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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日知录集释二十九

卷二十八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683–699 段

公三年,盟于长樗,公稽首。知武子曰,天子在,而君辱稽首,寡君惧矣。二十四年,郑伯如晋,郑伯稽首,宣子辞。子西相,曰,以陈国之介,恃大国而陵虐于敝邑,寡君是以请罪焉,敢不稽首。哀公十七年,盟于蒙,齐侯稽首,公拜。齐人怒,孟武伯曰,非天子,寡君无所稽首。国语,襄王使召公过及内史过赐晋惠公命,晋侯执玉卑,拜不稽首。内史过归以告王曰,执玉卑,替其贽也。拜不稽首,诬其上也。替贽无镇,诬王无民。可以见稽首之为重也。自敌者皆从顿首,李陵报苏武书称顿首。

译鲁公三年,在长樗结盟,鲁公行稽首礼。知武子说:“天子尚且在位,而您屈尊行稽首礼,我们国君感到惶恐了。”

鲁公二十四年,郑伯前往晋国,郑伯行稽首礼,晋宣子推辞。郑国大夫子西作为傧相,说:“因为陈国作为屏障,依仗大国势力而欺凌虐待我国,我们国君因此前来请罪,怎敢不行稽首礼呢。”

鲁哀公十七年,在蒙地结盟,齐侯行稽首礼,鲁公行拜礼。齐国人发怒,孟武伯说:“如果不是天子,我们国君没有需要行稽首礼的对象。”

《国语》记载,周襄王派遣召公过和内史过赐予晋惠公策命,晋侯手持玉圭姿态卑下,行拜礼而不行稽首礼。内史过回国后向襄王报告说:“手持玉圭姿态卑下,是废弃了作为信物的玉圭。行拜礼而不行稽首礼,是欺骗他的上级。废弃信物则没有威镇,欺骗君王则没有臣民。”由此可以看出稽首礼的分量之重。

对于地位对等的人,都采用顿首礼,李陵给苏武的回信中就称“顿首”。

陈氏礼书曰,稽首者,诸侯于天子、大夫士于其君之礼也。然君于臣亦有稽首,书称太甲稽首于伊尹,成王稽首于周公是也。大夫于非其君亦有稽首,仪礼公劳宾,宾再拜稽首。劳介,介再拜稽首是也。盖君子行礼于其所敬者,无所不用其至。则君稽首于其臣者,尊德也。大大士稽首于非其君者,尊主人也。春秋之时,晋穆嬴抱太子顿首于赵宣子,鲁季平子顿首于叔孙,则顿首非施于尊者之礼也。【原注】礼书以顿首为首顿于手而已。

  荀子言平衡曰拜,下衡曰稽首,至地曰稽颡。似未然。古惟丧礼始用稽颡,盖以头触地,与稽首乃有容、无容之别。

  稽首顿首

  今表文皆云稽首、顿首。蔡邕独断,汉承秦法,群臣上书皆言昧死言。王莽盗位,慕古法,去昧死,曰稽首,光武因而不改,朝臣曰稽首顿首,非朝臣曰稽首再拜。【姚刑部曰】周礼大祝,辨九拜,一曰稽首。其仪右手至地,左手加诸右手,首加诸左手,是为拜手稽首。礼曰,稽首,据掌致诸地,以稽留其首于手之上,故曰稽首。二曰顿首,首不加于手而叩诸地。三曰空首,仪若稽首,而其拜甚速,不得稽留其首于手之上,若空未拜然。四曰振动,两手相击而后拜,所谓抃也,礼曰拜服也。稽首,服之甚也。顿首者,皇急以谢过。空首者,降拜以受赐。穆天子传,赐许男骏马十六,许男降,再拜空首。降空首者,臣节之共也。君辞之,则升成拜,成拜然后稽留其首。然而礼于降阶之拜亦曰稽首者,通言之耳。盖降阶者、固欲稽首然,然而君于时辞之矣,势不可以不速矣。振动之拜则以庆贺。此四者皆下之于上之利,君于神之至尊者及所致敬于臣之甚者则亦稽首焉,平交有所谢者则亦顿首焉。五曰吉拜,常祭之礼也,平交相接之常礼也。首与尻平,故荀子曰,平衡曰拜,下衡曰稽首。六曰凶拜,丧礼也。稽颡触地,无容而拜也。颡顿于地而稽留之曰稽颡。七曰奇拜,一拜也。八曰褒拜,再拜也。九曰肃拜,俯下手也。手相加致诸地曰手拜,自稽首以下皆手拜也。手不致诸地曰肃拜,礼以其不足言拜也,故曰介者不拜,肃而已矣。妇人非丧事,虽君赐,无手拜,肃而已矣。九拜之中,最轻者肃拜也,次吉拜,次稽首、空首、振动,次顿首,次凶拜,极矣。奇拜、褒拜以多寡为重,七者盖兼得名之。郑康成谓拜而后稽颡为吉拜,稽颡而后拜为凶拜者,非也。礼家记人子弟受宾吊赗仪,皆拜稽颡,故曰拜稽颡,哀戚之至隐也。为父母长子稽颡,非三年之丧,以吉拜,吉拜不稽颡也。苟稽颡,则凶拜矣。奚论其先后?使周公制礼,明以稽颡而后拜,乃得为凶拜也,则人皆识之矣,孔子不必言,吾从其至者矣。古人必以两手交为拜,稽颡在地,则两手不得交,故徒稽颡曰不成拜。成拜者,手拜也。【凤氏曰】男拜尚左手,先以右掌据地,乃以左掌交其上,而俯伏焉,故郊特牲曰,拜,服也。加敬焉,则俯首至手,周官太祝曰空首者也。弥加敬焉,则俯首顿地,曰顿首。稽首则首至地,稽留顷刻乃举,故郊特牲曰,稽首,服之甚也。遭丧拜则尚右手,哭而以首触地无容,迟迟举首曰稽颡,致哀也。稽首致敬,稽颡致哀,其情既大殊。稽首者先拜,稽颡者后拜,其节遂相反。元公制礼如是。后人以谢宾故,拜则后稽颡焉。孔子曰,拜而后稽颗,颓于其顺也。稽颡而后拜,颀乎其至也。二者皆凶拜,后稽颡则周衰之变礼。孔子从其至,犹之众拜乎上,违而从下之意,所以复礼也。士丧礼曰拜稽颡,谓拜礼用凶,即先稽颡。而文先言拜者,不知后人有后稽颡之变,则言稽颡而后拜可知也。康成以先稽颡者释太祝之凶拜,诚是。不以彼稽颡者为周衰变礼,而以为殷礼,引以释太祝之吉拜,则非。夫稽颡不得云吉,所云吉拜者,贾疏引杂记父在为妻不稽颡者是。他如舅姑之主妇丧,凡男妇之摄丧主者皆不稽颡,而变手之左右上者以别之,但别以手,无大远于吉,故曰吉拜。原拜义,字从两手

译陈氏《礼书》说,稽首是诸侯对天子、大夫和士对其君主的礼节。然而君主对臣下也有稽首,《尚书》记载太甲对伊尹稽首,成王对周公稽首就是例子。大夫对非其君主也有稽首,《仪礼》中君主慰劳宾客,宾客再拜稽首;慰劳副使,副使再拜稽首就是例子。大概君子对所尊敬的人行礼,没有不竭尽诚意的。那么君主对臣下稽首,是尊崇德行;大夫和士对非其君主稽首,是尊崇主人。春秋时期,晋穆嬴抱着太子对赵宣子顿首,鲁季平子对叔孙顿首,可见顿首并非用于尊者的礼节。【原注】《礼书》认为顿首只是头顿在手上而已。

荀子说,头与手平齐叫拜,头低于手叫稽首,头触地叫稽颡。这似乎不对。古代只有丧礼才用稽颡,大概因为头触地,与稽首有“有容”和“无容”的区别。

稽首顿首

现在的表文中都称稽首、顿首。蔡邕《独断》说,汉朝承袭秦朝法令,群臣上书都说“昧死言”。王莽篡位,仰慕古法,去掉“昧死”,改称“稽首”,光武帝沿袭而不改,朝臣称“稽首顿首”,非朝臣称“稽首再拜”。【姚刑部说】《周礼·大祝》辨别九种拜礼,第一种叫稽首。其仪态是右手触地,左手加在右手上,头加在左手上,这叫拜手稽首。《礼记》说,稽首,手掌据地,将头稽留在手上,所以叫稽首。第二种叫顿首,头不加在手上而叩击地面。第三种叫空首,仪态像稽首,但拜的速度很快,不能将头稽留在手上,好像空拜未拜的样子。第四种叫振动,两手相击而后拜,这就是所谓的抃,《礼记》说这是拜服。稽首,是服从到了极点。顿首,是惶恐急切以谢罪。空首,是降阶拜礼以接受赏赐。《穆天子传》记载,赐给许男十六匹骏马,许男降阶,再拜空首。降阶空首,是臣子职分的恭敬。君主推辞,就升阶完成拜礼,完成拜礼然后稽留头部。然而礼制中降阶的拜礼也称稽首,这是泛称而已。大概降阶时,本来想要稽首,然而君主当时推辞了,情势上不得不快。振动之拜用于庆贺。这四种都是下对上之礼,君主对神最尊贵者以及极度尊敬臣下时也用稽首,平辈之间有谢罪时也用顿首。第五种叫吉拜,是日常祭祀的礼节,也是平辈交往的常礼。头与臀部平齐,所以荀子说,平衡叫拜,下衡叫稽首。第六种叫凶拜,是丧礼。稽颡触地,无容而拜。颡顿于地而稽留叫稽颡。第七种叫奇拜,是一拜。第八种叫褒拜,是再拜。第九种叫肃拜,是俯身下手。手相加触地叫手拜,从稽首以下都是手拜。手不触地叫肃拜,礼制认为这不足以称为拜,所以说受伤者不拜,只肃拜而已。妇人非丧事,即使是君主赏赐,也不手拜,只肃拜而已。九拜之中,最轻的是肃拜,其次是吉拜,再次是稽首、空首、振动,再次是顿首,最重的是凶拜。奇拜、褒拜以次数多少定轻重,这七种兼得名号。郑康成认为拜而后稽颡为吉拜,稽颡而后为凶拜,这是不对的。礼家记载人子弟接受宾客吊唁赗赠的仪节,都是拜稽颡,所以说拜稽颡,这是哀戚到了极点。为父母长子稽颡,如果不是三年之丧,就用吉拜,吉拜不稽颡。如果稽颡,就是凶拜了。何必论先后?假如周公制礼,明确说稽颡而后拜,才算是凶拜,那么人们都知道了,孔子就不必说了,我遵从最极致的。古人必定以两手相交为拜,稽颡在地,两手就不能相交,所以只稽颡叫不成拜。成拜,就是手拜。【凤氏说】男子拜尚左手,先以右掌据地,再以左掌交于其上,然后俯伏,所以《郊特牲》说,拜,是服从。更加尊敬,就俯首至手,这是《周官·太祝》说的空首。更加尊敬,就俯首顿地,叫顿首。稽首则头至地,稽留片刻才举起,所以《郊特牲》说,稽首,是服从到了极点。遭遇丧事拜则尚右手,哭着以头触地无容,慢慢举起头叫稽颡,这是致哀。稽首致敬,稽颡致哀,它们的情意大不相同。稽首是先拜,稽颡是后拜,它们的节次相反。元公制礼如此。后人因为谢宾的缘故,拜则后稽颡。孔子说,拜而后稽颡,是颓废于其顺。稽颡而后拜,是极其至诚。二者都是凶拜,后稽颡则是周朝衰微的变礼。孔子遵从最极致的,如同众拜在上,违背而随从下,是为了恢复礼制。《士丧礼》说拜稽颡,是说拜礼用凶,即先稽颡。文中先说拜,是因为不知道后人有后稽颡的变礼,那么说稽颡而后拜就知道了。康成以先稽颡解释太祝的凶拜,确实是对的。不认为那稽颡是周衰变礼,而认为是殷礼,引用来解释太祝的吉拜,则不对。稽颡不能说吉,所说的吉拜,贾疏引《杂记》父在为妻不稽颡的是。其他如舅姑为主妇丧,凡男女摄丧主者都不稽颡,而改变手的左右上下以区别,只是用手区别,与吉礼没有太大差别,所以叫吉拜。推究拜义,字从两手

,凡拜皆主手,言两手据地,俯伏者拜之,正即尚书之拜手,玉藻之据掌,大祝之奇拜也。褒拜以拜之数有加而别,振动以拜之容色变而别,吉拜以拜时手异尚而别,空首以拜而首至手而别,顿首、稽首、稽颡以拜而首至地各异而别,空首、顿首、稽首、稽颡皆拜时有为而为,非拜义所主也。若肃拜则更以立而俯下手,手不至地而别,拜主手言益可见矣。朱子曰,拜而后稽颡,先以两手据地如常,然后引首向前叩地。稽颡而后拜,开两手,先引首叩地,却交手据地如常。檀弓,秦穆公使吊重耳,重耳稽颡而不拜。曰稽颡矣,而又曰不拜,尤拜主手之确证。太祝注引尚书拜手当空首,是谓首拜至手。而拜属首,则顿首、稽首、稽颡,皆误认为正言拜也。至于振动之拜,施于事变不常,若后世诚惶诚恐,顿首顿首之意。或乃谓恪恭之极。如聘宾三退负序之属,不拜而致敬更甚于拜。夫既云不拜,即敬甚于拜,安得列九拜中?且以不拜而拜而列九拜,是更不问拜义所主,此不可以说经也。自太祝注以拜手当空首,而拜属首因谓拜手、稽首者,先作空首一拜,次作稽首一拜也。至吴幼清又混稽首、稽颡为一,谓以凶礼,故易首字为颡,以别于吉,遂谓先作稽首一拜,再作空首一拜,为稽颡而后拜矣。故稽首再拜而不受,再拜稽首而受。孟子之文偶有倒顺,阎百诗据康成吉凶拜之注,幼清稽颡即稽首之说,遂谓先稽首者为凶拜,后稽首者为吉拜,子思以凶拜示不受矣。嘻!以阎氏读书有识而承误不辨,且勿论。抑子思当日不受则不受耳,而乃以丧礼处,岂有此情事耶?阎氏又讲论语拜而受之曰若今之折腰一揖而已,再拜而送之曰两揖而己。夫折腰则尻高首下,俗所云打恭者也。以此当拜,当沿拜属首之误。不知古无折腰礼,古之揖,身微俯,手平心推向前耳,见郑康成礼注。论语上如揖,集注曰手与心齐,亦其征也。左传成公十六年,却至肃使者。杜注曰,肃手至地,若今揖。大误。夫手至地则折腰矣,甲者将为两手据地俯伏之拜,则札叶菱其肢体而有所不便,故用妇人肃拜,立而身微俯,敛两手当心少下移而已。方氏三礼析疑亦沿杜氏之误,而谓下其首而俯首至地曰肃拜,总缘不识拜主手言,而不属首也。【凌学博曰】空首,君答臣之拜也。君拜其臣皆空首,若特敬其臣则拜手稽首,如太甲之于伊尹,成王之于周公,非常礼也。贾氏仪礼疏云空首拜,君答臣下拜法是也。至于穆天子传许男再拜空首,郭注空首,头至于地,则即稽首,非此空首矣。振动即丧礼拜而后踊也。振动之拜,诸儒言人人殊,惟杜子春得之。盖凶事之振动犹吉事之稽首,皆拜之最重者。士丧礼,君使人赗,主人皆拜稽颡成踊。非君之吊禭赠则拜而不踊。是拜而后踊,于君始行之,故曰与稽首同。杜子春曰,振读为振铎之振,动读为哀恸之恸。其义甚明,惜先后郑之失其解也。

译凡是拜礼都以手为主,意思是两手按地,俯身趴伏,这就是拜。这正就是《尚书》所说的“拜手”,《玉藻》所说的“据掌”,以及《大祝》所说的“奇拜”。褒拜因为拜的次数增加而有所区别,振动因为拜时的容色改变而有所区别,吉拜因为拜时手的动作不同而有所区别,空首因为拜时头只到手而有所区别,顿首、稽首、稽颡因为拜时头触地的程度不同而有所区别。空首、顿首、稽首、稽颡都是在拜时因特定情境而为之,并非拜礼本义所主要强调的。至于肃拜,则更是因为站立着俯身下手,手不触地而有所区别,由此更可见“拜以手为主”的说法了。朱子说:“拜而后稽颡,是先以两手按地如常礼,然后引头向前叩地。稽颡而后拜,是张开两手,先引头叩地,然后交手按地如常礼。”《檀弓》记载,秦穆公派使者吊唁重耳,重耳稽颡而不拜。既然说了“稽颡”,又说“不拜”,这更是“拜以手为主”的确凿证据。《太祝》注引《尚书》“拜手当空首”,是说头拜到手。而将拜归属于头,那么顿首、稽首、稽颡,都被误认为是正言拜礼了。至于振动之拜,用于变故不常之时,如同后世“诚惶诚恐,顿首顿首”的意思。或者说是恭敬到了极点。如聘问之礼中宾客三次退至序墙之后,不拜而致敬,其敬意更甚于拜。既然说不拜,且敬意更甚于拜,怎么能列入九拜之中呢?况且以不拜而拜列入九拜,这是完全不顾拜礼本义所主,这不能用来解释经义。自从《太祝》注将拜手当作空首,而将拜归属于头,于是认为拜手、稽首,是先作空首一拜,再作稽首一拜。到了吴幼清又将稽首、稽颡混为一谈,说因为凶礼,所以将“首”字改为“颡”,以区别于吉礼,于是说先作稽首一拜,再作空首一拜为稽颡而后拜。所以“稽首再拜而不受,再拜稽首而接受”。《孟子》中的文字偶有倒顺,阎百诗依据郑康成关于吉凶拜的注解,以及吴幼清稽颡即稽首的说法,于是说先稽首的是凶拜,后稽首的是吉拜,子思用凶拜表示不接受。唉!以阎氏读书有见识却承袭错误而不辨,暂且不论。况且子思当时不接受就不接受罢了,难道会用丧礼来对待吗?哪有这样的情理呢?阎氏又讲解《论语》中“拜而受之”说如同现在的折腰一揖而已,“再拜而送之”说两揖而已。折腰就是臀部高头低下,俗话所说的打恭。用这个来当作拜,是沿袭了拜归属于头的错误。不知道古代没有折腰礼,古代的揖,身体微微俯身,手与心齐平向前推而已,见郑康成礼注。《论语》上如揖,集注说手与心齐平,也是其证据。《左传》成公十六年,却至肃使者。杜预注说,肃手至地,如同现在的揖。大错。手至地就是折腰了,穿甲胄的人如果要做两手按地俯伏的拜礼,那么甲胄会束缚肢体而有所不便,所以用妇人的肃拜,站立着身体微微俯身,收敛两手当心稍向下移而已。方氏《三礼析疑》也沿袭杜氏的错误,而说低下头而俯首至地叫肃拜,总缘于不认识“拜以手为主”的说法,而不归属于头。【凌学博说】空首,是君回答臣的拜礼。君拜他的臣子都是空首,如果特别敬重某位臣子则拜手稽首,如太甲对伊尹,成王对周公,这是非常礼。贾氏《仪礼疏》说空首拜,是君回答臣下拜的法度,这是对的。至于《穆天子传》中许男再拜空首,郭璞注空首,头至于地,那就是稽首,不是这里的空首了。振动就是丧礼中的拜而后踊。振动之拜,诸儒说法各不相同,只有杜子春说得对。大概凶事的振动如同吉事的稽首,都是拜礼中最重的。《士丧礼》,君派人赠送助丧财物,主人都拜稽颡成踊。如果不是君来吊唁赠物,则拜而不踊。这是拜而后踊,从君开始实行,所以说与稽首相同。杜子春说,振读为振铎的振,动读为哀恸的恸。其义理很明白,可惜先后郑氏失去了正确的解释。

百拜

  百拜字出乐记。古人之拜如今之鞠躬,故通计一席之间,宾主交拜近至于百。注云,壹献,士饮酒之礼,百拜以喻多是也。【原注】徐伯鲁曰,按乡饮酒礼无百拜,此特甚言之耳。若平礼止是一拜、再拜,即人臣于君亦止再拜,孟子以君命将之,再拜稽首而受是也。礼至末世而繁,自唐以下即有四拜。大明会典,四拜者,百官见东宫亲王之礼。见其父母亦行四拜礼。其余官长及亲戚朋友相见止行两拜礼。是四拜唯于父母得行之。今人书状,动称百拜何也?

  古人未有四拜之礼。唐李涪刊误曰,夫郊天祭地止于再拜,其礼至重,尚不可加。【赵氏曰】如李涪说,是唐人郊庙尚祗再拜,前明会典,臣见君行五拜礼,见亲王、东宫四拜,子于父母亦四拜。盖仪文度数久则习以为常,成上下通行之具,故必须加隆以示差别,亦风会之不得不然也。今代妇谒姑章,其拜必四。详其所自,初则再拜,次则跪献衣服、文史,承其筐篚,则跪而受之,常于此际授受多误,故四拜相属耳。

  战国策,苏秦路过洛阳,嫂蛇行匍伏,四拜,自跪而谢。此四拜之始,盖因谢罪而加拜,非礼之常也。【原注】黄庭经十读四拜朝太上,亦是加拜。

  今人上父母书用百拜,亦为无理。若以古人之拜乎,则古人必稽首然后为敬,而百拜仅宾主一日之礼,非所施于父母。若以今人之拜乎,则天子止于五拜,而又安得百也?此二者过犹不及,明知其不然而书之,此以伪事其亲也。

  洪武三年。上谕中书省臣曰,今人书札多称顿首再拜百拜,【沈氏曰】香祖笔记云,一书载,米元章与人书,至某再拜则置笔几上,正衣冠,对书再拜。昔人于书问间古道如此。皆非实礼。其定为仪式,令人遵守。于是礼部定仪,凡致书于尊者称端肃奉书,答则称端肃奉复。敌己者称奉书、奉复。上之与下称书寄、书答。卑幼与尊长则曰家书敬复。尊长与卑幼则曰书付某人。

  九顿首三拜

  九顿首出春秋传。然申包胥元是三顿首,未尝九也。杜注,无衣三章,章三顿首。每顿首必三,此亡国之余,情至迫切,而变其平日之礼者也。七日夜哭于邻国之庭,古人有此礼乎?七日哭也,九顿首也,皆亡国之礼也,不可通用也。

  韩之战,秦获晋侯,晋大夫三拜稽首。古但有再拜稽首,无三拜也。申包胥之九顿首,晋大夫之三拜也。

  楚语,椒举遇蔡声子,降三拜,纳其乘马。亦亡人之礼也。

  周书宣帝纪,诏诸应拜者皆以三拜成礼。后代变而弥增,则有四拜。不知天元自拟上帝,凡冕服之类十二者皆增为二十四,而笞棰人亦以百二十为度,名曰天杖,然未有四拜。

  东向坐

  古人之坐以东向为尊。故宗庙之祭,太祖之位东向。即交际之礼,亦宾东向而主人西向。【原注】汉书注,如淳曰,君臣位南北面,宾主位东西面。新序,楚昭奚恤为东面之坛一,秦使者至,昭奚恤曰,君客也,请就上位是也。史记。赵奢传言,括东向而朝军吏。田单传言,引卒东乡坐,师事之。淮阴侯传言,得广武君,东乡坐,西乡对,师事之。王陵传言,项王东乡坐陵母。周勃传言,每召诸生说士,东乡坐,责之趣为我语。田蚡传言,召客饮,坐其兄盖侯南乡,自坐东乡,以为汉相尊,不可以兄故私挠。南越传言,王太后置酒,汉使者皆东乡。汉书盖宽饶传言,许伯请之,乃往,从西阶上,东乡特坐。楼护传言,王邑父事护。时请召宾客,邑居樽下,称贱子,上寿。坐者百数,皆离席伏。护独东向正坐,字谓邑曰,公子贵如何?后汉书邓禹传言,显宗即位。以禹先帝元功,拜为太傅,进见东向。桓荣传言,乘舆尝幸太常府,令荣坐东面,天子亲自执业。【原注】皆待以宾师之位。此皆东向之见于史者。曲礼,主人就东阶,客就西阶。自西阶而升,故东乡。自东阶而升,故西乡。而南乡特其旁位,如庙中之昭,故田蚡以处盖侯也。

  孝文纪,西乡让者三,南乡让者再。注

译百拜

“百拜”一词出自《乐记》。古人的拜礼如同现在的鞠躬,所以总计一次宴席之间,宾客与主人互相拜礼,接近达到百次。注解说,在“壹献”(士饮酒之礼)中,用“百拜”来比喻次数多是也。【原注】徐伯鲁说,按照《乡饮酒礼》,并没有百拜,这只是特别夸张的说法罢了。如果是平常的礼仪,只是一拜、再拜,即使是臣子对君主也仅止于再拜,孟子说君主命令将礼物送给他,他再拜稽首然后接受,就是如此。礼仪到了末世变得繁琐,从唐代以下就有四拜。《大明会典》规定,四拜是百官拜见东宫亲王的礼节。拜见自己的父母也实行四拜礼。其余官员长官以及亲戚朋友相见,只实行两拜礼。这样看来,四拜只有在拜见父母时才能实行。现在的人写信,动不动就称“百拜”,为什么呢?

古人没有四拜的礼节。唐代李涪在《刊误》中说,祭祀天地只限于再拜,那礼节已经非常隆重,尚且不可以增加。【赵氏说】按照李涪的说法,唐代人在郊庙祭祀尚且只行再拜,前朝《大明会典》规定,臣子拜见君主行五拜礼,拜见亲王、东宫行四拜礼,儿子对父母也行四拜礼。大概礼仪的规格长久以来习以为常,成为上下通行的惯例,所以必须增加隆重程度以示差别,这也是时代风气不得不然的趋势。现在的人媳妇拜见婆婆,拜礼必定是四拜。详细考察其来源,起初只是再拜,接着跪着献上衣服、文书,承接筐篚,则跪着接受,常常在这个时候交接多有失误,所以四拜接连不断罢了。

《战国策》记载,苏秦路过洛阳,嫂子像蛇一样爬行匍匐,行四拜礼,自己跪下谢罪。这是四拜的开始,大概是因为谢罪而增加拜礼,并非礼仪的常规。【原注】《黄庭经》说“十读四拜朝太上”,也是增加拜礼。

现在的人给父母写信用“百拜”,也是没有道理的。如果按照古人的拜礼,那么古人必定稽首然后才算恭敬,而百拜仅是宾主一天之间的礼节,不是用来对待父母的。如果按照现在人的拜礼,那么天子只限于五拜,又哪里会有百拜呢?这两种情况都是过犹不及,明明知道不对却这样写,这是用虚伪的态度侍奉亲人。

洪武三年。皇上对中书省大臣说,现在人写信多称“顿首再拜百拜”,【沈氏说】《香祖笔记》说,有一本书记载,米芾(米元章)给人写信,写到“某再拜”时,就把笔放在几案上,整理衣冠,对着信再拜。从前的人在书信往来中古道如此。都不是实际的礼仪。于是规定仪式,让人遵守。于是礼部制定仪制,凡是给尊者写信称“端肃奉书”,回复则称“端肃奉复”。地位相当的人称“奉书”、“奉复”。上级对下级称“书寄”、“书答”。卑幼对尊长则说“家书敬复”。尊长对卑幼则说“书付某人”。

九顿首三拜

“九顿首”出自《春秋传》。然而申包胥原本是三顿首,不曾有九顿首。杜预注解说,《无衣》三章,每章三顿首。每顿首必定三次,这是亡国之余,情感极其迫切,而改变了平日的礼节。在邻国的庭院哭诉七天七夜,古人有这样的礼节吗?七天哭诉,九顿首,都是亡国的礼节,不可以通用。

韩之战,秦国俘获晋侯,晋国大夫三拜稽首。古代只有再拜稽首,没有三拜。申包胥的九顿首,晋国大夫的三拜,都是如此。

《楚语》记载,椒举遇见蔡声子,走下台阶三拜,收下他的四匹马。这也是亡国人的礼节。

《周书·宣帝纪》记载,诏令所有应当拜礼的人都以三拜完成礼节。后代变化而逐渐增加,就有了四拜。不知道天元(指周宣帝)自比上帝,凡是冕服之类十二项都增加为二十四项,而鞭打人也以一百二十下为限度,名叫“天杖”,然而没有四拜。

东向坐

古人的座位以东向为尊。所以宗庙祭祀,太祖的座位东向。即使是交际的礼节,也是宾客东向而主人西向。【原注】《汉书》注,如淳说,君臣位置南北相对,宾主位置东西相对。《新序》记载,楚国的昭奚恤设立一个东向的坛,秦国使者到来,昭奚恤说,您是客人,请就上位,就是如此。《史记》记载,赵奢传中提到,赵括东向而坐,朝见军吏。田单传中提到,带领士兵东向而坐,以师礼对待他。淮阴侯传中提到,得到广武君,东向而坐,西向相对,以师礼对待他。王陵传中提到,项王东向而坐,王陵的母亲西向。周勃传中提到,每次召见儒生说客,东向而坐,责备他们催促我说话。田蚡传中提到,召客饮酒,让他的哥哥盖侯南向而坐,自己东向而坐,认为自己是汉相尊贵,不能因为哥哥的缘故私自违逆。南越传中提到,王太后摆设酒席,汉朝使者都东向而坐。《汉书》盖宽饶传中提到,许伯邀请他,于是前往,从西阶上去,东向特别独坐。楼护传中提到,王邑像对待父亲一样侍奉楼护。当时邀请召见宾客,王邑坐在尊位之下,自称贱子,祝寿。在座的有几百人,都离开席位伏地。只有楼护东向正坐,称呼王邑的字说,公子富贵如何?《后汉书》邓禹传中提到,显宗即位。因为邓禹是先帝的首功,拜为太傅,进见时东向而坐。桓荣传中提到,皇帝曾经驾临太常府,让桓荣坐东面,天子亲自拿着经卷。【原注】这都是以宾客老师的地位对待他们。这些都是东向在史书中出现的例子。《曲礼》说,主人走东阶,客人走西阶。从西阶上去,所以东向。从东阶上去,所以西向。而南向是旁边的位置,如同庙中的昭位,所以田蚡用来安置盖侯。

《孝文纪》记载,西向推辞三次,南向推辞两次。注

,宾主位东西面,君臣位南北面。是时群臣至代邸上议,则代王为主人,故西乡。

译宾客与主人的位置是东西相对,君主与臣下的位置是南北相对。当时群臣到代邸商议大事,那么代王就是主人,所以面向西。

旧唐书,卢简求子汝弼为河东节度副使,府有龙泉亭,简求节制时,手书诗一章在亭之西壁。汝弼复为亚帅,每亭中燕集,未尝居宾位西向,俯首而已。是唐人亦以东向为宾位也。

  坐

  古人席地而坐,西汉尚然。汉书隽不疑传,登堂坐定,不疑据地曰,窃伏海滨,闻暴公子威名旧矣是也。

  古人之坐皆以两膝着席,有所敬,引身而起,则为长跪矣。史记范睢传言,秦王跽而请,秦王复跽。而褚先生补梁孝王世家,帝与梁王俱侍坐太后前,太后谓帝曰,吾闻殷道亲亲,周道尊尊,其义一也。帝跪席举身曰,诺。是也。礼记坐皆训跪。三国志注引高士传言,管宁尝坐一木榻,积五十余年,未尝箕股其榻上,当膝处皆穿。以此。

  土炕

  北人以土为床,而空其下以发火,谓之炕。古书不载。【原注】诗瓠叶传,炕火曰炙。正义曰,炕,举也,谓以物贯之而举于火上以炙之。左传,宋寺人柳炽炭于位,将至则去之。新序,宛春谓卫灵公曰,君衣狐裘,坐熊席,隩隅有竃。汉书苏武传,凿地为坎,置煴火。是盖近之,而非炕也。【原注】庾信小园赋,管宁藜床虽穿而可坐,嵇康锻灶既暖而堪眠。旧唐书东夷高丽传,冬月皆作长坑,下然煴火以取暖。此即今之土炕也,但作坑宇。

  水经注,士垠县有观鸡寺,寺内有大堂甚高,广可容千僧。下悉结石为之,上加涂塈。基内疏通,枝经脉散。基侧室外四出爨火,炎势内流,一堂尽温。此今人暖房之制,形容尽之矣。

  冠服

  汉书五行志曰,风俗狂慢,变节易度,则为剽轻奇怪之服,故有服妖。余所见五六十年服饰之变亦已多矣,故录其所闻以视后人焉。

  豫章漫钞曰,今人所戴小帽以六瓣合缝,下缀以檐如筩。阎宪副闳谓予言,亦太祖所制,若曰六合一统云尔。杨维桢廉夫以方巾见太祖,问其制,对曰,四方平定巾。上喜,令士人皆得戴之。商文毅用自编民,亦以此巾见。

  太康县志曰,国初时,衣衫褶前七后八。弘治间,上长下短,褶多。正德初,上短,下长三分之一,土夫多中停。冠则平顶,高尺余,士夫不减八九寸。嘉靖初,服上长下短,似弘治时。市井少年帽尖长,俗云边鼓帽。弘治间,妇女衣衫仅掩裙腰,富者用罗缎纱绢织金彩。通袖裙,用金彩膝襕。髻高寸余。正德间,衣衫渐大,裙褶渐多,衫唯用金彩补子,髻渐高。嘉靖初,衣衫大至膝,裙短褶少,髻高如官帽,皆铁丝胎,高六七寸,口周回尺二三寸余。

  内丘县志曰,万历初,童子发长犹总角,年二十余始戴网。天启间,则十五六便戴网,不使有总角之仪矣。万历初,庶民穿腃靸,儒生穿双脸鞋,非乡先生首戴忠靖冠者不得穿厢边云头履。【原注】俗呼朝鞋。至近日,而门快舆皂无非云履,医卜星相莫不方巾,又有晋巾、唐巾、乐天巾、东坡巾者。先年,妇人非受封不敢戴梁冠,披红袍,系拖带,今富者皆服之。又或着百花袍,不知创自何人。万历间,辽东兴冶服,五彩炫烂,不三十年而遭屠戮。兹花袍几二十年矣,服之不●,身之灾也。兵荒之咎,其能免与

  衩衣

  通鉴,唐僖宗干符元年,王凝、崔彦昭同举进士,凝先及第,尝衩衣见彦昭。衩,楚懈反。广雅,梢袺衽谓之●衩,一曰襢衣。李义山诗,芙蓉作裙衩。又曰,裙衩芙蓉小。

  对襟衣

  太祖实录,洪武二十六年三月,禁官民步卒人等服对襟衣。惟骑马许服,以便于乘马故也。其不应服而服者罪之。今之罩甲即对襟衣也。戒庵漫笔云,罩甲之制,比甲稍长,比袄减短。正德间,创自武宗。近日士大夫有服者。按说文,无袂衣谓之●。赵宧光曰,半臂衣也。武士谓之蔽甲,方俗谓之披袄。小者曰背子。即此制也。魏志杨阜传,阜尝见明帝着帽披缥绫半袖,问帝曰,此于礼何法服也?当时已有此制。

  左衽

  宋周必大二老堂诗话云,陈益为奉使金国属官,过滹沱光武庙,见塑像左衽。岳珂桯史云,至

译《旧唐书》记载,卢简求的儿子卢汝弼担任河东节度副使。府中有一座龙泉亭,卢简求任节度使时,亲手写了一首诗,题在亭子的西壁上。卢汝弼后来也担任副帅,每次在亭中宴饮聚会,从未坐在宾客位上面向西,只是低头罢了。这说明唐代人也以面向东为宾客之位。

坐

古人席地而坐,西汉时仍然如此。《汉书·隽不疑传》记载,隽不疑登上厅堂坐定,他伏在地上说:“我隐居在海边,早就听说暴公子的威名了。”这就是例证。

古人的坐姿都是双膝跪在席上,如果有敬意,就挺直身体站起来,这就叫长跪。《史记·范睢传》记载,秦王跪着请求,秦王又跪着。而褚先生补写的《梁孝王世家》记载,皇帝和梁王都陪坐在太后面前,太后对皇帝说:“我听说殷朝之道重在亲爱亲人,周朝之道重在尊重尊长,它们的道理是一样的。”皇帝跪在席上,挺直身体说:“是。”这就是例证。《礼记》中“坐”都解释为“跪”。《三国志注》引《高士传》记载,管宁曾经坐在一张木榻上,积五十多年,从未曾伸开两腿坐在榻上,膝盖所接触的地方都磨穿了。原因就在于此。

土炕

北方人用土砌成床,下面留空用来生火,叫做炕。古书中没有记载。【原注】《诗经·瓠叶》传注说,炕火叫做炙。《正义》说,炕,是举的意思,指用东西串起来举在火上烤。《左传》记载,宋国寺人柳在座位上烧炭,快到的时候就撤去。《新序》记载,宛春对卫灵公说:“您穿着狐裘,坐在熊皮席上,墙角有灶。”《汉书·苏武传》记载,凿地为坑,放置微火。这些大概接近于炕,但不是真正的炕。【原注】庾信《小园赋》说,管宁的藜床虽然磨穿但可以坐,嵇康的锻灶既然暖和就可以睡。《旧唐书·东夷高丽传》记载,冬天都建造长坑,下面烧微火来取暖。这就是现在的土炕,只是写成“坑”字。

《水经注》记载,士垠县有观鸡寺,寺内有座大堂很高大,宽广可容纳一千名僧人。下面全部用石头砌成,上面涂抹泥灰。地基内部疏通,像树枝脉络一样分散。地基侧面室外四处生火,热气向内流动,整个大堂都温暖。这是现在暖房的制度,形容得非常详尽。

冠服

《汉书·五行志》说,风俗狂妄轻慢,改变节操和法度,就会出现轻浮奇怪的衣服,所以有服妖。我所见的五六十年间服饰的变化也已经很多了,所以记录我所听到的,给后人看。

《豫章漫钞》说,现在人所戴的小帽由六瓣缝合而成,下面缀有檐,像竹筒。阎宪副阎闳对我说,这也是太祖所制,意思是六合一统。杨维桢字廉夫,戴着方巾去见太祖,太祖问他的制度,他回答说:“四方平定巾。”太祖很高兴,命令士人都可以戴这种帽子。商文毅字用之,也是戴着这种方巾去见太祖。

《太康县志》说,建国初期,衣衫的褶子前面七道,后面八道。弘治年间,上衣长下衣短,褶子多。正德初年,上衣短,下衣长三分之一,普通百姓多穿中停(上下等长)。帽子则是平顶,高一尺多,士大夫不少于八九寸。嘉靖初年,衣服上衣长下衣短,像弘治时。市井少年的帽子尖长,俗称为边鼓帽。弘治年间,妇女的衣衫仅遮住裙腰,富贵人家用罗缎纱绢织金彩。通袖的裙子,用金彩做膝襕。发髻高一寸多。正德年间,衣衫逐渐变大,裙褶逐渐增多,衣衫只用金彩补子,发髻逐渐增高。嘉靖初年,衣衫大至膝盖,裙子短褶少,发髻高得像官帽,都是铁丝做胎,高六七寸,口周长一尺二三寸多。

《内丘县志》说,万历初年,童子头发长还扎成总角,二十多岁才开始戴网巾。天启年间,则十五六岁就戴网巾,不让他们有总角的仪态了。万历初年,平民穿腃靸,儒生穿双脸鞋,不是乡先生头戴忠靖冠的人不得穿厢边云头履。【原注】俗称朝鞋。到了近日,门快、舆皂无非穿云履,医卜星相无不戴方巾,又有晋巾、唐巾、乐天巾、苏东坡巾。以前,妇女没有受封不敢戴梁冠,披红袍,系拖裙,现在富贵人家都穿这些。又有人穿百花袍,不知是谁首创。万历年间,辽东兴起冶服,五彩绚烂,不到三十年就遭到屠戮。这花袍流行快二十年了,穿它不吉利,是自身的灾祸。兵荒马乱的罪责,难道能免除吗?

衩衣

《资治通鉴》记载,唐僖宗干符元年,王凝、崔彥昭同考进士,王凝先及第,曾经穿着衩衣去见崔彥昭。衩,音楚懈反。《广雅》说,梢袺衽叫做衩,一说叫襢衣。李义山诗说,芙蓉作裙衩。又说,裙衩芙蓉小。

对襟衣

《太祖实录》记载,洪武二十六年三月,禁止官民步卒等人穿对襟衣。只有骑马允许穿,因为便于骑马的缘故。不该穿而穿的治罪。现在的罩甲就是对襟衣。《戒庵漫笔》说,罩甲的形制,比马甲稍长,比袄短。正德年间,由武宗首创。近日士大夫有穿的。查《说文解字》,没有袖子的衣服叫做襦。赵宧光说,是半臂衣。武士叫做蔽甲,方俗叫做披袄。小的叫背子。就是这个形制。《魏志·杨阜传》记载,杨阜曾经看见明帝戴着帽子披着缥绫半袖,问明帝说:“这在礼制上是什么法服?”当时已有这种形制。

左衽

宋代周必大《二老堂诗话》说,陈益作为出使金国的属官,经过滹沱河光武庙,看见塑像左衽。岳珂《桯史》说,至

涟水,宣圣殿像左衽。泗洲塔院设五百应真像,或塑或刻,皆左衽。此制盖金人为之,迄于明初而未尽除。其见于实录者,永乐八年抚安山东给事中王释之奏,宣德七年河南彰德府林县训导杜本之奏,正统十三年山西绛县训导张干之奏,屡奉明旨而未即改正。

译涟水的宣圣殿,孔子塑像衣襟向左掩。泗洲塔院设置五百罗汉像,有的用泥塑,有的用石刻,衣襟都向左掩。这种形制大概是金人设立的,直到明朝初年还没有完全废除。这在《明实录》中有记载:永乐八年,抚安山东的给事中王释之上奏;宣德七年,河南彰德府林县训导杜本上奏;正统十三年,山西绛县训导张干上奏。屡次奉到明帝的旨意,却未能立即改正。

丧大记,小敛大敛,祭服不倒,皆左衽。注,左衽,衽乡左,反生时也。正义曰,衽,衣襟也。生乡右,左手解,抽带便也。死则襟乡左,示不复解也。【沈氏曰】此为第二条。

  行幐

  诗,邪幅在下。笺云,邪幅,如今行膝也。逼束其胫,自足至膝。左传,带裳幅舄。注同。亦作偪。礼记,偪屡着綦。释名,偏所以自逼束,今谓之行幐,言以裹脚,可以跳腾轻便也。战国策,苏秦赢幐负书担囊。吴志,吕蒙为兵作绛衣行幐。旧唐书,德宗入骆谷,值霖雨,道涂险滑,卫士多亡归朱泚。东川节度使李叔明之子升及郭子仪之子曙、令狐彰之子建等六人,恐有奸人危乘舆,相与啮臂为盟。着行幐钉鞋,更鞚上马,以至梁州,它人皆不得近。及还京师,上皆以为禁卫将军,宠遇甚厚。

  古人之袜大抵以皮为之。春秋左氏传注曰,古者臣见君解袜,既解袜,则露其邪幅,而人得见之,采菽之诗所以为咏。今之村民往往行幐而不袜者,古人之遗制也。吴贺邵为人美容止,坐常着袜,【原注】始从衣字。希见其足。则汉魏之世不袜而见足者多矣。

  乐府

  乐府是官署之名。其官有令,有音监,有游徼。汉书张放传,使大奴骏等四十余人,群党盛兵弩,白昼入乐府,攻射官寺。霍光传,奏昌邑王,大行在前殿发乐府乐器。续汉书律暦志,元帝时,郎中京房知五声之音,六十律之数,上使太子太傅韦玄成、谏议大夫章杂试问房于乐府。是也。后人乃以乐府所采之诗即名之曰乐府,误矣,曰古乐府尤误。【原注】后汉书马廖传言,哀帝去乐府。注云,哀帝即位,诏罢郑卫之音,减郊祭及武乐等人数。是亦以乐府所肄之诗即名之乐府也。

  寺

  【阎氏曰】马援传,晓狄道长归守寺舍。注,寺舍,官舍也。先于张湛传。又高阳令杨着碑,醳荣投黻,步出城寺。

  寺字自古至今凡三变。三代以上,凡言寺者皆奄竖之名,周礼寺人注,寺之言侍也。诗云寺人孟子,易之阍寺,诗之妇寺,左传寺人貂、寺人披、寺人孟张、寺人惠墙、伊戾、寺人柳、寺人罗,皆此也。【原注】崔杼使圉人驾、寺人御而出。自秦以宦者任外廷之职,而官舍通谓之寺。【原注】说文,寺,廷也。有法度者也,此亦是汉时解耳。汉人以太常、光禄勋、卫尉、太仆、廷尉、大鸿胪、宗正、大司农、少府为九寺。【原注】又御史府亦谓之御史大夫寺。汉书元帝纪注,师古曰,凡府庭所在皆谓之寺。风俗通曰,寺,司也。唐书杨收传,汉制,总群官而听曰省,分务而专治曰寺,诸官府所止皆曰寺。后汉书安帝纪,皇太后幸雒阳寺,及若卢狱录囚徒。注,寺,官舍也。张湛传,告归平陵,望寺门而步。注,寺门即平陵县门也。乐恢传,父为县吏,得罪于令。恢年十一,常俯伏寺门。吴志凌统传亦云,过本县,步入寺门。又变而浮屠之居,亦谓之寺矣。【原注】石林燕语,汉以来,九卿官府皆名曰寺,鸿胪,其一也。本以待四裔宾客。明帝时,摄摩腾、竺法兰自西域以白马负经至,舍于鸿胪寺。既死,尸不坏,因留寺中。梭遂以为浮屠之居,即雒中白马寺也。僧居称寺本此。

  省

  十三布政使司,今人谓之十三省者,沿元之旧而误称之也。元时为行中书省者十一,曰辽阳等处,曰镇东,曰陕西等处,曰四川等处,曰河南江北等处,曰云南等处,曰江浙等处,曰江西等处,曰湖广等处,曰甘肃等处,曰岭北等处。国初沿元制,立行中书省。洪武七年,以京畿、应天等府直隶六部,改行中书省为布政使司,今当称十三布政使司,不当称省。【汝成案】明史职官志,洪武九年,改浙江、江西、福建、北平、广西、四川、山东、广东、河南、陕西、湖广、山西诸行省俱为承宣布政使司。十五年,置云南布政使司。永乐元年,以北平布政使司为北京,后又置交址、贵州布政使司。宣宗三年,罢交址布政使司,除两京外定为十三布政使司。考明制有左右布政使司,建文省

译《丧大记》记载,小敛和大敛时,祭服不要倒置,都采用左衽。郑玄注说:左衽,就是衣襟向左掩,这是与生人相反的做法。孔颖达正义解释说:衽,就是衣襟。生人衣襟向右掩,因为左手解开衣带比较方便。死人则衣襟向左掩,表示不再解开。【沈氏说】这是第二条。

行幐

《诗经》说:“邪幅在下。”郑玄笺注说:邪幅,就像现在的行幐。紧紧束缚小腿,从脚到膝盖。《左传》说:“带裳幅舄。”郑注与此相同。也写作“偪”。《礼记》说:“偪屡着綦。”《释名》说:偏幅用来紧紧束缚自己,现在叫作行幐,是说用它裹脚,可以跳跃轻便。《战国策》记载,苏秦穿着行幐,背着书,挑着袋子。《吴志》记载,吕蒙为士兵制作红色衣服和行幐。《旧唐书》记载,唐德宗进入骆谷,遇到连绵大雨,道路险峻湿滑,卫士大多逃回朱泚那里。东川节度使李叔明的儿子李升,以及郭子仪的儿子郭曙、令狐彰的儿子令狐建等六人,担心有奸人危害皇帝,互相咬臂结盟。他们穿着行幐和钉鞋,轮流骑马,到达梁州,其他人都不许靠近。等到返回京城,皇帝都任命他们为禁卫将军,恩宠待遇非常优厚。

古人的袜子大致是用皮革做的。《春秋左氏传》注说:古代臣子拜见君主时要脱掉袜子,既然脱了袜子,就会露出邪幅,人们就能看见它,《采菽》这首诗因此被吟咏。现在乡村百姓往往只穿行幐而不穿袜子,这是古人的遗制。吴国的贺邵容貌举止美好,坐着时常穿着袜子,【原注】“袜”字最初从“衣”部。很少让人看见他的脚。那么汉魏时期不穿袜子而露出脚的人就很多了。

乐府

乐府是官署的名称。它的官员有令,有音监,有游徼。《汉书·张放传》记载,张放派大奴骏等四十多人,聚集党徒,携带兵弩,白天闯入乐府,攻击射杀官署人员。《霍光传》记载,弹劾昌邑王,在大殿前殿动用乐府的乐器。《续汉书·律历志》记载,汉元帝时,郎中京房懂得五声之音,六十律之数,皇上派太子太傅韦玄成、谏议大夫章玄成在乐府测试询问京房。就是这些。后人把乐府采集的诗歌直接称为乐府,这是错误的,称为古乐府更是错误。【原注】《后汉书·马廖传》记载,汉哀帝裁撤乐府。注解说,哀帝即位,下诏罢免郑卫之音,减少郊祭和武乐等人员。这也是把乐府练习的诗歌直接称为乐府。

寺

【阎氏说】《马援传》记载,马援告诉狄道长回到官舍守卫。注解说,寺舍,就是官舍。这早于《张湛传》。又有高阳令杨着的碑文说,抛弃荣华,投弃官服,步行走出城寺。

“寺”字从古至今经历了三次变化。三代以上,凡是说“寺”的都是奄竖(宦官)的名称,《周礼·寺人》注解说,寺的意思就是侍奉。《诗经》说“寺人孟子”,《易经》的“阍寺”,《诗经》的“妇寺”,《左传》的寺人貂、寺人披、寺人孟张、殿人惠墙、伊戾、寺人柳、殿人罗,都是这类人。【原注】崔杼派圉人驾车,寺人御车而出。自从秦朝让宦官担任外廷的职务,官舍就通称为寺。【原注】《说文解字》说,寺,就是廷。有法度的地方,这不过是汉代的解释罢了。汉代人以太常、光禄勋、卫尉、太仆、延尉、大鸿胪、宗正、大司农少府为九寺。【原注】另外御史府也称为御史大夫寺。《汉书·元帝纪》注,颜师古说,凡是府庭所在的地方都称为寺。《风俗通》说,寺,就是司。《唐书·杨收传》说,汉代制度,总领群官听政叫省,分派事务专门治理叫寺,各官府所在的地方都叫寺。《后汉书·安帝纪》记载,皇太后驾临洛阳寺,以及若卢狱审录囚徒。注解说,寺,就是官舍。《张湛传》记载,告假回到平陵,望着寺门步行。注解说,寺门就是平陵县门。《乐恢传》记载,父亲做县吏,得罪了县令。乐恢十一岁时,常常俯伏在寺门前。《吴志·凌统传》也说,经过本县,步行进入寺门。后来变化,佛教僧侣的居所,也称为寺了。【原注】《石林燕语》记载,汉代以来,九卿官府都名叫寺,鸿胪寺是其中之一。原本用来接待四方宾客。汉明帝时,摄摩腾、竺法兰从西域用白马驮着佛经来到,住在鸿胪寺。死后,尸体不坏,因此留在寺中。于是就把这里作为佛教僧侣的居所,就是洛阳的白马寺。僧侣居所称寺,本源就在这里。

省

十三布政使司,现在人称为十三省,是沿袭元代的旧制而错误称呼的。元代时行中书省有十一个,叫辽阳等处,叫镇东,叫陕西等处,叫四川等处,叫河南江北等处,叫云南等处,叫江浙等处,叫江西等处,叫湖广等处,叫甘肃等处,叫岭北等处。明朝初年沿袭元代制度,设立行中书省。洪武七年,因为京畿、应天等府直接隶属于六部,改行中书省为布政使司。现在应当称为十三布政使司,不应当称为省。【汝成案】《明史·职官志》记载,洪武九年,改浙江、江西、福建、北平等行省为承宣布政使司。十五年,设置云南布政使司。永乐元年,以北平布政司为北京,后来又设置交址、贵州布政使司。宣德三年,罢免交址布政使司,除了两京外定为十三布政使司。考察明代制度有左右布政使司,建文帝时省

云南一人,永乐则贵州止设一人,是仍有二十四,然实共治一省,故曰十三也。先生作肇域志,数交址,称十四。此仍云十三者,以此。惟洪武九年始改行省,此云七年者,误耳。我朝为承宣布政使司者十九,曰直隶,曰江宁,曰江苏,曰安徽,曰山西,曰山东,曰河南,曰陕西,曰甘肃,曰浙江,曰江西,曰湖北,曰湖南,曰四川,曰福建,曰广东,曰广西,曰云南,曰贵州。湖南、甘肃布政使司,康熙三年、六年分置。江宁布政使司,乾隆二十五年置。先是,安徽布政使司治江宁府,自是移安庆云。

译云南设一人,永乐年间则贵州只设一人,这样算来仍有二十四人,但实际上共同治理一省,所以说十三。先生撰写《肇域志》时,将交趾计入,称为十四。这里仍说十三,就是因此。只有洪武九年才开始改设行省,这里说七年,是错误的。我朝设有承宣布政使司的共十九个,分别是直隶、江宁、江苏、安徽、山西、山东、河南、陕西、甘肃、浙江、江西、湖北、湖南、四川、福建、广东、广西、云南、贵州。湖南、甘肃布政使司,分别于康熙三年、六年分设。江宁布政使司,于乾隆二十五年设置。在此之前,安徽布政使司治所在江宁府,从此迁往安庆。

职官受杖

  撞郎之事始于汉明,后代因之,有杖属官之法。曹公性严,掾属公事往往加杖。【原注】魏略,韩宣以当受杖,豫脱裤缠裈而缚。宋刘道锡为广州刺史,杖治中荀齐文垂死。魏刘仁之监作晋阳城,杖前殷州刺史裴瑗、并州刺史王绰。隋文帝诏诸司论属官罪,有律轻情重者,听于律外斟酌决杖。燕荣为幽州总管,元宏嗣除长史,惧辱,固辞。上知之,敕荣曰,弘嗣杖十已上罪皆奏闻。荣忿曰,竖子何敢弄我!乃遣弘嗣监纳仓粟,扬得一糠一秕皆罚之,每笞不满十,然一日中或至三数。杜子美送高三十五诗,脱身簿尉中,始与捶楚辞。唐时自簿尉以上即不加捶楚,优于南北朝多矣。

  黄氏日钞,读韩文公赠张公曹诗云,判司卑官不堪说,未免捶楚尘埃间。【原注】通鉴注,唐谓州曹诸司参军为判司。然则唐之判司,簿尉类然与?然唐人之待卑官虽严,而卑官犹得以自申其法,如刘仁轨为陈仓尉,擅杀折冲都尉鲁宁是也。我朝判司簿尉以待新进士,而管库监当不以辱之,视唐重矣。乃近日上官苦役苛责甚于奴仆,官之辱,法之屈也,此事关系世道。

  唐自兵兴以后,杖决之行即不止于簿尉。张镐杖杀豪州刺史闾丘晓,严武杖杀梓州刺史章彝,韩皋杖杀安吉令孙懈,柳仲郢杖杀南郑令权奕。刘晏为观察,自刺史六品以下得杖而后奏,则着之于令矣。宋史,理宗淳佑二年三月,诏今后州县官有罪,帅司毋辄加杖责。

  晋书王蒙传,为司徒左西属。蒙以此职有谴则应受杖,固辞。诏为停罚,犹不就。则不独外吏矣。南齐书陆澄传,郎官旧有坐杖,有名无实。澄在官,积前后罚,一日并受千杖。南史萧琛传,齐明帝用法严峻,尚书郎坐杖罚者皆即科行。琛乃密启曰,郎有杖,起自后汉,尔时郎官位卑,亲主文案,与令史不异,故郎三十五人,令史二十人,士人多耻为此职。自魏晋以来,郎官稍重,今方参用高华,【钱氏曰】晋书王坦之传,仆射江虨领选,将拟为尚书郎,坦之闻曰,自过江来,尚书郎止用第二人,何得以此见拟?虨遂止。吏部又近于通贵,不应官高昔品而罚遵曩科。所以从来弹举止是空文,许以推迁,或逢赦恩,或入春令,便得息停。宋元嘉、大明中,有被罚者,别繇犯忤主心,非关常准。泰始、建元以来,并来施行。自奉敕之后,已行仓部郎江重欣,杖督五十,无不人怀惭惧。乞特赐输赎,使与令史有异,以彰优缓之泽。帝纳之。自是应受罚者依旧不行。此今日公谴拟杖之所自始。

  世说,桓公在荆州,耻以威刑肃物。令史受杖,正从朱衣上过。桓式年少,从外来,云,向从阁下过,见令史受杖,上捎云根,下拂地足。桓公曰,我犹患其重。是令史服朱衣而受杖也。【原注】南史孔觊传,为御史中丞,鞭令史。为有司所纠,原不问。

  南齐书张融传,大明五年制,二品清官,行僮干杖不得出十。梁书江蒨传,弟葺为吏部郎,坐杖曹中干免官。郎官之杖,虚杖也,故至于千。僮干之杖,实杖也,不得过十。然亦失中之法。

  沈统,大明中为著作佐郎。先是,五省官所给干僮不得杂役,太祖世,坐以免官者前后数百人。统役僮过差,有司奏免,世祖诏曰,自顷干僮多不祗给,主可量听行杖。得行干杖自此始也。

  北朝政令比之南朝尤为严切。高允传言,魏初法严,朝士多见杖罚。孝昭帝纪言,尚书郎中剖断有失,辄加捶楚。而及其末世,则有如高阳王雍之以州牧而杖杀职官,【原注】任城王澄传。唐邕之以录尚书而挝挞朝士【原注】本传。者矣。

  押字

  集古录有五代时帝王将相等署字一卷。所谓署字者,皆草书其名,今俗谓之画押,不知始于何代。岳珂古冢盆杆记言,得晋永宁元年甓,有匠者姓名,下有文如押字。则晋已有之,然不可考。南齐书,太祖在领军府,令纪僧真学上手迹下名,报答书疏皆付僧真。上观之,笑曰,我亦不复能别也。何敬容署名,敬字则大作苟小为文,容

译职官受杖

撞郎之事始于汉明帝,后代沿袭此制,有了杖打属官的法律。曹操性情严厉,掾属处理公务时往往被加杖。【原注】《魏略》记载,韩宣因为应当受杖,预先脱下裤子缠上裈裤然后被捆绑。南朝宋刘道锡任广州刺史时,杖打治中荀齐文直至垂死。北魏刘仁之监造晋阳城时,杖打了前任殷州刺史裴瑗和并州刺史王绰。隋文帝下诏,各官府在论处属官罪责时,若有律法规定较轻但情节严重者,允许在律法之外酌情决杖。燕荣任幽州总管时,元宏嗣被任命为长史,因害怕受辱,坚决推辞。皇上得知后,敕令燕荣说:“弘嗣受杖十下以上的罪责都要奏报朝廷。”燕荣愤怒地说:“小子怎敢戏弄我!”于是派弘嗣监收仓库粮食,扬米时只要发现一粒糠或一粒秕谷就加以惩罚,每次鞭打不满十下,但一天之中有时多达三四次。杜甫在《送高三十五书记》诗中写道:“脱身簿尉中,始与捶楚辞。”唐代自主簿、县尉以上官员就不再施加鞭打,这比南北朝时期要好得多了。

《黄氏日钞》中,读韩愈《赠张公曹》诗说:“判司卑官不堪说,未免捶楚尘埃间。”【原注】《资治通鉴》注解说,唐代称州曹诸司的参军为判司。那么唐代的判司,大概也是主簿、县尉一类吧?然而唐代对待低级官员虽然严厉,但低级官员还能依法自我申辩,比如刘仁轨任陈仓尉时,擅自杀死了折冲都尉鲁宁就是例子。本朝判司、主簿、县尉用来安置新科进士,而管理仓库、监当等职不以羞辱他们,这比唐代更看重他们了。然而近来上级官员对下属役使苛刻、责罚严厉,甚至超过奴仆,这是官场的耻辱,也是法律的屈辱,此事关系到世道人心。

唐代自从战乱兴起以后,杖决的执行就不限于主簿、县尉了。张镐杖杀豪州刺史闾丘晓,韩皋杖杀安吉令孙懈,柳仲郟杖杀南郑令权奕。刘晏任观察使时,规定刺史以下六品官员必须先受杖然后再奏报,这就写进了法令。《宋史》记载,理宗淳祐二年三月,下诏今后州县官员有罪,帅司不得擅自加杖责罚。

《晋书·王蒙传》记载,王蒙担任司徒左西属。王蒙因为这个职位如果有过失就应当受杖,坚决推辞。皇帝下诏停止处罚,他仍然不就任。可见不只是外任官吏如此。《南齐书·陆澄传》记载,郎官旧例有坐杖之罚,有名无实。陆澄在任时,累积前后的罚责,一天之内一并受了一千杖。《南史·萧琛传》记载,齐明帝用法严峻,尚书郎因坐杖受罚的都立即执行。萧琛于是秘密上奏说:“郎官受杖,起自后汉,那时郎官地位卑微,亲自主管文案,与令史没有区别,所以郎官三十五人,令史二十人,士人多以此为耻。自魏晋以来,郎官地位逐渐重要,现在正参用高贵显赫之人,【钱氏曰】《晋书·王坦之传》记载,仆射江虨主持选拔,打算拟任王坦之为尚书郎,王坦之听说后说,自过江以来,尚书郎只任用第二等人才,怎么能用这个职位来拟任我?江虨于是作罢。吏部又接近通达显贵,不应该官位高、品级高的人却遵循旧例受罚。所以从来弹劾止于空文,允许推延迁就,或者遇到赦免之恩,或者进入春季法令,便能停止。宋元嘉、大明年间,有受罚者,另外是因为触犯主上心意,无关常规标准。泰始、建元以来,一并施行。自从奉诏之后,已执行的仓部郎江重欣,杖督五十下,无不使人感到惭愧恐惧。请求特别恩赐允许输纳赎金,使郎官与令史有所区别,以彰显优厚宽缓的恩泽。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从此应当受罚的依旧不再执行。这就是今日公罪拟杖的起源。

《世说新语》记载,桓公在荆州,以威刑肃整事物为耻。令史受杖,正好从朱衣上经过。桓式年轻时,从外面进来,说:“刚才从阁下经过,看见令史受杖,上面掠过云根,下面拂过地足。”桓公说:“我还嫌它太重。”这是令史穿着朱衣而受杖。【原注】《南史·孔觊传》记载,孔觊任御史中丞,鞭打令史。被有关部门纠举,宽恕不追究。

《南齐书·张融传》记载,大明五年制令,二品清官,对行僮、干吏施杖不得超过十下。《梁书·江蒨传》记载,弟弟江葺任吏部郎,因杖打曹中干吏而被免官。郎官的杖,是虚杖,所以可以达到千下。行僮、干吏的杖,是实杖,不得超过十下。然而这也是失中之法。

沈统,大明年间任著作佐郎。在此之前,五省官员所配给的干吏、行僮不得杂役,太祖时期,因此被免官的前后数百人。沈统役使行僮过度,有关部门奏请免职,世祖下诏说:“近来干吏、行僮多不恭敬供给,主人可以酌情允许施杖。”允许对干吏施杖从此开始。

押字

《集古录》中有五代时帝王将相等署字一卷。所谓署字,都是草书其名,现在俗称为画押,不知始于何代。岳珂《古冢盆杆记》说,得到晋永宁元年的砖,上有匠人姓名,下面有文字如押字。那么晋代已有此法,然而不可考证。《南齐书》记载,太祖在领军府时,让纪僧真学习他的笔迹署名,回复书信都交给僧真。太祖看了,笑着说:“我也不能再分辨了。”何敬容署名,“敬”字则大写“苟”小写“文”,“容”

字大为父。陆倾戏曰,公家苟既奇大,父亦不小。魏书,崔玄伯尤善行押之书,特尽精巧而不见遗迹。北史,斛律金不识文字,初名敦,苦其难署,改名为金,从其便易。犹以为难,神武乃指屋角,令识之。北齐书,厍狄干不知书,署名为干字,逆上画之,时人谓之穿锥。又有武将王周,署名先为吉而后成其外。陈书,萧引善隶书,高宗尝披奏事,指引署名曰,此字笔势翩翩,似鸟之欲飞。唐书,董昌僭位,下制诏皆自署名。或曰,帝王无押诏。昌曰,不亲署,何由知我为天子?今人亦谓之花字。北齐后主纪,开府千余,仪同无数,领军一时二十,连判文书,各作花字,【原注】北史各作依字。不具姓名,莫知谁也。黄伯恩谓,魏晋以来法书,梁御府所藏皆是,朱异、唐怀克、沈炽文、姚怀珍等题名于首尾纸缝间,故或谓之押缝,或谓之押尾。后人花押盖沿于此。又云,唐人及国初前辈与人书牍,或只用押字,与名用之无异,上表章亦或尔,近世遂施押字于檄移。【原注】癸辛杂识,古人押字谓之花押印,是用名字稍花之,如韦陟五云体是也。不知南北诸史言押字者如此之多。而韩非子言,田婴令官具押券,斗石参升之计。则战国时已有之,又不始于后世也。

译字大是崔父的字。陆倾开玩笑说,您家既然以“大”为奇,那父亲也不小。《魏书》记载,崔玄伯尤其擅长书写花押,特别精巧细致,却看不出笔迹的痕迹。《北史》记载,斛律金不认识文字,起初名叫敦,苦于难以签署,改名为金,取其简便易写。仍然觉得困难,高欢便指着屋角,让他照着那个形状写。《北齐书》记载,厍狄干不识字,签署名字时写“干”字,却逆向向上画,当时人称这叫“穿锥”。还有一位武将叫王周,签署名字时先写“吉”字,然后再写成外面的框。《陈书》记载,萧引擅长隶书,陈宣帝曾翻阅奏章,指着萧引的签名说,这字的笔势翩翩,好像鸟儿将要飞翔。《唐书》记载,董昌僭越称帝,下达制诏都亲自签署名字。有人说,帝王没有签署诏书的惯例。董昌说,如果不亲自签署,凭什么知道我是天子?现在的人也称这种签名为花字。《北齐后主纪》记载,开府仪同三司有一千多人,领军将军一时就有二十人,接连签署文书,各自写花字,【原注】《北史》记载为“依字”。不写全姓名,不知道是谁。黄伯恩说,魏晋以来的书法精品,梁朝御府收藏的都是,朱异、唐怀克、沈炽文、姚怀等人题名在纸张的首尾接缝处,所以有的称为押缝,有的称为押尾。后人的花押大概沿袭于此。又说,唐朝人以及本朝初期的前辈与人书信,有时只用花押,与使用名字没有区别,上奏章也偶尔如此,近世于是将花押用于檄文和移文中。【原注】《癸辛杂识》记载,古人称花押为花押印,是将名字稍作花样变化,如韦陟的五云体就是这样。不知道南北各史书中提到花押的竟然这么多。而《韩非子》中说,田婴命令官吏准备签署契约,计算斗石参升的账目。那么战国时期就已经有了,并不是始于后世。

三国志少帝纪注,世说及魏氏春秋并云,姜维寇陇右,时安东将军司马文王镇许昌,征还击维。至京师,帝御平乐观以临军过。中领军许允与左右小臣谋,因文王辞杀之,勒其众以退。大将军已书诏于前,文王入,帝方食粟,优人云午等唱曰,青头鸡,青头鸡。青头鸡者,鸭也。帝惧不敢发。按鸭者,劝帝押诏书耳。是则以亲署为押,已见于三国时矣。【原注】南北朝谓之画敕。

  邸报

  宋史刘奉世传,先是,进奏院每五日具定本报状上枢密院,然后传之四方。而邸吏辄先期报下,或矫为家书,以入邮置。奉世乞革定本,去实封,但以通函腾报,从之。吕溱传,侬智高寇岭南,诏奏邸毋得辄报。溱言一方有警,使诸道闻之,共得为备。今欲人不知,此意何也?曹辅传,政和后,帝多微行。始民间犹未知,及蔡京谢表有轻车小辇,七赐临幸。自是邸报闻四方。邸报字见于史书盖始于此时。然唐孙樵集中有读开元杂报一篇,则唐时已有之矣。【阎氏曰】唐诗话,韩翃久家居,一日夜半,客扣门急。贺曰,员外除驾部郎中知制诰。曰,误矣。客曰,邸报制诰阙人,中书两进名,不从。云云。是邸报字亦见于此。

  酒禁

  先王之于酒也,礼以先之,刑以后之。周书酒诰,厥或告曰,群饮,汝勿佚,尽执拘以归于周,予其杀!此刑乱国用重典也。周官萍氏,几酒谨酒。而司●,禁以属游饮食于市者。若不可禁,则搏而戮之。此刑平国用中典也。一献之礼,宾主百拜,终日饮酒而不得醉焉。则未及乎刑而坊之以礼也。故成康以下,天子无甘酒之失,卿士无酣歌之愆。至于幽王,而天不湎尔之诗始作,其教严矣。汉兴,萧何造律,三人以上无故群饮酒罚金四两。曹参代之,自谓遵其约束,乃园中闻吏醉歌呼而亦取酒张饮,与相应和。是并其画一之法而亡之也。坊民以礼,酇侯既阙之于前。纠民以刑,平阳复失主于后。弘羊踵此,从而榷酤,夫亦开之有其渐乎?

  武帝天汉三年,初榷酒酤。昭帝始元六年,用贤良文学之议,罢之,而犹令民得以律占租卖,酒升四钱。遂以为利国之一孔,而酒禁之弛实滥觞于此。【原注】困学纪闻谓,榷酤之害甚于鲁之初税亩。然史之所载,自孝宣已后,有时而禁,有时而开。至唐代宗广德二年十二月,诏天下州县,各量定酤酒户,随月纳税,除此之外,不问官私,一切禁断。自此名禁而实许之酤,意在榷钱而不在酒矣。宋仁宗干兴初,言者以天下酒课月比岁增,无有艺极,非古禁群饮节用之意。孝宗淳熙中,李焘奏谓,设法劝饮,以敛民财。周辉杂志以为,惟恐其饮不多而课不羡,此榷酤之弊也。至今代,则既不榷缗而亦无禁令,民间遂以酒为日用之需,比于饔飧之不可阙,若水之流,滔滔皆是,而厚生正德之论莫有起而持之者矣。【陈通政曰】孙公嘉淦以高粱祗堪供造酒之用,推论禁止之弊,谓于生计有损。此说诚矫枉过当。夫使果重其罚而立致其效,则家有盖藏,巷无群饮,岂非为治者至愿?所虑者在不能禁止耳。天下承平日久,狃于休养之乐,安知耗谷之患。而但以为大欲所在,日用之常也。

  邴原之游学,未尝饮酒,大禹之疏仪狄也。诸葛亮之治蜀,路无醉人,武王之化妹邦也。

  旧唐书杨惠元传,充神策京西兵马使,镇奉天,诏移京西,戍兵万二千人,以备关东。帝御望春楼,赐宴,诸将列坐。酒至,神策将士皆不饮,帝使问之。惠元时为都将,对曰,臣初发奉天,本军帅张巨济与臣等约曰,斯役也,将策大勋,建大名,凯旋之日,当共为欢。苟未戎捷,无以饮酒。故臣等不敢违约而饮。既发,有司供饩于道路,唯惠元一军瓶罍不发,上称叹久之,降玺书慰劳。及田悦叛,诏惠元领禁兵三千,与诸将讨伐。御河夺三桥,皆惠元之功也。能以众整如此,即治国何难哉!【原注】沈括笔谈言,太宗朝,禁卒买鱼肉及酒入营门者有罪。

  魏文成帝大安四年,酿酤饮者皆斩。金海陵

译《三国志·少帝纪》注引《世说新语》及《魏氏春秋》都记载,姜维侵犯陇右时,安东将军司马昭镇守许昌,被征召回朝讨伐姜维。到达京城时,皇帝驾临平乐观观看军队经过。中领军许允与身边的小臣密谋,趁司马昭辞别时将他杀死,统领他的军队撤退。大将军(司马昭)已经在前殿写好诏书,司马昭进入时,皇帝正在吃粟米,优伶云午等人唱道:“青头鸡,青头鸡。”青头鸡指的是鸭子。皇帝害怕,不敢发作。按:鸭子是劝皇帝押印诏书的意思。这样看来,以亲笔签署作为“押”字,在三国时期就已经出现了。【原注】南北朝称为画敕。

邸报

《宋史·刘奉世传》记载,在此之前,进奏院每五天将定好的报状上报枢密院,然后传送到各地。而邸吏往往提前将消息报下,或者伪造家书,放入邮驿传递。刘奉世请求废除定本,去掉实封,只通过普通信函传送报道,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吕溱传》记载,侬智高侵犯岭南,下诏命令奏邸不得擅自报道。吕溱说,一方有警报,让各道听到,共同做好防备。现在想让人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呢?《曹辅传》记载,政和年间以后,皇帝经常微服出行。起初民间还不知道,等到蔡京的谢表中出现“轻车小辇,七赐临幸”的话,从此邸报传遍四方。邸报一词见于史书大概始于此时。然而唐代孙樵文集中有《读开元杂报》一篇,那么唐代就已经有了。【阎氏曰】《唐诗话》记载,韩翃长期居家,一天半夜,客人急促敲门。祝贺说,员外升任驾部郎中知制诰。韩翃说,弄错了。客人说,邸报说制诰缺人,中书省两次推荐名字,没有同意。等等。可见邸报一词也见于此处。

酒禁

古代圣王对于酒,先用礼制来引导,后用刑罚来约束。《周书·酒诰》说,如果有人报告说,有人聚众饮酒,你不要放过,全部抓起来押送到周京,我要杀了他们!这是在动乱的国家使用重典。《周官》萍氏,稽查酒类,谨慎管理酒类。而司市,禁止在集市上随意饮食的人。如果禁止不了,就搏斗并杀死他们。这是在太平的国家使用中等刑罚。一献之礼,宾主互相拜了一百次,整天饮酒却不会醉。那么还没到用刑罚的时候就用礼制来防范。所以成王、康王以后,天子没有贪酒的过失,卿士没有酣歌的过错。到了周幽王,天不湎尔的诗才开始作,教化严厉了。汉朝兴起,萧何制定法律,三人以上无故聚众饮酒罚金四两。曹参代替他,自称遵守他的约束,却在园中听到官吏醉歌呼喊,也取酒大饮,与之相应和。这是连那统一的方法都丧失了。用礼制防范百姓,酇侯(曹参)在前面已经缺失了。用刑罚纠正百姓,平阳侯(曹参)在后面又失去了主导。桑弘羊继承这个做法,从而实行酒类专卖,这也是逐渐开启的吧?

汉武帝天汉三年,开始实行酒类专卖。汉昭帝始元六年,采纳贤良文学的建议,废除了专卖,但仍然允许百姓按律占租卖酒,每升酒四钱。于是把它作为国家获利的一个途径,而酒禁的松弛实际上滥觞于此。【原注】《困学纪闻》说,酒类专卖的危害甚于鲁国初税亩。然而史书记载,自汉宣帝以后,有时禁止,有时开放。到唐代宗广德二年十二月,下诏天下州县,各量定卖酒户,随月纳税,除此之外,不问官私,一律禁止。从此名义上禁止而实际上允许卖酒,意在征收钱税而不在于酒了。宋仁宗乾兴初年,进言的人认为天下酒税每月比每年增加,没有极限,不符合古代禁止聚众饮酒、节约用度的意思。宋孝宗淳熙年间,李焘上奏说,设法劝饮,以敛取民财。周辉《清波杂志》认为,只怕百姓喝得不多而税赋不盈余,这是酒类专卖的弊端。到现在,既不征收酒税也没有禁令,民间于是把酒作为日常所需,如同饮食一样不可缺,像水流一样,到处都是,而关于厚养民生、端正德行的议论没有人起来坚持了。【陈通政曰】孙嘉淦认为高粱只堪供造酒之用,推论禁止的弊端,说对生计有损害。这个说法确实矫枉过正。如果确实加重刑罚而立即见效,那么家有积蓄,巷无聚饮,难道不是治理者最大的愿望吗?所忧虑的是不能禁止罢了。天下太平日子久了,习惯于休养的快乐,哪里知道耗损粮食的祸患。而只认为欲望所在,是日常的习惯。

邴原游学,不曾饮酒,就像大禹疏远仪狄一样。诸葛亮治理蜀地,路上没有醉人,就像周武王教化妹邦一样。

《旧唐书·杨惠元传》记载,杨惠元担任神策京西兵马使,镇守奉天,下诏移驻京西,戍兵一万二千人,以防备关东。皇帝驾临望春楼,赐宴,诸将列坐。酒杯传到,神策将士都不喝,皇帝派人问他们。杨惠元当时是都将,回答说,臣刚出发奉天时,本军主帅张巨济与我们约定说,这次行动,将建立大功,成就大名,凯旋之日,应当共同欢乐。如果没有战功,没有理由饮酒。所以臣等不敢违约而饮酒。出发后,有关部门在道路上供应食物,只有杨惠元一军瓶罍不开封,皇上称赞感叹很久,降下玺书慰劳。等到田悦叛乱,下诏杨惠元率领禁兵三千,与诸将讨伐。在御河夺取三桥,都是杨惠元的功劳。能这样统领军队整齐,那么治理国家有什么难的呢!【原注】沈括《梦溪笔谈》说,宋太宗朝,禁卒买鱼肉及酒进入营门的有罪。

北魏文成帝兴安四年,酿酒卖酒饮酒的人都斩首。金海陵

正隆五年,朝官饮酒者死。元世祖至元二十年,造酒者本身配役,财产女子没官。可谓用重典者矣。然立法太过,故不久而弛也。

译正隆五年,朝廷规定官员饮酒者处死。元世祖至元二十年,规定酿酒者本人发配服役,财产和妻女没收归官。这可以说是使用严酷刑法了。然而立法过于严苛,所以不久就废弛了。

水为地险,酒为人险。故易爻之言酒者无非坎卦,而萍氏掌国之水禁,水与酒同官。【原注】黄鲁直作黄彝字说云,酒善溺人,故六彝皆以舟为足。徐尚书石麒有云,传曰,水懦弱,民狎而玩之,故多死焉。酒之祸烈于火,而其亲人甚于水,有以夫,世尽夭于酒而不觉也。读是言者可以知保生之道。萤雪丛说言,顷年陈公大卿生平好饮,一日席上与同僚谈,举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问之,其人曰,酒亦岩墙也。陈因是有闻,遂终身不饮。顷者米醪不足,而烟酒兴焉,则真变而为火矣。

  赌博

  万历之末,太平无事,士大夫无所用心,间有相从赌博者。至天启中,始行马吊之戏。而今之朝士,若江南、山东,几于无人不为此。有如韦昭论所云,穷日尽明,继以脂烛。人事旷而不修,宾旅阙而不接者。吁!可异也。考之汉书,安丘侯张拾、邔【原注】其己反。侯黄遂、樊侯蔡辟方,并坐搏揜,免为城旦。【原注】货殖传,掘冢博揜,犯奸成富。王符潜夫论,以游博持掩为事。师古曰,搏,或作博,六博也。揜,意钱之属也。【原注】后汉书梁冀传,能挽满、弹棋、格五、六博、蹴鞠、意钱之戏。皆戏而赌取财物。宋书王景文传,为右卫将军,坐与奉朝请毛法因蒲戏,得钱百二十万,白衣领职。刘康祖传,为员外郎十年,再坐樗蒲戏免。南史王质传,为司徒左长史,坐招聚博徒免官。金史刑志,大定八年制,品官犯赌博法,赃不满五十贯者,其法杖,听赎。再犯者杖之。上曰,杖者,所以罚小人也。既为职官,当先廉耻。既无廉耻,故以小人之罚罚之。今律犯赌博者,文官革职为民,武官革职随舍余食粮差操,亦此意也。但百人之中未有一人坐罪者,上下相容而法不行故也。晋陶侃勤于吏职,终日敛膝危坐,阃外多事,千绪万端,罔有遗漏。诸参佐或以谈戏废事者,命取其酒揣蒲博之具,悉投于江。将吏则加鞭朴。卒成中兴之业,为晋名臣。唐宋璟为殿中侍御史,同列有搏于台中者,将责名儡而黜之,博者惶恐自匿。后为开元贤相。而史言文宗切于求理,每至刺史面辞,必殷勤戒敕曰,无嗜博,无饮酒。内外闻之,莫不悚息。然则勤吏事而纠风愆,乃救时之首务矣。

  唐书言杨国忠以善樗蒲得入供奉,常后出,专主蒲簿,计算钩画,分铢不误。帝悦曰,度支郎才也。卒用之而败。玄宗末年,荒佚,遂以小人乘君子之器,此亦国家之妖孽也。今之士大夫不慕姚崇、宋璟,而学杨国忠,亦终必亡而已矣。

  山堂考索,宋大中祥符五年三月丁酉,上封者言进士萧玄之本名琉,尝因赌博抵杖刑,今易名赴举登第,诏有司召玄之诘问,引伏,夺其敕,赎铜四十斤,遣之。宋制之严如此,今之进士有以不工赌博为耻者矣。

  晋中兴书载,陶士行言,樗蒲,老子人胡所作,外国戏耳。近日士大夫多为之,安得不胥天下而为外国乎?

  辽史,穆宗应暦十九年正月甲午,与群臣为叶格戏。解曰,宋钱僖公家有页子揭格之戏。【原注】按应暦十九年为宋太祖之开宝二年,是契丹先有此戏,不知其所自来。而其年二月己巳,即为小哥等所杀。君臣为谑,其祸乃不旋踵。此不祥之物,而今士大夫终日执之,其能免于效尤之咎乎!

  宋史太宗纪,淳化二年闰月己丑,诏犯蒲博者斩。元史世祖纪,至元十二年,禁民间赌博,犯者流之北地。刑乱国用重典,固当如此。

  今日致太平之道何繇?曰,君子勤礼,小人尽力。

  京债

  赴铨守候,京债之累,于今为甚。旧唐书武宗纪,会昌二年二月丙寅,中书奏,赴选官多京愤,到任填还,致其贪求,罔不由此。今年三铨,于前件州府【原注】河东凤翔鄜坊邠宁等道。得官者,许连状相保,户部各备两月加给料钱,至支时折下,所冀初官到任,不带息债,衣食稍足,可责清廉。从之。盖唐时有东选、南选,其在京铨授者止关内、河东两道。访使所属之官,不出一千余里之内,而犹念其举

译水是大地的险阻,酒是人的险阻。所以《易经》爻辞中谈到酒的,没有不是坎卦;而萍氏掌管国家的水禁,水和酒由同一官员管理。【原注】黄鲁直在《黄彝字说》中说,酒善于使人沉溺,所以六种彝器都以船作为足。徐尚书石麒曾说,传书说,水柔弱,人们轻慢而玩弄它,所以多死于水。酒的祸害比火更猛烈,但它亲近人却比水更甚,是有原因的,世人全都因酒早死而不觉悟。读这些话的人可以知道保全生命的道理。《萤雪丛说》说,近年陈公大卿生平喜好饮酒,一天在席上与同僚交谈,引用“知命的人不站在危墙之下”,问他,那人说,酒也是危墙。陈公因此有所感悟,于是终身不饮酒。近来米酒不足,而烟酒兴起,那就真的变成火了。

赌博

万历末年,太平无事,士大夫无所用心,偶尔有互相跟随赌博的。到天启年间,才开始流行马吊游戏。而现在的朝中官员,像江南、山东,几乎没有人不做这个的。就像韦昭评论所说,耗尽白天,接着点燃蜡烛。人事荒废而不修,宾客旅人断绝而不接待。唉!可怪啊。考察《汉书》,安丘侯张拾、邔侯黄遂、樊侯蔡辟方,都因赌博获罪,被免为城旦。【原注】《货殖传》说,挖掘坟墓赌博,犯奸邪而成富。王符《潜夫论》说,以游荡赌博为事。师古说,搏,或作博,指六博。揜,是意钱之类。【原注】《后汉书·梁冀传》说,能拉满弓、弹棋、格五、六博、蹴鞠、玩意钱的游戏。都是游戏而赌取财物。《宋书·王景文传》说,任右卫将军,因与奉朝请毛法因玩蒲戏,得钱一百二十万,被罢官在家任职。刘康祖传,任员外郎十年,两次因玩樗蒲戏被免。《南史·王质传》说,任司徒左长史,因招聚赌徒被免官。《金史·刑志》说,大定八年规定,品官犯赌博法,赃物不满五十贯的,依法杖责,允许赎罪。再犯的杖责。皇上说,杖责,是用来惩罚小人的。既然身为职官,应当先有廉耻。既然没有廉耻,所以用小人的刑罚来惩罚他。现在法律犯赌博的,文官革职为民,武官革职跟随舍余吃粮差操,也是这个意思。但一百人中没有一个因罪受罚的,上下互相包庇而法律不执行所以如此。晋朝陶侃勤于吏职,整天敛膝危坐,边疆多事,千头万绪,没有遗漏。各位参佐有人因谈戏废事的,命令取他们的酒和博具,全部投入江中。将吏则加鞭打。最终成就中兴大业,成为晋朝名臣。唐朝宋璟任殿中侍御史,同僚有人在台中赌博的,将要责问姓名而罢黜他,赌博的人惶恐躲藏。后来成为开元贤相。而史书说文宗急切于求治,每当刺史当面辞行,一定殷勤告诫说,不要嗜赌,不要饮酒。内外听到,无不惊恐叹息。那么勤于吏事而纠正风气过失,乃是救时的首要任务了。

《唐书》说杨国忠因善于玩樗蒲而得入供奉,常常后出,专管蒲簿,计算钩画,分铢不错。皇帝高兴地说,是度支郎的才能啊。最终任用他而败坏。玄宗末年,荒淫佚乐,于是让小人占据君子的位置,这也是国家的妖孽啊。现在的士大夫不仰慕姚崇、宋璟,而学习杨国忠,也终究必亡而已。

《山堂考索》说,宋朝大中祥符五年三月丁酉,上书的人说进士萧玄之本名琉,曾因赌博受杖刑,现在改名赴考登第,诏令有关部门召萧玄之诘问,他承认,剥夺他的敕书,赎铜四十斤,遣散他。宋朝制度如此严格,现在的进士有不擅长赌博为耻的了。

《晋中兴书》记载,陶士行说,樗蒲,是老子入胡所作,是外国游戏罢了。近日士大夫多玩它,怎么能不使天下都变成外国呢?

《辽史》说,穆宗应历十九年正月甲午,与群臣玩叶格戏。解释说,宋朝钱僖公家有页子揭格的游戏。【原注】按应历十九年是宋太祖的开宝二年,是契丹先有这个戏,不知它从哪里来。而那年二月己巳,就被小哥等人所杀。君臣开玩笑,其祸害竟不旋踵。这不祥之物,而现在的士大夫整天拿着它,能免于效仿的罪责吗!

《宋史·太宗纪》说,淳化二年闰月己丑,诏令犯蒲博者斩。《元史·世祖纪》说,至元十二年,禁止民间赌博,犯者流放到北地。治理乱世用重典,本来应当如此。

今天致太平的道路从哪里来?说,君子勤礼,小人尽力。

京债

赴铨守候,京债的累赘,现在最严重。《旧唐书·武宗纪》说,会昌二年二月丙寅,中书奏报,赴选官多京债,到任填还,导致他们贪求,无不由此。今年三铨,于前件州府【原注河东凤翔鄜坊邠宁等道】得官者,允许连状相保,户部各备两月加给的料钱,到支取时折下,所希望初官到任,不带息债,衣食稍足,可以责求清廉。听从了。大概唐朝有东选、南选,其在京铨授的只关内、河东两道。访使所属的官员,不出一千余里之内,而还念其举

债之累,先于户部给与二月料钱,非惟恤下之仁,亦有劝廉之法。与今之职官到任,先办京债,剥下未足,而或借库银以偿之者,得失之数较然可知已。

译债务的拖累,先前由户部预先发放两个月的俸禄,这不仅是体恤下属的仁政,也有劝勉廉洁的法度。与如今官员到任后,先要偿还京城债务,剥削下属尚且不足,有时甚至借库银来抵偿的情况相比,其中的得失优劣显而易见。

若夫圣主之所行,有超出于前代者。太祖实录,吴元年七月丙子,除郡县官二百三十四人,赐知府、知州、知县文绮四、绢六、罗二、夏布六,父如之,母妻及长子各半。府、州、县佐贰宫视长官半之,父如之,母妻及长子又半之。各府经历、知事同佐贰官,州、县吏目、典史视佐贰官又半之,父母妻子皆如之。其道里费,知府赐白金五十两,知州三十五两,知县三十两。同知视知府五之三,治中半之,通判推官五之二,州同知视府通判,经历及州判官视府同知半之,县丞、主簿视知县又半之,知事吏自典史皆十两,着为令。上曰,今新授官多出布衣,到任之初,或假贷于人,则他日不免侵渔百姓,不有以养其廉,而责之奉公难矣。洪武元年二月,诏中书省,自今新除府、州、县官,给赐白金一十两,布六匹。十年正月甲辰,上谓中书省臣曰,官员听选之在京者,宜早与铨注,即令赴任。闻久住客邸者,日有所费,甚至空乏,假贷于人。昔元之弊政,此亦一端。其常选官淹滞在京者,资用既乏,流为医卜,使人丧其所守,实朝廷所以待之者非其道也。自今铨选之后,以品为差,皆与道里费,仍令有司给舟车送之,着为令。十七年七月癸丑,北平税课司大使熊斯铭言,仕者得禄养亲,此人子之所愿也。然有道远而不得养其父母者,乞令有司给以舟车,俾得迎养,以尽人子之情。廷议以云南、两广、四川、福建官员家属赴任者,官为给舟车,已有定例。自今凡一千五百里以外者,宜依例给之。制可。【原注】二十二年八月,命故官妻子还乡者亦给车舟。岂非爱民之仁先于恤吏者乎?

  居官负债

  居官负债,虽非君子之行,似乎不干国法。乃考之于古,有以不偿债而免列侯者。汉书,孝文三年,河阳侯陈信,坐不偿人责过六月,免【原注】免侯爵。是也。有以不偿债而贬官者。旧唐书,李晟子惎,累官至右龙武大将军,沈湎酒色,恣为豪侈,积债至数千万。其子贷回鹘钱一万余贯不偿,为回鹘所诉。文宗怒,贬惎为定州司法参军是也。然此犹前代之事,使在今日,则回鹘当更贷之以钱,而为之营其善缺矣。

  元史,太宗十二年,以官民贷回鹘金偿官者,岁加倍,名羊羔息,其害为甚。诏以官物代还,凡七万六千锭。仍命,凡假贷岁久,惟子本相侔而止。着为令。

  纳女

  汉王商为丞相,皇太后尝诏问商女,欲以备后宫。时女病,商意亦难之,以病对,不入。及商以闺门事见考,自知为王凤所中,惶怖,更欲内女为援。乃因新幸李婕妤家白见其女,为大中大夫张匡所奏,免相,欧血薨,谥曰戾侯。后魏郑羲为西兖州刺史,贪鄙,纳女为嫔,征为秘书监。及卒,尚书谥曰宣。诏曰,盖棺定谥,激浊扬清。羲虽夙有文业,而治阙廉清。尚书何乃情遗至公,愆违明典!依谥法,博文多见曰文,不勤成名曰灵,谥曰文灵。古之士大夫以纳女后宫为耻,今人则以为荣矣。

  古之名士犹不肯与戚畹同列。魏夏侯玄为散骑黄门侍郎,尝进见,与皇后弟毛曾并坐。玄耻之,不悦,形之于色。宋路太后颇豫政事,弟子琼之宅与太常王僧达并门。尝盛车服卫从造僧达,僧达不为之礼。琼之以诉太后,太后大怒,告上曰,我尚在,而皆陵我家,死后乞食矣。欲罪僧达,上曰,琼之年少,自不宜轻造诸王。僧达贵公子,岂可以此事加罪?

  王女弃归

  汉书衡山王传,太子女弟无采,嫁弃归。以王女之贵,为人妻而犹有见弃者。近古七出之条犹存,而王者亦不得以非礼制其臣下也。

  罢官不许到京师

  后汉书言,汉法,罢免守令,非征召不得妄到京师。【原注】苏不韦传。今制,内外官员至京师,必谒鸿胪寺,报名见朝。至南京,必谒孝陵。罢职者不得入国门。【原注】成化十三年九月壬申,诏逐罢闲官吏人等。此汉人之成法,所以防夤缘,清辇毂之意深矣。

  册府元龟载,后唐明宗长兴二年九月丙戌,太傅致仕。王建立,

译至于圣明君主所施行的政令,有超越前代的。《太祖实录》记载,吴元年七月丙子日,任命郡县官员二百三十四人,赐给知府、知州、知县文绮四匹、绢六匹、罗二匹、夏布六匹,父亲同此数,母亲、妻子及长子各减半。府、州、县的佐贰官按长官的一半赐给,父亲同此数,母亲、妻子及长子再减半。各府经历、知事同佐贰官一样,州、县吏目、典史按佐贰官再减半,父母妻子都同此数。至于路途费用,知府赐白金五十两,知州三十五两知县三十两。同知按知府的五分之三赐给,治中减半,通判、推官按五分之二赐给,州同知按府通判赐给,经历及州判官按府同知减半赐给,县丞、主簿按知县再减半赐给,知事、吏目、典史都是十两,定为法令。皇上说:“如今新授官职的多出身平民,到任之初,或许向人借贷,那么日后不免侵吞百姓利益,不设法培养他们的廉洁,却要求他们奉公守法就难了。”洪武元年二月,诏令中书省,从今以后新授府、州、县官,赐给白金十两,布六匹。十年正月甲辰日,皇上对中书省大臣说:“官员中在京等候选任的,应当尽早授予官职,立即让他们赴任。听说久住客店的人,每天有所花费,甚至穷困,向人借贷。昔日元朝的弊政,这也是其中之一。那些常规选任的官员滞留京城,资用既缺乏,便沦为医卜之人,使人丧失操守,实在是朝廷对待他们的方法不对。从今以后,铨选之后,按品级差别,都给予路途费用,仍令有关部门提供舟车送他们赴任,定为法令。”十七年七月癸丑日,北平税课司大使熊斯铭说:“做官的人得到俸禄奉养双亲,这是人子所愿。然而有路途遥远而不能奉养父母的,请求令有关部门提供舟车,使他们得以迎养父母,以尽人子之情。”朝廷议论认为云南、两广、四川、福建官员家属赴任的,官府提供舟车,已有定例。从今以后凡是距离一千五百里以外的,应当依例提供。皇帝批准。【原注】二十二年八月,命令已故官员的妻子儿女回乡的也提供车舟。这难道不是爱护百姓的仁政先于体恤官吏吗?

居官负债

做官负债,虽然不是君子的行为,似乎不触犯国法。但考察古代,有因不偿还债务而免除列侯爵位的。《汉书》记载,孝文帝三年,河阳侯陈信,因不偿还他人债务超过六个月,被免职【原注】免除侯爵。就是这样。有因不偿还债务而贬官的。《旧唐书》记载,李晟的儿子李惎,累官至右龙武大将军,沉溺酒色,肆意豪奢,积债达数千万。他的儿子向回鹘借贷一万多贯钱不偿还,被回鹘控告。文宗发怒,贬李惎为定州司法参军。就是这样。然而这还是前代的事情,如果放在今天,那么回鹘应当更借钱给他,并为他谋求好的缺额了。

《元史》记载,太宗十二年,因官民向回鹘借贷金子偿还官府,每年加倍利息,名叫羊羔息,危害极大。诏令用官物代为偿还,共七万六千锭。仍命令,凡是借贷时间久远的,只还本金与利息相等为止。定为法令。

纳女

汉王商任丞相,皇太后曾下诏询问王商的女儿,想让她充备后宫。当时女儿生病,王商心里也感到为难,以生病为由回答,女儿未入宫。等到王商因闺门之事被审查,自知被王凤中伤,惶恐害怕,又想送入女儿作为援助。于是通过新得宠幸的李婕妤家表白想见女儿,被大中大夫张匡上奏,免去丞相职务,吐血而死,谥号戾侯。后魏郑羲任西兖州刺史,贪婪鄙陋,纳女儿为嫔妃,被征召为秘书监。等到他去世,尚书拟定的谥号是宣。诏书说:“盖棺定谥,激浊扬清。郑羲虽然早有文学业绩,但治理缺乏廉洁清正。尚书为何竟遗忘至公,违背明典!依据谥法,博学多见曰文,不勤成名曰灵,谥号定为文灵。”古代的士大夫以纳女儿入后宫为耻,今人却以此为荣了。

古代的名士尚且不肯与外戚同列。魏夏侯玄任散骑黄门侍郎,曾经进见,与皇后弟弟毛曾并坐。夏侯玄以此为耻,不高兴,表现在脸色上。宋路太后颇参与政事,弟弟路琼之的宅第与太常王僧达的门相对。路琼之曾经盛装车马仪仗去拜访王僧达,王僧达不向他行礼。路琼之向太后诉苦,太后大怒,告诉皇上说:“我还活着,就都欺凌我家,死后就要乞食了。”想治王僧达的罪,皇上说:“路琼之年少,自然不应轻率拜访诸王。王僧达是贵公子,岂能因这事加罪?”

王女弃归

《汉书》衡山王传记载,衡山王太子的女儿无采,嫁后被休弃回家。以王女的高贵,作为人妻却还有被休弃的。近代“七出”的条款尚存,而王侯也不能以非礼制约束臣下。

罢官不许到京师

《后汉书》说,汉法规定,罢免的太守、县令,除非征召不得随意到京城。【原注】见《苏不韦传》。现在的制度,内外官员到京城,必须拜谒鸿胪寺,报名见朝。到南京,必须拜谒孝陵。罢职的人不得进入国门。【原注】成化十三年九月壬申日,诏令驱逐罢免闲居的官吏等人。这是汉人的成法,用来防止攀附钻营,清静京城的用意深远。

《册府元龟》记载,后唐明宗长兴二年九月丙戌日,太傅致仕。王建立,

不由诏旨至京,【原注】建立,先以上章,允归乡里。通事不敢引对,留于阁门久之。自至后楼召见,帝以故将,不之罪。则知五代之朝,此法亦未尝弛也。

译没有奉诏旨来到京城,【原注】建立,先前已经上奏章,获准返回故乡。通事不敢引见应对,让他留在阁门很久。后来从后楼召见,皇帝因为他曾是旧将,不追究他的罪责。由此可知,五代的朝廷,这种法度也未曾松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