂记》说,大夫在公馆居住以守完丧期,士人在练祭后就回家。大夫住在庐舍,士人住在涂白的房间,【原注】这是说国君的丧事。《正义》认为这是根据地位尊贵恩情深重、地位卑下恩情浅轻的等级来区分的。《檀弓》说,国君的丧事,各位达官的首领用丧杖。这就是用来区别亲疏、明确贵贱的方法,本来就有不同。现在除了天子之外,再没有所谓的国君,但等级威严的区别却从未与古代不同。如果根据实情制定丧服,使三代以来的礼制重新出现在今天,而人们懂得尊重君主、亲近上级的道理,这也是淳厚风俗的一个方面。【原注】朱熹说,百官如同丧父丧母一样,这是他们的本分。四海之内停止八音,从礼的角度来说,就过分了。为天子服三年的丧,这是在王畿之内,诸侯的国家则不是这样。礼制规定,为君主、为父亲只服斩衰。君主指天子、诸侯以及拥有封地的大夫。大夫的封邑以大夫为君主,大夫以诸侯为君主,诸侯以天子为君主,各自为自己的君主服斩衰。诸侯的大夫却为天子服齐衰三个月,因为礼制中没有两个斩衰的缘故。百姓则在王畿之内为天子服齐衰三个月,王畿之外不服丧。国君的丧事,诸侯中达官的首领用丧杖。达官指能够通达君主、得以奏事的人,各自以其首领为准。首领用丧杖,其下属不用丧杖是可以知道的。问,后世不封建诸侯,天下一统,百姓应当为天子服什么丧?回答说,三个月,天下都服丧。土地虽然有远近,听到丧讯有先后,但也不过是三个月。

丧礼主人不得升堂

  济阳张尔岐言,今人受吊之位,主人伏哭于柩东,宾入门,北面而吊。拜毕,主人下堂,北面拜宾。相习以为定位,鲜有知其非者。不知方伏哭柩东时,妇女当在何所乎?女宾至,主人避之否乎?主人避而宾又至,又将何所伏而待乎?既失男女内外之位,又妨主宾拜谢之节。考之士丧礼,主人入坐于床东,众主人在其后,西面。妇人侠床,东面。此未敛以前,主人室中之哭位也。其拜宾则升降自西阶,即位于西阶东,南面拜之,固已不待宾于堂上矣。及其既敛而殡也,居门外,倚庐,唯朝夕哭,乃入门而奠。其入门也,主人堂下直东序,西面,北上。外兄弟在其南,南上。宾继之,北上。门东,北面西上。门西,北面东上。西方,东面,比上。主人固不复在堂上矣。所以然者,其时即位于堂,南上者唯妇人,故主人不得升堂也。今主人柩东拜伏之位,正古人主妇之位也。若依周公、孔子之故,未敛以前,则以床东为位,既敛而殡,则堂下直东序西面是其位也。主人正位于此,则内外之辨,宾主之仪,无适而不当矣。

  南史孔秀之遗令曰,世俗以仆妾直灵助哭,当由丧主不能淳至,欲以多声相乱。魂而有灵,吾当笑之。【张氏曰】闻京师之俗,有丧者用仆隶代哭,济南城中人间有用之者,名曰号丧。盖误读文公家礼代哭之文而致此谬也。家礼本用仪礼、士丧礼云乃代哭,不以官。郑注云,代,更也。孝子始有亲丧,悲哀憔悴,防其以死伤生,使之更哭不绝声而巳,人君以官尊卑,士贱以亲疏为之。三日之后,哭无时。周礼挈壶氏,凡丧,县壶以代哭。

  居丧不吊人

  礼,父母之丧不吊人。情有所专,而不及乎他也。孔子曰,三年之丧,练不群立,不旅行。君子礼以饰情,三年之丧,而吊哭,不亦虚乎?谷梁子曰,周人有丧,鲁人有丧,周人吊,鲁人不吊。天子之丧犹可以不吊,而况朋友故人之丧乎?【原注】孔氏曰,若有服者则往哭。或疑末世政重事繁,有丧之人不能不出,独废此礼,有所难行。是亦必待既葬卒哭之后,或庶乎其可耳。

  像设

  古之于丧也有重,于祔也,有主以依神,于祭也,有尸以象神,而无所谓像也。左传言尝于太公之庙,麻婴为尸,孟子亦曰弟为尸,而春秋以后不闻有尸之事。宋玉招魂始有像设君室之文。尸礼废而像事兴,盖在战国之时矣。【原注】汉文翁成都石室设孔子坐像,其坐敛跖向后,屈膝当前,七十二弟子侍于两旁。

  朱子白鹿洞书院只作礼殿,依开元礼,临祭设席不立像。

  正统三年,巡按湖广监察御史陈祚奏,南岳衡山神庙岁久颓坏,塑像剥落,请重修立。依祭祀山川制度,内筑坛●,外立厨库,缭以周垣,附以斋室,而去其庙宇塑像,则礼制合经,神祇不渎。事下,礼部尚书胡●以为,国初更定神号,不除像设,必有明见,难以准行。今按凤阳县志言,洪武三年,诏天下城隍止立神主,称其府某州某县城隍之神,前时爵号一皆革去。未几,又令,城隍神有泥塑像在正中者,以水浸之,泥在正中壁上,却画云山图。像在两廊者,泥在两廊壁上。千载之陋习,为之一变,后人多未之知。嘉靖九年,诏革先师孔子封爵塑像,有司依违,多于殿内添砌一墙,置像于中,以塞明诏。甚矣,愚俗之难晓也。

  宋文恪【原注】讷。国子监碑言,夫子而下,像不土绘,祀以神主,数百年陋习乃革。是则太祖已先定此制,独未通行天下尔。【汪氏曰】今曲阜孔林犹有大塑像。又孔氏有画本,传是子贡所画,晋顾凯之重摹,其信然耶?若唐吴道子画先圣立像、行像及七十二弟子像,杭州府学有石刻,南宋太学之遗也。【梁氏曰】一庙之中,或像或主,则歧矣。尝读元姚牧庵汴梁学记云,泥像非祀圣人法,后世莫觉其非而为之。郡异县殊,不一其状,短长丰瘠,老少善恶,惟其工之巧拙是随。就使尽善,亦岂其生时盛德之容?甚非神而明之、无声无臭之道也。

译丧礼中,主人不得登上厅堂。

济阳人张尔岐说,现在人们接受吊唁的位置,是主人伏在棺材东侧哭泣,宾客进门后,面向北进行吊唁。拜礼结束后,主人走下厅堂,面向北拜谢宾客。大家习惯成自然,把它当作固定的位置,很少有人知道这是不对的。不知道当主人在棺材东侧伏地哭泣时,妇女们应当在哪里呢?女宾到来时,主人是否要回避呢?主人回避而男宾又到来,主人又该在哪里伏着等待呢?这既失去了男女内外的位置区分,又妨碍了主宾拜谢的礼节。考证古代士人的丧礼,主人进入室内坐在床的东侧,众位主人在他后面,面向西。妇女夹在床的两侧,面向东。这是在入殓以前,主人在室内哭泣的位置。至于拜谢宾客,则是从西阶上下,位于西阶的东侧,面向南拜谢,本来就不在厅堂上等待宾客。等到入殓后停灵,主人住在门外,依靠着丧庐,只有早晚才进门祭奠。进门时,主人位于厅堂下正对东墙的位置,面向西,以北为上。外兄弟在他的南面,以南为上。宾客随后,以北为上。门东面,面向北,以西为上。门西面,面向北,以东为上。西面,面向东,以靠近者为上。主人本来就不再在厅堂上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那时在厅堂上就位、以北为上的只有妇女,所以主人不得登上厅堂。现在主人在棺材东侧拜伏的位置,正是古代主妇的位置。如果依照周公、孔子的旧制,入殓以前,以床东侧为位置;入殓停灵后,厅堂下正对东墙面向西就是主人的位置。主人正当位于此,那么内外的区别、宾主的礼仪,就没有不恰当的了。

《南史》记载孔秀之的遗令说,世俗用仆役侍妾在灵前助哭,应当是因为丧主不能做到纯挚深切,想用嘈杂的声音来掩盖。如果灵魂有知,我应当会嘲笑这种做法。【张氏说】听说京城的风俗,有丧事的人用仆隶代替哭泣,济南城中民间也有这样做的,名叫“号丧”。这大概是误读了朱熹《家礼》中“代哭”的文字而导致的谬误。《家礼》原本依据《仪礼·士丧礼》所说的“乃代哭,不以官”。郑玄注说,“代”是更替的意思。孝子刚遭遇亲人丧事,悲哀憔悴,防止他因过度悲伤而伤害生命,让他更替哭泣,声音不断即可。国君根据官员尊卑,士人根据亲属疏远来安排。三天之后,哭泣没有固定时间。《周礼》中的挈壶氏,凡遇丧事,悬挂壶以代替哭泣。

居丧期间不吊唁他人

礼制规定,父母的丧事期间不吊唁他人。因为情感有所专一,而顾不上其他。孔子说,三年的丧期,练祭之后不聚在一起站立,不结伴旅行。君子用礼仪来修饰情感,在三年丧期内去吊唁哭泣,不也是虚伪吗?《谷梁传》说,周人有丧事,鲁人有丧事,周人去吊唁,鲁人不吊唁。天子的丧事尚且可以不吊唁,何况朋友故人的丧事呢?【原注】孔氏说,如果有服丧关系的人,则前往哭泣。有人怀疑末世政事繁重,有丧事的人不能不出门,唯独废除这个礼制,难以实行。这也一定要等到安葬完毕、卒哭祭之后,或许才可以吧。

画像设置

古代在丧事中有重器,在附祭时有神主来依附神灵,在祭祀时有尸来象征神灵,而没有所谓的画像。《左传》记载在太公庙举行尝祭,麻婴担任尸,孟子也说弟弟担任尸,而春秋以后就没有听说有尸的事情了。宋玉《招魂》开始有“像设君室”的文字。尸礼废除而画像兴起,大概是在战国时期了。【原注】汉代文翁在成都石室设置孔子坐像,其坐姿是脚跟向后,膝盖向前,七十二弟子侍立在两旁。

朱子在白鹿洞书院只设立礼殿,依照《开元礼》,临祭时铺设席位而不立像。

正统三年,巡按湖广监察御史陈祚上奏,南岳衡山神庙年久失修,塑像剥落,请求重修。依照祭祀山川的制度,内部筑坛,外部设立厨库,周围环绕围墙,附带斋室,而去除庙宇塑像,这样礼制符合经典,神灵不被亵渎。事情下达后,礼部尚书胡濙认为,建国初期更改神号,不除去画像,一定有明确的见解,难以批准实行。现在查阅《凤阳县志》记载,洪武三年,诏令天下城隍只立神主,称某府某州某县城隍之神,以前的爵位称号一律革除。不久,又下令,城隍神有泥塑像在正中的,用水浸泡,泥留在正中壁上,却画上云山图。像在两侧走廊的,泥留在两侧走廊壁上。千年的陋习,因此改变,后人大多不知道。嘉靖九年,诏令革除先师孔子的封爵和塑像,有关部门犹豫不决,多在殿内添砌一堵墙,把像放在中间,以搪塞明确的诏令。愚昧的世俗真是难以明白啊。

宋文恪【原注】即宋讷。国子监碑文说,从夫子以下,画像不用泥土绘制,祭祀用神主,数百年的陋习才得以革除。这说明太祖已经先制定了这个制度,只是没有通行天下罢了。【汪氏说】现在曲阜孔林还有大塑像。又孔氏有画本,传说是子贡所画,晋代顾恺之重新摹写,这可信吗?至于唐代吴道子画的先圣立像、行像及七十二弟子像,杭州孔庙有石刻,是南宋太学的遗存。【梁氏说】一座庙中,有的用像,有的用主,就分歧了。曾读元代姚牧庵《汴梁学记》说,泥像不是祭祀圣人的方法,后世没有人觉察其错误而这样做。郡县不同,形状不一,长短胖瘦,老少善恶,只随工匠的巧拙。即使画得再好,又怎么可能是圣人活着时盛德的容貌呢?这非常不符合神妙莫测、无声无臭的道理。

曩长安新庙成,绘六十一人与二十四儒于庑,画工病其为面之同,纵人观之,而择贵臣图其上,盖肖今人之貌,而冠以先贤之名。使过而识者,抵掌语曰,是某也,是某也。未见其起敬于他日,顾先来不恭于一时。是邦如是,安必他邦之不为是?一岁再祀,第借位于先贤,以俎豆夫今之人也,其可哉!【左暄曰】后稷庙所铸金人,明堂四门墉所画尧舜桀纣,周公抱成王以朝诸侯之图,见于家语。越王命工以良金写范蠡之状而朝礼之,见于国语。土偶人与桃梗相语之说,见于国策。是画像、塑像、金像、木像,汉以前皆有之。若孔圣之有画像,其来已久。汉孝景时,太守文翁作石室,刻石像。韩敕修孔庙后碑立于桓帝永寿三年,而碑中有改画圣像语。后汉书蔡邕传,灵帝光和元年,置鸿都门学,画孔子及七十二弟子像。此见于史书及金石之文可考者。至塑像则不知其所始,或疑肇自魏兖州刺史李仲璇。然兴和三年,仲璇修孔子庙碑,第云修建容像,则固不自仲璇始矣。明张璁令天下学官尽撤塑像,论者韪之。而国朝邵长蘅又有复孔子像议,恐非。

译从前长安新庙建成,在廊庑上绘制了六十一位人物和二十四位儒者。画工担心他们面容雷同,便让人观看,并挑选显贵大臣画在上面,大概是描摹今人的相貌,却冠以先贤的名号。致使路过并认识的人,拍手谈论说,这是某某,那是某某。未曾见到他们在日后产生敬意,反而先来一时不恭敬。这个国家如此,怎能断定其他国家不会这样?一年祭祀两次,只是借先贤的位置,来用礼器祭祀今人,这怎么可以呢!【左暄说】后稷庙所铸造的金人,明堂四门墙壁上所画的尧舜桀纣,以及周公抱着成王朝见诸侯的图画,记载于《孔子家语》。越王命令工匠用良金铸造范蠡的塑像并朝拜礼敬,记载于《国语》。土偶人与桃梗对话的说法,记载于《战国策》。这些画像、塑像、金像、木像,在汉代以前都已经存在。至于孔圣人拥有画像,由来已久。汉景帝时期,太守文翁建造石室,刻制石像。韩敕修葺孔庙后的碑立于汉桓帝永寿三年,而碑文中有关于改画圣像的记载。《后汉书·蔡邕传》记载,汉灵帝光和元年,设立鸿都门学,绘制孔子及七十二弟子的画像。这些在史书及金石文字中可考证的记载。至于塑像则不知始于何时,有人怀疑始于魏兖州刺史李仲璇。然而兴和三年,李仲璇修孔子庙碑,只说修建容貌像,那么本来就不是从李仲璇开始的。明代张璁命令天下学官全部撤除塑像,议论的人认为他做得对。而本朝邵长蘅又有恢复孔子塑像的议论,恐怕是不对的。

从祀

  周、程、张、朱五子之从祀。定于理宗淳佑元年。颜、曾、思、孟四子之配享,定于度宗咸淳三年。自此之后,国无异论,士无异习。历元至明,先王之统亡,而先王之道存,理宗之功大矣。【原注】宋史赞言,身当季运,弗获大效。后世有以理学复古帝王主治者,考论匡直辅翼之功,实自帝始。

  十哲

  【汝成案】度宗咸淳三年,官祭酒是陈宜中。黄氏所云祭酒,当指宜中。第考宜中传不纪此事。

  孟子言,他日,子夏、子张、子游以有若似圣人,欲以所事孔子事之。强曾子,曾子曰,不可,江汉以濯之,秋阳之暴之,皜皜乎不可尚已。慈溪黄氏【原注】震。曰,门人以有若言行气象类孔子,而欲以事孔子之礼事之。有若之所学何如也?曾子以孔子自生民以来未之有,非有若之所可继而止之,而非贬有若也。有若虽不足以比孔子,而孔门之所推尚,一时无及有若可知。咸淳三年,升从祀,以补十哲,众议必有若也。祭酒为书,力诋有若不当升,而升子张。【原注】宋史礼志,度宗咸淳三年正月戊申,封颛孙师陈国公,升十哲位。不知论语一书,孔子未尝深许子张。【原注】按理宗作颛孙子赞,其末语云,色取行违,作戒后人。似亦不足之辞。据孟子此章,则子张正欲事有若者也。陆象山天资高明,指心顿悟,不欲人从事学问,故尝斥有子孝弟之说为支离。奈何习其说者不察,而创攻之于千载之下邪?当时之论如此。愚按论语首篇即录有子之言者三,而与曾子并称曰子,门人实欲以二子接孔子之传者。传记言孔子之卒,哀公诔之。有若之丧,悼公吊焉。其为鲁人所重,又可知矣。十哲之祀,允宜厘正。【原注】孟子不曰有若似孔子,而曰有若似圣人。史记乃云有若状似孔子,谬甚。【沈氏曰】张能鳞玉甲视学江南,谓总督、巡抚具题崇祀先贤、先儒详文,谓先贤如有子子有、宓子子贱、南官子子容、原子子思,或以孝弟着论,或以君子成德,或以君子尚德、或怀独行君子之德,皆孔门高弟,不让于宰我、冉有,当跻之十哲之列。盖十哲之名,第因从游陈蔡而追思之,不必限定十人之数也。若孟夫子高弟如乐正子、公都子、屋庐子、陈子,七篇内书法悉以子称,亦如孔门之有颜、曾、闵子诸人也。至万子、公孙子,议论问答独详,亦有功于后学,皆当补祀诸两庑者也。宋范文正公手授中庸于张横渠,开关闽风气之先,举胡安定为教授,教化大行,当与欧阳子并祀两庑。若谓无传注之功,可援江都、昌黎之例也。香祖笔记载郑端简之言曰,有若之言四见于论语,大类圣人。公西赤志于礼乐,有为邦之才,不远优于宰我、冉求乎?求我言行不必远征诸史传,论语中多有之矣,其视二子优劣何如?宜进祀二子于殿上,改求我于庑中。此论亦公平也。

  嘉靖更定从祀

  古人每事必祭其始之人,耕之祭先农也,桑之祭先蚕也,学之祭先师也,一也。旧唐书,太宗贞观二十一年二月壬申,诏以左丘明、卜子夏、公羊高、谷梁赤、伏胜、高堂生、戴圣、毛苌、孔安国、刘向、郑众、杜子春、马融、卢植、郑玄、服虔、贾逵、何休、王肃、王弼、杜预、范宁等二十二人,【原注】太宗纪无贾逵,止二十一人,今依礼仪志增。又按,唐六典祠部名有贾逵。然贞观时未祀七十二弟子,则为二十二人。开元八年敕,七十二子并许从祀,则卜子夏已在其中,而先儒止二十一人。六典国子祭酒司业条云七十二弟子及先儒二十二贤,则亦误也。代用其书,垂于国胄。自今有事于太学,并令配享宣尼庙堂。盖所以报其传注之功。迄乎宋之仁英,未有改易,可谓得古人敬学尊师之意者矣。神宗元丰七年,始进荀况、扬雄、韩愈三人。此三人之书虽有合于圣人,而无传注之功,不当祀也。祀之者为王安石,配享王雱,从祀地也。【原注】宋史礼志,神宗熙宁七年,从晋州州学教授陆长愈言,以孟子同颜子配享殿上,封荀况兰陵伯、扬雄成都伯

译从祀

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朱熹五子从祀孔庙,定于宋理宗淳祐元年。颜回、曾参、思、孟轲四子配享,定于宋度宗咸淳三年。从此以后,国家没有不同的议论,士人没有不同的习尚。历经元朝到明朝,先王的统治虽然灭亡,但先王的道统依然存在,理宗的功劳真是伟大啊。【原注】《宋史》赞语说,他身处末世,未能取得大的成效。后世有人用理学来复古帝王主治天下,考察论说匡正辅佐的功劳,实际上是从这位皇帝开始的。

十哲

【汝成案】度宗咸淳三年,担任国子祭酒的是陈宜中。黄氏所说的祭酒,应当是指陈宜中。只是查考陈宜中的传记,并没有记载这件事。

孟子说,后来,子夏、子张、子游因为认为有若像圣人,想要用侍奉孔子的礼节来侍奉他。他们勉强曾子,曾子说:“不行,孔子就像江汉的水洗涤过,秋天的太阳暴晒过,光明洁白,是没有人能比得上的。”慈溪黄氏【原注】黄震。说,门人因为有若的言行气象类似孔子,所以想用侍奉孔子的礼节来侍奉他。有若的学问究竟怎么样呢?曾子认为孔子是自有人类以来未曾有过的,不是有若所能继承的,所以制止了他们,这并不是贬低有若。有若虽然不足以与孔子相比,但孔门所推崇的人,当时没有人比得上有若,这是可以知道的。咸淳三年,提升从祀,以补足十哲,众人的议论中一定有有若。祭酒写信,极力诋毁有若不应当提升,而提升子张。【原注】《宋史·礼志》,度宗咸淳三年正月戊申,封颛孙子张为陈国公,提升为十哲之位。不知道《论语》一书中,孔子未曾深深赞许子张。【原注】按照理宗所作的颛孙子赞,其末尾说“色取行违,作戒后人”,似乎也是不足之辞。根据孟子这一章,那么子张正是想要侍奉有若的人。陆象山天资高明,主张直指本心、顿悟,不让人从事学问,所以曾经斥责有子的孝悌之说为支离破碎。为什么学习他学说的人不加考察,而在千年之后凭空攻击有若呢?当时的议论就是这样。我按:《论语》首篇就录取了有子的话三条,并且与曾子并称为“子”,门人实际上是想要让这两人承接孔子的道统。传记说孔子去世,鲁哀公为他作诔文。有若去世,鲁悼公去吊唁。他被鲁国人重视,又可想而知了。十哲的祭祀,确实应当纠正。【原注】孟子不说有若像孔子,而说有若像圣人。《史记》却说有若相貌像孔子,错误得很。【沈氏曰】张能鳞在江南视学,对总督、巡抚具题崇祀先贤、先儒的详文说,先贤如有子子有、宓子子贱、南宫子子容、原子子思,有的以孝悌著称,有的以君子成德著称,有的以君子尚德著称,有的怀有独行君子的德行,都是孔门的高足弟子,不亚于宰我、冉有,应当跻身十哲之列。大概十哲的名号,只是因为跟随孔子周游陈蔡而追思他们,不必限定为十个人。如果像孟子的高足如乐正子、公都子、屋庐子、公孙丑,在七篇中书法都以“子”称呼,也如同孔门有颜回、曾参、闵子骞等人一样。至于万章、公孙丑,议论问答特别详细,也对后学有功,都应当补祀在两庑。宋代范文正公亲手传授《中庸》给张横渠,开启了闽地风气的先河,举荐胡安定为教授,教化大行,应当与欧阳修并祀两庑。如果说他们没有传注的功劳,可以援引江都、昌黎的例子。《香祖笔记》记载郑端简的话说,有子的话四次出现在《论语》中,大体类似圣人。公西赤志在礼乐,有治理邦国的才能,难道不比宰我、冉求强吗?考察我和他的言行不必远求于史传,《论语》中多有记载,他们与宰我、冉求的优劣如何?应当将这两人进祀于殿上,将宰我、冉求改祀于两庑中。这个议论也很公平。

嘉靖更定从祀

古人每件事必定祭祀开创它的人,耕种祭祀先农,养蚕祭祀先蚕,学习祭祀先师,道理是一样的。《旧唐书》记载,太宗贞观二十一年二月壬申,下诏让左丘明、卜子夏、公羊高、穀梁赤、伏胜、高堂生、戴圣、苌弘、孔安国、刘向、郑众、杜子夏、马融、卢植、郑玄、服虔、賈逵、何休、王肃、王弼、范宁等二十二人,【原注】《太宗纪》没有賈逵,只有二十一人,现在依照《礼仪志》增加。又按,《唐六典》祠部名中有賈逵。然而贞观时未祭祀七十二弟子,所以是二十二人。开元八年敕令,七十二子都允许从祀,那么卜子夏已经在其中,而先儒只有二十一人。《六典》国子祭酒司业条说七十二弟子及先儒二十二贤,这也是错误的。他们代用他们的书,流传于国家贵族子弟。从今以后在太学有事,都让他们配享宣尼庙堂。这大概是为了报答他们传注的功劳。直到宋仁宗、英宗时期,没有改变,可以说是符合古人敬学尊师的意思了。神宗元丰七年,开始进祀荀况、扬雄、韩愈三人。这三人的书虽然有的符合圣人之道,但没有传注的功劳,不应当祭祀。祭祀他们的是王安石,配享王雱,是从祀的地位。【原注】《宋史·礼志》,神宗熙宁七年,听从晋州州学教授陆长愈的建议,让孟子同颜回配享殿上,封荀况为兰陵伯、扬雄为成都伯

、韩愈昌黎伯,并从祀于左丘明等二十二贤之间。徽宗政和三年,封王安石舒王,同颜子、孟子配享殿上。安石子雱临州伯,从祀诸贤之末。此封三人,为增入从祀之始,而不及董仲舒。至元文宗至顺元年,方进仲舒从祀。【沈氏曰】明太祖洪武二十九年,上纳行人司副杨砥言,黜杨雄,进董仲舒。据杨疏,谓仲舒先时未与祀典,不知何故。理宗宝庆三年,进朱熹。【沈氏曰】国朝康熙五十二年,特进朱子于十哲之列,配享先圣。淳佑元年,进周颐、【原注】避光庙讳,去惇字。张载、程颢、程颐。景定二年,进张栻、吕祖谦。度宗咸淳三年,进邵雍、司马光。以今论之,唯程子之易传,朱子之四书章句集注、易本义、诗传及蔡氏之尚书集传,胡氏之春秋传,陈氏之礼记集说,是所谓代用其书,垂于国胄者尔。【原注】成化三年五月乙卯,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刘定之,请以元儒陈●以胡安国、蔡沈例从祀。敕下江西,考其行事以闻。南轩之论语解、东莱之读诗记抑又次之。而太极图通书、西铭、正蒙,亦羽翼六经之作也。【沈氏曰】元史祭祀志,至正十九年,胡瑜牒请宋杨时、李侗、胡安国、蔡沈、真德秀五先生名爵从祀。二十二年,俱追赠太师,封国公,未之从祀也。至有明嘉靖九年,欲以制礼之功盖其丰昵之失,而逞私妄议,辄为出入,殊乖古人之旨。【原注】去戴圣、刘向、马融、贾逵、何休、王肃、王弼、杜预,改郑众、卢植、郑玄、服虔、范宁祀于其乡,二十二人之中惟存九人。成化初,刘定之议以为左丘明以下经师二十二人,虽其中不无可议,然当世衰道微,火于秦,黄老于汉,佛于魏晋之时,而此二十二人者守其遗经,转相付授,讲说注释,各竭其才,以待后之学者,则其为功殆亦犹文武成康之子孙,虽衰替微弱,无所振作,尚能保守姬姓之宗祀谱牒,以阅历春秋、战国,不亡而幸存者也。虽有大过,亦当宥之,况小失乎。又曰,愚窃以为仲尼,素王也。七十子,助其创业者也。二十二经师,助其垂统者也。【杨氏曰】戴圣治九江,多不法,子及宾客为群盗。马融为梁冀草奏,害李固。王肃三反王弼,为清言之俑。杜预赂权要。如何可因其传注之功,遂列圣人之左右乎?夫以一事之瑕,而废传经之祀,则宰我之短丧,冉有之聚敛,亦不当列于十哲乎?弃汉儒保残守缺之功,而奖末流论性谈天之学,于是语录之书日增月益,而五经之义委之榛芜,自明人之议从祀始也。有王者作.其必遵贞观之制乎?【沈氏曰】万历四十六年八月丁卯,山西提学副使吕纯如,请以来资政殿大学士范仲淹、我朝霍州学正曹端从祀,其言云云。请曹端从祀,乃万历四十二年正月,已有御史董定策一疏矣。【又曰】国朝康熙五十四年,江南学院余正健,题奏先儒范仲淹从祀孔庙,亦举延胡瑗入太学、勉张载读中庸二件,且谓,会变通于大易,着褒贬于春秋。又请于朝,俾所在州县立学校,以祀先圣、先师等事,皆大有功于圣道者也。当援横渠,明复、涑水诸贤之例,以补码百年祀典之阙。从之。【胡氏曰】从祀之贤,七十子无得而议焉,其余则历代所损益也。是以进而俎豆,退而黜夺,莫不经众贤所论,以求众心所同,而后跻于先圣先师之侧。进仲舒,尊王道也。进后苍,传礼也。进王通、胡瑗,师法后人也。进杨时,辟新经,为卫道也。进胡安国、蔡沈,注书、春秋也。进真德秀,大学衍义一书可佐人主治天下也。夫尊王道,传经义,师法后人,为书佐人士,黜邪说以卫道,皆有益于天下后世者也,天下后世所欲得而师之也。进而祀之,非有私于其人,盖其道无日不在人心也。黜荀卿,言性恶也。黜扬雄,仕王莽也。黜王弼,崇老庄也。黜杜预,为短丧也。黜马融,附势家也。黜刘向,进方士书于人主也。黜吴澄,以其事元为失节也。夫言性恶,崇异端,短通丧,附权奸以杀忠直,进方士书于人主而失名节,皆有害于天下后世者也。天下后

译韩愈被封为昌黎伯,与左丘明等二十二位贤人一同配享从祀。宋徽宗政和三年,封王安石为舒王,与颜回、孟子一同配享于殿上。王安石的儿子王雱被封为临州伯,在诸贤的末尾从祀。这是增加配享从祀人员的开始,但没有包括董仲舒。直到元文宗至顺元年,才将董仲舒列入从祀。【沈氏说】明太祖洪武二十九年,皇上采纳行人司副使杨砥的建议,罢黜杨雄,将董仲舒列入从祀。根据杨砥的奏疏,说董仲舒先前没有列入祀典,不知是何缘故。宋理宗宝庆三年,将朱熹列入从祀。【沈氏说】清朝康熙五十二年,特将朱子列入十哲之列,配享先圣。宋理宗淳祐元年,将周敦颐、【原注】避光宗庙讳,去掉“惇”字。张载、程颢、程颐列入从祀。景定二年,将张栻、吕祖谦列入从祀。度宗咸淳三年,将邵雍、司马光列入从祀。以当今的观点来看,只有程子的《易传》,朱子的《四书章句集注》、《易本义》、《诗传》以及蔡氏的《尚书集传》,胡氏的《春秋传》,陈氏的《礼记集说》,才是所谓被朝廷采用其著作,流传于国家教育体系中的。【原注】成化三年五月乙卯日,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刘定向皇帝建议,请求按照胡安国、蔡沈的先例,让元朝儒者陈栎从祀。皇帝敕令江西方面考察其事迹上报。南轩(张栻)的《论语解》、东莱(吕祖谦)的《读诗记》又次一等。而《太极图》、《通书》、《西铭》、《正蒙》,也是辅翼六经的著作。【沈氏说】《元史·祭祀志》记载,至正十九年,胡瑜上牒请求将宋朝杨时、李侗、胡安国、蔡沉、真德秀五位先生的名爵列入从祀。二十二年,都追赠为太师,封为公爵,但没有列入从祀。到了明朝嘉靖九年,想要用制定礼制的功劳来掩盖其过分亲密的过失,却逞私意妄加议论,随意决定人员的进出,完全违背了古人的宗旨。【原注】去掉了戴圣、刘向、马融、贾逵、马融、贾逵、何休、王肃王弼、杜预,改让郑众、卢植、郑玄、服虔范宁在其家乡受祀,二十二个人中只保留了九人。成化初年,刘定之议论认为,左丘明以下的经师二十二人,虽然其中有不无可议之处,但在世道衰微,秦朝焚书,汉朝崇尚黄老,魏晋崇尚佛教的时候,这二十二人坚守遗留的经典,辗转传授,讲解注释,各自竭尽才力,以等待后来的学者,那么他们的功劳大概也如同周文王、武王、成王、康王的子孙,虽然衰微无力振作,尚能保守姬姓的宗庙谱牒,历经春秋、战国而不灭亡幸存下来。即使有大过错,也应当宽恕,何况是小过失呢。又说,我私下认为,孔子是素王。七十弟子是辅助他开创基业的人。二十二位经师是辅助他传承道统的人。【杨氏说】戴圣治理九江,多有不守法度的行为,他的儿子及宾客成为群盗。马融为梁冀起草奏章,害死李固。王肃三次反驳王弼,成为清谈的始作俑者。杜预贿赂权贵。怎么能因为他们的传注功劳,就将他们列在圣人的左右呢?如果因为一件事的瑕疵,就废除传经的祭祀,那么宰我主张短丧,冉有聚敛财富,也不应当列入十哲吗?抛弃汉儒保全残缺经典的功劳,而奖赏末流论性谈天的学问,于是语录类的书籍日益增多,而五经的意义荒废丛生,是从明朝人议论从祀开始的。如果有王者兴起,一定会遵循贞观年间的制度吧?【沈氏说】万历四十六年八月丁卯日,山西提学副使吕纯如请求让曾任资政殿大学士的范仲淹、我朝霍州学正曹端列入从祀,他的言论云云。请求曹端从祀,在万历四十二年正月,已有御史董定策上疏了。【又说】清朝康熙五十四年,江南学院余正健题奏先儒范仲淹从祀孔庙,也举出延请胡瑗进入太学、勉励张载读《中庸》两件事,并且说,能在《大易》中变通,在《春秋》中著褒贬。又请求朝廷,让各地州县设立学校,以祭祀先圣、先师等事,都对圣道大有功劳。应当援引横渠(张载)、明复(邵雍)、涑水(司马光)等贤人的先例,以弥补百年祀典的缺漏。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胡氏说】从祀的贤人,七十弟子没有可议论的,其余则是历代所增减的。因此进用而设祭,退黜而剥夺,无不经过众贤人的讨论,以求得众人心意相同,然后才跻身于先圣先师的旁边。进用董仲舒,是尊崇王道。进用后苍,是传承礼制。进用王通、胡瑗,是师法后人。进用杨时,是驳斥新经学,为了卫道。进用胡安国、蔡沈,是注解《书》、《春秋》。进用真德秀,是因为《大学衍义》一书可以辅助人主治理天下。尊崇王道,传承经义,师法后人,著书辅助人主,罢黜邪说以卫道,都是对天下后世有益的,天下后世想要得到并师从他们。进用他们祭祀,不是对这些人有私情,而是因为他们的道无时不在人心之中。罢黜荀卿,是因为他主张性恶。罢黜扬雄,是因为他出仕王莽。罢黜王弼,是因为他崇尚老庄。罢黜杜预,是因为他主张短丧。罢黜马融,是因为他依附权贵。罢黜刘向,是因为他向君主进献方士的书。罢黜吴澄,是因为他侍奉元朝而失节。主张性恶,崇尚异端,缩短丧期,依附权奸杀害忠直,向君主进献方士的书而丧失名节,都是对天下后世有害的。天下后

世所大戒,虽其人或以他端著称,而此事不可训也,是以黜之,非有憾于其人,以其事不当在师法之地也。其中刘向犹有可原,鸿宝之书,少时所为,他日直谏之节足以法矣,举而弃之,是不许改过也。若欧阳修之从祀,相传以濮议得之,人臣逢迎主欢,而傅以古义,其心不可问也。如修者,师其直言于朝,不当后邹浩、刘安世而先及。师其教化于乡,未闻有蓝田吕氏之懿范也。彼祀而此祀焉,尤非所安也。莫如黜修而进杨万里,万里之学本于诚意,纯正可法,且正气直词,见诸论说者,皆足扶纲常,淑人心,有功于后世,进而祀之,不为过也。【张氏曰】嘉靖九年,罢公伯寮等十三人。夫寮之当黜,不待言矣。秦冉、颜何二人,则以疑史记误书而罢。愚谓过而废之,不如过而存之,是当仍议复也。扬雄之事莽,戴圣之赃吏,马融之附势,王肃之画篡逆策,吴澄之忘宋仕元,俱无容平反。他如荀况、刘向、贾逵、何休、王弼、杜预,并以学术有疵罢,非如雄等之大伤名教,即不得复列两庑,亦当祀于乡,如林放例可也。【方东树曰】孔庭从祀,自唐以来,代有更正,明徐溥有言,诸儒从祀,非有功斯道不可。善矣。然在宋以前,义理未着,人未知训诂之非学,经与人分之不可。况秦火以后,汉儒实有保残守缺之功,魏晋诸儒实有训诂名物之益,纵有遗行,当从宽假。唐贞观之祀,以代用其书,垂于国胄,祀之所以报其功,宜也。在宋以后之儒,经程朱讲辨,义理昭著,则必经行合茂而后可否,则宁取其行,不得以著述偏重。杨廷和等无识,执著述有无以泥胡安定、薛文清之从祀,非也。顾氏目击明儒心学纵恣之失,及语录空疏之病,创为救敝之论,专重著述。以为当从贞观之制,谓荀况、扬雄、韩愈三人之书虽有合于圣人,而无传注之功,不当从祀。则不知颜闵诸贤曾着何书而世竞以虚车剿说为有功圣道矣。从来汉学诸人祖此偏宕之论,遂乃蔽罪程朱,痛斥义理,专重著述,奉康成、叔重为极至,与议从祀之恉又一局矣。使亭林在今日,见之必悔其言之失也。【汝成案】欧阳文忠以议濮园为世訾毁,然实非傅会经义,迎合人主。胡氏讥之,欲黜其从祀,过也。刘子政虽进方术,而忠诚端亮,言合儒先,胡氏以为其失可原,直谏可法,不宜黜退,信矣。戴圣委法,虽传礼经,奚逭其过?第其赃罪,恽子居曾博考辨之。林放、秦冉、颜何三贤,我朝久为升复。嘉靖所黜,亦间有复者。从祀名儒,先止有陆清献一人,近复进孙夏峰、汤文正、唐陆宣公、明黄忠端、刘忠介、吕省吾。尊儒奖义,既异徒语性天,亦非专矜训诂,如先生及方氏讥云。

译世人所深以为戒的,即使那个人在其他方面有显著的名声,但这件事不可作为典范,因此将他除名,并不是对他个人有怨恨,而是因为他的行为不应当出现在师法效法的地位上。其中刘向还可以宽恕,那《鸿宝》之书,是他年轻时所作,后来他直言进谏的气节足以成为法则,如果因为早年的过错就抛弃他,这是不允许人改过自新。至于欧阳修得以配享孔庙,相传是因为他在濮议上迎合皇帝心意而获得的,作为臣子逢迎君主喜好,却附会古代义理,他的用心不可追问。像欧阳修这样的人,如果学习他在朝廷上的直言,他不应当在邹浩、刘安世之后才被列入;如果学习他在乡里的教化,也没听说过有像蓝田吕氏那样的美好风范。那些被祭祀的人和他都被祭祀,尤其让人不安。不如将欧阳修除名而提拔杨万里,杨万里的学问本于诚意,纯正可作法则,而且正气直词,见于论说的,都足以扶持纲常,善化人心,对后世有功,提拔他并祭祀他,不算过分。

【张氏说】嘉靖九年,罢黜公伯寮等十三人。公伯寮应当被罢黜,是不用说的。秦冉、颜何两人,是因为怀疑《史记》记载有误而被罢黜。我认为,有过错而废除他,不如有过错而保留他,这应当重新商议恢复。扬雄侍奉王莽,戴圣身为赃吏,马融依附权势,王肃策划篡逆,吴澄忘记宋朝而仕元朝,都没有理由平反。其他如荀况、刘向、贾逵、何休王弼、杜预,都因为学术有瑕疵而被罢黜,不像扬雄等人那样严重伤害名教,即使不能恢复列入两庑,也应当在乡里祭祀,像林放的例子那样也可以。

【方东树说】孔庙配享,自唐代以来,历代都有更正,明代徐溥曾说,诸儒配享,不是对道有功是不可以的。说得好。然而在宋代以前,义理尚未显明,人们不知道训诂不是真正的学问,经与人分离是不可以的。何况秦火之后,汉代儒者确实有保全残存典籍的功劳,魏晋诸儒确实有训诂名物的益处,即使有遗留的品行问题,也应当从宽对待。唐代贞观年间的祭祀,是因为当时使用他们的书,垂范于国子监,祭祀是为了报答他们的功劳,是适宜的。在宋代以后的儒者,经过程朱讲辨,义理昭著,那么必须经行兼备才可以吗?如果不兼备,宁可取他的品行,不能以著述偏重。杨廷和等人没有见识,执著于有无著述来拘泥于胡安定、薛文清的配享,是不对的。顾氏目睹明代儒者心学放纵的过失,以及语录空疏的弊病,创立救弊的言论,专门重视著述。认为应当遵循贞观的制度,说荀况、扬雄、韩愈三人的书虽然符合圣人之道,但没有传注的功劳,不应当配享。却不知道颜回、闵子骞等贤人曾著什么书,而世人竟以虚车剿说为对圣道有功。历来汉学诸人祖述这种偏颇的言论,于是蔽罪程朱,痛斥义理,专门重视著述,奉郑康成、许叔重为极致,与议配享的宗旨又是另一回事了。如果顾亭林在今天,见到这种情况,一定会后悔他言论的失误。

【汝成案】欧阳文忠因为议濮园而被世人诋毁,但实际上并非附会经义,迎合君主。胡氏讥讽他,想要罢黜他的配享,是过分的。刘子政虽然进献方术,但忠诚端亮,言论符合儒先,胡氏认为他的过失可以宽恕,直言进谏可以效法,不应当罢黜,确实如此。戴圣枉法,虽然传授礼经,怎能免除他的过错?只是他的赃罪,恽子居曾经广泛考证辨析。林放、秦冉、颜何三位贤人,我朝很久就恢复了他们的配享。嘉靖年间罢黜的人,也有间或恢复的。配享的名儒,先前只有陆清献一人,近来又提拔了孙夏峰、汤文正、唐陆宣公,明代的黄忠端、刘忠介、吕省吾。尊崇儒者奖励义理,既不同于空谈性天,也不专门矜夸训诂,不像先生及方氏所讥讽的那样。

嘉靖之从祀进欧阳修者,为大礼也,出于在上之私意也。进陆九渊者,为王守仁也,出于在下之私意也。与宋人之进荀、扬、韩三子,而安石封舒王配享,同一道也。

  成化四年,彭时奏谓,汉晋之时,道统无传,所幸有专门之师讲诵圣经,以诏学者,斯文赖以不坠。此马融、范宁诸人虽学行未纯,亦不得而废。

  祭礼

  陆道威着思辨录,欲于祭礼之中而寓立宗之意。谓古人最重宗子,然宗子欲统一族众,无如祭法。文公家礼所载祭礼虽详整有法,顾惟宗子而有宫爵及富厚者方得行之,不能通诸贫士。又一岁四合族众,繁重难举,无差等隆杀之别。愚意欲仿古族食世降一等之意,定为宗祭法。岁始则祭始祖,凡五服之外皆与,大宗主之。仲春则祭,四代,以高祖为主,曾祖以下分昭穆,居左右,合同高祖之众,继高之宗主之。仲夏则祭三代,以曾祖为主,祖考则分昭穆居左右,合同曾祖之众,继曾之宗主之。仲秋则祭二代,以祖为主,考妣居左昭位,合同祖之众,继祖之宗主之。仲冬则祭一代,以考为主,合同父昆仲弟,继祢之宗主之。皆宗子主祭,而其余子则献物以助祭。不惟爱敬各尽,而祖考高曾隆杀有等,一从再从,远近有别,似于古礼初无所倍。【陆中丞日】庙制复,宗法行,而后可举始祖之祭。虽祭始祖,士庶人必无祧主合食之礼。惟使人得各祭其高曾祖考,乃为便于民而宜于俗。是何也?始祖者,支子不祭,祭必告于宗子。庙制既失,宗法不行,族众离析,谱牒散亡,不知何人当为大宗,因而妄尸宗子之任,人自为礼,家自为尊,必至于人人尽祭其始祖。本以复古,而适以乱俗,朱子所以谓不尽当祭。而家礼一书特去冬至祭始祖、立春祭先祖,意深远矣。我故曰庙制复,宗法行,然后可举始祖之祭。然始祖虽不尽当祭而固有祭其始迁之祖与始为大夫者。报本追远,诚亦不禁,其主宜百世不改。自此以下,则皆在迁毁之列。古者始死立重,三虞卒哭,彻重埋之。重亦主也。埋瘗之制,自古然矣,不得归咎魏晋也。琼山邱氏谓,始祖亲尽。藏其主于墓所,大宗岁率宗人一祭之。此则藏主于墓,而不在祠堂。又曰,其第一世以下祖亲尽,及小宗之家高祖亲尽,则迁其主而埋之,岁率子孙一祭之。此则埋主而不藏祧室。况乎祫祭,礼之至大者。天子●礿,祫禘,祫尝,祫烝。诸侯●礿禘,一●一祫,尝祫,烝祫,而又礿则不禘,禘则不尝,尝则不烝,烝则不礿。凡四时之祫,止享群庙之主于太庙,而不及祧。惟大祫乃合群庙、毁庙,而并祭于太庙。然其制则或以三年,或以五年。公羊谓之大事,礼器谓之大飨王事,其礼之重如此。今士庶乃每年一祫,而冬至祭之,不已汰乎!中庸上祀之礼,朱子谓推太王、王季之意以及无穷,而于达乎诸侯大夫及士庶人句,不言推士庶人祖考之意以及无穷,在朱子盖几斟酌而出之,而不图今日之又有别解也。我故曰,虽祭始祖,士庶人必无祧主合食之礼。若族兄弟同堂共居,止设高祖一主,而嫡长子孙尸其祭祀,亦犹宗法之意。使其分异之后,为支子者越在百里数十里之外,甚而播迁转徒,远至隔府隔省,其始止终奉祢主以行,其既将终不祭其高曾祖乎?若设虚位以祭,而不为立主,则人之得为四亲主者少矣,又何有高曾以上所祧之主?其得奉始祖、祧祖及四亲之主者,必大宗之子孙可也。支子奉祢以行,尚不得为高曾祖立主。宗子既奉四亲,又得上与始祖群祧奉祀。然而所谓宗子者,不知其果为大宗与否。阅一再传,又迷其统,如是则又必人以伊川自任,曰不得当吾世,而以非大宗为诿。仁孝之念,人人有之,仍归于家有始祖之祀,而不尽当祭之说不行。夫不问宗之大小,而皆祭始祖,何如不问宗之大小,而皆祭四亲,使人得各尽其诚,于有服之尊而不至于越礼犯分乎?我故又推家礼之所未详,而曰,人各祭其高曾祖考,为便于民而宜于俗也。或曰,高曾祖考祭则俱祭,古人具有成

译嘉靖年间将欧阳修列入从祀,是为了推行大礼,这出自皇帝个人的私意。将陆九渊列入从祀,是为了推崇王守仁,这出自臣下个人的私意。这与宋朝人将荀子、扬雄、韩愈三人列入从祀,以及王安石被封为舒王配享太庙,是同一种做法。

成化四年,彭时上奏说,汉晋时期,道统没有传承,幸好有专门传授经学的老师讲诵经典,来教导学者,文化因此得以不致衰败。马融、范宁这些人虽然学问品行不够纯正,也不能废除他们的地位。

祭礼

陆道威在《思辨录》中写道,想要在祭礼中寄托确立宗法的意思。他说古人最重视宗子,然而宗子想要统一全族众人,没有比祭法更好的方法了。朱熹《家礼》所载的祭礼虽然详细整齐且有法度,但只有身为宗子且拥有官爵及丰厚家产的人才能实行,不能推广到贫穷的士人。而且一年四次聚集全族众人,繁重难以举行,没有等级高低的区别。我的想法是仿照古代族食世降一等的意思,制定宗祭法。年初祭祀始祖,凡是五服之外的亲属都参加,由大宗主持。仲春祭祀四代祖先,以高祖为主,曾祖以下分别按昭穆次序,居左右两侧,聚集高祖这一支的族人,由继承高祖的宗主主持。仲夏祭祀三代祖先,以曾祖为主,祖考分别按昭穆次序居左右两侧,聚集曾祖这一支的族人,由继承曾祖的宗主主持。仲秋祭祀两代祖先,以祖为主,考妣居左侧昭位,聚集祖这一支的族人,由继承祖的宗主主持。仲冬祭祀一代祖先,以考为主,聚集父亲这一支的兄弟,由继承祢的宗主主持。都由宗子主祭,其余的儿子则献祭品以助祭。这不仅使爱敬之心各得尽致,而且祖考高曾的尊卑等级分明,一从再从,远近有别,似乎与古礼没有什么违背。【陆中丞说】只有恢复了庙制,实行了宗法,然后才能举行始祖的祭祀。虽然祭祀始祖,士人和平民一定没有祧主合食的礼仪。只有让人各自祭祀自己的高祖、曾祖、祖父、父亲,才便于百姓且适宜于风俗。为什么呢?始祖,支子不祭祀,祭祀必须告知宗子。庙制既已丧失,宗法又不实行,族人离散,谱牒散失,不知道谁应当作为大宗,因而妄自担任宗子的职责,人自为礼,家自为尊,必定导致人人都祭祀自己的始祖。本意是为了复古,却恰好扰乱了风俗,朱熹所以说不是全都应当祭祀。而《家礼》一书特意去掉了冬至祭始祖、立春祭先祖的礼仪,用意深远啊。所以我才说,只有恢复了庙制,实行了宗法,然后才能举行祖先的祭祀。然而始祖虽然不是全都应当祭祀,但本来就有祭祀始迁之祖和始为大夫者的情况。报本追远,确实也不禁止,他们的神主应当百世不改。自此以下,则都在迁毁之列。古代人刚死时立重,三次虞祭卒哭后,撤去重埋掉它。重也是神主。埋瘗的制度,自古以来就是这样,不能归咎于魏晋。琼山邱氏说,始祖亲尽。将他的神主藏在墓所,大宗每年率领族人祭祀一次。这是将神主藏在墓中,而不在祠堂。又说,第一世以下的祖先亲尽,以及小宗之家高祖亲尽,则迁移神主而埋掉,每年率领子孙祭祀一次。这是埋掉神主而不藏在祧室。何况祫祭,是礼仪中最大的。天子礿、禘、尝、烝都祫祭。诸侯礿、禘,一礿一祫,尝祫,烝祫,而且礿则不禘,禘则不尝,常则不烝,烝则不礿。凡是四时的祫祭,只在太庙享祭群庙的神主,而不涉及祧庙。只有大祫才合祭群庙、毁庙,并在太庙一并祭祀。然而它的制度或者以三年为期,或者以五年为期。《公羊传》称之为大事,《礼器》称之为大飨王事,礼仪之隆重如此。现在士人和平民却每年祫祭一次,而在冬至祭祀,不是太轻率了吗!《中庸》上祀之礼,朱熹说推太王、王季之意以及无穷,而在“达乎诸侯大夫及士庶人”一句,不说推士庶人祖考之意以及无穷,朱熹大概是斟酌后说出的,没想到今天又有别的解释。所以我才说,虽然祭祀始祖,士人和平民一定没有祧主合食之礼。如果族兄弟同堂共居,只设高祖一个神主,而嫡长子孙主持祭祀,也还是宗法的意思。如果分家之后,作为支子的人远在百里数十里之外,甚至迁徙流离,远至隔府隔省,开始时只最终奉祢主而行,后来难道不祭祀高曾祖吗?如果设虚位祭祀,而不立神主,那么人得以设立四亲神主的就少了,又哪有高曾以上所祧的神主?得以奉祀始祖、祧祖及四亲神主的,一定是大宗的子孙可以。支子奉祢主而行,尚且不能为高曾祖立神主。宗子既奉四亲,又可以上与始祖群祧奉祀。然而所谓宗子,不知道他果真是大宗与否。经过一两代,又迷失了统绪,这样则又必定有人以程颐自任,说不能当我的世,而以非大宗为借口。仁孝之念,人人都有,最终归结于家有始祖之祀,而不尽当祭之说不能实行。如果不问宗之大小,而都祭祀始祖,哪里比得上不问宗之大小,而都祭祀四亲,使人得以各尽其诚,对于有服之尊而不越礼犯分呢?所以我又推演《家礼》所未详之处,说,人各自祭祀其高曾祖考,为便于民而宜于俗。有人说,高曾祖考祭祀则都祭祀,古人具有成

法,不当随时加损。答之曰,凡礼皆以义起耳,礼有云上杀,旁杀,下杀,中庸言亲亲之杀,是古人于礼,凡事皆有等杀,况丧礼服制,父母皆服三年,而高祖则齐衰三月,【原注】此今律文。是丧礼已有等杀,何独于祭礼不可行乎?此虽创举,恐不无补于风教也。【凤氏曰】程子谓自天子至于庶人,高祖皆有服,有服则皆有祭。大夫三庙,太祖庙祭太祖,昭穆二庙具四主。士一庙,亦祭四主。其言原本礼制,确不可易。仪礼丧服经传、大传、小记并言大小宗之法,此大夫士之法也。大宗姑弗论,继祢者为小宗,宗其继高祖者,五世则迁。继之为言主祭也,继祢者,庶子之适子主祭,庶子而同,庶子出之,兄弟宗之,是为继祢之小宗。推之继祖之小宗,继曾祖之小宗,继高祖之小宗,皆以主祭。此庶子而从兄弟,再从兄弟、三从兄弟宗之也,故曰宗,以其所祭者庶子。又五世,则庶子亲尽不祭。四从兄弟不复宗之,故曰小宗。小宗尚祭高祖,则大宗可知。而大夫士祭及高祖,经非无据矣。古者祭必有尸有主,士丧礼一庙者也,其文曰设盥于祖庙门外,又曰迁于祖庙。注曰,士祖祢共庙。此一庙二主之见经者也。以例大夫昭穆二庙,则四主可知。愚谓士祭四亲,士丧礼祖庙乃该三祖,而一庙具四主者也。天子庙制,同堂异室,始于汉明帝。其实周家大夫士庙制已具之,何云先王未有而未义起耶?【陆中丞曰】世俗于通衢隙地建立祠庙,以示贵异,不知其悖礼违制,不足学也。古者庙寝相连,神人互依,必在中门之外,正寝之东。一世自为一庙,各有门,有堂,有寝。后始变为同堂异室之制,而其世数必视宫爵之卑高为准。仕宦虽至宰相,于古仅为大夫,得立三庙而已。缘其制度繁重,难以遵行,经程朱大儒准情酌理,创为祠堂,得祀高曾祖考四代,而其地必仍在正寝之东。正寝者,今之厅堂也,或一间或三间。中为四龛,龛中置椟,椟中藏主,龛外垂帘,以一长桌盛之,其位以西为上,如是而已。此吾先世所未尝行,亦不能行。因思嘉兴住宅适于厅堂之东复有正屋,今宜于第三层向南屋内立为祠堂,一如家礼之制。自吾高祖以至吾父共为四代。古人或以始封之君为始祖,或以始迁之祖为始祖。论始封,则吾祖实受大夫之命,子孙可世祀不废。但既遵家礼,则可不奉始祖之祀,此俟后世酌行,不必预定。至于以西为上,说者谓鬼神尚右也。但今俗生人以东为上,死则又以西为上,于人情有所未安。明初用行唐令,胡秉中言。许庶人祭三代,以曾祖居中,祖左祢右。邱琼山谓,士大夫家祭四代者,亦当如之。徐健庵读礼通考载此图式,中之左为高祖考妣,中之右为曾祖考妣,高之左为祖考妣,曾之右为考妣,四龛相隔,俱系南向。时制既协,人情亦安。若今世俗祠堂,既不依人,而又祀至数十世之远。其旁亲不问愚智,一皆奉主入祠。其子孙不分贵贱,居然执鬯主祭。徒广其宫室,不以僭逾为耻,何足效乎!【柴氏曰】近世士大夫家立庙者少,间有一二世族,惟建为祠堂,其制与古礼会典俱不合。余谓贤而知礼且有力者,自当依礼典立家庙,惟奉高曾祖考。若从众建为祠堂,亦宜衡量古今,不失礼意。其祠宇宜作两层,外为庙,内为祧室。庙则始祖居中,而高曾祖考依昭穆为次。亲尽者当奉主于祧室,岁一合祭焉。间有贵而特起及贤而有学行为世所共推者,仿古有称宗在昭穆之外之意,公举入庙,以班附食,庶几变而未失其正耶?【汝成案】会典品官家祭之礼,居室之东立家庙,一品至三品,庙五间,中三间为堂,左右各一间隔一墙,北为夹室,南为房堂。南檐三门房,南檐各一门,阶五级。庭东西庑各三间,东藏遗衣物,西藏祭器。庭缭以垣,南为中门,又南为外门,左右各设侧门。四品至七品,庙三间,中为堂,左右为夹室,为房阶三级,东西庑各一间,余如三品以上。八九品,庙三间,中广左右狭,阶一级,堂及垣皆一门,庭无庑,以箧分

译法度,不应当随着时世而随意增减。回答说,大凡礼制都是根据义理而设立的,礼中有上杀、旁杀、下杀的说法,《中庸》中讲到“亲亲之杀”,这说明古人在礼制上,凡事都有等级差别,何况丧服制度,父母都服丧三年,而高祖只服齐衰三月,【原注】这是现行律法的规定。可见丧礼已有等级差别,为什么唯独在祭礼中不能实行呢?这虽然是创新之举,恐怕对风俗教化不无裨益。【凤氏曰】程子说,从天子到平民,高祖都有丧服,有丧服就都有祭祀。大夫设三座庙,太祖庙祭祀太祖,昭穆两座庙具备四位祖先的神主。士设一座庙,也祭祀四位祖先的神主。他的言论原本于礼制,确凿不可改变。《仪礼》的《丧服经传》、《大传》、《小记》都谈到大小宗的制度,这是大夫和士的制度。大宗暂且不谈,继承父亲祭祀的是小宗,宗奉继承高祖祭祀的人,五代之后就要迁移。继承的意思是主持祭祀,继承父亲祭祀的,是庶子的嫡长子主持祭祀,与庶子同宗,庶子去世,兄弟宗奉他,这就是继承父亲祭祀的小宗。推而广之,继承祖父祭祀的小宗,继承曾祖父祭祀的小宗,继承高祖祭祀的小宗,都是以主持祭祀为标志。这是庶子的从兄弟、再从兄弟、三从兄弟宗奉他的原因,所以称为宗,因为他们所祭祀的是庶子。又过五代,庶子的亲缘关系就尽了,不再祭祀。四从兄弟不再宗奉他,所以称为小宗。小宗尚且祭祀高祖,那么大宗就更不用说了。而大夫和士祭祀到高祖,经典中并非没有依据。古代祭祀必须有尸和神主,士的丧礼是一座庙,其文说“在祖庙门外设置盥洗”,又说“迁移到祖庙”。注解说,士的祖庙和父庙合在一起。这是一座庙两座神主见于经典的例子。以此类推大夫的昭穆两座庙,那么四座神主就可以知道了。我认为士祭祀四代祖先,士丧礼中的祖庙实际上包括三代祖先,而一座庙具备四座神主。天子的庙制,同堂异室,始于汉明帝。实际上周代大夫和士的庙制已经具备,为什么说先王没有而不由义理兴起呢?【陆中丞曰】世俗在四通八达的道路和空地上建立祠庙,以显示尊贵奇异,不知道这违背礼制,不值得效法。古代庙和寝相连,神和人互相依靠,一定在中门之外,正寝的东边。一代自为一庙,各有门,有堂,有寝。后来才变为同堂异室的制度,而其世代数量一定以官爵的高低为标准。做官的即使做到宰相,在古代仅为大夫,只能建立三座庙。因为制度繁重,难以遵行,经过程朱等大儒根据情理斟酌,创立祠堂,得以祭祀高、曾、祖、考四代,而其地点一定仍在正寝的东边。正寝,就是现在的厅堂,或一间或三间。中间设四个龛,龛中放木匣,木匣中藏神主,龛外垂帘,用一张长桌盛放,其位置以西为上,如此而已。这是我祖先未曾实行,也不能实行的。于是想到嘉兴住宅在厅堂的东边又有正屋,现在适宜在第三层向南的屋内设立祠堂,完全按照《家礼》的制度。从我高祖到我父亲共四代。古人有的以始封的君主为始祖,有的以始迁的祖先为始祖。论始封,我的祖先确实受大夫之命,子孙可以世代祭祀不废。但既然遵循《家礼》,就可以不奉始祖之祀,这等待后世斟酌实行,不必预先规定。至于以西为上,有人说鬼神崇尚右边。但如今世俗生人以东为上,死后又以西为上,于人情有所不安。明初采用行唐令,胡秉中说。许庶人祭祀三代,以曾祖居中,祖在左父在右。邱琼山说,士大夫家祭祀四代的,也应当这样。徐健庵《读礼通考》记载此图式,中间的左边是高祖考妣,中间的右边是曾祖考妣,高的左边是祖考妣,曾的右边是考妣,四个龛相隔,都面向南。当时的制度既协调,人情也安定。如果如今世俗的祠堂,既不依从人伦,而又祭祀到数十代之远。其旁系亲属不问愚智,一律奉神主入祠。其子孙不分贵贱,竟然执鬯主持祭祀。徒然扩大宫室,不以僭越为耻,哪里值得效法!【柴氏曰】近世士大夫家建立家庙的少,偶尔有一二代族人,只建立祠堂,其制度与古礼和会典都不符合。我认为贤明且知礼又有能力的人,自然应当依礼典建立家庙,只奉高、曾、祖、考。如果随众建立祠堂,也应当衡量古今,不失礼意。其祠宇宜建两层,外为庙,内为祧室。庙中始祖居中,而高、曾、祖、考依昭穆次序排列。亲缘关系尽了的人应当奉神主于祧室,每年一次合祭。偶尔有尊贵而特别兴起以及贤明而有学问行为被世人共同推崇的人,仿照古代有称宗在昭穆之外的意思,公举入庙,按班次附食,或许可以变化而不失其正呢?【汝成案】会典规定品官家祭之礼,在居室的东边建立家庙,一品至三品,庙五间,中间三间为堂,左右各一间隔一墙,北为夹室,南为房。堂南檐三门,房南檐各一门,台阶五级。庭院东西厢房各三间,东藏遗物衣物,西藏祭器。庭院环绕以墙,南为中门,又南为外门,左右各设有侧门。四品至七品,庙三间,中间为堂,左右为夹室,为房,台阶三级,东西厢房各一间,其余如三品以上。八九品,庙三间,中间宽左右窄,台阶一级,堂及墙都只有一门,庭院无厢房,用箱子分

藏遗物祭器,陈于东西序。余如七品以上,皆设四室,奉高曾祖祢四世,昭左穆右,妣以适配,南向。高祖以上,亲尽则祧,藏主夹室。东序西序为祔位,伯叔祖父兄弟子姓之成人无后者,及伯叔父之长殇,兄弟之长殇、中殇,子姓之长殇、中殇、下殇,及妻先殁者,皆以版按辈行墨书,男东女西,东西向。岁以四时仲月择吉致祭。各室设案各一,祔位东西案各一,堂南设设香案一,炉檠具,祝案设香案西,尊爵案设东序,盥盘设东阶上。视割牲,一品至三品,羊一、豕一。四品至七品,特、豕。八品以下,豚肩,不特杀。视涤祭器,三品以上,每案俎二、铏二、敦二、笾六、豆六。七品以上,笾四、豆四。八品以下,笾二、豆二。皆俎一。铏敦数同。行三献礼,行礼皆一跪三叩。日中乃馂。三品以上,时祭遍举,七品以上春秋二举,八品以下春一举。世爵公侯伯子视一品,男以下按品为差等,在籍进士、举人视七品,恩拔岁副贡生视九品。凡恭遇恩赠,制书至,行焚黄告祭礼。牲馔视所赠之爵,馔案视追赠世数。主人以下跪,听宣制毕,奉主行三跪九叩礼。改题神主讫,读祝,献酒如时祭仪。贡监生员有顶戴者其家祭于寝之北,为龛,以版别四室,奉高曾祖祢,皆以妣配。服亲男女成人无后者,按辈行书纸位祔食,已事焚之,岁以四时节日出,而荐粢盛二盘,肉食蔬果之属四器,羹二、饭二,荐毕,馂如八品礼。朔望上香献茶行礼,因事致告如朔望。庶民以正寝北为龛,奉高曾祖祢,岁时荐果蔬新物,每案不过四器羹饭。其朔望及告事如贡监生员仪。

译将遗留的祭器收藏起来,陈列在东西两侧的厢房。其余七品以上的官员,都设置四个房间,供奉高祖、曾祖、祖父、父亲四代祖先,昭位(父祖辈)在左,穆位(子孙辈)在右,祖母、母亲等女性祖先按配偶搭配,神位朝南。高祖以上的祖先,亲缘关系尽了就迁入祧庙,将神主牌位收藏在夹室中。东西厢房作为附祭的位置,伯父、叔父、祖父、兄弟、子孙中成年但没有后嗣的人,以及伯父、叔父的长殇(十五至十九岁死亡),兄弟的长殇、中殇(十二至十四岁死亡),子孙的长殇、中殇、下殇(八至十一岁死亡),以及先于丈夫去世的妻子,都用木板按照辈分用墨书写名字,男性在东,女性在西,神位东西相对。每年在四季的仲月(第二个月)选择吉日进行祭祀。每个房间设置一张供案,附祭位的东西两侧各设一张供案,堂屋南面设置一张香案,配备香炉和灯架,祝版案设在香案西侧,酒尊和爵杯案设在东厢房,盥洗盘设在东阶上。视察宰杀牺牲的情况,一品至三品官员,用羊一只、猪一只;四品至七品官员,用牛一头、猪一只;八品以下官员,用小猪的肩部,不单独宰杀整只小猪。视察清洗祭器的情况,三品以上官员,每张供案配备俎(切肉板)两个、铏(盛羹器)两个、敦(盛黍稷器)两个、笾(竹制盛果脯器)六个、豆(木制盛肉酱器)六个;七品以上官员,笾四个、豆四个;八品以下官员,笾两个、豆两个。都配备俎一个,铏和敦的数量与俎相同。举行三献礼,行礼时都是一跪三叩。中午时分才吃剩下的祭品。三品以上官员,四季祭祀全部举行;七品以上官员,春秋两季举行;八品以下官员,春季举行一次。世袭爵位的公、侯、伯、子参照一品待遇,男爵及以下按品级递减,在籍的进士、举人参照七品待遇,恩贡、拔贡、岁贡、副贡生参照九品待遇。凡是恭敬地遇到皇帝恩赐追封,诏书到达时,举行焚黄告祭礼。牺牲和膳食参照所追封的爵位,膳食供案参照追封的世数。主人及以下人员跪下,听完宣读诏书后,捧着神主牌位行三跪九叩礼。更改题写神主牌位完毕后,诵读祝文,献酒如同四季祭祀的礼仪。有顶戴的贡生、监生、生员,其家祭在寝室的北面,设置龛位,用木板区分四个房间,供奉高祖、曾祖、祖父、父亲,都以祖母、母亲等女性祖先配享。服丧亲属中成年但没有后嗣的男女,按辈分书写纸位附祭,祭祀完毕后焚烧纸位,每年在四季的节日取出,进献两盘谷物,肉类、蔬菜、水果等四类器具,两碗羹汤、两碗饭,进献完毕后,吃剩饭如同八品官员的礼仪。初一、十五上香献茶行礼,因事告知祖先如同初一、十五的礼仪。平民百姓以正寝的北面作为龛位,供奉高祖、曾祖、祖父、父亲,逢年过节进献蔬菜、水果和新物品,每张供案不超过四件器具和羹饭。其初一、十五以及因事告知祖先的礼仪,如同贡生、监生、生员的礼仪。

女巫

  周礼女巫舞雩,但用之旱暵之时。使女巫舞旱祭者,祟阴也。礼记檀弓,岁旱,穆公召县子而问曰,吾欲暴巫而奚若?曰,天则不雨,而望之愚妇人,无乃已疏乎?此用女巫之证也。汉因秦灭学,祠祀用女巫。后魏郊天之礼,女巫升坛摇鼓,帝拜,后肃拜。杜岐公曰,道武帝南平姑臧,东下山东,足为雄武之主。其时用事大臣崔浩、李顺、李孝伯等多是谋猷之士,少有通儒硕学,所以郊祀上帝,六宫及女巫预焉。

  魏书高祖纪,延兴二年二月乙巳诏曰,尼父禀达圣之姿,体生知之量,穷理尽性,道光四海。顷者淮徐未宾,庙隔非所,致令祀典寝顿,礼章殄灭,遂使女巫妖觋,淫进非礼,杀牲歌舞,倡优媒狎,岂所以尊明神、敬圣道者也?自今以后,有祭孔子庙,制用酒脯而已,不听妇女合杂,以祈非望之福。犯者以违制论。大金国志,世宗大定二十六年二月诏曰,曩者边埸多事,南方未宾,致令孔庙颓落,礼典陵迟,女巫杂觋,淫祀违礼。自今有祭孔庙,制用酒脯而已,犯者以违制论。

  唐书黎干传,代宗时,为京兆尹。时大旱,干造土龙,自与巫觋对舞。弥月不应,又祷孔子庙。帝笑曰,丘之祷久矣。使毁土龙。

  卷十五

  陵

  古王者之葬,称墓而已。左传曰,殽有二陵,其南陵,夏后皋之墓也。书传亦言,桐宫,汤墓。周官冢人,掌公墓之地。并言墓不言陵。及春秋以降,乃有称丘者。楚昭王墓谓之昭丘,赵武灵王墓谓之灵丘,而吴王闽闾之墓亦名虎丘。盖必其因山而高大者,故二三君之外无闻焉。史记赵世家,肃侯十五年,起寿陵。秦本纪,惠文王葬公陵,悼武王葬永陵,孝文王葬寿陵。始有称陵者。【原注】后汉书东平宪王苍传言,园邑之兴,始自强秦。通典,襄陵,有晋襄公之陵。至汉,则无帝不称陵矣。宋施宿会稽志曰,自先秦古书,帝王墓皆不称陵,而陵之名实自汉始。非也。

  墓祭

  太甲之书曰,王徂桐宫居忧。此古人庐墓之始。【雷氏曰】桐与汤墓无涉。桐,亳东之邑,即续汉郡国志所云桐亭。左传,凡宋城诸门,皆以所向之邑名之。北曰桐门,即因虞城南五里有桐邑也。韩诗外传曰,汤葬于征。今扶风征陌是也。曾子问,宗子去在他国,庶子无爵而居者,可以祭乎?孔子曰,祭哉。请问其祭如之何?孔子曰,向墓而为坛,以时祭。若宗子死,告于墓而后祭于家。此古人祭墓之始。【原注】史记周本纪,武王上祭于毕。马融曰,毕,文王墓地名也。此纬书之言,不可信。记言古不墓祭。宗子去在他国,事之变也。将祭而为坛,礼之权也。秦兴西戎,宗庙之礼无闻,而特起寝殿于墓侧。【原注】见汉官仪。宋书礼志,汉氏诸陵皆有园寝者,承秦所为也。说者以为古前庙后寝,以象人君前有朝后有寝也。庙以藏主,四时祭祀,寝有衣冠,象生之具以荐新。【沈氏曰】宋书礼志一节,已见续汉书祭祀志。汉之西京已崇此礼。叔孙通传言,为原庙渭北,衣冠月出游之。【原注】师古曰,从高帝陵寝出衣冠,游于高庙,每月一为之。韦玄成传言,园中各有寝便殿,日祭于寝,月祭于庙,时祭于便殿。寝日四上食,庙岁二十五祠,便殿岁四祠。【原注】此皆承秦之制,故黩于祭祀如此。后汉明帝永平元年春正月,帝率公卿已下朝于原陵,如元会仪,而上陵之礼始兴。【原注】蔡邕记曰,昔京师在长安时,其礼不可尽得闻也。光武即世始葬于此。明帝嗣位,逾年群臣朝正,感先帝不复闻见此礼,乃帅公卿百寮就园陵而创焉。每正月丁,祀郊庙毕,以次上陵,百官、四姓、亲家、妇女、公主、诸王、大夫、外国朝者、侍子、郡国计吏会陵。八月,饮酎礼亦如之。洛阳诸陵皆以晦朔、二十四气、伏腊及四时祠庙,日上饭,太官送用物,园令食监典省,其亲陵所宫人随鼓漏理被枕,具盥水,陈妆具。【原注】贡禹奏言,武帝取好女数千人填后官。及弃天下,昭帝幼弱,霍光专事,不知礼正,皆以

译女巫

《周礼》中女巫在祈雨祭祀中跳舞,但只在干旱之时使用。让女巫在旱祭中跳舞,是为了尊崇阴气。《礼记·檀弓》记载,遇到大旱,鲁穆公召见县子问道:“我想暴晒女巫,怎么样?”县子回答说:“上天不降雨,却指望愚昧的妇人,恐怕太疏远了吧?”这是使用女巫的证据。汉朝沿袭秦朝焚书坑儒后的状况,祭祀时使用女巫。北魏郊天祭祀的礼仪,女巫登上祭坛摇动鼓,皇帝行拜礼,皇后行肃拜礼。杜岐公说:“道武帝南平姑臧,东下山东,足以成为雄武之主。当时办事的大臣崔浩、李顺、李孝伯等人大多是谋略之士,很少有通晓儒家经典的大学者,所以郊祀上帝时,后宫及女巫都参与。”

《魏书·高祖纪》记载,延兴二年二月乙巳日下诏说:“孔子禀承通达圣明的资质,体现生来就知的度量,穷究事理,尽人性,道德光辉照耀四海。近来淮河、徐州地区尚未归顺,宗庙阻隔在不当之处,导致祭祀典章停滞,礼仪规章灭绝,于是使女巫和邪术之士,淫乱地进献不合礼制的东西,杀牲歌舞,倡优狎昵,这难道是尊崇明神、敬奉圣道的做法吗?从今以后,祭祀孔子庙,规定只用酒和干肉,不允许妇女混杂其中,以祈求非分的福分。违犯者按违抗诏令论处。”《大金国志》记载,世宗大定二十六年二月下诏说:“过去边境多事,南方未归顺,导致孔庙颓败,礼典衰微,女巫混杂邪术之士,淫祀违礼。从今以后,祭祀孔庙,规定只用酒和干肉,违犯者按违抗诏令论处。”

《唐书·黎干传》记载,代宗时,黎干任京兆尹。当时大旱,黎干制作土龙,自己与巫觋相对跳舞。一个多月没有应验,又去孔子庙祈祷。皇帝笑着说:“我祈祷孔丘已经很久了。”于是命令毁掉土龙。

卷十五

陵

古代王者的埋葬,只称为墓。《左传》说:“殽地有两座山陵,南陵是夏后皋的墓。”《尚书》传也说:“桐宫,是商汤的墓。”《周官》中的冢人,掌管公墓的土地。都只说墓不说陵。到了春秋以后,才有称为丘的。楚昭王的墓称为昭丘,赵武灵王的墓称为灵丘,而吴王闽闾的墓也叫虎丘。大概一定是因为依山而建而高大的,所以在这一两位君主之外就没有听说了。《史记·赵世家》记载,肃侯十五年,开始建造寿陵。《秦本纪》记载,惠文王葬在公陵,悼武王葬在永陵,孝文王葬在寿陵。开始有称为陵的。【原注】《后汉书·东平宪王苍传》说,园邑的兴起,始于强秦。《通典》记载,襄陵,有晋襄公的陵。到了汉朝,就没有皇帝不称陵的了。宋代施宿《会稽志》说,从先秦古书来看,帝王墓都不称陵,而陵的名称实际上始于汉朝。这是不对的。

墓祭

《太甲》之书说:“王前往桐宫居丧。”这是古人庐墓的开始。【雷氏说】桐与汤墓无关。桐,是亳东的城邑,即《续汉书·郡国志》所说的桐亭。《左传》记载,凡是宋国修筑城门,都以所朝向的城邑命名。北边叫桐门,就是因为虞城南五里有桐邑。《韩诗外传》说,商汤葬在征。现在的扶风征陌就是。《曾子问》记载,宗子离开住在别国,庶子没有爵位而居住在这里,可以祭祀吗?孔子说:“祭祀吧。”请问怎么祭祀?孔子说:“面向坟墓筑坛,按时祭祀。如果宗子死了,告知坟墓后在家祭祀。”这是古人祭墓的开始。【原注】《史记·周本纪》记载,武王在毕地向上祭祀。马融说,毕,是文王墓的地名。这是纬书的话,不可信。《礼记》说古代不在墓前祭祀。宗子离开住在别国,是事务的变化。将要祭祀而筑坛,是礼仪的变通。秦兴起于西戎,宗庙之礼无人知晓,而在墓旁特别建立寝殿。【原注】见《汉官仪》。《宋书·礼志》记载,汉朝各陵都有园寝,是承袭秦朝的做法。解说的人认为古代前面是庙后面是寝,以象征君主前面有朝堂后面有寝宫。庙用来安放神主,四季祭祀,寝有衣冠,象征生前的器具以进献新物。【沈氏说】《宋书·礼志》这一节,已在《续汉书·祭祀志》中出现。汉朝西京已经崇尚此礼。叔孙通传记载,在渭北建立原庙,衣冠每月出游。【原注】师古说,从高帝陵寝取出衣冠,游于高庙,每月一次。韦玄成传记载,园中各有寝便殿,每天在寝祭祀,每月在庙祭祀,每季在便殿祭祀。寝每天四次进献食物,庙每年二十五次祭祀,便殿每年四次祭祀。【原注】这些都是承袭秦朝的制度,所以祭祀如此亵渎。后汉明帝永平元年春正月,皇帝率领公卿以下在原陵朝拜,如同元会礼仪,而上陵之礼从此兴起。【原注】蔡邕记载说,过去京师在长安时,其礼仪不能完全得知。光武帝去世开始葬在这里。明帝继位,过了一年群臣朝贺正旦,感念先帝不再能听到看到此礼,于是率领公卿百官到园陵创立此礼。每正月丁日,祭祀郊庙完毕,依次上陵,百官、四姓、亲家、妇女、 princess、诸王、大夫、外国朝见者、侍子、郡国计吏在陵聚会。八月,饮酎礼也如此。洛阳各陵都在晦朔、二十四节气、伏腊及四季祠庙,每天进献饭食,太官送用物,园令食监掌管,其亲陵所宫人随鼓漏整理被枕,准备盥洗水,陈列妆具。【原注】贡禹上奏说,武帝选取数千名美女填充后宫。等到去世,昭帝年幼,霍光专权,不知礼正,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