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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日知录集释二十八

卷二十七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645–682 段

通者也。

  宋黄震言,杜预注左氏独主左氏,何休注公羊独主公羊,惟范宁不私于谷梁,而公言三家之失。如曰,左氏以鬻拳兵谏为爱君,是人主可得而协也。以文公纳币为用礼,是居丧可得而昏也。谷梁以卫辄拒父为尊祖,是为子可得而叛也。不纳子纠为内恶,是仇雠可得而容也。公羊以祭仲废君为行权,是神器可得而窥也。妾母称夫人为合正,是嫡庶可得而齐也。又曰,左氏艳而富,其失也诬。谷梁清而婉,其失也短。公羊辩而裁,其失也俗。今考集解中纠传文者得六事,庄九年,公伐齐,纳纠。传,当可纳而不纳,齐变而后伐,故干时之战,不讳败,恶内也。解曰,雠者,无时而可与通。纵纳之迟晚,又不能全保雠子,何足以恶内乎?然则干时之战不讳败,齐人取子纠杀之,皆不迃其文,正书其事。内之大恶,不待贬绝,居然显矣。恶内之言,传或失之。僖元年,公子友帅师,败莒师于丽,获莒挐。传,公子友谓莒挐曰,吾二人不相说,士卒何罪?屏左右相搏。解曰,江熙曰,经书败莒师,而传云二人相搏,则师不战,何以得败?理自不通也。子所慎三战居其一,季友令德之人,岂当舍三军之整,佻身独斗,潜刃相害,以决胜负者哉!此又事之不然,传或失之。僖十四年,季姬及缯子遇子防,使缯子来朝。传,遇者,同谋也。解曰,鲁女无故远会诸侯,遂得淫通,此又事之不然。左传曰,缯季姬来宁,公怒之,以缯子不朝,遇于防,而使来朝。此近合人情。襄十一年,作三军。传,古者,天子六师,诸侯一军。作三军非正也,解曰,周礼、司马法,王六军,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总云诸侯一军,又非制也。昭十一年,楚子虔诱蔡侯般,杀之于申。传,夷狄之君诱中国之君而杀之,故谨而名之也。解曰,蔡侯般,杀父之贼,此人伦之所不容。王诛之所必加。礼,凡在官者杀无赦,岂得恶楚子杀般乎?若谓夷狄之君不得行礼于中国者,理既不通,事又不然。宣十一年,楚人杀陈夏征舒,不言入。传曰,明楚之讨有罪也。似若上下违反,不两立之说。哀二年,晋赵鞅帅师,纳卫世子蒯聩于戚。传,纳者,内弗受也。何用弗受也?以辄不受也。以辄不受父之命,受之王父也。信父而辞王父,则是不尊王父也。其弗受,以尊王父也。解曰,江熙曰,齐景公废世子,世子还国,书篡。若灵公废蒯瞶立辄,则蒯瞶不得复称曩日世子也。称蒯瞶为世子,则灵公不命辄审矣。此矛盾之喻也。然则从王父之言,传似失矣。经云纳卫世子,郑世子忽复归于郑,称世子明正也,明正则拒之者非邪。以上皆纠正传文之失。【孙氏曰】尚有桓二年,公会齐侯、陈侯、郑伯于稷,以成宋乱一事。

译这是通达的道理。

宋人黄震说,杜预注解《左传》只推崇《左传》,何休注解《公羊传》只推崇《公羊传》,只有范宁不偏私于《谷梁传》,而是公正地指出三家经说的过失。比如他说,《左传》认为鬻拳以兵谏君是爱戴君主,这就意味着君主是可以被胁迫的;认为文公纳币聘礼是合乎礼制,这就意味着居丧期间是可以娶妻的。《谷梁传》认为卫辄拒绝父亲是尊崇祖先,这就意味着儿子是可以背叛父亲的;认为不接纳子纠是厌恶内部,这就意味着仇敌是可以被宽容的。《公羊传》认为祭仲废黜君主是行使权变,这就意味着神器(君位)是可以被窥伺的;认为妾母称夫人为合乎正道,这就意味着嫡庶是可以等同的。又说,《左传》辞藻华丽而内容富丽,其过失在于虚妄;《谷梁传》清简而委婉,其过失在于短浅;《公羊传》善辩而裁断,其过失在于俗陋。

如今考察《春秋集解》中纠正《左传》文义的地方有六件事:

庄公九年,鲁公讨伐齐国,接纳子纠。《左传》说:“应当接纳而不接纳,等到齐国发生变故后才去讨伐,所以干时之战不避讳战败,这是厌恶内部(指鲁国内部)。”杜预解释说:“仇敌,是没有时候可以与之交往的。即使接纳得晚,又不能完全保全仇敌的儿子,这怎么能说是厌恶内部呢?”那么干时之战不避讳战败,齐国人捉拿子纠并杀了他,这些都是不回避其文辞,如实记载其事。内部的大恶,不需要贬斥断绝,就已经明显了。所谓“厌恶内部”的说法,《左传》或许失当了。

僖公元年,公子友率领军队,在丽地击败莒国军队,俘虏了莒挐。《左传》说,公子友对莒挐说:“我们两人互相厌恶,士兵们有什么罪过?”于是屏退左右,互相搏斗。杜预解释说,江熙说:“经文记载击败莒国军队,而传文说是两人互相搏斗,那么军队没有交战,怎么能够击败呢?道理自然不通。孔子所谨慎的三件事中,战争占其一,季友是有美德的人,难道应当舍弃三军的严整,轻身独自搏斗,暗中用刀相害,以此决胜负吗!”这又是事情不合情理,《左传》或许失当了。

僖公十四年,季姬与缯子在防地相遇,派遣缯子来朝见。《左传》说:“遇,是同谋。”杜预解释说,鲁国女子无故远赴诸侯之地,于是得以淫乱私通,这又是事情不合情理。《左传》说,缯季姬来鲁国省亲,鲁公对她发怒,因为缯子不来朝见,在防地相遇,而派遣他来朝见。这比较符合人情。

襄公十一年,设立三军。《左传》说:“古时候,天子有六师,诸侯有一军。设立三军是不合正道的。”杜预解释说,《周礼》、《司马法》记载,天子有六军,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企一军。总说诸侯只有一军,又是不符合制度。

昭公十一年,楚子虔诱骗蔡侯般,在申地杀了他。《左传》说:“夷狄的君主诱骗中原的君主并杀了他,所以谨慎地称其名。”杜预解释说,蔡侯般是杀父的贼人,这是人伦所不容忍的,王法所必须诛杀的。礼制规定,凡在官府任职者杀人无赦,怎么能厌恶楚子杀蔡般呢?如果说夷狄的君主不能在中原施行礼制,道理既不通,事情也不符合实际。

宣公十一年,楚国人杀了陈国的夏征舒,经文不说“入”。《左传》说:“表明楚国是讨伐有罪之人。”这似乎与上下相违、不能两立的说法相矛盾。

哀公二年,晋赵鞅率领军队,将卫世子蒯聩送入戚地。《左传》说:“纳,是内部不接受。为什么不接受呢?因为卫辄不接受。因为卫辄不接受父亲的命令,而接受祖父的命令。相信父亲而推辞祖父,就是不尊崇祖父。他不接受,是为了尊崇祖父。”杜预解释说,江熙说:“齐景公废黜世子,世子回国,经文记为‘篡’。如果卫灵公废黜蒯瞶而立辄,那么蒯瞶就不能再称为从前的世子了。称蒯瞶为世子,那么灵公没有立辄就审明了。这是自相矛盾的比喻。”那么遵从祖父的说法,《左传》似乎失当了。经文说“纳卫世子”,郑世子忽复归于郑,称世子表明其正当,既然正当,那么拒绝他的人就是邪僻的。以上都是纠正《左传》文义的过失。【孙氏说】还有桓公二年,鲁公会齐侯、陈侯、郑伯在稷地,以促成宋国动乱这一件事。

宋吴元美作吴缜新唐书纠谬序曰,唐人称杜征南、颜秘书为左丘明、班孟坚忠臣,【原注】颜师古本传。今观其推广发明,二子信有功矣。至班左语意乖戾处,往往曲为说以附会之,安在其为忠也?今吴君于欧宋大手笔乃能纠谬纂误,力裨前缺,殆晏子斯,谓献可替否和而不同者,此其忠何如哉!然则唐人之论忠也陋矣。可谓卓识之言。

  注疏中引书之误

  尔雅释山,多草木岵,无草木峐。【原注】疏,峐当作屺。石戴土谓之崔嵬,土戴石为砠。毛传引之互相反。郑康成笺诗采蘩,引少牢馈食礼主妇被裼误作礼记。皇矣引左传郑公子突使勇而无刚者尝寇,而速去之,晋士会若使轻者肆焉其可,误合为一事。注周礼大司徒,引左传成二年先王疆理天下误作吾子疆理天下。引诗锡之山川,土田附庸,误作土地。射人引射义明乎其节之志,以不失其事,则功成而德行立,误作乐记。县士引左传韩襄为公族大夫,误作韩须。注礼记月令引夏小正八月,丹鸟羞白鸟,误作九月。引诗称彼兕觥,万寿无疆,误作受福无疆。范武子解谷梁传庄十八年,引玉藻天子玄冕而朝日于东门之外,误作王制。郭景纯注尔雅,引孟子止或尼之,误作行或尼之。引易巩用黄牛之革,固志也,误以革遯二爻合为一传。韦昭国语注公父文伯母赋绿衣之三章,误引四章。高诱淮南子注引诗鼍鼓逢逢,误作鼍鼓洋洋。孔颖达左传文十八年正义引孟子柳下惠,圣之和者也,误作伊尹,圣人之和者也。苏轼书传伊训引孟子从流下而忘反谓之流,误作从流上而忘反谓之游。朱震易传井大象引诗维此哲人,谓我劬劳,误作知我者谓我劬劳。赵汝梅易辑闻蹇大象引孟子我必不仁,我必无礼,误作我必不仁不义。朱元晦中庸章句引诗后稷之孙,实维大王。居岐之阳,实始翦商,误作至于大王。诗集传闵予小子引楚辞三公穆穆,登降堂祇,误作三公揖让。

  朱子注论语,夏曰瑚,商曰琏。此仍古注之误。记曰,夏后氏之四琏,殷之六瑚。是夏曰琏,商曰瑚也。享礼注引发气满容,今仪礼文作发气焉盈容。汉人避惠帝讳,盈之字曰满,此当改而不改也。

  孟子有为神农之言注,史迁所谓农家者流也。仁山金氏曰,太史公六家同异无农家,班固艺文志分九流,始有农家者流。集注偶误,未及改。

  杨用修言,朱子周易本义引韩非子参之以比物,伍之以合虚,误以合虚为合参。原其故,乃自荀子注中引来,不自韩非子采出也。按伍所以合参,安得谓之合虚?乃今韩非子本误。

  姓氏之误

  谷梁传隐九年,天王使南季来聘。南,氏姓也。季,字也。南非姓,姓字衍文。桓二年,及其大夫孔父。孔氏,父字谥也。父非谥,谥字衍文。

  诗白华笺,褒姒,褒人所入之女。姒,其字也。字当作姓,此康成之误。孔氏曰,褒国,姒姓,言姒其字者,妇人因姓为字也。乃是曲为之解耳。

  朱子注论语、孟子,如太公姜姓吕氏,名尚,其别姓氏甚明。至子夏,孔子弟子,姓卜名商,子禽姓陈名亢,子贡姓端木名赐,子文姓斗名谷于菟之类,皆以氏为姓。齐宣王姓田氏,名辟疆,则并姓氏而为一矣。岂承昔人之误而末之正与?【原注】宋自夹涤郑氏始着氏族略,以前人多未讲此,故博古图言州吁姓州,而徽宗欲仿周人王姬之号,故公主谓之帝姬也。

  左传注

  隐五年,使曼伯与子元潜军军其后。按子元疑即厉公之字。昭十一年,申无宇之言曰,郑庄公城栎而置子元焉,使昭公不立。杜以为别是一人,厉公因之以杀曼伯而取栎,非也。盖庄公在时即以栎为子元之邑,如重耳之蒲,夷吾之屈,故厉公于出奔之后取之特易,而曼伯则为昭公守栎者也。九年,公子突请为三覆以败戎。桓五年,子元请为二拒以败王师。固即厉公一人,而或称名,或称字耳。合三事观之,可以知厉公之才略,而又资之以岩邑,能无篡国乎!

  十一年,立桓公而讨寪氏,有死者。【沈学博曰】

译宋代吴元美为吴缜的《新唐书纠谬》作序说:唐人称赞杜征南、颜秘书是像左丘明、班孟坚那样的忠臣。【原注】这是颜师古本传中的说法。如今看他们推广阐发前人的著作,这两个人确实是有功劳的。至于班固、左丘明言语意思相违背的地方,他们往往曲意解说以附会前人,这怎么能算是忠呢?如今吴君对于欧阳修、宋祁这样的大手笔,却能纠正谬误、编纂错漏,极力弥补前人的缺憾,这大概就像晏子所说的“献可替否,和而不同”吧,这样的忠诚又是怎样的呢!那么唐人对忠的论断就浅陋了。这可以说是卓识之言。

注疏中引用书籍的错误

《尔雅·释山》说,多草木的山叫岵,无草木的山叫峐。【原注】疏文说,峐应当作屺。石头上面顶着土叫做崔嵬,土上面顶着石头叫做砠。《毛传》引用时互相颠倒了。郑康成笺注《诗经·采蘩》,引用《少牢馈食礼》中“主妇被裼”却误作《礼记》。笺注《诗经·皇矣》引用《左传》中“郑公子突使勇而无刚者尝寇,而速退之”以及“晋士会若使轻者肆焉,其可”,却误将两件事合并为一事。注释《周礼·大司徒》,引用《左传》成公二年“先王疆理天下”却误作“吾子疆理天下”。引用《诗经》“锡之山川,土田附庸”,却误作“土地”。《射人》篇引用《射义》“明乎其节之志,以不失其事,则功成德行立”,却误作《乐记》。《县士》篇引用《左传》“韩襄为公族大夫”,却误作“韩须”。注释《礼记·月令》引用《夏小正》“八月,丹鸟羞白鸟”,却误作“九月”。引用《诗经》“称彼兕觥,万寿无疆”,却误作“受福无疆”。范武子解释《谷梁传》庄公十八年,引用《玉藻》“天子玄冕而朝日于东门之外”,却误作《王制》。郭景纯注释《尔雅》,引用《孟子》“止或尼之”,却误作“行或尼之”。引用《易经》“巩用黄牛之革,固志也”,却误将革卦、遁卦的两爻合并为一传。韦昭注释《国语》“公父文伯母赋《绿衣》之三章”,却误引为四章。高诱注释《淮南子》引用《诗经》“鼍鼓逢逢”,却误作“鼍鼓洋洋”。孔颖达《左传》文公十八年正义引用《孟子》“柳下惠,圣之和者也”,却误作“伊尹,圣人之和者也”。苏轼《书传》注释《伊训》引用《孟子》“从流下而忘反谓之流”,却误作“从流上而忘反谓之游”。朱震《易传》注释井卦大象引用《诗经》“维此哲人,谓我劬劳”,却误作“知我者谓我劬劳”。赵汝梅《易辑闻》注释蹇卦大象引用《孟子》“我必不仁,我必无礼”,却误作“我必不仁不义”。朱熹《中庸章句》引用《诗经》“后稷之孙,实维大王。居岐之南,实始翦商”,却误作“至于大王”。《诗集传》注释《闵予小子》引用《楚辞》“三公穆穆,登降堂祇”,却误作“三公揖让”。

朱熹注释《论语》:“夏曰瑚,商曰琏。”这是沿袭了古注的错误。《礼记》说:“夏后氏之四琏,殷之六瑚。”这是夏朝叫琏,商朝叫瑚。《享礼》注说“发气满容”,如今《仪礼》原文作“发气焉盈容”。汉人避惠帝讳,将“盈”字改为“满”,这里应当改正却没有改正。

《孟子》“有为神农之言者”注:“史迁所谓农家者流也。”仁山金氏说:“太史公的六家同异中没有农家,班固《艺文志》分九流,才开始有农家者流。”集注偶尔有误,没有来得及改正。

杨用修说,朱熹《周易本义》引用《韩非子》“参之以比物,伍之以合虚”,却误将“合虚”当作“合参”。推究其缘故,是从荀子注中引来的,不是从《韩非子》中采出的。按“伍”是用来“合参”的,怎么能叫“合虚”呢?这是如今《韩非子》原本有误。

姓氏的错误

《谷梁传》隐公九年:“天王使南季来聘。”南,是氏姓;季,是字。南不是姓,“姓”字是衍文。桓公二年:“及其大夫孔父。”孔氏,父是字和谥号。父不是谥号,“谥”字是衍文。

《诗经·白华》笺注:“褒姒,褒人所入之女。姒,是她的字。”字应当作姓,这是郑康成的错误。孔氏说:“褒国,姒姓,说姒是她的字,是因为妇人因姓为字。”这不过是曲意解释罢了。

朱熹注释《论语》、《孟子》,如“太公姜姓吕氏,名尚”,他的姓氏区别得很清楚。至于子夏,孔子弟子,姓卜名商;子禽,姓陈名亢;子贡,姓端木名赐;子文,姓斗名谷于菟之类,都是以氏为姓。齐宣王,姓田氏,名辟疆,则是将姓氏混为一谈了。难道是承袭前人的错误而没有纠正吗?【原注】宋代自从夹涤郑氏开始著《氏族略》,以前的人大多没有讲究这个,所以《博古图》说州吁姓州,而徽宗想要仿效周人王姬的称号,所以公主称为帝姬。

《左传》注

隐公五年:“使曼伯与子元潜军军其后。”按子元怀疑就是厉公的字。昭公十一年,申无宇的话说:“郑庄公筑栎城而安置子元在那里,致使昭公不能即位。”杜预认为是另外一个人,厉公借此杀死曼伯而夺取栎城,这是不对的。大概庄公在世时就已经把栎作为子元的封邑,就像重耳的蒲、夷吾的屈一样,所以厉公在出奔之后夺取它特别容易,而曼伯则是替昭公守卫栎城的人。九年,公子突请求设置三伏兵以击败戎人。桓公五年,子元请求设置二拒兵以击败王师。这本来就是厉公一个人,有时称名,有时称字罢了。将这三件事合起来看,可以知道厉公的才略,又给他险要的封邑,能不篡夺国家吗!

十一年,立桓公而讨伐寪氏,有死者。【沈学博说】

言仅有死者,又非首恶也。言非有名位之人,盖微者尔,如司马昭族成济之类。解曰,欲以弒君之罪加寪氏,而复不能正法诛之。非也。

译说只有死者,又不是首恶之人。说不是有名望地位的人,大概只是地位卑微的人,就像司马昭灭成济家族之类。解释说,想要把弑君的罪名加在寪氏身上,却又不能依法诛杀她。这是不对的。

桓二年,孔父嘉为司马。杜氏以孔父名而嘉字,非也,孔父字而嘉其名。【沈学博曰】若以孔父为名,则夫子得氏之始不应以所讳为氏。按家语本姓篇曰,宋愍公熙生弗父何,何生宋父周,周生世子胜,胜生正考父,考父生孔父嘉,其后以孔为氏。然则仲尼氏孔,正以王父之字。而楚成嘉、郑公子嘉皆字子孔,亦其证也。【原注】说文,孔从乙从子。乙至而得子,嘉美之也。古人名嘉,字子孔。郑康成注士丧礼曰,某甫字也,若言山甫、孔甫。【原注】甫、父通。是亦以孔父为字。刘原父以为已名其君于上,则不得字其臣于下。窃意春秋诸侯卒必书名,而大夫则命卿称字,无生卒之别,【原注】刘原父亦云,大夫再命称名,三命称字。亦未尝以名字为尊卑之分。桓十一年,郑伯寤生卒。葬郑庄公。宋人执郑祭仲。【原注】杜氏以仲为名而足字,亦拘于例也。十七年,蔡侯封人卒,蔡季自陈归于蔡。名其君于上,字其臣于下也。昭二十二年,刘子单子以王猛居于皇,刘子单子以五猛入于王城。二十三年,尹氏立王子朝。二十六年,尹氏、召伯、毛伯以王子朝奔楚。爵其臣于上,名其君于下也。然则孔父当亦其字,而学者之疑可以涣然释矣。

  君之名,变也。命卿之书字,常也。重王命亦所以尊君也。

  其弟以千亩之战生。解曰,西河介休县南有地名千亩,非也。穆侯时,晋境不得至介休。按史记赵世家,周宣王伐戎,及千亩战。正义曰,括地志云,千亩原在晋州岳阳县北九十里。

  五年,蔡人、卫人、陈人从王伐郑。解曰,五师败,不书,不以告。非也。王师败,不书,不可书也,为尊者讳。【沈学博曰】后汉书孔融传曰,刘表所为不轨,罪不容诛。至于国体,宜其讳之。齐兵次楚,惟责包茅。五师败绩,不书晋人。臣愚以为宜隐郊祀之事,以崇国防。此春秋之意也。畿内诸侯,天王问罪,师败身夷,可书之事莫大于此,岂缘不告而不书哉。成元年,王师败绩于茅戎。以戎故不足讳也。

  六年,不以国。解曰,国君之子不自以本国为名。焉有君之子而自名其国者乎?谓以列国为名,若定公名宋,哀公名蒋。

  八年,楚人上左,君必左,无与王遇。解曰,君,楚君也。愚谓君谓随侯,王谓楚王。两军相对,随之左当楚之右,言楚师左坚右瑕,君当在左以攻楚之右师。

  十三年,及齐侯、宋公、卫侯、燕人战,齐师、宋师、卫师、燕师败绩。解曰,或称人,或称师,史异辞也。愚谓燕独称人,其君不在师。

  庄十二年,萧叔大心。解曰,叔萧,大夫名。按大心当是其名,而叔其字,亦非萧大夫也。二十三年,萧叔朝公。解曰,萧,附庸国。叔,名。按唐书宰相世系表云,宋戴公生子衎,字乐父。裔孙大心,平南宫长万有功,封于萧,以为附庸,今徐州萧县是也。其后楚灭萧。

  十四年,庄公之子犹有八人。解,庄公子,传惟见四人,子忽、子亹、子仪并死,独厉公在。八人名字记传无闻。按犹有八人者,除此四人之外,尚有八人见在也。桓十四年,郑伯使其弟语来盟,传称其字曰子人,亦其一也。

  二十二年,山岳则配天。解曰,得太岳之权,则有配天之大功。非也。诗曰,崧高维岳,骏极于天。言天之高大,惟山岳足以配之。

  二十五年夏六月辛未朔,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非常也。惟正月之朔,慝未作,日有食之,于是乎用币于社,伐鼓于朝。周之六月,夏之四月,所谓正月之朔也。然则此其常也,而曰非常者何?盖不鼓于朝而鼓于社,不用币而用牲,此所以谓之非常礼也。杜氏不得其说,而曰以长暦推之,是年失闰。辛未实七月朔。非六月也。此则咎在司暦,不当责其伐鼓矣。又按,唯正月之朔以下乃昭十七年季平子之言,今载于此,或恐有误。【顾司业曰】杜解非。传谓非常者,以六月为夏之四月,正阳之月,灾异尤大,不比寻常之月日食,故须伐鼓、用币以救之。所云余月则否者,余

译桓公二年,孔父嘉担任司马。杜预认为孔父是名而嘉是字,这是错误的,孔父是字而嘉是名。【沈学博说】如果认为孔父是名,那么孔子得姓的开端就不应该以所避讳的字作为姓氏。查《家语·本姓篇》说,宋愍公熙生了弗父何,何生了宋父周,周生了世子胜,胜生了正考父,考父生了孔父嘉,他的后代以孔为氏。那么孔子姓孔,正是以祖父的字为氏。而楚成嘉、郑公子嘉都字子孔,也是证据。【原注】《说文解字》说,孔字由乙和子组成。乙至而得子,是嘉美之意。古人名嘉,字子孔。郑玄注《士丧礼》说,某甫是字,比如山甫、孔甫。【原注】甫和父通用。这也是把孔父当作字。刘敞认为既然在上面称了君主的名,就不能在下面称臣子的字。我私下认为《春秋》中诸侯去世必定写名,而大夫则任命为卿时称字,没有生前死后的区别,【原注】刘敞也说,大夫再命称名,三命称字。也未曾以名和字来区分尊卑。桓公十一年,郑伯寤生去世。葬郑庄公。宋国人捉拿了郑国祭仲。【原注】杜预认为仲是名而足是字,也是拘泥于体例。十七年,蔡侯封人去世,蔡季从陈国回到蔡国。在上面称君主的名,在下面称臣子的字。昭公二十二年,刘子、单子带着王猛住在皇邑,刘子、单子带着五猛进入王城。二十三年,尹氏拥立王子朝。二十六年,尹氏、召伯、召伯带着王子朝逃奔楚国。在上面称臣子的爵位,在下面称君主的名。那么孔父应当也是字,而学者们的疑惑就可以完全消除了。

君主的名,是变例。任命卿大夫书写字,是常例。重视王命也就是尊崇君主。

他的弟弟因千亩之战而生。杜预解释说,西河介休县南有地名千亩。这是错误的。穆侯时,晋国的疆域不能到达介休。查《史记·赵世家》,周宣王讨伐戎人,在千亩交战。《正义》说,《括地志》云,千亩原在晋州岳阳县北九十里处。

五年,蔡人、卫人、陈人跟随周王讨伐郑国。杜预解释说,五师战败,没有记载,是因为没有报告。这是错误的。王师战败,不记载,是因为不可记载,是为尊者讳。【沈学博说】《后汉书·孔融传》说,刘表所作所为不合规矩,罪不容诛。至于国家体制,应当为之讳言。齐军驻扎在楚国,只责备楚国不贡包茅。五师战败,不记载晋人。臣愚以为应当隐去郊祀之事,以尊崇国防。这就是《春秋》的用意。京畿内的诸侯,天王问罪,军队战败自身受辱,可记载的事没有比这更大的了,难道是因为没有报告就不记载吗?成公元年,王师在茅戎战败。因为戎人缘故,不值得讳言。

六年,不以国。杜预解释说,国君的儿子不把自己本国作为名字。哪有国君的儿子自己以国名为名的呢?是说以诸侯国为名,比如定公名宋,哀公名蒋。

八年,楚人上左,君必左,不与王遇。杜预解释说,君,是楚君。我认为君是指随侯,王是指楚王。两军相对,随军的左边对着楚军的右边,说楚军左坚右弱,君应当在左边以攻击楚军的右师。

十三年,与齐侯、宋公、卫侯、燕人交战,齐师、宋师、卫师、燕师大败。杜预解释说,有的称人,有的称师,是史官用词不同。我认为燕单独称人,是因为其君不在军中。

庄公十二年,萧叔大心。杜预解释说,叔萧,是大夫名。查大心应当是他的名,而叔是他的字,也不是萧国的大夫。二十三年,萧叔朝见庄公。杜预解释说,萧,是附庸国。叔,是名。查《唐书·宰相世系表》说,宋戴公生了子衎,字乐父。裔孙大心,因平定南宫长万有功,被封于萧,作为附庸,就是现在的徐州萧县。后来楚国灭了萧国。

十四年,庄公的儿子还有八人。杜预解释说,庄公的儿子,传文中只见到四人,子忽、子亹、子仪都死了,只有厉公在。八人的名字在传记中没有记载。查所谓还有八人,是指除了这四人之外,还有八人活着。桓公十四年,郑伯派他的弟弟语来结盟,传文中称他的字叫子人,也是其中之一。

二十二年,山岳则配天。杜预解释说,得到太岳的权柄,就有配天的大功。这是错误的。《诗经》说,崧高维岳,骏极于天。说天的高大,只有山岳足以与之匹配。

二十五年夏六月辛未朔,发生日食,在社坛击鼓并用牲祭,是不合常规的。只有正月朔日,邪气未作,发生日食,这时在社坛用币祭,在朝廷击鼓。周的六月,是夏的四月,就是所谓的正月朔日。那么这应当是常规,却说非常规,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不在朝廷击鼓而在社坛击鼓,不用币而用牲,这就是所谓的不合常规礼仪。杜预不明白这个道理,说用长历推算,这一年失闰。辛未实际上是七月朔。不是六月。这就归咎于司历,不应当责备击鼓了。又查,从“唯正月之朔”以下乃是昭公十七年季平子的话,现在记载在这里,恐怕有误。【顾司业说】杜预的解释不对。传文说非常规,是因为六月是夏的四月,正阳之月,灾异尤其重大,不比寻常月份的日食,所以需要击鼓、用币来挽救。所谓其余月份则否,其余

月即常月也。经于文十五年、昭十七年,皆书六月朔日食,而此为首见,故须发例。自庄元年至二十四年,凡九置闰,正合五岁再闰,十有九岁七闰之数,何云置闰失所乎?【姚氏曰】案此杜自以长暦推之,而以辛未当为七月朔,传未有云也。此下惟正月之朔云云,疑后人袭昭十七年季平子之语而羼入之,不则前此经师引此以解用牲于社之非而引传文耳。后人误为传文,遂莫能辨。若传当日本有此文,则此周六月乃宜鼓之月,何云非常?且左氏似亦未以六月为七月之失,若当日推其当在七月,则亦必正其失矣。

译月亮就是平常的月亮。《春秋》经文在文公十五年、昭公十七年,都记载了六月朔日发生日食,而这是首次出现,所以需要确立体例。从庄公元年到二十四年,总共设置了九次闰月,正好符合“五年两闰,十九年七闰”的规律,怎么能说设置闰月有误呢?【姚氏说】考察此处,杜预是依据长历推算,认为辛未日应当是七月朔日,但《左传》原文并没有这样说。此处以下只有“正月之朔”等字样,怀疑是后人袭用昭公十七年季平子的话语而掺入其中的,否则就是此前的经师引用此说来解释在社祭用牲是不对的,并引用了传文。后人误将其当作传文,于是就无法辨别了。如果《左传》原本就有这段文字,那么这周历六月就应该是应当击鼓的月份,为什么说它不寻常呢?况且左氏似乎也没有将六月误作七月的过失,如果当时推算出它应当在七月,那么也一定会纠正这个错误了。

僖四年,昭王南征而不复,寡人是问。解曰,不知其故而问之。非也。盖齐侯以为楚罪而问之,然昭王五十一年南征不复。至今惠王二十一年,计三百四十七年,此则孔文举所谓丁零盗苏武牛羊,可并案者也。

  五年,太伯不从。不从者谓太伯不在太王之侧尔。史记述此文曰,太伯虞仲,太王之子也。太伯之去,是以不嗣。以亡去为不从,其义甚明。杜氏误以不从父命为解,而后儒遂傅合鲁颂之文,谓太王有翦商之志,太伯不从,此与秦桧之言莫须有者何以异哉!

  六年,围新密,郑所以不时城也。实密,而经云新城,故传释之,以为郑惧齐而新筑城,因谓之新城也。解曰,郑以非时兴土功,故齐桓声其罪以告诸侯。夫罪孰大于逃盟者?而但责其非时兴土功,不亦细乎?且上文固曰以其逃首止之盟故也,则不烦添此一节矣。

  十五年,涉河,侯车败。解曰,秦伯之军涉河,则晋侯车败。非也。秦师及韩晋尚未出,何得言晋侯车败?当是秦伯之车败,故穆公以为不祥而诘之耳。此二句乃事实,非卜人之言。若下文所云不败何待,则谓晋败。古人用字自不相蒙。

  三败及韩,当依正义引刘炫之说,是秦伯之车三败。

  及韩在涉河之后,此韩在河东,故曰,寇深矣。史记正义引括地志云,韩原在同州韩城县西南。非也。杜氏解但云韩,晋地,却有斟酌。

  十八年,狄师还。解曰,邢留距卫。非也。狄强而邢弱,邢从于狄而伐者也。言狄师还,则邢可知矣。其下年,卫人伐邢,盖惮狄之强,不敢伐,而独用师于邢也。解曰,邢不速退,所以独见伐。亦非。

  二十二年,大司马固谏曰。解曰,大司马固,庄公之孙公孙固也。非也。大司马即司马子鱼。固谏,坚辞以谏也。隐三年言召大司马孔父而属殇公焉,桓二年言孔父嘉为司马,知大司马即司马也。文八年上言杀大司马公子卯,下言司马握节以死,知大司马即司马也。定十年,公若貌固谏曰,知固谏之为坚辞以谏之也。【卢氏曰】案左传大司马之官,在宋亦不多见。惠氏栋谓固即公孙固,是也,谓下司马乃子鱼,非。司马即大司马固,文承上省大字耳。考韩非外储说左上说此事云,右司马购强趋而谏。购强似即固之字,其义正相合。【汝成案】史记宋世家凡谏词皆属目夷,似大司马即子鱼,卢徇杜解非是。

  二十四年,晋侯求之不获,以绵上为之田。盖之推既隐,求之不得,未几而死,故以田禄其子尔。楚辞九章云,思久故之亲身兮,因缟素而哭之。明文公在时之推已死。史记则云,闻其入绵上山中,于是环绵上山中而封之,以为介推田,号曰介山。然则受此田者何人乎?于义有所不通矣。

  三十三年,晋人及姜戎败秦师于殽。解曰,不同陈,故言及。非也。及者,殊戎翟之辞。

  文元年,于是闰三月,非礼也。古人以闰为岁之余,凡置闰必在十二月之后,故曰归余于终。考经文之书,闰月者皆在岁末。文公六年闰月不告月,犹朝于庙。哀公五年闰月,葬齐景公是也。而左传成公十七年、襄公九年、哀公十五年皆有闰月,亦并在岁末。又经传之文,凡闰不言其月者,言闰即岁之终可知也。今鲁改历法,置闰在三月,故为非礼。汉书律暦志曰鲁暦不正,以闰余一之岁为蔀首是也。【原注】孟康曰,当以闰尽岁为蔀首,今失正,未尽一岁便以为蔀首也。【钱氏曰】凡蔀首之岁无闰余,今有闰余一,不得为蔀首,故言鲁推步不正。孟康说误。又按汉书高帝纪后九月,师古曰,秦之历法,应置闰月者总致之于岁末,盖取左传所谓归余于终之意。何以明之?据汉书表及史记汉未改秦暦之前屡书后九月,是知暦法故然。

  二年,陈侯为卫请成于晋,执孔达以说。此即上文所谓我辞之者也,解谓晋不听而变计者非。

  三年,雨螽于宋。解曰,宋人以螽死为得天佑,喜而来告,故书。夫陨石鹢退,非喜而来告也。

  七年,宣子与诸大夫皆患穆嬴,且畏逼。

译僖公四年,周昭王南征而没有返回,我是要询问这件事的。杜预解释说,是因为不知道其中的缘故所以去询问他。这是不对的。大概齐侯认为是楚国的罪过而询问他们,然而昭王是在五十一年南征没有返回。到现在惠王二十一年,计算起来是三百四十七年,这就是孔融所说的丁零人偷了苏武的牛羊,可以合并审理的案件。

僖公五年,太伯没有顺从。所谓没有顺从,是说太伯不在太王的身边罢了。《史记》叙述这件事说,太伯和虞仲,是太王的儿子。太伯的离去,因此没有继承王位。把逃亡离去当作没有顺从,它的含义非常明白。杜预错误地把没有顺从父亲的命令作为解释,后来的儒生于是附会《鲁颂》的文字,说太王有剪除商朝的志向,太伯没有顺从,这和秦桧所说的“莫须有”有什么不同呢!

僖公六年,包围新密,这是郑国不按时修筑城墙的原因。实际上是密,而《春秋》经文说新城,所以《左传》解释它,认为郑国害怕齐国而新修筑城墙,因此称之为新城。杜预解释说,郑国因为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兴动土木工程,所以齐桓公声讨他的罪过来告诉诸侯。罪过哪有比逃避盟约更大的呢?却只责备他不合时宜地兴动土木工程,不也太细微了吗?况且上文本来就说因为他逃避首止的盟约的缘故,那么就不需要添加这一层意思了。

僖公十五年,渡过黄河,侯车的军队失败。杜预解释说,秦伯的军队渡过黄河,那么晋侯的军队失败。这是不对的。秦军到达韩地,晋军还没有出动,怎么能说晋侯的军队失败呢?应当是秦伯的军队失败,所以穆公认为是不祥而责问它罢了。这两句话是事实,不是占卜者的话。如果下文所说的“不败何待”,则是说晋军失败。古人用字自然不互相混淆。

三次失败到达韩地,应当依据《正义》引用刘炫的说法,是秦伯的军队三次失败。

到达韩地在渡过黄河之后,这个韩地在河东,所以说,敌寇深入了。《史记正义》引用《括地志》说,韩原在同州韩城县西南。这是不对的。杜预的解释只说韩,是晋地,却有斟酌。

僖公十八年,狄人的军队返回。杜预解释说,邢国停留距离卫国。这是不对的。狄人强大而邢国弱小,邢国顺从狄人而攻打卫国。说狄人的军队返回,那么邢国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下一年,卫国人攻打邢国,大概是害怕狄人的强大,不敢攻打狄人,而单独对邢国用兵。杜预解释说,邢国不迅速退兵,所以单独被攻打。这也是不对的。

僖公二十二年,大司马固劝谏说。杜预解释说,大司马固,是庄公的孙子公孙固。这是不对的。大司马就是司马子鱼。固谏,是坚决推辞来劝谏。《隐公元年》说召见大司马孔父而托付殇公给他,《桓公二年》说孔父嘉担任司马,知道大司马就是司马。《文公八年》上文说杀死大司马公子卯,下文说司马握着符节而死,知道大司马就是司马。《定公十年》,公若貌固谏说,知道固谏是坚决推辞来劝谏的意思。【卢氏说】考察《左传》中大司马的官职,在宋国也不多见。惠栋认为固就是公孙固,是对的,说下面的司马是子鱼,不对。司马就是大司马固,文中承上文省略了“大”字罢了。考察《韩非子·外储说左上》叙述这件事说,右司马购强快步上前劝谏。购强似乎就是固的字,它的含义正相符合。【汝成案】《史记·宋世家》凡是劝谏的话都归在目夷身上,似乎大司马就是子鱼,卢氏追随杜预的解释是不对的。

僖公二十四年,晋侯寻找他没有找到,把绵上作为他的田地。大概介子推已经隐居,寻找他没有找到,不久就死了,所以用田地俸禄给他的儿子罢了。《楚辞·九章》说,思念长久以来的亲身恩情啊,因为穿着白色丧服而哭他。明确说明晋文公在世时介子推已经死了。《史记》却说,听说他进入绵上山中,于是环绕绵上山中而封禁它,作为介子推的田地,号称介山。那么接受这块田地的是谁呢?在道义上有所不通了。

僖公三十三年,晋国人联合姜戎在殽地打败秦军。杜预解释说,因为不并列布阵,所以说“及”。这是不对的。“及”是区别戎狄的措辞。

文公元年,于是闰三月,是不合礼制的。古人把闰月当作一年的余数,凡是设置闰月一定在十二月之后,所以说把余数归于年终。考察经文记载,闰月都在岁末。文公六年闰月不告朔,仍然在宗庙朝见。哀公五年闰月,安葬齐景公就是如此。而《左传》成公十七年、襄公九年、哀公十五年都有闰月,也都在岁末。又经文和传文的文字,凡是闰月不说具体月份的,说闰月就知道是岁末了。现在鲁国改变历法,设置闰月在三月,所以是不合礼制的。《汉书·律历志》说鲁历不正确,以闰余一的那一年作为蔀首是对的。【原注】孟康说,应当以闰尽岁作为蔀首,现在失去正确,没有尽完一年就作为蔀首了。【钱氏说】凡是蔀首的那一年没有闰余,现在有闰余一,不能作为蔀首,所以说鲁国推算历法不正确。孟康的说法错误。又按《汉书·高帝纪》后九月,颜师古说,秦国的历法,应该设置闰月的都总放在岁末,大概取《左传》所谓归余于终的意思。怎么证明呢?根据《汉书》表以及《史记》汉朝没有改变秦历之前屡次记载后九月,是知道历法本来如此。

文公二年,陈侯为卫国向晋国请求和解,拘捕孔达来取悦晋国。这就是上文所说的我推辞他的意思,杜预解释为晋国不听从而改变计策是不对的。

文公三年,雨降下蝗虫在宋国。杜预解释说,宋国人把蝗虫死亡当作得到上天保佑,高兴而来报告,所以记载。陨石坠落、水鸟退避,不是因为高兴而来报告的。

文公七年,宣子和各位大夫都担忧穆嬴,并且害怕逼迫。

解曰,畏国人以大义来逼己。非也。畏穆嬴之逼也,以君夫人之尊故。【汝成案】义亦正,绎且字则杜注为得。

译解释说,畏惧国人以大义来逼迫自己,这是不对的。是畏惧穆嬴的逼迫,因为她是国君夫人的缘故。【汝成案】“义”字也是正确的,如果将“且”字解释为“绎”,那么杜预的注解才是恰当的。

十三年,文子赋四月。解曰,不欲还晋。以传考之,但云成二国,不言公复还晋。四月之诗当取乱离瘼矣。维以告哀之意尔。

  宣十二年。宵济,亦终夜有声。解曰,言其兵众,将不能用。非也。言其军嚣,无复部伍。【杨氏曰】观亦字,则杜解为是。

  成六年,韩献子将新中军,且为仆大夫。必言仆大夫者,以君之亲臣,故独令之从公而入寝庭也,解未及。【沈学博曰】仆大夫,如王之太仆,掌内朝之事。

  十六年,邲之师,荀伯不复从。解曰,荀林父奔走,不复故道。非也,谓不复从事于楚。【沈学博曰】不复从者,谓晋之余师不能军。或说荀罃为楚师所获,不复从军而归。

  子在君侧,败者壹大。我不如子,子以君免。败者壹大,恐君之不免也。我不如子,子之才能以君免也。解谓军大崩为壹大,及御与车右不同者,非。

  襄四年,有穷由是遂亡。解曰,浞因羿室,不改有穷之号。非也。哀元年,称有过浇矣,此特承上死于穷门而言,以结所引夏训之文尔。

  十年,郑皇耳帅师侵卫,楚令也。犹云从楚之盟故也。解谓亦兼受楚之敕命者,非。

  十一年,政将及子,子必不能。解谓,鲁次国,而为大国之制,贡赋必重,故忧不堪。非也。言鲁国之政将归于季孙,以一军之征而供霸国之政令,将有所不给,则必改作。其后四分公室而季氏择二,盖亦不得已之计,叔孙固已豫见之者。【杨氏曰】杜解是以一军供霸国,岂两家独无与者乎?【汝成案】如先生说,则季氏三分四分公室皆出于为公,不可罪矣。奸臣计在肥已,而顾以一军独供四国之征求,使孟叔不与,有是理耶?郑子产曰,郑伯,男也,而使从公使之贡,惧弗给也。观此,则穆子所谓不能者可知。周制言大国三军,次国二军。然观晋侯,大国也,至献公始作二军。鲁,大国也,至襄公始作三军。盖三军者,备数而不调发。谷梁所云诸侯一军,据常所调发者言之,未可非也。以邱乘之法计之,则天子当得十二军,诸侯当得六军,以其半为羡卒,唯田与迫胥则毕发。此王者之法制,而非见行之实事也。后世三万户以上便为大郡,以百里、七十里而欲备三军,殆有不能。

  十八年,堑防门而守之广里。解曰,故经书围。非也。围者,围齐也,非围防门也。【沈学博曰】通志,长城距防在肥城县北十五里。即此堑防门。据太山记,山西北有长城,延袤至海,当是灵公所凭以御晋者,讫于战国加功耳。

  二十一年,得罪于王之守臣。守臣谓晋侯。玉藻诸侯之于天子曰某土之守臣某是也。解以为范宣子,非。【汝成案】守臣当依杜氏谓范宣子。管仲曰,有天子之二守国高在。宣子,天子命卿,而栾桓子又未尝得罪于晋侯。

  二十三年,礼为邻国阙。解曰,礼,诸侯绝期,故以邻国责之。非也。杞孝公,晋平公之舅。尊同不降,当服缌麻三月。言邻国之丧,且犹彻乐,而况于母之兄弟乎!【沈学博曰】第举礼为邻国者,而平公之非礼着矣。杜预直以杞孝公是邻国之君,则上文言悼夫人丧之,何谓也?

  二十八年,陈文子谓桓子曰,祸将作矣,吾其何得?对曰,得庆氏之木百车于庄。文子曰,可慎守也已。解曰,善其不志于货财。非也。邵国贤曰,此陈氏父子为隐语以相谕也。愚谓,木者,作室之良材。庄者,国中之要路。言将代之执齐国之权。

  三十一年,我问师故。问齐人用师之故。解曰,鲁以师往。非。

  昭五年,民食于他。解曰,鲁君与民无异,谓仰食于三家。非也。夫民生于三,而君食之。今民食于三家而不知有君,是昭公无养民之政可知矣。

  八年,舆嬖袁克杀马毁玉以葬。解以舆为众,及谓欲以非礼厚葬哀公,皆非也。舆嬖,嬖大夫也。言舆者掌君之乘车,如晋七舆大夫之类。马,陈侯所乘。玉,陈侯所佩。杀马毁玉,不欲使楚人得之。

  十年,弃德旷宗。谓使其宗庙旷而不祀。解曰,旷,空也。末当。

译十三年,文子赋《四月》。杜预解释说,这是表示不想返回晋国。根据《左传》考证,只说成就了两国的好事,并没有说鲁成公又返回晋国。《四月》这首诗应当取“乱离瘼矣,维以告哀”的意思罢了。

宣公十二年,渡河,整夜都有声音。杜预解释说,这是说士兵众多,将领无法指挥。不对。这是说军士喧哗,不再有行列秩序。【杨氏说】看这个“亦”字,那么杜预的解释是对的。

成公六年,韩献子将担任新中军的主将,并且担任仆大夫。一定要说仆大夫,是因为他是国君的近臣,所以唯独命令他跟随国君进入寝庭,杜预没有解释到这一点。【沈学博说】仆大夫,就像周王的太仆,掌管内朝的事务。

成公十六年,邲之战,荀伯不再跟随。杜预解释说,荀林父逃跑,没有走原来的道路。不对,是说不再参与对楚国的战事。【沈学博说】不再跟随,是说晋国的残余军队无法作战。有人说荀罃被楚军俘虏,没有跟随军队回来。

你在国君身边,失败就会非常严重。我不如你,你让国君得以脱险。失败非常严重,是担心国君不能脱险。我不如你,是你的才能让国君得以脱险。杜预认为军队大败为“壹大”,以及驾车人和车右不同,这是不对的。

襄公四年,有穷氏从此就灭亡了。杜预解释说,寒浞占据了后羿的家室,没有改有穷氏的称号。不对。哀公元年,称有过浇,这里只是承接上文死于穷门而言,用来结束所引用的夏训的文字罢了。

襄公十年,郑国皇耳率领军队侵犯卫国,是楚国的命令。这就如同说遵从楚国的盟约的缘故。杜预认为也是同时接受了楚国的敕命,不对。

襄公十一年,政事将影响到你,你必定不能承受。杜预解释说,鲁国是次国,却实行大国的制度,贡赋必定沉重,所以担忧不能承受。不对。这是说鲁国的政事将归于季孙氏,用一军的赋税来供应霸国的政令,将有所不足,就必定要改革。后来季氏将公室分为四份而选取两份,这也是不得已的办法,叔孙氏早已预见到了。【杨氏说】杜预的解释是用一军供应霸国,难道另外两家就没有参与的吗?【汝成案】如果按照先生的说法,那么季氏三分、四分公室都是出于为公,就不能怪罪了。奸臣的计谋在于肥己,难道会用一军独自供应四国的征敛,让孟孙、叔孙不参与,有这样的道理吗?郑国子产说,郑伯是男爵,却让他跟随公侯的使节进贡,担心供应不上。看这个,那么穆子所说的不能承受就可以知道了。周制说大国三军,次国二军。然而看晋侯,是大国,到献公才开始设立二军。鲁国,是大国,到襄公才开始设立三军。大概三军是备数而不常调发。《谷梁传》所说的诸侯一军,是根据常调发的军队来说的,不能非议。用丘乘的法度计算,那么天子应当得到十二军,诸侯应当得到六军,用一半作为羡卒,只有田猎和迫胥时才全部调发。这是王者的法制,而不是实际执行的事实。后世三万户以上就称为大郡,用百里、七十里而要备三军,恐怕不能做到。

襄公十八年,挖掘防门外的壕沟来防守,宽一里。杜预解释说,所以经文书写“围”。不对。围,是包围齐国,不是包围防门。【沈学博说】《通志》说,长城距离防门在肥城县北十五里。就是这里挖掘的防门。根据《太山记》,山西北有长城,延伸到海边,应当是灵公用来抵御晋国的,直到战国时期才加功修缮。

襄公二十一年,得罪于天子的守臣。守臣指晋侯。《玉藻》说诸侯对天子自称某土之守臣某,就是这样。杜预认为是范宣子,不对。【汝成案】守臣应当依据杜预的说法指范宣子。管仲说,有天子的两个守臣国、高在。宣子是天子的命卿,而栾桓子又未曾得罪于晋侯。

襄公二十三年,礼为邻国阙。杜预解释说,礼,诸侯断绝期服,所以用邻国来责备。不对。杞孝公是晋平公的舅舅。尊同不降,应当服缌麻三月。说邻国的丧事,尚且还要撤去音乐,何况是母亲的兄弟呢!【沈学博说】只举出礼为邻国,而平公的非礼就显着了。杜预直接认为杞孝公是邻国的君主,那么上文说悼夫人丧事,又怎么说呢?

襄公二十八年,陈文子对桓子说,祸患将要发生了,我们该怎么办?回答说,在庄地得到庆氏的木材百车。文子说,可以谨慎地守住了。杜预解释说,称赞他不志于货财。不对。邵国贤说,这是陈氏父子用隐语来互相暗示。我认为,木,是建造房屋的良材。庄,是国中的要路。是说将要取代庆氏执掌齐国的权柄。

襄公三十一年,我询问用师的原因。询问齐国人用师的原因。杜预解释说,鲁国用师前往。不对。

昭公五年,民食于他。杜预解释说,鲁君与百姓没有区别,说仰食于三家。不对。百姓生于三,而国君供养他们。现在百姓供养三家而不知道有国君,这是昭公没有养民的政事可以知道了。

昭公八年,舆嬖袁克杀马毁玉来安葬。杜预把舆解释为众,以及认为想要用非礼厚葬哀公,都不对。舆嬖,是嬖大夫。说舆,是掌管国君的乘车,像晋国七舆大夫之类。马,是陈侯所乘的。玉,是陈侯所佩的。杀马毁玉,是不想让楚国人得到。

昭公十年,弃德旷宗。是说让他的宗庙空旷而不祭祀。杜预解释说,旷,空也。最后不当。

十二年,子产相郑伯,辞于享,请免丧而后听命,礼也。子产能守丧制,晋人不夺,皆为合礼。解但得其一偏。

译鲁昭公十二年,子产辅佐郑伯,在晋国举行的享礼上推辞,请求等丧期结束后再听从晋国的命令,这是符合礼制的。子产能够遵守丧礼的制度,晋国人没有强行改变他,双方都符合礼制。贾逵的解说只得到了其中一方面。

十五年,福祚之不登,叔父焉在?言忘其彝器,是福祚之不登,恶在其为叔父乎?解以为福祚不在叔父,当复在谁者,非。

  十七年,夫子将有异志,不君君矣。日者人君之表,不救日食,是有无君之心。解以为安君之灾者,非。

  十八年,振除火灾。振如振衣之振,犹火之着于衣,振之则去也。解以振为弃,未当。

  郑有他竟,望走在晋。言郑有他竟之忧也。解谓虽与他国为竟者,非。

  二十三年,先君之力可济也。先君谓周之先王,书言昔我先君文王、武王是也。解以为刘盆之父献公,非。【汝成案】书无先君句。

  二十七年,事君如在国。当时诸侯出奔,其国即别立一君,惟鲁不敢,故昭公虽在外,而意如犹以君礼事之,范鞅所言正为此也。解以为书公行,告公至,谬矣。

  三十二年,越得岁,而吴伐之,必受其凶。解曰,星纪,吴越之分也。岁星所在,其国有福。吴先用兵,故反受其殃。非也。吴越虽同星纪,而所入宿度不同,故岁独在越。【沈学博曰】郑康成云,天文分野,斗主吴,牵牛主越。此年岁星在牵牛,故吴伐之凶。按淮南天文,星部地名,斗、牵牛,越。须女,吴。晋书天文志曰,南斗十二度至须女七度为星纪,于辰在丑,吴越之分野。陈卓扬州躔次云,九江入斗一度,庐江入斗六度,豫章入斗十度,丹阳入斗十六度,会稽入斗一度,临淮入斗四度,广陵入斗八度,泗水入斗一度,六安入女六度。是吴越同次而异宿,此年岁星适在越分,若使吴越共之,史墨必不仅云越得岁也。郑精于历算,有以知之。【钱学博曰】案汉志以后皆以斗为吴分野,牛女为越分野。时岁星初入星纪,反是吴得岁矣。惟越绝书云,越,南斗也。吴,牛、须女也。然后越独得岁。淮南天文训以须女为吴,与越绝书正合。但须女为玄枵之次,而得为吴者,秦暦冬至在牛之六度故耳。

  定五年,卒于房。房疑即防宇。古阝字作●,脱其下而为●字,汉僊人唐公●碑可证也。汉书汝南郡吴房,孟康曰,本房子国。而史记项羽纪封阳武为吴防侯,字亦作防。

  哀六年,出莱门而告之故。解曰,鲁郭门也。按定九年解曰,莱门,阳关邑门。

  十一年,为王孙氏。传终言之,亦犹大概王奔楚为堂溪氏也。解曰,改姓,欲以避吴祸。非。

  凡邵、陆、傅三先生之所已辩者不录。【汝成案】明邵宝撰撰左镌一卷,陆粲撰左传附注五卷,后录一卷,傅逊撰左传注解辨误二卷,俱见四库全书总目。

  考工记注

  考工记轮人注,郑司农云,揱读为纷容揱参之削。正义曰,此盖有文,今检未得。今按司马相如上林赋云,纷溶箾蔘,猗柅从风。字作箾,音萧。【原注】宋玉九辩,萷橚之可哀兮,形销铄而瘀伤。张衡西京赋,郁蓊薆薱,橚爽櫹槮。即此异文。而上文既建而迤,崇于轸四尺注,郑司农云,迤读为猗移从风之移。正义则曰,引司马相如上林赋。【原注】弓人居干之道,菑栗不迤则弓不发注同。疏其下句,忘其上句,盖诸儒疏义不出一人之手。

  尔雅注

  尔雅释诂篇,梏,直也。古人以觉为梏。礼记缁衣引诗有觉德行作有梏德行,注未引。

  释言篇,邮,过也。注,道路所经过,是以为邮传之邮。恐非。古人以尤为邮,诗宾之初筵是曰既醉,不知其邮,礼记王制邮罚丽于事,国语夫邮而效之,邮又甚焉,家语芾而麛裘,投之无邮,汉书成帝纪天着变异以显朕邮,五行志后妾当有失节之邮,贾谊传般纷纷其离此邮兮,亦夫子之故也。谷永传卦气悖乱,咎征着邮,外戚传班倢伃赋,犹被覆载之厚德兮,不废捐于罪邮,叙传讥苑扦偃,正谏举邮,皆是过失之义。列子鲁之君子,迷之邮者,则又以为过甚之义。【原注】文选卢谌赠刘琨诗眷同尤良,用乏骥骤,李善引杜氏左传注,邮无恤王良也。尤与邮古字通。【汝成案】邮传是正义,以为过失之尤,是通义也。

  国语注

  国语之言高高下下者

译十五年,福祚未能降临,叔父在哪里?说忘记了彝器,这就是福祚未能降临的原因,这哪里还像叔父呢?解释认为福祚不在叔父身上,那又该在谁身上呢,这是错误的。

十七年,夫子将有异心,不再以君主的礼节对待君主了。日食是君主的表率,不救助日食,这是有无君之心的表现。解释认为这是安抚君主的灾祸,这是错误的。

十八年,振除火灾。振如同振衣的振,就像火附着在衣服上,振动一下火就离开了。解释将振理解为抛弃,是不恰当的。

郑国有其他边境的忧患,望走逃往晋国。这是说郑国有其他边境的忧患。解释认为虽然与其他国家接壤,这是错误的。

二十三年,先君的力量可以济助。先君指的是周朝的先王,书中说“昔我先君文王、武王”就是此意。解释认为是刘盆的父亲献公,这是错误的。【汝成案】书中没有“先君”这一句。

二十七年,事奉君主如同在国内一样。当时诸侯出奔,他们的国家就另外立一位君主,只有鲁国不敢这样做,所以昭公虽然在国外,意如仍然以君主的礼节事奉他,范鞅所说的正是这个意思。解释认为是记载公出行,报告公到达,这是谬误的。

三十二年,越国得岁,而吴国讨伐它,必定会遭受凶险。解释说道,星纪,是吴越的分野。岁星所在的国家有福。吴国先用兵,所以反而遭受祸殃。这是不对的。吴越虽然同属星纪,但所入的宿度不同,所以岁星独在越国。【沈学博曰】郑康成说,天文分野,斗宿主吴,牵牛宿主越。这一年岁星在牵牛宿,所以吴国讨伐越国是凶险的。查《淮南子·天文训》,星部地名,斗宿、牵牛宿属越。须女宿属吴。《晋书·天文志》说,南斗十二度到须女七度为星纪,在辰属丑,是吴越的分野。陈卓扬州躔次说,九江入斗一度,庐江入斗六度,预章入斗十度,丹阳入斗十六度,会见入斗一度,临淮入斗四度,广陵人斗八度,泗水入斗一度,六安人女六度。这是吴越同次而异宿,这一年岁星恰好在越国的分野,如果让吴越共享,史墨必定不会只说越国得岁。郑康成精通历算,所以知道这一点。【钱学博曰】查《汉书·地理志》以后都将斗宿作为吴的分野,牛女作为越的分野。当时岁星初入星纪,反而是吴国得岁了。只有《越绝书》说,越属南斗。吴属牛、须女。这样越国才独得岁。《淮南子·天文训》以须女为吴,与《越绝书》正相符合。但须女是玄枵之次,而成为吴的分野,是因为秦历冬至在牛宿六度的缘故。

定公五年,卒于房。房疑即防字。古阝字作●,脱落下部成为●字,汉仙人唐公●碑可以证明。《汉书》汝南郡吴房,孟康说,本是房子国。而《史记·项羽纪》封阳武为吴防侯,字也作防。

哀公六年,出莱门而告知缘故。解释说,是鲁国的郭门。查定公九年解释说,莱门,是阳关邑的门。

十一年,为王孙氏。传文最终说,也大致如同王奔楚为堂溪氏一样。解释说,改姓,想要躲避吴国的祸患。这是不对的。

凡是邵、陆、傅三位先生已经辩明者不录。【汝成案】明代邵宝撰《左镌》一卷,陆粲撰《左传附注》五卷,后录一卷,傅逊撰《左传注解辨误》二卷,都见于《四库全书总目》。

考工记注

《考工记》轮人注,郑司农说,揱读为纷容揱参的削。正义说,这大概有文献依据,现在检查未得。现在查司马相如《上林赋》说,纷溶箾蔘,猗柅从凤。字作箾,音萧。【原注】《宋玉·九辩》,萷橚之可哀兮,形销铄瘀伤。张衡《西京赋》,郁蓊薆薱,橚爽槮。即此异文。而上文“既建而迤,崇于轸四尺”注,郑司农说,迤读为猗移从风的移。正义则说,引司马相如《上林赋》。【原注】《弓人》居干之道,菑栗不迤则弓不发”注同。疏其下句,忘其上句,大概诸儒疏义不出一人之手。

尔雅注

《尔雅》释诂篇,梏,直也。古人用觉作为梏。《礼记·缁衣》引《诗》“有觉德行”作“有梏德行”,注未引。

释言篇,邮,过也。注说,道路所经过,所以称为邮传的邮。恐怕不对。古人用尤作为邮,《诗》“宾之初筵”是曰既醉,不知其邮,《礼记·王制》邮罚丽于事,《国语》夫邮而效之,邮又甚焉,《家语》芾而麛裘,投之无邮,《汉书·成帝纪》天着变异以显朕邮,《五行志》后妾当有失节之邮,《贾谊传》般纷纷其离此邮兮,亦夫子之故也,《谷永传》卦气悖乱,咎征着邮,《外戚传》班倢伃赋,犹被覆载之厚德兮,不废捐于罪邮,《叙传》讥苑扦偃,正谏举邮,都是过失的意思。《列子》鲁之君子,迷之邮者,则又认为是过甚的意思。【原注】《文选》卢谌赠刘琨诗“眷同尤良,用乏骥骤”,李善引杜氏《左传》注,邮无恤王良也。尤与邮是古字通假。【汝成案】邮传是正义,认为是过失的尤,是通义。

国语注

《国语》中说高高下下者

二。周太子晋谏灵王曰,四岳佐禹,高高下下,疏川道滞,锺水丰物。谓不堕高,不堙卑,顺其自然之性也。申胥谏吴王曰,高高下下,以罢民于姑苏。谓台益增而高,池益浚而深,以竭民之力也。语同而意则异。

译二。周太子晋劝谏周灵王说:“四岳辅佐大禹治水,遵循地势高低的原则,疏通河流,引导停滞的水流,使水汇聚而万物丰饶。”这是说不填平高地,不堵塞低洼,顺应自然的本性。申胥劝谏吴王说:“遵循地势高低的原则,在姑苏耗尽民力。”这是说台榭越建越高,池塘越挖越深,以此来耗尽百姓的力气。话语相同,但意思却截然不同。

昔在有虞,有崇伯鲧。据下文尧用殛之于羽山,当言有唐,而曰有虞者,以其事载于虞书。

  至于玄月,王召范蠡而问焉。【原注】尔雅释天,九月为玄。注云,鲁哀公十六年九月。非也。当云鲁哀公十六年十一月,夏之九月。

  楚辞注

  九章惜往日,甘溘死而流亡兮,恐祸殃之有再。注谓罪及父母与亲属者,非也。盖怀王以不听屈原而召秦祸,今顷襄王复听上官大夫之谮,而迁之江南,一身不足惜,其如社稷何!史记所云楚日以削,数十年竟为秦所灭,即原所谓祸殃之有再者也。

  大招,青春受谢。注以谢为去,未明。按古人读谢为序,仪礼乡射礼豫则钩楹内注,豫读如成周宣榭之榭,周礼作序。孟子,序者,射也。谓四时之序,终则有始,而春受之尔。

  九思,思丁文兮圣明哲,哀平差兮迷谬愚。吕傅举兮殷周兴,忌鼓噽兮郢吴虚。此援古贤不肖君臣各二,丁谓商宗武丁,举傅说者也。注以丁为当,非。

  荀子注

  荀子,案角鹿埵陇种东笼而退耳。注云,其义未详。盖皆摧败披靡之貌。【原注】新序第三卷亦言陇种而退。【刘学博曰】案角字当为衍文,盖涉上而误。今考之旧唐书窦轨传,高祖谓轨曰,公之入蜀车骑、骠骑从者二十人,为公所斩略尽,我陇种车骑,未足给公。北史李穆传,芒山之战,周文帝马中流矢,惊逸坠地。穆下马以策击周文背,骂曰,笼冻军士尔!曹主何在?尔独住此?盖周隋时人尚有此语。

  淮南子注

  淮南子诠言训,羿死于桃棓。注云,棓,大杖,以桃木为之,以击杀羿。自是以来鬼畏桃也。说山训羿死桃部不给射,注云,桃部,地名。按部即棓字,一人注书而前后不同若此。

  史记注

  秦始皇纪,五百石以下,不临,迁勿夺爵。五百石秩卑任浅,故但迁而不夺爵。其六百石以上之不临者亦迁而不夺爵也。史文简古,兼二事为一条。

  山鬼固不过知一岁事也。其时已秋,岁将尽矣,今年不验则不验矣,山鬼岂能知来年之事哉!退言曰,祖龙者,人之先也,谓称祖乃亡者之辞,无与我也,皆恶言死之意。【梁氏曰】今年祖龙死,当依搜神记作明年为确,各处并误作今年。潜邱札记论之玄,今字必明字之伪,证有二焉,一果三十七年七月始皇崩,其言验。一始皇曰,山鬼,固不过知一岁事。讥其伎俩仅知今年,若明年之事彼岂能预知乎?幸其言不验。李白古风云,璧遗滈池君,明年祖龙死。秦人相谓曰,吾属可去矣!一往桃花源,千春隔流水。乃知太白唐时所见史记本尚无伪也。余又得一证,文选潘岳西征赋注及初学记卷五引史记,政作明年,可补阎氏所未及。

  始皇崩于沙丘,乃又从井陉抵九原,【原注】今大同边外。然后从直道以至咸阳,回绕三四千里而归者。盖始皇先使蒙恬通道,自九原抵甘泉,堑山堙谷千八百里。若径归咸阳,不果行游,恐人疑揣,故载辒辌而北行。但欲以欺天下,虽君父之尸臭腐车中而不顾,亦残忍无人心之极矣。

  项羽纪,搏牛之虻,不可以破虮虱。言虻之大者能搏牛而不能破虱,喻距鹿城小而坚,秦不能卒破。

  鸿门之会,沛公但称羽为将军,而樊哙则称大王,其时羽未王也。张良曰,谁为大王画此计者?其时沛公亦未王也。此皆臣下尊奉之辞,史家因而书之,今百世之下,辞气宛然如见。又如黄歇上秦昭王书,先帝文王、武王。其时秦亦未帝。必以书法裁之,此不达古今者矣。

  背关怀楚,谓舍关中形胜之地而都彭城。如师古之解,乃背约,非背关也。

  古人谓倍为二。【原注】孟子,卿禄二大夫。秦得百二,言百倍也。齐得十二,言十倍也。

  孝文纪天下人民未有嗛志,与乐毅传先王以为慊于志同,皆厌足之意。荀子怅然不慊,又曰,由俗谓之道尽嗛也,又曰向万物之美而不能嗛也,又曰不自嗛其行者言滥过。战国策桓公夜半不嗛,又曰膳陷之嗛于口,并是慊字而误从口。大学此之谓自谦,

译从前在有虞氏的时候,有崇伯鲧。根据下文“尧将他诛杀于羽山”来看,应当说是有唐氏,而这里说是有虞氏,是因为这件事记载在《虞书》中。

到了玄月,君王召见范蠡并询问他。【原注】《尔雅·释天》说,九月称为玄。注解说,这是鲁哀公十六年九月。这是错误的。应当说是鲁哀公十六年十一月,即夏历的九月。

《楚辞》注

《九章·惜往日》:“甘愿突然死去而流亡啊,恐怕灾祸再次降临。”注解说这是指罪及父母和亲属,这是错误的。大概是因为楚怀王不听屈原的劝谏而招致秦国的祸患,现在顷襄王又听信上官大夫的谗言,将屈原流放到江南,屈原自己并不值得惋惜,只是国家社稷该怎么办呢!《史记》所说的楚国日益削弱,几十年后终于被秦国灭亡,就是屈原所说的灾祸再次降临的意思。

《大招》:“青春受谢。”注解说谢是离去,没有阐明意思。按照古人的读音,谢读作序。《仪礼·乡射礼》中“豫则钩楹内”的注解说,豫读如成周宣榭的榭,《周礼》中写作序。《孟子》说,序就是射。意思是四时的次序,终了之后又重新开始,而春天承接了它。

《九思》:“思念丁文啊圣明智慧,哀叹平差啊迷惑荒谬愚蠢。吕尚被举用啊殷周兴起,伍子胥和范蠡被忌恨啊郢都吴国空虚。”这里援引古代的贤明与不肖的君臣各两位,丁指的是商朝武丁,举用傅说的人。注解说丁是当,这是错误的。

《荀子》注

《荀子》:“案角鹿埵陇种东笼而退耳。”注解说,其意义不详。大概都是摧败披靡的样子。【原注】《新序》第三卷也说陇种而退。【刘学博说】案角二字应当是衍文,大概是因上文而误入。现在考证《旧唐书·窦轨传》,高祖对窦轨说,你入蜀时车骑、骠骑随从二十人,被你斩杀殆尽,我陇种车骑,不足以供给你。《北史·李穆传》,芒山之战,周文帝马中流箭,惊跑坠地。李穆下马用马鞭击打周文帝背部,骂道,笼冻军士尔!曹主在哪里?你独自留在这里?大概周隋时期的人还有这种说法。

《淮南子》注

《淮南子·诠言训》:“羿死于桃棓。”注解说,棓,大杖,用桃木制成,用来击杀羿。从此以后鬼害怕桃木。《说山训》:“羿死桃部不给射。”注解说,桃部,地名。按部就是棓字,一个人注解书籍而前后不同像这样。

《史记》注

《秦始皇纪》:“五百石以下,不临,迁勿夺爵。”五百石官秩低微职务浅,所以只迁徙而不剥夺爵位。那些六百石以上不临的也迁徙而不剥夺爵位。史文简古,将两件事合为一条。

山鬼本来不过知道一年的事情罢了。那时已经是秋天,一年将尽了,今年不灵验就不灵验了,山鬼怎么能知道明年的事情呢!退一步说,祖龙,是人的祖先,说称祖就是死亡的话,与我无关,都是厌恶死亡的意思。【梁氏说】今年祖龙死,应当依据《搜神记》作明年才准确,各处都误作今年。《潜邱札记》论述得玄奥,今字必定是明字的伪误,证据有二:一是如果三十七年七月始皇崩,他的话就灵验了。二是始皇说,山鬼,本来不过知道一年的事情。讥笑他的伎俩只知道今年,如果明年的事情他怎么能预先知道呢?幸好他的话不灵验。李白《古风》说,璧遗滈池君,明年祖龙死。秦国的人互相说,我们可以离开了!一往桃花源,千春隔流水。才知道李白在唐朝时所见到的《史记》本子还没有伪误。我又得到一个证据,《文选》潘岳《西征赋》注以及《初学记》卷五引用《史记》,都写作明年,可以补充阎氏所未及之处。

始皇崩于沙丘,于是又从井陉抵达九原,【原注】现在大同边外。然后从直道到达咸阳,绕道三四千里才回来。大概是始皇先派蒙恬开通道路,从九原到甘泉,开山填谷一千八百里。如果直接回咸阳,不完成巡游,恐怕人们怀疑揣测,所以载着辒辌车向北行进。只想欺骗天下,即使君父的尸体在车中臭腐也不顾,也是残忍没有人心的极致了。

《项羽纪》:“搏牛之虻,不可以破虮虱。”说虻大的能搏牛而不能破虱,比喻距鹿城小而坚固,秦军不能迅速攻破。

鸿门之会,沛公只称项羽为将军,而樊哙则称大王,那时项羽还没有称王。张良说,谁为大王画此计者?那时沛公也没有称王。这些都是臣下尊奉的言辞,史家因而记录下来,现在百世之下,辞气宛然如见。又如黄卿上书秦昭王,先帝文王、武王。那时秦国也没有称帝。一定要用书法来裁断,这是不通晓古今的人。

背关怀楚,是说舍弃关中形胜之地而都彭城。像颜师古的解释,是背约,不是背关。

古人说倍是二。【原注】《孟子》:“卿禄二大夫。”秦得百二,说百倍。齐得十二,说十倍。

《孝文纪》:“天下人民未有嗛志。”与《乐毅传》:“先王以为慊于志。”相同,都是厌足的意思。《荀子》:“怅然不慊。”又说:“由俗谓之道尽嗛也。”又说:“向万物之美而不能嗛也。”又说:“不自嗛其行者言滥过。”《战国策》:“桓公夜半不嗛。”又说:“膳陷之嗛于口。”都是慊字而误从口。《大学》:“此之谓自谦。”

亦慊字而误从言。吕氏春秋苟可以傔剂貌辨者,吾无辞为也,亦慊字而误从人。【梁氏曰】嗛即慊。汉书作惬志,义同。索隐以为不满之意,非也。

译“慊”字因形近而误从言旁。《吕氏春秋》中“苟可以傔剂貌辨者,吾无辞为”一句,其中的“傔”也是“慊”字,却误从人旁。【梁氏说】“嗛”就是“慊”。《汉书》中写作“惬志”,意义相同。《索隐》认为“嗛”是不满足的意思,这是错误的。

三年,复晋阳中都民三岁。正义曰,晋阳故城在汾州平遥县西南。此当言中都故城在汾州平遥县西南,言晋阳误也,然此注已见卷首中都下。

  文帝前后死,窦氏,妾也。诸侯皆同姓,谓无甥舅之国可娶,索隐解非。【原注】汉书无此句。

  十一月晦日有食之。汉书多有食晦者,盖置朔参差之失。其云十二月望日又食,此当作月耳。【钱氏曰】古法用平朔,故日食有在晦及二日者。唐以后改用定朔,由是日食必在朔。

  民或祝诅上,以相约结,而后相谩。谓先共祝诅,已而欺负乃相告言也,故诏令若此者勿听治。注并非。

  考武纪,其后三年,有司言元宜以天瑞命,不宜以一二数。一元曰建元,二元以长星曰元光,三元以郊得角兽一曰元狩云。【原注】本封禅书。是建元、元光之号皆自后追为之,而武帝即位之初亦但如文景之元,尚未有年号也。

  天官书疾其对国,谓所对之国。如汉书五行志所谓岁在寿星,其冲降娄。左氏传襄二十八年岁弃其次,而旅于明年之次,以害鸟帑,周楚恶之。杜氏解谓失次于北,祸冲在南者也。

  四始者候之日,谓岁始也,冬至日也,腊明日也,立春日也。正义专指正月旦,非也。

  星陨如雨,乃宋闵公之五年。言襄公者,史文之误。正义以僖公十五年陨石于宋五注之,非也。

  封禅书,成山斗入海。谓斜曲入之如斗柄然,古人语也,匈奴传汉亦弃上谷之斗辟县造阳地以予胡,又云匈奴有斗入汉地,直张掖郡。【杨氏曰】斗是突绝之意。

  各以胜日驾车避恶鬼。胜日谓五行相克之日也,索隐非,

  天子病鼎湖甚。湖当作胡,鼎胡,宫名,汉书杨雄传南至宜春鼎胡,御宿昆吾是也。【原注】三辅黄图,宜春宫在长安东南杜县东,近下杜,御宿苑在长安城南御宿川。则鼎胡当在其中间也。故卒起幸甘泉而行右内史界。索隐以为湖县,在今之阌乡,绝远,且无行宫。【梁氏曰】考史汉及黄图、水经注四皆作湖,乃古通用字。如湖陵县,史汉多作胡陵。风胡子,吴越春秋作湖,可证。又汉志京兆湖县注云,故曰胡,武帝建元元年更名湖。通典曰,鼎湖即此。

  唯受命而帝者,心知其意而合德焉。按此即谓武帝,服虔以为高祖,非。

  奉车子侯暴病一日死。死于海上,非死于泰山也。索隐所引新论之言殊谬。

  河渠书,引洛水至商颜下。服虔曰,颜音崖。崖当作岸。汉书古今人表屠岸贾作屠颜贾是也。师古注谓山领象人之颜额者非,其指商山者尤非。刘邠已辩之。【钱氏曰】颜与崖声相近。

  卫世家,顷侯厚赂周夷王,夷王命卫为侯。是顷侯以前之称伯者乃伯子男之伯也,索隐以为方伯之伯,虽有诗序旄丘责卫伯之文可据,【原注】郑氏笺曰,卫康叔封爵称侯,今曰伯者,时为州伯,周礼九命作伯。然非太史公意也,且古亦无以方伯之伯而系谥者。【原注】周公、召公,二伯也。其谥则曰文公、康公。【姚刑部曰】太史公以康伯及考伯以下五世皆称伯,至顷侯称侯,故疑卫本伯爵。不知周初字谥之法,其称伯者以字为谥,非爵也。王曰孟侯,卫自康叔为侯矣,岂待夷王时哉。

  楚世家,武王使随人请王室尊吾号,王弗听。还报楚,楚王怒,乃自立,为楚武王。乃自立为一句,为楚武王为一句,盖言自立为王,后谥为武王耳。古文简,故连属言之。如管蔡世家,楚公子围弒其王郏敖,而自立,为灵王。卫世家、郑世家皆云,楚公子弃疾弒灵王,自立,为平王。司马穰苴传,至常曾孙和因自立,为齐威王。又如韩世家,晋作六卿,而韩厥在一卿之位,号为献子。与此文势正同。刘炫云号为武,武非谥也,此说凿矣。项梁立楚怀王孙心为楚怀王,【沈明经曰】子袭父名,知林邑之将亡。孙因祖谥,识楚怀之不振。然父子同名,尤可嗤也。尉佗自立为南越武帝,此后世事尔。西起秦患,北绝齐交,则两国之兵必至。此两国即谓秦、齐也,索隐以为韩、魏,非也

译三年,免除晋阳、中都百姓三年的赋税。《正义》说,晋阳故城在汾州平遥县西南。(按:这里应当说中都故城在汾州平遥县西南,说是晋阳是错误的,然而这条注已经在卷首“中都”条目下出现过了。)

文帝前后去世,窦氏是妾室。诸侯都是同姓,说没有甥舅关系的国家可以通婚,索隐的解释不对。【原注】《汉书》没有这句话。

十一月晦日发生日食。《汉书》中多有在晦日发生日食的记载,大概是设置朔日有参差错误造成的。书中说十二月望日又发生日食,这里应当是“月”字。【钱氏说】古代历法使用平朔,所以日食有发生在晦日及初二日的。唐代以后改用定朔,从此日食必定发生在朔日。

百姓有人诅咒皇上,以此互相约定结盟,随后互相欺骗。意思是先共同诅咒,后来欺负对方才互相告发,所以诏令说像这样的人不要受理治罪。注的解释不对。

考察《武帝纪》,其后三年,有关部门说元应当以天瑞来命名,不应当用一二来计数。一元叫建元,二元因长星叫元光,三元因郊祀得到角兽叫元狩。【原注】出自《封禅书》。这是建元、元光的称号都是后来追加的,而武帝即位之初也像文景时期一样,还没有年号。

《天官书》说“疾其对国”,意思是所对冲的国家。就像《汉书·五行志》所说的岁星在寿星,其冲在降娄。《左传》襄公二十八年说岁星舍弃了它的位置,而停留在明年的位置,从而危害鸟帑,周、楚两国厌恶它。杜氏解释说失位在北,祸冲在南。

四始是观测日子的时间,指岁始、冬至日、腊明日、立春日。《正义》专门指正月旦,是不对的。

星陨落如雨,是宋闵公五年。说襄公,是史文的错误。《正义》用僖公十五年陨石坠于宋的注来解释,是不对的。

《封禅书》说,成山斗入海。意思是斜曲地进入海中,像斗柄一样,这是古人的说法。《匈奴传》说汉朝也抛弃上谷的斗辟县造阳地给胡人,又说匈奴有斗入汉地,正对着张掖郡。【杨氏说】斗是突绝的意思。

各自在胜日驾车以躲避恶鬼。胜日是指五行相克的日子,索隐的解释不对。

天子在鼎湖病得很重。湖应当作胡,鼎胡是宫名,《汉书·杨雄传》说南至宜春鼎胡、御宿昆吾就是。【原注】《三辅黄图》说,宜春宫在长安东南杜县东,靠近下杜,御宿苑在长安城南御宿川,那么鼎胡应当在它们中间。所以突然起身去甘泉,经过右内史的辖区。索隐认为湖县在今之阌乡,太远,而且没有行宫。【梁氏说】考察《史记》《汉书》及《黄图》、《水经注》四部书都作湖,是古通用字。如湖陵县,《史记》《汉书》多作胡陵。风胡子,《吴越春秋》作湖,可以证明。又《汉书·地理志》京兆湖县注说,旧称胡,武帝建元元年改名为湖。《通典》说,鼎湖就是这里。

只有受命称帝的人,心里明白其中的意思而与之合德。按:这就是指武帝,服虔认为是高祖,不对。

奉车子侯突然病重,一天就死了。死在海上,不是死在泰山。索隐所引《新论》的话非常荒谬。

《河渠书》说,引洛水到商颜下。服虔说,颜音同崖。崖应当作岸。《汉书·古今人表》屠岸贾作屠颜贾就是。师古注说山岭像人的颜额,不对,他指商山更是错误。刘邠已经辩驳过。【钱氏说】颜与崖声音相近。

《卫世家》说,顷侯厚赂周夷王,夷王任命卫为侯。这是说顷侯以前称伯的,是伯子男中的伯,索隐认为是方伯的伯,虽然有《诗序》《旄丘》责备卫伯的文字可据,【原注】郑氏笺说,卫康叔封爵称侯,现在称伯,是因为当时是州伯,《周礼》九命作伯。但这不是太史公的意思,况且古代也没有用方伯的伯来系谥的。【原注】周公、召公,是二伯。他们的谥号则叫文公、康公。【姚刑部说】太史公因为康伯及考伯以下五世都称伯,到顷侯称侯,所以怀疑卫国本爵是伯爵。不知道周初字谥之法,称伯的是以字为谥,不是爵位。王曰孟侯,卫自从康叔就是侯了,难道要等到夷王时吗。

《楚世家》说,武王派随人请求王室尊崇我的称号,王不听。回报楚国,楚王发怒,于是自立,为楚武王。“乃自立”是一句,“为楚武王”是一句,大概是说自立为王,死后谥号为武王罢了。古文简略,所以连在一起说。如《管蔡世家》说,楚公子围杀了他的王郏敖,而自立,为灵王。《卫世家》、《郑世家》都说,楚公子弃疾杀灵王,自立,为平王。《司马穰苴传》说,到常曾孙和于是自立,为齐威王。又如《韩世家》说,晋国作六卿,而韩厥在一卿之位,号称献子。这与本文气势正相同。刘炫说号称武,武不是谥号,这种说法太牵强。项梁立楚怀王孙心为楚怀王。【沈明经说】儿子继承父亲的名,知道林邑将要灭亡。孙子沿用祖父的谥号,知道楚怀王不振。然而父子同名,尤其可笑。尉佗自立为南越武帝,这是后世的世事了。西起秦患,北绝齐交,那么两国的军队必定到来。这两国就是指秦、齐,索隐认为是韩、魏,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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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世家,乃发习流二千。习流谓士卒中之善泅者,别为一军。索隐乃曰流放之罪人,非也。庾信哀江南赋,彼锯牙而钩瓜,又巡江而习流。

译《越世家》记载,于是征发两千名“习流”之士。“习流”指的是士兵中擅长游泳的人,将他们单独编为一支军队。《索隐》认为“习流”是指被流放的罪人,这是错误的。庾信在《哀江南赋》中写道:“彼锯牙而钩瓜,又巡江而习流。”

不者且得罪,言欲兵之。

  越世家,吾有所见子晰也。晰者,分明之意。易大有象传,明辨晢也。即此字。音折,又音制。索隐误以为郑子晳之晳。

  魏世家,王之使者出过,而恶安陵氏于秦。安陵氏,魏之别封。盖魏王之使过安陵,有所不快,而毁之于秦也。

  孔子世家,余低回留之不能去云。按玉篇彳部,彽,除饥切。彽徊,犹徘徊也。然则字本当作彽徊,省为低回耳。今读为高低之低,失之。楚辞九章抽思,低徊夷犹,宿北姑兮。低一作俳。

  绛侯世家,此不足君所乎?【梁氏云】此不足君所乎?此字下当有非字。谓此岂不满君意乎?盖必条侯辞色之间露其不平之意,故帝有此言,而条侯免冠谢也。

  建德代侯坐酎金不善,元鼎五年,有罪,国除。当云元鼎五年,坐酎金不善,国除,衍有罪二字。

  梁孝王世家,乘布车。谓微服而行,使人不知耳,无降服自比丧人之意。

  伯夷传其重若彼,谓俗人之重富贵也。其轻若此,谓清士之轻富贵也。

  管晏传,方晏子伏庄公尸哭之,成礼然后去,岂所谓见义不为无勇者邪?此言晏子之勇于为义也。古人著书,引成语而反其意者多矣。左传僖九年,君子曰,诗所谓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荀息有焉。言荀息之能不玷其言也。后人持论过高,以荀息赞献公立少为失言,以晏子不讨崔杼为无勇,非左氏、太史公之指。

  孙膑传,重射。谓以千金射也。索隐解以为好射,非。

  批亢捣虚,索隐曰,亢言敌人相亢拒也。非也。此与刘敬传搤其肮之肮同。张晏曰,喉咙也。下文所谓据其街路是也。以敌人所不及备,故谓之虚。

  苏秦传,前有楼阙轩辕。当作轩县。周礼小胥,正乐县之位,王宫县,诸侯轩县。注谓,轩县者,阙其南面。

  殊而走。说文系传曰,断绝分析曰殊。谓断支体而未及死。【原注】淮南王传,太子即自刭不殊。

  樗里子传,今伐蒲人于魏,卫必折而从之。此文误,当依索隐所引战国策文为正。【梁氏曰】策作蒲入于魏,卫必折于魏,与此同一费解,疑有脱误。索隐引策云,今蒲入于秦,卫必折而入于魏。吴注亦言一本作蒲入于秦,当是。

  甘茂传,其居于秦累世,重矣。谓历事惠王、武王、昭王。

  孟子荀卿传,始也滥耳。滥者,泛而无节之谓。犹庄子之洸洋自恣也。注引滥觞之义,以为初者,非。【钱氏曰】按小司马说非也。详上下文义,似谓衍之说,始谓泛滥,而要归于仁义节俭耳。司马相如传赞云,相如虽多虚滥说,然其要归引之节俭。语意正相类。

  傥亦有牛鼎之意乎?谓伊尹负鼎,百里奚饭牛之意,藉此说以干时,非有仲尼、孟子守正不阿之论也。

  孟尝君传,婴卒,谥为靖郭君。以号为谥,犹之以氏为姓,皆汉初时人语也。吕不韦传谥为帝太后,与此同。王褒赋幸得谥为洞萧兮,亦是作号字用。

  平原君传,非以君为有功也而以国人无勋。当作一句读,言非国人无功而不封,君独有功而封也。

  信陵君传,如姬资之三年。谓以资财求客报仇。

  徒豪举耳,谓特貌为豪杰,举动非真,欲求有用之士也。

  蔡泽传,岂道德之符,而圣人所谓吉祥善事者与?岂下当有非字。

  乐毅传,室有语,不相尽,以告邻里。谓一室之中有不和之语,乃不自相规劝,而告之邻里,此为情之薄矣。正义谓必告者非。

  鲁仲连传,邹鲁之臣生则不得事养,死则不得赙禭。谓二国贫小,生死之礼不备。索隐谓君弱臣强者非。

  楚攻齐之南阳。南阳者,泰山之阳。孟子,一战胜齐,遂有南阳。

  贾生传,斡弃周鼎兮,而宝康瓠。应劭曰,斡音筦。筦,转也。斡流而迁兮,或推而还。索隐曰,斡音乌活反。斡,转也。义同而音异。今说文云,斡,蠡柄也。从斗,倝声。杨雄、杜林说皆以为轺车轮斡。乌括切。按倝字,古案切。说文既云倝声,则不得为乌括切矣。颜

译否则将要获罪,这是说想要用兵。

《越王勾践世家》,我见过“子晰”这个词。“晰”是清晰分明的意思。《易经·大有卦》象传说:“明辨晢也。”就是用的这个字。读音为“折”,又读作“制”。《索隐》误将其当作郑国大夫子晳的“晳”。

《魏世家》,魏王的使者路过,便在秦国面前诋毁安陵氏。安陵氏是魏国的别封之地。大概是魏王的使者经过安陵时,心中有些不快,于是在秦国面前诋毁安陵氏。

《孔子世家》,我低回流连,舍不得离去。查《玉篇》彳部,“彽”字读除饥切。“彽徊”就是“徘徊”的意思。那么字原本应当写作“彽徊”,后来省写为“低回”。现在读作高低之“低”,是错误的。《楚辞·九章·抽思》:“低徊夷犹,宿北姑兮。”其中“低”字一作“俳”。

《绛侯周勃世家》,这难道不能满足您的心意吗?【梁氏说】“此不足君所乎”一句中,“此”字下面应当有“非”字。意思是说:这难道不能满足您的心意吗?大概是周勃在言辞神色之间流露出不平之意,所以皇帝说了这话,而周勃摘帽谢罪。

建德侯陈武因酎金成色不足获罪,元鼎五年,有罪,封国被废除。应当说元鼎五年,因酎金成色不足获罪,封国被废除,“有罪”二字是衍文。

《梁孝王世家》,乘坐布车。意思是微服出行,让人不知道罢了,并没有降低身份自比丧家之人的意思。

《伯夷列传》,他们看重富贵像那样,是说世俗之人看重富贵;他们轻视富贵像这样,是说清高之士轻视富贵。

《管晏列传》,当晏子伏在庄公尸身上哭泣,完成礼仪后才离开,这难道是所谓见到正义之事而不去做就是没有勇气吗?这是说晏子勇于践行正义。古人著书,引用成语而反其意者很多。《左传》僖公九年,君子说:《诗经》所谓白圭上的瑕疵,还可以磨掉;言语上的瑕疵,就无法挽回了,荀息就是这样。后人议论标准过高,认为荀息赞襄献公、立少君是失言,认为晏子不讨伐崔杼是无勇,这不符合左丘明和太史公的本意。

《孙膑列传》,重射。意思是下千金赌注去射覆。《索隐》解释为喜好射箭,这是错误的。

批亢捣虚,《索隐》说:“亢”是说敌人相互抗拒。这是错误的。这与《刘敬列传》中“搤其肮”的“肮”字相同。张晏说:“肮”是喉咙。下文所说的占据其交通要道,指的就是这个。因为敌人来不及防备,所以称为“虚”。

《苏秦列传》,前面有楼阙轩辕。应当写作“轩县”。《周礼·小胥》:“正乐县之位,王宫县,诸侯轩县。”注解说:轩县,是缺其南面。

殊而走。《说文系传》说:断绝分析叫“殊”。意思是肢体断裂但还没死。【原注】《淮南王列传》:太子随即自刎,但没有死。

《樗里子列传》,现在攻打蒲地的人属于魏国,卫国必定折服而跟随魏国。这段文字有误,应当依据《索隐》所引《战国策》的文字来校正。【梁氏说】《战国策》作“蒲入于魏,卫必折于魏”,这也同样令人费解,怀疑有脱漏错误。《索隐》引《战国策》说:现在蒲地归属秦国,卫国必定折服而归属魏国。吴师道的注也说有一本作“蒲入于秦”,应当是正确的。

《甘茂列传》,他在秦国居住已经好几代了,地位很尊贵。意思是说他历事惠王、武王、昭王三代。

《孟子荀卿列传》,起初是泛滥的。“滥”是泛泛而无节制的含义。就像庄子所说的“洸洋自恣”。注释引用“滥觞”的含义,认为是指开始,这是错误的。【钱氏说】按小司马的说法是错误的。详细考察上下文义,似乎是说公孙衍的学说,起初看似泛滥,但归结起来还是归于仁义节俭罢了。《司马相如列传》赞语说:司马相如虽然多有虚浮泛滥的言论,但其归结之处还是引导人们走向节俭。语意正相类似。

难道也有伊尹负鼎、百里奚饭牛的意思吗?意思是说伊尹背着鼎,百里奚喂牛,借此说辞来求取时机,并没有孔子、孟子那样守正不阿的言论。

《孟尝君列传》,田婴去世,谥号为靖郭君。以称号作为谥号,就像以氏作为姓一样,都是汉初人的说法。《吕不韦列传》中“谥为帝太后”,与此相同。王褒赋中“幸得谥为洞萧兮”,也是将“谥”当作“号”字使用。

《平原君列传》,不是因为您有功,而是因为国人没有功勋。应当连成一句读,意思是说:不是因为国人无功而不封赏,而是您独有功劳而受封赏。

《信陵君列传》,如姬资助了他三年。意思是用钱财资助门客报仇。

徒豪举耳,意思是只是表面上装作豪杰,举动并非真心,想要招揽有用的人才。

《蔡泽列传》,这难道是道德的符验,而圣人所说的吉祥善事吗?“岂”字下面应当有“非”字。

《乐毅列传》,室内有争执,不能互相尽言,反而告诉邻里。意思是说一家之中有不和的言语,却不互相规劝,反而告诉邻里,这是感情淡薄了。《正义》认为一定要告诉邻里的说法是错误的。

《鲁仲连列传》,邹鲁的臣子,活着时不能侍奉供养,死后不能资助丧事。意思是说这两个国家贫穷弱小,生死之礼不完备。《索隐》认为君主弱臣子强的说法是错误的。

楚国攻打齐国的南阳。南阳,是泰山的南面。《孟子》说:一次战胜齐国,就拥有了南阳。

《贾生列传》,抛弃周鼎啊,却珍视破瓦罐。应劭说:“斡”音同“筦”。“筦”是转动。斡流而迁兮,或推而还。”《索隐》说:“斡”音乌活反。“斡”是转动。意义相同而读音不同。现在《说文解字》说:“斡”,是蠡的柄。从斗,倝声。扬雄、杜林的说法都认为“斡”是轺车的轮轴。读乌括切。按“倝”字,读古案切。《说文解字》既然说是“倝声”,就不应当读乌括切了。颜

师古匡谬正俗云,声类字林并音管。贾谊服鸟赋云,斡流而迁。张华励志诗云,大仪斡运。皆为转也。楚辞云,筦维焉系?此义与斡同,字即为筦。故知斡、管二者不殊,近代流俗音乌括切,非也。【钱氏曰】斡从筦声,音乌括切,犹害有害声,去入不妨相转也。师古之说失之拘泥。汉书食货志,浮食奇民欲擅斡山海之货。师古曰,斡谓主领也,读与管同。

译颜师古在《匡谬正俗》中说:“《声类》和《字林》都将‘斡’字注音为‘管’。贾谊《服鸟赋》中有‘斡流而迁’,张华《励志诗》中有‘大仪斡运’,这里的‘斡’都是‘转动’的意思。《楚辞》中说‘筦维焉系?’,这个‘筦’字的意义与‘斡’相同,字形就是‘筦’。所以知道‘斡’和‘管’这两个字没有区别,近代世俗将‘斡’音读为‘乌括切’,这是错误的。”【钱大昕说】“斡”字以“筦”为声旁,音读“乌括切”,就像“害”字有“害”声一样,去声和入声互相转化并无妨碍。颜师古的说法失之拘泥。《汉书·食货志》中说:‘浮食奇民欲擅斡山海之货’。颜师古注解说:‘斡’意为主管统领,读音与‘管’相同。

张敖传,要之置。置,驿也。如汉相国世家取祁善置,田横传至尸乡厩置之置。汉书冯奉世家,燔烧置亭。【梁氏曰】案索隐本,置下有厕字,与汉书同,今本脱。【汝成案】张释之传,从行至霸上,居北临厕。注,李奇曰,霸陵北头厕近霸水。如淳曰,居高临垂边曰厕也。苏林曰,厕,边侧也。索隐云,刘氏厕音初吏反,包恺音侧,义亦两通。钱氏考异云,予谓厕即侧字。侧旁从人,隶变为厂,与厕圊字从广者不同。刘伯庄音初吏反,小司马以为义可两通,盖厕厕两字唐以前已相涸,据此训厕为侧,则史汉缘通矣。

  淮阴侯传,容容无所倚。容容即禺禺字。

  卢绾传,匈奴以为东胡卢王。封之为东胡王也,以其姓卢,故曰东胡卢王。

  田荣传,荣弟横收齐散兵,得数万人,反击项羽于城阳。正义以为濮州雷泽县,非也。汉书城阳郡治莒。史记吕后纪言齐王乃上城阳之郡。孝文纪言以齐剧郡立朱虚侯章为城阳王。而淮阴侯传言击杀龙且于潍水上,齐王亡去,信遂追北至城阳,皆此地。按战国策貂勃对襄王曰,昔王不能守王之社稷,走而之城阳之山中,安平君以敝卒七千禽敌,反千里之齐,当是时,阖城阳而王天下,莫之能止,然为栈道木阁而迎王与后于城阳之山中,王乃复反,子临百姓。则古齐时已名城阳矣。

  无不善画者莫能图,谓以横兄弟之贤而不能存齐。

  陆贾传,尉佗乃蹶然起,坐谢陆生。坐者,跪也。

  数见不鲜,意必秦时。人语,犹今人所谓常来之客不杀鸡也。贾乃引此以为父之于子亦不欲久恩,当时之薄俗可知矣。【杨氏曰】当从注说。

  袁盎传,调为陇西都尉。此今日调官字所本。调有更易之意,犹琴瑟之更张乃调也。【原注】张释之传,十年不得调。如淳训为选,未尽。【钱氏曰】调字当从如淳训。唐人初任皆云调,见于史传不胜枚举。宋时尚有常调官好做之谚,常调犹言常选也。明人始有改调之例。里俗相沿,不可以解汉书。

  扁鹊传,医之所病病道少。言医之所患患用其道者少,即下文六者是也。

  仓公传,臣意年尽三年,年三十九岁也。按徐广注,高后八年,意年二十六,当作年尽十三年,年三十九岁也,脱十字。孝文本纪,十三年,除肉刑。【梁氏曰】按上文,意家居,诏问所治病,不必定在十三岁。观意对词,有淄川王、胶西王、济南王,故阳虚侯、齐王、齐文王。淄川王三王皆文帝十六年始封。阳虚侯,文帝十六年改封。齐文王,文帝十六年薨。则皆在十三年后可见矣。方氏补正又谓是年乃文帝四年,故尽三年,年三十九,不说年四十者,是言未尽。此因本传误书四年而谬解之,惟补正载蒋西谷语为确。蒋曰,上言受庆方一年,所尚未精。要事之三年,言受读之年尽三年。时方三十九,出治病即有验,如下文所云也。

  武安传,与长孺共一老秃翁。谓尔我皆垂暮之年,无所顾惜,当直言以决此事也。索隐以为共治一老秃翁者非。

  因匈奴犯塞,而有卫霍之功。故序匈奴于卫将军、骠骑传之前。

  南越尉佗传,发兵守要害处。按汉书西南夷传注,师古曰,要害者,在我为要,于敌为害也。此解未尽,要害谓攻守必争之地,我可以害彼,彼可以害我,谓之害。人身亦有要害,素问,岐伯对黄帝曰,脉有要害。后汉书来歙传,中臣要害。

  司马相如传,其为祸也不亦难矣。衍亦字。

  汲黯传,愚民安知为一句。

  郑当时传,高祖令诸故项籍臣名籍。谓奏事有涉项王者,必斥其名曰项籍也。

  酷吏传,尸亡去,归葬。言其家人窃载尸而逃也。谓尸能自飞去,怪矣!

  游侠传,近世延陵、孟尝、春申、平原、信陵之徒,皆因王者亲属藉于有土卿相之富厚。延陵谓季札,【粱氏曰】延陵季子,非侠,且不可言近世,与四公子相比。徐广引韩子赵延陵生当之,战国策作延陵君,又不得称王者亲属。疑延陵二字衍,汉传无。以其遍游上国,与名

译《张敖传》中,“要之置”的“置”,指驿站。如同《汉相国世家》中“取祁善置”,以及《田横传》中“至尸乡厩置”的“置”。《汉书·冯奉世传》中有“燔烧置亭”。【梁氏说】查考《索隐》本,“置”字下面有“厕”字,与《汉书》相同,今本脱漏。【汝成按】《张释之传》中,“从行至霸上,居北临厕”。注,李奇说,霸陵北头的厕靠近霸水。如淳说,居高临下靠近边缘的地方叫厕。苏林说,厕,就是边侧的意思。《索隐》说,刘氏读厕音初吏反,包恺读侧音,意义也两通。钱氏《考异》说,我认为厕就是侧字。侧旁从人,隶变成为厂,与从广的厕、圊字不同。刘伯庄读初吏反,小司马认为意义可以两通,大概厕、侧两字在唐以前已经混淆,据此将厕训为侧,那么《史记》《汉书》的用法就贯通了。

《淮阴侯传》中,“容容无所倚”的“容容”,就是“禺禺”字。

《卢绾传》中,“匈奴以为东胡卢王”,意思是封他为东胡王,因为他的姓是卢,所以叫东胡卢王。

《田荣传》中,“荣弟横收齐散兵,得数万人,反击项梁于城阳”。《正义》认为城阳是濮州雷泽县,这是错误的。《汉书》记载城阳郡治所在莒。《史记·吕后纪》说齐王于是上城阳之郡。《孝文纪》说因为齐地是剧郡,立朱虚侯刘章为城阳王。而《淮阴侯传》说在潍水击杀龙且,齐王逃跑,韩信于是追击败军到城阳,都是这个地方。查考《战国策》貂勃对襄王说,从前大王不能守住大王的社稷,逃跑到城阳的山中,安平君率领残兵七千擒获敌人,收复千里齐地,当时,如果凭借城阳而称王天下,没有人能阻止,然而却修筑栈道木阁去迎接大王和王后于城阳的山中,大王才得以返回,君临百姓。那么古齐时已经名叫城阳了。

“无不善画者莫能图”,是说凭借田横兄弟的贤能却不能保全齐国。

《陆贾传》中,“尉佗乃蹶然起,坐谢陆生”。“坐”,指跪。

“数见不鲜”,意思必定是秦时的俗语,如同今人所说的常来的客人不杀鸡。陆贾于是引用这个来说父亲对儿子也不希望长久施恩,当时风俗的浅薄可想而知了。【杨氏说】应当遵从注说的观点。

《袁盎传》中,“调为陇西都尉”。这是今天“调官”一词的来源。调有更替的意思,如同琴瑟更换琴弦才能调音。【原注】《张释之传》中,“十年不得调”。如淳解释为选拔,不够全面。【钱氏说】调字应当遵从如淳的解释。唐人初次任职都叫调,见于史传的例子不胜枚举。宋代还有“常调官好做”的谚语,常调就是说常选。明代才开始有改调的先例。民间习俗沿袭,不能用来解释《汉书》。

《扁鹊传》中,“医之所病病道少”。意思是医生所担忧的是运用医道的人少,也就是下文所说的六种情况。

《仓公传》中,“臣意年尽三年,年三十九岁也”。查考徐广注,高后八年,淳于意二十六岁,应当作“年尽十三年,年三十九岁也”,脱漏了“十”字。《孝文本纪》记载,十三年,废除肉刑。【梁氏说】查考上文,淳于意在家居住,皇帝下诏询问他治疗的疾病,不一定定在十三岁。看淳于意的回答,提到淄川王、胶西王、济南王、故阳虚侯、齐王、齐文王。这三位淄川王都是文帝十六年才开始封王。阳虚侯,文帝十六年改封。齐文,文帝十六年去世。那么都在十三年之后可见了。方氏《补正》又说这一年是文帝四年,所以“尽三年,年三十九”,不说年四十,是说未尽。这是因为本传误写四年而错误解释,只有《补正》记载蒋西谷的话是确切的。蒋说,上面说接受庆方一年,所掌握的尚未精通。要事之三年,是说接受诵读的年份满三年。当时三十九岁,出来治病就有灵验,如下文所说的那样。

《武安传》中,“与长孺共一老秃翁”。意思是说你我都是垂暮之年,无所顾惜,应当直言以决断此事。《索隐》认为是共同治理一个老秃翁,这是错误的。

因为匈奴侵犯边塞,而有卫青、霍去病的功劳。所以将匈奴列传排在卫将军、骠骑将军传之前。

《南越尉佗传》中,“发兵守要害处”。查考《汉书·西南夷传》注,颜师古说,要害,对我方来说是关键,对敌方来说是危害。这个解释不够全面,要害指攻守必争之地,我可以危害对方,对方也可以危害我,称为害。人身也有要害,《素问》中,岐伯回答黄帝说,脉有要害。《后汉书·来歙传》中,“中臣要害”。

《司马相如传》中,“其为祸也不亦难矣”。“亦”字是衍文。

《汲黯传》中,“愚民安知”为一句。

《郑当时传》中,“高祖令诸故项籍臣名籍”。意思是上奏事情涉及项王的,必须直呼其名项籍。

《酷吏传》中,“尸亡去,归葬”。意思是他的家人偷偷载着尸体逃跑了。说尸体能自己飞走,奇怪了!

《游侠传》中,“近世延陵、孟尝、春申、平原、《信陵之徒,皆因王者亲属藉于有土、卿相之富厚”。延陵指季札,【梁氏说】延陵季子,不是侠客,而且不能说近世,与四公子相比。徐广引用《韩子》赵延陵生当之,《战国策》作延陵君,又不得称王者亲属。怀疑“延陵”二字是衍文,汉代传本没有。因为他遍游上国,与名

卿相结,解千金之剑,而系冢树,有侠士之风也。

译卿相结交,解下价值千金的宝剑,系在墓旁的树上,真有侠士的风范啊。

货殖传,廉吏久久更富,廉贾归富。又曰,贪贾三之,廉贾五之。夫放于利而行,多怨。廉者知取知予,无求多于人,义然后取,人不厌其取。是以取之虽少,而久久更富,廉者之所得乃有其五也。注非。

  洛阳街居在齐、秦、楚、赵之中。说文,街,四通道。盐铁论,燕之涿蓟,赵之邯郸,魏之温轵,韩之荥阳,齐之临淄,楚之宛丘,郑之阳翟,二周之三川,皆为天下名都,居五诸侯之衢,跨街冲之路。

  尽椎埋去就,与时俯仰。椎埋当是推移二字之误。【钱氏曰】椎埋,汉人语,不可轻改。先生亦微染俗学。

  太史公自序,申吕肖矣。肖乃削宇,脱其旁耳。与孟子鲁之削也滋甚义同。徐广注以为痟者非。【梁氏曰】严九能云,方言,赵,肖,小也。肖有小义。亭林似未考方言。

  汉书注

  汉书叙例,颜师古撰。其所列姓氏邓展、文颖下亦云,魏建安中,建安乃汉献帝年号,虽政出曹氏,不得遽名以魏。

  高帝纪,诸侯罢戏下,各就国。注引一说云,时从项羽在戏水之上。此说为是。盖羽入咸阳,而诸侯自留军戏下尔。他处固有以戏为麾者,但云罢麾下似不成文。【姚氏曰】旧说戏,水名。颜注以戏为军之旌麾,音许宜反。又谓项羽见高祖于鸿门,已过戏矣。又入秦,烧秦宫室,不复在戏也。余按颜说非是。羽虽过戏,而诸侯军或留戏下,抑或受羽约于此。解戏为麾,羽麾下耶?诸侯麾下耶?不辞之甚。

  不因其几而遂取之。训几为危,未当。几即机字,如书若虞机张之机。【沈氏曰】此说固通,然训几为危者亦当也。左传宣公十二年,利人之几。杜氏曰,几,危也。恐即此几字。案本书上下文,二说皆可通。

  遣诣相国府,署行义年。谓书其平日为人之实迹,如昭帝纪元凤元年三月,赐郡国所选有行义者涿郡韩福等五人帛,宣帝纪令郡国举孝弟有行义闻于乡里者各一人是也。刘攽改义为仪,谓若今团貌,非。【杨氏曰】汉人义都作谊,作义者谓仪也,贡父是也。

  武帝纪,元封元年,诏用事八神。谓东巡海上而祠八神也,即封禅书所谓八神。一曰天主,祠天齐之属。文颖以为祭太一,开八通之鬼道者,非。

  天汉元年秋,闭城门,大搜。与二年及征和元年之大搜同,皆搜索奸人也,非逾侈者也。

  昭帝纪,三辅太常郡得以叔【原注】即菽字。粟当赋。汉时田租本是叔粟,今并口算杂征之,用钱者皆令以叔粟当之。其独行于三辅太常郡者,不独为谷贱伤农,亦以减漕三百万石,虑储侍之乏也。

  元帝纪,永光元年秋,罢。如淳曰,当言罢某官某事,烂脱失之。是也。左传成二年,夏,有。亦是缺文,杜氏解曰,失新筑战事。

  建昭三年,戊己校尉。师古曰,戊己校尉者,镇安西域,无常治处。亦犹甲乙丙丁庚辛壬癸各有正位,而戊己四季寄王,故以名官也。时有戊校尉,又有己校尉。一说戊己位在中央,今所置校尉处三十六国之中,故曰戊己也。百官公卿表注亦载二说。汉官仪曰,戊己中央,镇覆四方。又开渠播种,以为厌胜,故称戊己焉。按马融广成颂曰,校队案部,前后有屯,甲乙相伍,戊己为坚。则不独西域,虽平时校猎,亦有部伍也。又知其甲乙八名皆有,而西域则但置此戊己二官尔。【原注】王莽传,右庚刻木校尉,前丙耀金都尉。其所名或有所本。车师传,置戊已校尉,屯田,居车师故地。乌孙传,汉徙己校屯姑墨。而后汉书耿恭传,恭为戊校尉,屯后王部金蒲城。谒者关宠为己校尉,屯前王柳中城。故师古以为无常治。

  哀帝纪,非赦令也,皆蠲除之。犹成帝纪言其吏也迁二等同一文法。盖赦令不可复反,故但此一事不蠲除也。

  王子侯表,瓡节侯息城阳顷王子。师古曰,瓡即瓠字也。又音孤。地理志北海郡下瓡侯国,师古曰,瓡即执字。二音不同。而功臣表瓡讘侯杅者,师古曰,瓡狐同。河东郡下作狐讘,又未知即此一字否也。

  百官表,长水

译货殖传记载,廉洁的官吏长久之后反而更加富裕,廉洁的商人回归后也致富。又说,贪婪的商人获利三倍,廉洁的商人获利五倍。如果放纵于利益而行动,会招致许多怨恨。廉洁的人懂得索取与给予,不向他人索取过多,符合道义才去获取,人们不厌恶他的索取。因此,虽然获取的少,但长久之后反而更加富裕,廉洁的人所得到的竟然有五分之多。注释说这不是。

洛阳的街居处在齐、秦、楚、赵的中间。《说文解字》说,街,是四通八达的道路。《盐铁论》说,燕国的涿蓟,赵国的邯郸,魏国的温轵,韩国的荥阳,齐国的临淄,楚国的宛丘,郑国的阳翟,两周的三川,都是天下的名都,处在五个诸侯国的交通要道,横跨街道冲要之路。

完全摒弃埋藏财物的做法,随着时势俯仰进退。“椎埋”应当是“推移”二字的误写。【钱氏说】“椎埋”是汉代的用语,不可轻易改动。先生也略微沾染了俗学。

《太史公自序》说,申吕衰微了。“肖”是“削”字,脱去了偏旁。与《孟子》中“鲁国的削弱更加严重”意义相同。徐广注认为是“痟”字,不对。【梁氏说】严九能说,《方言》中,赵地称“肖”为小。“肖”有小义。亭林似乎没有考证《方言》。

《汉书》注

《汉书》叙例,由颜师古撰写。他所列姓氏中,邓展、文颖之下也说,魏建安年间,建安是汉献帝的年号,虽然政令出自曹氏,不能立刻称为魏。

《高帝纪》,诸侯罢兵于戏下,各自回到封国。注引一种说法说,当时跟随项羽在戏水之上。这种说法是对的。大概项羽进入咸阳,而诸侯自己留军在戏下罢了。其他地方固然有把“戏”当作“麾”的,但说“罢麾下”似乎不成文句。【姚氏说】旧说“戏”是水名。颜注把“戏”当作军队的旌麾,音许宜反。又说项羽在鸿门会见高祖,已经过了戏水。又进入秦国,烧毁秦宫室,不再在戏水了。我认为颜说不对。项羽虽然过了戏水,但诸侯军或许留在戏下,或者在此接受项羽的约定。把“戏”解释为“麾”,是项羽的麾下呢?还是诸侯的麾下呢?很不通顺。

不趁着他的危机而顺势夺取。把“几”解释为“危”,不恰当。“几”就是“机”字,如《尚书》中“若虞机张”的“机”。【沈氏说】这种说法固然通顺,但把“几”解释为“危”也是恰当的。《左传》宣公十二年,“利人之几”。杜氏说,“几”,危也。恐怕就是这个“几”字。考察本书上下文,两种说法都可以通顺。

派遣到相国府,登记品行、义行和年龄。意思是书写他平日为人的实际事迹,如昭帝纪元凤元年三月,赏赐郡国所选有行义的人涿郡韩福等五人帛,宣帝帝纪命令郡国举荐孝悌有行义闻名乡里的人各一人就是这样。刘攽把“义”改为“仪”,说像现在的团貌,不对。【杨氏说】汉人“义”都写作“谊”,写作“义”的是指“仪”,贡父是对的。

《武帝纪》,元封元年,诏令祭祀八神。意思是东巡海上而祭祀八神,就是《封禅书》所说的八神。一是天主,祭祀天齐之类。文颖认为是祭祀太一,开通八通鬼道的人,不对。

天汉元年秋,关闭城门,大规模搜捕。与二年及征和元年的大规模搜捕相同,都是搜捕奸人,不是超越奢侈的人。

《昭帝纪》,三辅太常郡可以用豆粟抵缴赋税。【原注】即“菽”字。汉代田租本是豆粟,现在连同口算杂征,用钱的人都被命令用豆粟抵缴。其单独在三辅太常郡实行的,不仅因为谷贱伤农,也为了减少漕运三百万石,担心储备侍奉的匮乏。

《元帝纪》,永光元年秋,罢。如淳说,应当说罢某官某事,文字脱落缺失了。是对的。《左传》成二年,夏,有。也是缺文,杜氏解释说,缺失了新筑战事。

建昭三年,戊己校尉。颜师古说,戊己校尉,镇安西域,没有固定的治所。也就像甲乙丙丁庚辛壬癸各有正位,戊己四季寄王,所以以此命名官职。当时有戊校尉,又有己校尉。一种说法戊己位在中央,现在所置校尉处在三十六国之中,所以叫戊己。《百官公卿表》注也记载两种说法。《汉官仪》说,戊己在中央,镇覆四方。又开渠播种,作为厌胜,所以称戊己。考察马融《广成颂》说,校队案部,前后有屯,甲乙相为伍,戊己为坚。那么不仅西域,即使平时校猎,也有部伍。又知道甲乙八名都有,而西域只设置这戊己二官罢了。【原注】《王莽传》,右庚刻木校尉,前丙耀金都尉,其所命名或许有所本。《车师传》,设置戊已校尉,屯田,居于车师故地。《乌孙传》,汉朝迁徙己校屯驻姑墨。而后《汉书》耿恭传,耿恭任戊校尉,屯驻后王部金蒲城。谒者关宠任己校尉,屯驻前王柳中城。所以颜师古认为没有固定治所。

《哀帝纪》,不是赦令,都蠲除。如同《成帝纪》说其官吏也迁二等同一文法。大概赦令不可再反悔,所以只这一件事不蠲除。

《王子侯表》,瓡节侯息城阳顷王子。颜师古说,瓡就是瓠字。又音孤。《地理志》北海郡下瓡侯国,颜师古说,瓡即执字。二音不同。而《功臣表》瓡讘侯杅,颜师古说,瓡狐同。河东郡下作狐讘又不知道是否就是这个字。

《百官表》,长水

校尉掌长水、宣曲胡骑。师古曰,长水,胡名也。宣曲,观名。胡骑之屯于宣曲者。按长水非胡名也。郊祀志,霸产丰涝,泾渭长水,以近咸阳,尽得比山川祠。史记索隐曰,百官表有长水校尉。沈约宋书云,营近长水,因名。水经云,长水出白鹿原,今之荆溪水是也。

译校尉掌管长水、宣曲的胡人骑兵。颜师古说,长水是胡人的名称。宣曲是宫观的名称。指驻扎在宣曲的胡人骑兵。按:长水并非胡人的名称。《汉书·郊祀志》记载,霸产丰涝,泾渭长水,因为靠近咸阳,所以全都得以比照山川设立祠庙。《史记索隐》说,《百官公卿表》中有长水校尉。沈约《宋书》说,军营靠近长水,因此得名。《水经》说,长水发源于白鹿原,就是现在的荆溪水。

元凤四年,蒲侯苏昌为太常。十一年,坐籍霍山书泄秘书,免。师古曰,以秘书借霍山。非也。盖籍没霍山之书中有秘记,当密奏之,而辄以示人,故以宣泄罪之耳。山本传言,山坐写秘书,显为上书,献城西第,人马千匹,以赎山罪。若山之秘书从昌借之,昌之罪将不止免官。而元康四年,昌复为太常,薄责昌而厚绳山,非法之平也。且如颜说,当云坐借霍山秘书,免足矣,何用文之重辞之复乎?

  建昭三年七月戊辰,卫尉李延寿为御史大夫一姓繁。师古曰,繁音蒲元反。陈汤传,御史大夫繁延寿。师古曰,繁音蒲胡反。萧望之传师古音婆。谷永传师古音蒲何反。蒲元则音盘,蒲胡则音蒲,蒲河则音婆,三音互见,并末归一。然繁字似有婆音。左传定四年,殷民十族繁氏。繁音步何反。仪礼乡射礼注,今文皮树为繁竖。皮古音婆。史记张丞相世家,丞相司直繁君。索隐曰,繁音婆。文选繁休伯,吕向音步何反。则繁之音婆相传久矣。【原注】广韵八戈部中有繁字,注日,音薄波切。姓也。又音烦。此字或作縏。玉篇搫宇亦音步波、步丹二切。

  律暦志,寿王候课比三年下。谓课居下也。下文言竟以下吏,乃是下狱。师古注非。

  食货志,学六甲五方书计之事。六甲者,四时六十甲子之类。五方者,九州岛岳渎列国之名。书者,六书。计者,九数。瓒说未尽。

  国亡捐瘠者。瘠,古胔字,谓死而不葬者也。娄敬传徒见羸胔老弱,史记作瘠。后汉书彭城靖王恭传,毁胔过礼。大戴礼,羸丑以胔。皆是瘠字。则此瘠乃胔字之误,当从孟康之说。【原注】苏林音渍,是。

  课得谷皆多其旁田,亩一斛以上。盖壖地乃久不耕之地,地力有余,其收必多,所以作代田之法也。

  天下大氐无虑皆铸金钱矣。无虑犹云无算,言多也。

  布货十品。师古曰,布即钱耳。谓之布者,言其分布流行也。按本文,钱布自是二品,而下文复载,改作货布之制,安得谓布即钱乎?莽传曰,货布长二寸五分,广一寸,直货钱二十五。今货布见存,上狭下广而岐,其下中有一孔,师古当日或末之见也。

  郊祀志,文公获若石,云于陈仓北阪城祠之。其神或岁不至,或岁数来也。常以夜,光辉若流星,从东方来,集于祠城。若雄鸡,其声殷,云野鸡夜呜。如淳曰,野鸡,雉也。吕后名雉,改曰野鸡。五行志,天水冀南山,大石鸣声隆隆如雷。有顷止,壄【原注】野同。鸡皆呜。师古曰,雉也。窃谓野鸡者,野中之鸡耳。注拘于荀悦云,讳雉之字曰野鸡。夫讳恒曰常,讳启曰开,史固有言常言开者,岂必其皆为恒与启乎?又此文本史记封禅书,其上文云有雉登鼎耳雊,其下文云公孙卿言,见僊人迹缑氏城上,有物如雉往来城上,又云纵远方奇兽飞禽及白雉诸物,【原注】汉书同此二条。并无所讳。而汉书地理志南阳郡有雉县,江夏郡有下雉县。五行志王音等上言,雉者听察,先闻雷声,则汉时未尝讳雉也。

  木寓龙一驷,木寓车马一驷。李奇曰,寓,奇也。寄生龙形于木。此说恐非。古文偶、寓通用,【原注】偶亦音寓。木寓,木偶也。史记孝武纪作木偶马,而韩延寿传曰卖偶车马下里伪物者,弃之市道。古人用以事神及送死皆木偶人木偶马,【原注】鲁相史晨孔庙后碑云,饬治桐车马于渎上。今人代以纸人纸马。又史记殷本纪,帝武乙无道,为偶人,谓之天神。索隐曰,偶音寓。酷吏传,匈奴至为偶人,象郅都。索隐曰,汉书作寓人。可以证寓之为偶矣。

  五行志,吴王濞封有四郡五十余城。四当作三,古四字积划以成,与三易混。犹左传陈蔡不羹三国之为四国也。

  隐公三年二月己巳,日有食之,其后郑获鲁隐。按狐壤之战事在其前,乃隐公为公子时,此刘向误说,班史因之,不必曲为之解。

  沟洫志,内史稻田租挈重。挈,偏也。说文有觢字,注云,角一俯一仰。意同。

  楚元王传孙卿,师古曰,荀况,汉以

译元凤四年,蒲侯苏昌担任太常。十一年,因将霍山的书籍登记没收时泄露了机密文书,被免职。颜师古说,是将机密文书借给了霍山。这是不对的。大概是因为在没收霍山的书籍中有机密记录,应当秘密上奏,却擅自展示给人看,所以以泄露机密定罪罢了。霍山的传记中说,霍山因抄写机密文书获罪,显贵上书,献出城西的宅第,以及千匹马匹,来赎霍山的罪。如果霍山的机密文书是从苏昌那里借来的,苏昌的罪过将不止于免官。而元康四年,苏昌又担任太常,对苏昌处罚轻微而对霍山处罚严厉,这不是法律的公平。况且按照颜师古的说法,应当说因借给霍山机密文书而免职就足够了,何必用这样重复的措辞呢?

建昭三年七月戊辰日,卫尉李延寿担任御史大夫,一说是姓繁。颜师古说,繁音蒲元反。《陈汤传》中,御史大夫繁延寿。颜师古说,繁音蒲胡反。《萧望之传》中颜师古注音婆。《谷永传》中颜师古音蒲何反。蒲元反则音盘,蒲胡反则音蒲,蒲何反则音婆,三种读音互相出现,最终没有统一。然而繁字似乎有婆音。《左传》定公四年,殷民十族中的繁氏。繁音步何反。《仪礼·乡射礼》注,今文皮树为繁竖。皮的古音是婆。《史记·张丞相世家》,丞相司直繁君。索隐说,繁音婆。《文选》繁休伯,吕向音步何反。那么繁音婆的传承已经很久了。【原注】《广韵》八戈部中有繁字,注说,音薄波切。是姓氏。又音烦。此字或写作縏。《玉篇》搫字也音步波、步丹二切。

《律历志》,寿王候课比三年下。是说考核居于下等。下文说最终以下吏论处,乃是下狱。颜师古的注释不对。

《食货志》,学习六甲、五方、书、计之事。六甲,是四时六十甲子之类。五方,是九州、岳渎、列国的名称。书,是六书。计,是九数。应劭的说法未尽准确。

国家灭亡,捐弃瘦弱的人。瘠,是古胔字,指死后不埋葬的人。《娄敬传》说只见到瘦弱、死尸、老弱,《史记》写作瘠。《后汉书·彭城靖王恭传》,毁坏死尸超过礼制。《大戴礼记》,瘦弱丑陋以死尸。都是瘠字。那么这里的瘠乃是胔字的错误,应当采纳孟康的说法。【原注】苏林音渍,是对的。

考核得到的谷物都比旁边的田地多,每亩一斛以上。大概壖地是长久不耕种的土地,地力有余,收成必然多,所以制定代田法。

天下大概没有不铸造金钱的了。无虑是说无算,意思是多。

布货十种。颜师古说,布就是钱。称为布,是说它分布流行。查本文,钱和布自是两种,而下文又记载,改作货布的制度,怎么能说布就是钱呢?《王莽传》说,货布长二寸五分,宽一寸,值货钱二十五。现在货布尚存,上窄下宽而分叉,其下中间有一孔,颜师古当时或许没有见到。

《郊祀志》,文公获得若石,说在陈仓北阪建城祭祀它。它的神灵有时一年不来,有时一年来几次。常在夜里,光辉像流星,从东方来,聚集在祭祀的城上。像雄鸡,声音殷殷,说是野鸡夜里鸣叫。如淳说,野鸡,是雉。吕后名雉,改称为野鸡。《五行志》,天水冀南山,大石鸣声隆隆如雷。过了一会儿停止,野【原注】野同。鸡都鸣叫。颜师古说,是雉。我私下认为野鸡者,是野中的鸡罢了。注释拘泥于荀悦说,避讳雉的字称为野鸡。避讳恒曰常,避讳启曰开,史书中本来就有说常说开的,难道一定都是恒和启吗?又此文本《史记·封禅书》,其上文说有雉登上鼎耳鸣叫,其下文说公孙卿说,在缑氏城上看到仙人足迹,有像雉的东西往来城上,又说放纵远方奇兽飞禽及白雉等物,【原注】《汉书》同此二条。都没有避讳。而《汉书·地理志》南阳郡有雉县,江夏郡有下雉。《五行志》王音等上言,雉者听察,先听到雷声,那么汉代未曾避讳雉。

木寓龙一驷,木寓车马一驺。李奇说,寓,是奇。寄生龙形于木。此说恐怕不对。古文偶、寓通用,【原注】偶也音寓。木寓,是木偶。《史记·孝武纪》作木偶马,而《韩延寿传》说卖偶车马下里伪物者,丢弃在市道。古人用来事奉神灵及送死都是木偶人木偶马,【原注】鲁相史晨《孔庙后碑》说,整治桐车马于渎上。今人代替以纸人纸马。又《史记·殷本纪》,帝武乙无道,制作偶人,称为天神。索隐说,偶音寓。《酷吏传》,匈奴至为偶人,像郅都。索隐说,《汉书》作寓人。可以证明寓就是偶。

《五行志》,吴王濞封有四郡五十余城。四应当作三,古四字积划以成,与三容易混淆。如同《左传》陈蔡不羹三国之为四国。

隐公三年二月己巳日,日有食之,其后郑获鲁隐公。查狐壤之战事在其前,乃是隐公为公子时,这是刘向的错误说法,班固沿袭,不必曲为之解。

《沟洫志》,内史稻田租挈重。挈,是偏。《说文》有觢字,注说,角一俯一仰。意思相同。

《楚元王传》孙卿,颜师古说,荀况,汉以

避宣帝讳改之。按汉人不避嫌名,荀之为孙,如孟卯之为芒卯,司徒之为申徒,语音之转也。

译为避宣帝名讳而加以更改。查考汉代人并不避讳同音字,荀字改为孙字,就像孟卯改为芒卯、司徒改为申徒一样,都是语音的转化。

上数欲用向为九卿,辄不为王氏居位者及丞相御史所持,故终不迁。衍一不字,当云辄为王氏居位者及丞相御史所持。持者,挟持之义,而非挟助之解也。

  季布传难近,谓令人畏而远之。师古以近为近天子,为大臣,非也。

  樊哙传,项羽即飨军士,中酒。中酒谓酒半也。吕氏春秋谓之中饮。【原注】晋灵王发酒于宣孟,宣孟知之,中饮而出。战国策,楚王觞张仪,中饮,再拜而请。凡事之半曰中。左传昭公二十八年中置,谓馈之半也。【原注】上云馈之始,至下云馈之毕。史记,河渠书中作而觉,谓工之半也。吕氏春秋中关【原注】音弯。而止,谓关弓弦正半而而止也。中酒犹今人言半席。师古解以不醉不醒,故谓之中,失之矣。【原注】司马相如传,酒中乐酣。师古曰,酒中,饮酒中半也。一人注书,前后不同。

  淮南厉王传命从者刑之,史记作刭之,当从刭,音相近而讹。下文太子自刑不殊,又云王自刑杀,史记亦皆作刭也。

  孝先自告反,告除其罪。按史记无下告字,是衍文,师古曲为之说。

  万石君传,内史坐车中,自如固当者。反言之也,言贵而骄人,当如此乎?

  贾谊传,上数爽其忧。谓秦之所忧者在孤立,而汉之所忧者在诸侯。汉初之所忧者在异姓,而今之所忧者在同姓。

  张敖不反,故添一贯高为相句,古人文字之密。

  植遗腹,朝委裘,而天下不乱。必古有是语,所谓君薨而世子生者也。季桓子命其臣正常曰,南孺子之子男也,则以告而立之。遗腹之为嗣,自人君以至于大夫,一也。

  邹阳传,宋任子冉之计,囚墨翟。史记作子罕。文颖曰,子冉,子罕也。按子罕是鲁襄公时人,墨翟在孔子之后,子冉当别是一人。

  秦皇帝任中庶子蒙之言。师古曰,蒙者,庶子名也。今流俗书本蒙下辄加恬字,非也,按史记,秦王宠臣中庶子蒙嘉为先言于秦王,非蒙恬,蒙亦非名,传文脱一嘉字。

  赵王彭祖传椎埋,即掘冢也。新葬者谓之埋。师古曰,椎杀人而埋之。恐非。

  李广传弥节白檀。弥与弭同。司马相如传,于是楚王乃弭节徘徊。注郭璞曰,弭犹低也。节,所杖信节也。

  陵当发出塞,乃诏强弩都尉,令迎军。言当俟陵出塞之后,乃诏博德迎之。

  苏武传,陵恶自赐武,使其妻赐武牛羊数十头。今人送物与人,而托其名于妻者,往往有之。其谓之赐者,陵在匈奴已立为王故也。云恶自赐武,盖嫌于自居其名耳。师古注谓,若示己于匈奴中富饶以夸武者,非。

  司马相如传,子虚之赋乃游梁时作。当是侈梁王田猎之事而为言耳。后更为楚称齐难而归之天子,则非当日之本文矣。若但如今所载子虚之言,不成一篇结构。

  张安世传,无子,子安世小男彭祖。谓贺无见存之子,而以安世小男为子,其早死之子别有一子,乃下文所谓孤孙霸,非无子也。

  杜周传,吏所增加十有余万。谓辞外株连之人。

  张骞传,竟不能得月氏要领。古人上衣下裳,举裳者执要,举衣者执领。

  广陵王胥传,女须泣曰,孝武帝下我言。孝武帝降凭其身而言。

  千里马兮驻待路。言神魂飞扬,将乘此马而远适千里之外。张晏注以为驿马,非。

  严助传,臣闻道路言,闽越王弟甲弒而杀之。即下文所云会闽越王弟余善,杀王以降者也。当淮南王上书之时,不知其名,故谓之甲,犹云某甲耳。师古曰,甲者,闽越王弟之名。非。

  朱买臣传,买臣入家中。即会稽邸中也。邸如今京师之会馆。

  东方朔传,以剑割肉而去之。裴松之注魏志云,古人谓藏为去。苏武传,掘野鼠去●实而食之。师古曰,去谓藏之也。

  杨恽传,廷尉当恽大逆无道者,以书中有君父送终之语。

  梅福传,诸侯夺宗。如帝挚立不善,崩,而尧自唐侯升为天子是也。

  梅福传赞,殷鉴不远,夏后所闻。谓福引吕霍上官之事以规切王氏。师古注谓封孔子后,非。

译皇上多次想任用田广为九卿,但田广总是被王氏家族中担任官职的人以及丞相、御史所挟制,所以最终没有升迁。原文中“辄不为王氏居位者及丞相御史所持”一句少了一个“为”字,应当是“辄为王氏居位者及丞相御史所持”。“持”的意思是挟制,而不是辅助的意思。

《季布传》中“难近”的意思是让人畏惧而远离他。颜师古把“近”解释为接近天子、成为大臣,这是错误的。

《樊哙传》中,项羽给军士们饮酒,酒喝到一半。中酒的意思是酒喝到一半。《吕氏春秋》称之为中饮。【原注】晋灵王给宣孟斟酒,宣孟知道后,酒喝到一半就退出了。《战国策》中,楚王给张仪斟酒,酒喝到一半,张仪再次拜谢并请求。凡是事情进行到一半都称为中。《左传》昭公二十八年中的“中置”,意思是馈赠进行到一半。【原注】上文说馈赠刚开始,下文说馈赠结束。《史记·河渠书》中的“中作而觉”,意思是工程进行到一半时察觉。《吕氏春秋》中的“中关”【原注】音弯,意思是拉弓弦拉到一半时停止。中酒就像现在人说的酒席进行到一半。颜师古解释为不醉不醒,所以称为中,这是错误的。【原注】《司马相如传》中,酒喝到一半,音乐正酣。颜师古说,酒中,就是饮酒进行到一半。同一个人注解书籍,前后说法不一致。

《淮南厉王传》中命令随从杀了他,《史记》写成刭杀他,应当采用刭字,是因为读音相近而产生的讹误。下文太子自杀没有死,又说王自杀身亡,《史记》也都写成刭杀。

孝先自首谋反,自首后免除他的罪行。查考《史记》没有下面的“告”字,这是衍文,颜师古勉强为之辩解。

《万石君传》中,内史坐在车中,像石庆那样理所当然。这是反语,意思是说尊贵而傲慢待人,应当这样吗?

《贾谊传》中,皇上多次违背他的忧虑。意思是秦朝所忧虑的是孤立无援,而汉朝所忧虑的是诸侯。汉朝初期所忧虑的是异姓诸侯,而现在所忧虑的是同姓诸侯。

张敖没有谋反,所以添加了一句“贯高为相”,体现了古人文字的严密。

种植遗腹子,早晨放下皮衣,而天下不乱。必定古代有这样的话,所谓国君去世而世子出生。季桓子命令他的臣子正常说,南孺子的儿子如果是男孩,就报告并立他为嗣。遗腹子作为继承人,从国君到大夫,都是一样的。

《邹阳传》中,宋国任用子冉的计策,囚禁墨翟。《史记》写成子罕。文颖说,子冉就是子罕。查考子罕是鲁襄公时期的人,墨翟在孔子之后,子冉应当是另一个人。

秦始皇采纳中庶子蒙嘉的话。颜师古说,蒙是庶子的名字。现在流行的版本在蒙字下面总是加上恬字,这是错误的。查考《史记》,秦王宠臣中庶子蒙嘉先向秦王进言,不是蒙恬,蒙也不是名字,传记中脱漏了一个嘉字。

《赵王彭祖传》中的椎埋,就是挖掘坟墓。新埋葬的称为埋。颜师古说,椎杀人并埋葬他。恐怕不对。

《李广传》中弥节白檀。弥和弭相同。《司马相如传》中,于是楚王就弭节徘徊。郭璞注说,弭就是低的意思。节,是所倚仗的信节。

李陵应当出塞时,就诏令强弩都尉,让他迎接军队。意思是应当等到李陵出塞之后,才诏令博德迎接他。

《苏武传》中,李陵不愿意亲自赏赐苏武,让他的妻子赏赐苏武牛羊几十头。现在人送东西给别人,而托名于妻子的,往往有这种情况。称为赐的原因,是因为李陵在匈奴已经立为王。说恶自赐武,大概是嫌弃自己占据这个名义。颜师古注说,如果是向匈奴显示自己富饶来夸耀苏武,这是不对的。

《司马相如传》中,子虚赋是在游历梁国时作的。当时是夸耀梁王田猎的事情而言。后来改为楚称齐难而归之天子,那就不是当时的原文了。如果只像现在所载的子虚之言,不能构成一篇完整的结构。

《张安世传》中,没有儿子,以安世的小儿子彭祖为子。意思是贺没有活着的儿子,而以安世的小儿子为子,他早死的儿子另有一个儿子,就是下文所说的孤孙霸,并不是没有儿子。

《杜周传》中,官吏所牵连增加的有十多万。意思是供词之外株连的人。

《张骞传》中,最终不能得到月氏的要领。古人上衣下裳,举起裳的人抓住腰,举起衣的人抓住领。

《广陵王胥传》中,女须哭着说,孝武帝对我说。孝武帝降附她的身体而言。

千里马啊停留等待道路。意思是神魂飞扬,将乘坐这匹马远行千里之外。张晏注认为是驿马,这是不对的。

《严助传》中,臣听说道路传言,闽越王弟弟甲弑杀了他。就是下文所说的会闽越王弟弟余善,杀王投降的人。当淮南王上书的时候,不知道他的名字,所以称他为甲,就像说某甲一样。颜师古说,甲是闽越王弟弟的名字。这是不对的。

《朱买臣传》中,买臣回到家中。就是会稽的邸中。邸就像现在京师的会馆。

《东方朔传》中,用剑割肉而藏起来。裴松之注《魏志》说,古人把藏称为去。《苏武传》中,挖掘野鼠藏起来的果实而吃它。颜师古说,去就是藏的意思。

《杨恽传》中,廷尉判定杨恽大逆无道,是因为书中有君父送终的话语。

《梅福传》中,诸侯夺取宗庙。比如帝挚即位不好,去世,而尧从唐侯升为天子就是这样。

《梅福传》赞中,殷商的鉴戒不远,夏后氏所听闻。意思是梅福引用吕、霍、上官的事情来规劝切责王氏。颜师古注说是封孔子后代,这是不对的。

霍光传,张章等言霍氏皆雠有功。晋灼曰,雠,等也。非也。此如诗无言不雠之雠。【原注】诗正义,相对谓之雠。左传僖五年,无丧而戚忧,必雠焉。注,雠犹对也。律暦志,广延宣问,以理星度,未能雠也。郑德曰,相应为雠也。

译《霍光传》中,张章等人说霍氏家族都等同于有功之人。晋灼说:“雠”就是“等”的意思。这是错误的。这里的“雠”如同《诗经》中“无言不雠”的“雠”。【原注】《诗经正义》说:相对叫做“雠”。《左传》僖公五年记载:“没有丧事却忧愁悲伤,必定会有灾祸相对。”注解说:“雠”相当于“对”。《律历志》说:“广泛延请并宣问意见,用以推究星象度数,却未能相应。”郑德说:相应叫做“雠”。

郊祀志,其方尽多不雠。伍被传赞,忠不终而诈雠。魏其传,上使御史簿责婴,所言灌夫颇不雠。

  赵充国传,微将军,谁不乐此者?言岂独将军苟安贪便,人人皆欲为之。师古注以微字属上句读,非。

  辛庆忌传,卫青在位,淮南寝谋。谓伍被言大将军数将习兵,未易当。又言虽古名将不过是,为淮南所惮。

  于定国传,万方之事大录于君。按今所传王肃注舜典纳于大麓曰,麓,录也。纳舜,使大录万机之政。盖西京时已有此解,故诏书用之。【原注】章帝即位,以大傅赵熹、太尉牟融并录尚书事。

  于定国传赞,哀鳏哲狱。毛诗礼记凡鳏寡之鳏皆作矜,此亦矜之误。哲则折之误也。师古以传中有哀鳏寡语,遂以释此文,而以哲为明哲之哲。

  龚胜传,勿随俗动吾冢,种柏作祠堂。师古曰,多设器备,恐被发掘,为动吾冢。非也。古人族葬,胜必已自有墓,若随俗人之意,更于冢上种柏作祠堂,则是动吾冢也。盖以朝代迁革,一切饰终之礼俱不欲用。

  韦贤传,岁月其徂,年其逮耈。于昔君子,庶显于后。孟自言年老,慕昔之君子垂令名于后,欲王信老成之言而用之也。在邹诗曰既耈且陋,则此为孟之自述可知。

  下从者与载送之。下如爰盎传下赵谈之下,与之共载,复送至其家也。

  尹翁归传,高至于死。高谓罪名之上者,犹言上刑。

  王尊传,猥被共工之大恶。谓御史大夫劾奏尊以靖言庸违,象共滔天。

  萧育传,●名贼梁子政。名贼犹言名王,谓贼之有名号者也。师古曰,名贼者,自显其名,无所避匿,言其强也。非。

  宣元六王传赞,贪人败类。大雅桑柔之诗,师古注误以为荡。

  张禹传,两人皆闻知,各自得也。崇以禹为亲之,宣以禹为敬之,故各自得。

  翟方进传,万岁之期,近慎朝暮。谓宫车晏驾,故下文郎贲丽以为可移于相也。

  杨雄传,不知伯侨周何别也。谓不知是何王之别子。

  冠伦魁能。能字当属上句,言为能臣之首。

  史书之文中有误字,要当旁证以求其是,不必曲为之说。如此传解嘲篇中欲谈者宛舌而固声,固乃同之误。东方朔割名于细君,名乃炙之误,有文选可证。而必欲训之为固、为名,此小颜之癖也。颜氏家训云,谷梁传,孟劳者,鲁之宝刀也。【原注】僖元年。有姜仲岳,读刀为力,谓公子左右姓孟名劳,多力之人,为国所宝。与吾苦诤。清河郡守邢峙。当世硕儒,助吾证之,赧然而服。此传割名之解得无类之。

  儒林传,弟子行虽不备,而至于大夫郎掌故以百数。谓不必皆有行谊,而多显官。

  货殖传,为平陵石氏持钱。持钱犹今人言掌财也。如氏、苴氏皆平陵富人,而石氏訾亦次之。

  游侠传,酒市赵君都、贾子光。服虔曰,酒市中人也。非也。按王尊传,长安宿豪大猾箭张禁、酒赵放。晋灼曰,此二人作箭作酒之家。今此上文有箭张回,即张禁也。君都亦即放也,名偶异耳。

  佞幸传,朕惟噬肤之恩未忍。是取易暌六五厥宗噬肤,言贵戚之卿,恩未忍绝。

  匈奴传,孤偾之君。偾如左传张脉偾兴之偾。仓公传所谓病得之欲男子而不可得也。

  卫律为单于谋穿井筑城治楼以藏谷,与秦人守之。师古曰,秦时有人亡入匈奴者,今其子孙尚号秦人。非也。彼时匈奴谓中国人为秦人,犹今言汉人耳。西域传,匈奴缚马前后足,置城下,驰言,秦人,我匄若马!师古曰,谓中国人为秦人,习故言也。是矣。其言与秦人守者,匈奴以转徙为业,不习守御,凡穿井筑城之事,非秦人不能为也。大宛传,闻宛城中新得秦人,知穿井。亦谓中国人。【原注】后汉书邓训传,发湟中秦胡。袁绍传,许赏赐秦胡。秦者,中国人。胡者,胡人。犹后人之言蕃汉也。

  去胡来王唐兜。师古曰,为其去胡而来降汉,故以为王号。非也。西域传,婼羌国王号去胡来王。

  臣知父呼韩邪单于蒙无量之恩。其时尚未更名

译《郊祀志》中,其方位记载大多与事实不符。《伍被传》赞语中,“忠不终而诈雠”的“雠”字有误。《魏其侯传》中,皇上派御史核查责问田婴,所说的灌夫之事大多与事实不符。

《赵充国传》中,“微将军,谁不乐此者”,意思是:如果没有将军,谁不愿意这样做呢?并非只有将军苟且偷安、贪图便利,人人都想这么做。颜师古将“微”字归入上句断读,这是错误的。

《辛庆忌传》中,“卫青在位,淮南寝谋”,意思是:伍被说大将军多次领兵,熟悉军事,不易抵挡。又说即使是古代名将也不过如此,因此被淮南王所忌惮。

《于定国传》中,“万方之事大录于君”。查考现在流传的王肃注《舜典》中“纳于大麓”一句,说:“麓,就是录。”意思是让舜总录万机政务。大概西汉时期已有这种解释,所以诏书中采用了它。【原注】章帝即位,任命大司徒赵熹、太尉牟融共同总录尚书事务。

《于定国传》赞语中,“哀鳏哲狱”。“鳏”字在《毛诗》《礼记》中凡是提到鳏寡的,都写作“矜”,这里也是“矜”字的误写。“哲”则是“折”字的误写。颜师古因为传中有“哀鳏寡”的话,就用它来解释这里,并把“哲”当作明哲的“哲”。

《龚胜传》中,“勿随俗动吾冢,种柏作祠堂”。颜师古说:多设置器物装备,恐怕被发掘,就是动我的坟墓。这是错误的。古人实行族葬,龚胜必定已有自己的墓穴,如果随顺世俗人的心意,再在坟上种柏树建祠堂,那就是动我的坟墓了。大概是因为朝代更替,一切丧葬礼仪都不愿采用。

《韦贤传》中,“岁月其徂,年其逮耈。于昔古人,庶显于后”。这是孟喜自称年老,仰慕古代君子在后世留下美名,希望皇上相信老成之言而任用他。《邹诗》中说“既耈且陋”,那么这是孟喜的自述就可以知道了。

“下从者与载送之”。“下”字如同《爰盎传》中“下赵谈”的“下”,意思是与他同车,又送他到家。

《尹翁归传》中,“高至于死”。“高”指罪名中的上等,相当于说上刑。

《王尊传》中,“猥被共工之大恶”。意思是御史大夫弹劾王尊,说他像共工一样,言语平庸违背正道,像共工一样滔天作恶。

《萧育传》中,“●名贼梁子政”。“名贼”如同说“名王”,指有名号的贼寇。颜师古说:名贼是指自己显露名声,无所躲避隐藏,形容其强悍。这是错误的。

《宣元六王传》赞语中,“贪人败类”。这是《大雅·桑柔》中的诗句,颜师古误注为《荡》诗。

《张禹传》中,“两人皆闻知,各自得也”。张禹认为皇上亲近自己,宣帝认为张禹敬重自己,所以各自感到满意。

《翟方进传》中,“万岁之期,近慎朝暮”。意思是皇帝驾崩在即,所以下文郎贲丽认为可以改任丞相。

《杨雄传》中,“不知伯侨周何别也”。意思是不知道是哪位王的别子。

“冠伦魁能”。“能”字应属上句,意思是作为能臣的首领。

史书中的文字如果有误字,应当通过旁证来寻求正确,不必强行曲解。比如本传《解嘲》篇中“欲谈者宛舌而固声”,“固”是“同”字的误写。东方朔“割名于细君”,“名”是“炙”字的误写,有《文选》可以证明。却一定要解释为“固”、为“名”,这是颜师古的癖好。《颜氏家训》说:《谷梁传》中,“孟劳者,鲁之宝刀也”。【原注】僖公元年。有姜仲岳,读“刀”为“力”,说公子左右有个姓孟名劳的人,力气很大,是国家所宝爱的人。与我激烈争论。清河郡守邢峙,是当世大儒,帮我证明,他羞愧地信服了。本传中“割名”的解释难道不与此类似吗?

《儒林传》中,“弟子行虽不备,而至于大夫郎掌故以百计”。意思是:不必都有德行,但做显官的很多。

《货殖传》中,“为平陵石氏持钱”。“持钱”如同今人所说掌管钱财。如氏、苴氏都是平陵的富人,而石氏的财富也仅次于他们。

《游侠传》中,“酒市赵君都、贾子光”。服虔说:是酒市中的人。这是错误的。查考《王尊传》,长安的宿豪大猾有箭张禁、酒赵放。晋灼说:这两人是做箭、做酒的行家。现在这里上文有箭张回,就是张禁。君都也就是赵放,名字偶然不同罢了。

《佞幸传》中,“朕惟噬肤之恩未忍”。这是取自《易经》暌卦六五爻辞“厥宗噬肤”,意思是贵戚之卿,恩德不忍断绝。

《匈奴传》中,“孤偾之君”。“偾”如同《左传》“张脉偾兴”中的“偾”。《仓公传》所说的病是因为想要男子而不可得。

卫律为单于谋划穿井筑城修楼来储藏谷物,让秦人守卫。颜师古说:秦朝时有人逃入匈奴,现在他们的子孙还号称秦人。这是错误的。当时匈奴称中国人为秦人,就如同现在说汉人一样。《西域传》中,匈奴绑住马的前后脚,放在城下,奔驰着说:“秦人,我求你们的马!”颜师古说:称中国人为秦人,是习惯旧称。这是对的。他说让秦人守卫,是因为匈奴以迁徙为业,不习惯防守,凡是穿井筑城的事,非秦人不能做。《大宛传》中,听说大宛城中新得到秦人,懂得穿井。也是指中国人。【原注】《后汉书·邓训传》中,征发湟中的秦胡。《袁绍传》中,许诺赏赐秦胡。秦,指中国人。胡,指胡人。如同后人说蕃汉一样。

去胡来王唐兜。颜师古说:因为他离开胡人来投降汉朝,所以作为王号。这是错误的。《西域传》中,婼羌国王号去胡来王。

臣知道父亲呼韩邪单于蒙受无量的恩德。当时还没有改名

,当曰臣囊知牙斯。作史者从其后更名录之耳。【钱氏曰】父兄传五世,汉不求此地,至知独求何也,亦是追改之。

译应当说他是臣下囊知牙斯。撰写史书的人是根据他后来更改的名号来记录他的罢了。【钱氏说】父兄传承了五代,汉朝不寻求这块土地,到了知独却独自寻求,这也是后来追改的缘故。

故印己坏,乃云因上书求故印者,求吏铸如故印之式,去新字而言玺。

  南粤传,朕高皇帝侧室之子。师古曰,言非正嫡所生。非也。春秋左氏桓公二年传曰,卿置侧室。杜解,侧室,众子也。文公十二年传曰,赵有侧室曰穿。【张大令曰】按文帝纪,孝文皇帝,高帝之中子也。母薄姬,故以为非正嫡所生。如以众子为侧室,不当复云之子。窃谓随文为解,难以一律。左传以杜说为是,汉书以颜说为是。

  西域传,康居国王东羁事匈奴。言不纯臣,但羁縻事之,与乌孙羁属意同,当用彼注删此注。

  宜给足,不可乏。当作可不乏。

  外戚传,常与死为伍。言滨于死。

  其条刺史大长秋来白之。史当作使。【钱氏曰】汲古阁本元是使字。

  丞知是何等儿也。言藏之以辨是男非女。师古注非。

  奈何令长信得闻之。谓何道令太后闻之。

  终没,至乃配食于左坐。谓合葬渭陵,配食元帝。【王氏曰】盖庙中之室亦东向为尊,配食左坐,仍是旁侍,非并坐。

  王莽传,治者掌寇大夫陈成自免去官。盖先几而去。

  自称废汉大将军者,自称汉大将军也,下文云亡汉将军同此意。自莽言,谓之废汉、亡汉耳。

  会省户下。省户即禁门也。蔡邕独断曰,禁中者,门户有禁,非侍御者不得人,故曰禁中。孝元皇后父大司马阳平侯名禁,当时避之,故曰省中。

  右庚刻木校尉。刻、克同,取金克木。

  叙传,刘氏承尧之后,氏族之世,着乎春秋。左氏昭公二十九年传,陶唐氏既衰,其后有刘累者,学扰龙于豢龙氏,以事孔甲。师古引士会奔秦,其处者为刘氏,则又其苗裔也。

  雕落洪支。谓中山、东平之狱。服虔以为废退王氏,非。

  后汉书注

  光武纪,今此谁贼,而驰鹜击之乎?注,谁谓未有主也。非,言此何等贼,不足烦主上亲击也。

  敢拘制不还,以卖人法从事。言比略卖人口律罪之,重其法也。【惠氏曰】盗律曰,略人、略卖人和卖人为奴婢者死。陈群新律序曰,盗律有和卖,买人案。此则汉律篇有卖人之条。前二年诏曰,敢拘执,论如律。所谓律者,即卖人法也。

  质帝纪,先,能通经者各令随家法。注,儒生为诗者谓之诗家,为礼者谓之礼家。非也。谓如诗有齐鲁韩毛。通齐诗者自以为齐诗教授,通鲁诗者自以为鲁诗教授,韩毛及五经皆然,乃所谓家法耳。鲁丕传言,法异者各令自说师法。徐防传言,伏见太学试博士弟子,皆以意说,不循【原注】今本误作修。家法是也。【原注】左雄传注,儒有一家之学,故称家。此得之矣。

  安帝纪,永初元年九月癸酉,调扬州五郡租米,赡给东郡济阴、陈留,梁国下邳、山阳。注,五郡谓九江、丹阳、庐江、吴郡、豫章也。扬州领六郡,会稽最远,盖不调也。按顺帝纪,永建四年,分会稽为吴郡。安帝时未有吴郡,止五郡,无可疑者。注非。【惠氏曰】永初七年,调零陵、桂阳、丹阳、豫章、会稽租米,则会稽非以远故不调明矣。注两失之。

  冯异遗李轶书,苟令长安尚可扶助,延期岁月,疏不问亲,远不逾近,季文岂能居一隅哉。言季文于更始为亲近之臣,当在朝秉政,岂得居此一隅。注失其指,反以为疏远,非。

  景丹传,邯郸将帅数言,我发渔阳、上谷兵,我卿应言然。谓邯郸将帅有此言,我亦聊以此言应之,不能必二郡之果来也。本文自明,注乃谓王郎欲发之,谬矣。

  鲍永传,太守赵兴叹曰,我受汉茅土,不能立节,而鲍永死之,岂可害其子也?永字误,当作鲍宣。

  杨厚传,阴臣近戚妃党当受祸。阴臣谓妇人,下文宋阿母是也。注,阴,私也。非。【惠氏曰】案公羊春秋曰,定十四年城莒父。何休曰,或说无冬者,坐受女乐,令圣人去。冬,阴臣之象。则阴臣为妇人审矣。

  郎顗传,思过念咎,务消祇悔。注,祇,大也。非也。按易复,初九,无祇悔。九家本作多,古人多、祇二字

译所以旧印已经损坏,于是说因为上书请求旧印的人,请求官吏铸造如同旧印的样式,去掉“新”字而称“玺”。

《南粤传》说:“我是高皇帝的侧室之子。”颜师古说:“意思是并非正嫡所生。”这是错误的。《春秋左传·桓公二年》说:“卿设置侧室。”杜预解释说:“侧室,指众子。”《文公十二年传》说:“赵国有侧室名叫穿。”【张大令说】查考《文帝纪》,孝文皇帝是高帝的中子。母亲是薄姬,所以认为他不是正嫡所生。如果把众子称为侧室,就不应当再说“之子”。我私下认为,应当随文释义,难以用统一的标准。《左传》以杜预的说法为是,《汉书》以颜师古的说法为是。

《西域传》说:“康居国王向东依附侍奉匈奴。”意思是并非纯粹的臣属,只是羁縻侍奉,与“乌孙羁属”的意思相同,应当采用彼处的注释,删去此处的注释。

应当供给充足,不可缺乏。应当写作“可不乏”。

《外戚传》说:“常与死为伍。”意思是濒临死亡。

他的条陈由刺史大长秋来禀报。史应当写作“使”。【钱氏说】汲古阁本原本就是“使”字。

丞知道是什么性别的孩子。意思是藏起来以便辨别是男是女。颜师古的注释是错误的。

为什么让长信宫得知这件事。意思是用什么途径让太后得知这件事。

最终去世,以至于配享于左坐。意思是合葬于渭陵,配享元帝。【王氏说】大概庙中的室也是东向为尊,配享左坐,仍然是旁侍,并非并坐。

《王莽传》说:“治者掌寇大夫陈成自行免官。”大概是在事情发生之前就离去。

自称废汉大将军的人,就是自称汉大将军,下文说“亡汉将军”也是同样的意思。从王莽的角度来说,称之为废汉、亡汉罢了。

恰逢在禁门之下。省户就是禁门。蔡邕《独断》说:“禁中,门户有禁令,非侍御人员不得进入,所以叫禁中。孝元皇后的父亲大司马阳平侯名叫禁,当时避讳,所以叫省中。”

右边庚刻木校尉。刻、克同义,取金克木之意。

《叙传》说:“刘氏继承尧的后代,氏族的世系,记载于《春秋》。”《左传·昭公二十九年》说:“陶唐氏衰落后,其后代有刘累,向豢龙氏学习驯龙,用来侍奉孔甲。”颜师古引用士会奔秦,其留居者成为刘氏,则是刘累的苗裔。

雕落洪支。指的是中山、东平的狱案。服虔认为是废退王氏,这是错误的。

《后汉书》注

《光武纪》说:“现在这是什么贼寇,而要奔驰击打他们呢?”注解说:“谁谓未有主也。”这是错误的。意思是说这是什么贼寇,不值得烦劳主上亲自击打。

敢拘制不还,以卖人法从事。意思是比照略卖人口的律令定罪,加重其刑罚。【惠氏说】盗律说:“略人、略卖人和卖人为奴婢者处死。”陈群《新律序》说:“盗律有和卖、买人案。”这说明汉律篇中有卖人的条款。前二年诏书说:“敢拘执,论如律。”所谓的律,就是卖人法。

《质帝纪》说:“先前,能通晓经书的人各自令其遵循家法。”注解说:“儒生研习《诗》的称为诗家,研习《礼》的称为礼家。”这是错误的。意思是如《诗》有齐、鲁、韩、毛四家。通晓齐诗的人自以为传授齐诗,通晓鲁诗的人自以为传授鲁诗,韩、毛以及五经都是如此,这才叫家法。《鲁丕传》说:“法异者各令自说师法。”《徐防传》说:“伏见太学试博士弟子,皆以意解说,不循家法。”这是正确的。【原注】《左雄传》注说:“儒有一家之学,故称家。”这说对了。

《安帝纪》说:“永初元年九月癸酉,调拨扬州五郡的租米,赡养供给东郡、济阴、陈留、梁国、下邳、山阳。”注解说:“五郡指九江、丹阳、庐江、吴郡、豫章。扬州领有六郡,会稽最远,大概不调拨。”查考《顺帝纪》,永建四年,分会稽为吴郡。安帝时尚未有吴郡,只有五郡,无可疑之处。注释是错误的。【惠氏说】永初七年,调拨零陵、桂阳、丹阳、豫章、会郡的租米,那么会稽并非因为遥远而不调拨,这就很明显了。注释两处都错了。

冯异给李轶的信说:“如果长安尚可扶助,拖延岁月,疏远的不问亲近的,远处的不超越近处的,季文怎么能居于一个角落呢。”意思是季文在更始帝那里是亲近之臣,应当在朝廷执政,怎么能居于这样一个角落。注释失去了本意,反而认为是疏远,这是错误的。

《景丹传》说:“邯郸将帅多次说,我发动渔阳、上谷的军队,我卿应回答说‘然’。”意思是邯郸将帅有这样的话,我也姑且用这样的话回应,不能断定二郡的军队果然会来。本文意思自明,注释却说是王郎想要发动,这是错误的。

《鲍永传》说:“太守赵兴感叹说:‘我接受汉室的封土,不能树立节操,而鲍永为之而死,怎么能害他的儿子呢?’”永字有误,应当写作鲍宣。

《杨厚传》说:“阴臣近戚妃党当受祸。”阴臣指妇人,下文宋阿母就是例子。注解说:“阴,私也。”这是错误的。【惠氏说】查考《公羊春秋》说:“定公十四年筑莒父城。”何休说:“有的说法认为没有‘冬’字,是因为接受女乐,让圣人去掉。冬,是阴臣的象征。”那么阴臣是妇人就确凿无疑了。

《郎顗传》说:“思过念咎,务消祇悔。”注解说:“祇,大也。”这是错误的。查考《易经·复卦》初九:“无祇悔。”九家本作“多”,古人多、祇二字

通用。【原注】论语,多见其不知量也。正义曰,古人多祇同音。左传襄二十九年,多见疏也。服虔本作祇。【惠氏曰】案侯果易注云,祇,大。往被阴剥,所以有悔,觉非复故,故无大咎。章怀之训盖本侯果。

译通用。【原注】《论语》中,多见其不知量也。正义说,古人多祇同音。《左传》襄公二十九年,多见疏也。服虔本作祇字。【惠氏说】查侯果《易注》说,祇,大。往被阴剥,所以有悔恨,觉察后不再像以前那样,所以没有大灾祸。章怀太子解释盖本于侯果。

朱浮传,自损盛时。损当作捐。【惠氏曰】案文选作捐。

  贾逵传,乡人有所计争,辄令祝少宾。【原注】司马均。注云,祝,诅也。争曲直者辄言敢祝少宾乎?非也。言敢于少宾之前发誓乎?事之如神明也。古人文简尔。

  锺离意传,光武得奏,以见霸。【原注】侯霸。见当作视,古示字。作视谓以意奏示霸也。【惠氏曰】案意别传曰,光武皇帝得上状,见司徒侯霸,曰,所使掾史,何乃仁恕为国用心乎如此!则范书略其文耳,视字仍当为见也。

  张禹传,祖父况为常山关长,会赤眉攻关城。按前汉志,常山郡之县十八,其十二曰关。续汉志无此县,世祖所省也。其地当即今之故关,建武十五年,徙雁门、代郡、上谷三郡民,置常山关、居庸关以东。

  梁节王畅传,今陛下为臣收污天下。收污犹左氏传所谓国君含垢。【惠氏曰】袁纪作收耻,通鉴作受污。案收污犹受垢也。老子德经日,受国之垢,是为社稷主。与国君含垢义同。

  李云传,当有黄精代见。注,黄精谓魏氏将兴也。按云本不知是魏,故下言陈、项、虞、田、许氏尔。黄之代赤,自是五运之序,王莽亦自以为祖黄帝也。

  曹腾传,颍川堂溪赵典等。按蔡邕传作五宫中郎将堂溪典。注,堂溪,姓也。此文衍一赵字。【原注】赵典本传是成都人,非颍川。灵帝初,官卫尉卒。又党锢传云,唯赵典名见而已。是后汉有两赵典。

  文选注

  阮嗣宗咏怀诗,西游咸阳中,赵李相经过。颜延年注,赵,汉成帝后赵飞燕也。李,武帝李夫人也。按成帝时自有赵李,汉书谷永传言赵李从微贱专宠,外戚传,班倢伃进侍者李平,平得幸,亦为倢伃。叙传,班倢伃供养东宫,进侍者李平为倢伃,而赵飞燕为皇后。自大将军【原注】王凤。薨后,富平定陵侯张放、淳于长等始受幸,出为微行,行则同舆执辔,入侍禁中,设宴饮之,会及赵李诸侍中,皆引满举白,谈笑大噱。史传明白如此,而以为武帝之李夫人何哉。

  陶渊明诗注

  西溪丛语,陶渊明诗云,闻有田子春,节义为士雄。汉书燕王刘泽传云,高后时,齐人田生游乏资,以书干泽,泽大悦之,用金二百斤为田生寿。田生如长安,求事幸谒者张卿,讽高后立泽为琅邪王。晋灼曰,楚汉春秋云,田生字子春。非也。此诗上文云,辞家夙严驾,当往至无终。下文云,生有高世名,既没传无穷。其为田畴可知矣。三国志,田畴,字子泰,右北平无终人也。泰一作春。若田生游说取金之人,何得有高世之名,而为靖节之所慕乎!

  遂尽介然分,终死归田里。是用方望辞隗嚣书虽怀介然之节,欲洁去就之分。

  多谢绮与甪,精爽今何如?多谢者,非一言之所能尽,今人亦有此语。汉书,赵广汉为京兆尹,常记召湖都亭长西至界上,界上亭长戏曰,为我多问赵君。注,多问者,言殷勤,若今人千万问讯也。

  李太白诗注

  李太白飞龙引,云愁海思令人嗟。是用梁豫章王综听鸡鸣辞,云悲海思徒掩仰。胡无人篇,太白入月敌可摧。是用北齐书宋景业传,太白与月并,宜速用兵。二事前人未注。

  太白诗有古朗月行,又云,今人不见古时月。王伯厚引抱朴子曰,俗士多云今日不及古日之热,今月不及古月之朗,是则然矣。而又云,狂风吹古月,窃弄章华台。又曰,海动山顷古月摧。此所谓古月则明是胡字,不得曲为之解也。然太白用此亦有所本。晋书苻坚载记,古月之末乱中州,洪水大起健西流。此其本也。或曰析字之体止当着之忏文,岂可以入诗乎?蒿砧今何在,山上复有山,古诗固有之矣。【原注】晋书郭璞传有姓崇者,枸璞于敦,而史臣论日,竟毙山宗之谋。

  谁怜李飞将,白首没三边。昔人讥其以飞将军翦截为飞将者,然古人自有此语。后汉书班勇传,班将能保北卤不为边害乎?后魏唐永,正光中为北地太守,数与贼战,未尝败北。时人语曰,莫陆梁,恐尔逢唐将。并以将军为

译朱浮传中“自损盛时”的“损”字应当是“捐”。惠氏说:查《文选》作“捐”。

贾逵传中,同乡有人发生争执,总是让祝少宾去裁决。原注说:司马均。注解说,祝,是诅咒的意思。争执是非曲直的人总是说“敢在祝少宾面前发誓吗?”这是不对的。意思是“敢在少宾面前发誓吗?”人们把他当作神明一样敬重。古人的文字简略罢了。

锺离意传中,光武帝得到奏章,拿给侯霸看。原注说:侯霸。“见”字应当是“视”,是古代“示”字的通假。作“视”是说把锺离意的奏章给侯霸看。惠氏说:查《锺离意别传》说,光武帝得到上奏的文书,拿给司徒侯霸看,说:“所任用的掾史,怎么竟然如此仁恕,为国用心呢!”那么范晔的《后汉书》是省略了原文,但“视”字仍然应当是“见”字。

张禹传中,祖父张况担任常山关长,恰逢赤眉军攻打常山关城。查《汉书·地理志》,常山郡有十八个县,其中第十二个是关县。《续汉书·郡国志》没有这个县,是光武帝所废除的。其地应当就是现在的故关,建武十五年,迁徙雁门、代郡、上谷三郡的百姓,安置在常山关、居庸关以东。

梁节王刘畅传中,现在陛下替臣子承受天下的污辱。“收污”就像《左传》所说的国君含垢忍辱。惠氏说:《袁纪》作“收耻”,《资治通鉴》作“受污”。查“收污”就是“受垢”的意思。《老子·德经》说:“承受国家的污垢,这就是社稷的主君。”与国君含垢的意义相同。

李云传中,应当有黄精代替赤德出现。注解说,黄精是指魏氏将要兴起。查李云本来不知道是魏氏,所以下面才说陈、项、虞、田、许氏。黄色代替红色,自然是五德终始的顺序,王莽也自认为祖述黄帝。

曹腾传中,颍川堂溪人赵典等。查《蔡邕传》作“五宫中郎将堂溪典”。注解说,堂溪,是姓氏。这里多了一个“赵”字。原注说:赵典本传记载他是成都人,不是颍川人。灵帝初年,官至卫尉去世。又《党锢传》说,只有赵典的名字被提及。这说明东汉有两个赵典。

《文选》注

阮籍《咏怀诗》中,“西游咸阳中,赵李相经过”。颜延之注解说,赵,是汉成帝的皇后赵飞燕;李,是汉武帝时的李夫人。查成帝时自有赵李,《汉书·谷永传》说赵李从微贱中独得专宠,《外戚传》说,班婕妤进献侍者李平,李平得宠,也做了婕妤。《叙传》说,班婕妤在东宫侍奉,进献侍者李平为婕妤,而赵飞燕为皇后。自从大将军王凤去世后,富平侯张放、淳于长等人才开始得宠,随皇帝微服出行,出行时同车执辔,入宫侍奉禁中,设宴饮酒,聚会时赵李等侍中,都举杯尽饮,谈笑喧哗。史传记载明白如此,为什么认为是武帝的李夫人呢?

《陶渊明诗》注

《西溪丛语》说,陶渊明诗云:“闻有田子春,节义为士雄。”《汉书·燕王刘泽传》说,高后时,齐人田生游说缺乏资金,用书信干谒刘泽,刘泽非常高兴,用二百斤金子为田生祝寿。田生到长安,求见幸臣张卿,暗示高后立刘泽为琅邪王。晋灼说,《楚汉春秋》说,田生字子春。这是不对的。这首诗上文说:“辞家夙严驾,当往至无终。”下文说:“生有高世名,既没传无穷。”可知是指田畴。《三国志》记载,田畴,字子泰,右北平无终人。泰一作春。如果是田生游说取金之人,怎么会有高世之名,而被陶渊明所仰慕呢!

“遂尽介然分,终死归田里。”是用了方望辞别隗嚣书中“虽怀介然之节,欲洁去就之分”的意思。

“多谢绮与甪,精爽今何如?”“多谢”的意思,不是一句话能说完的,今人也有这种说法。《汉书》记载,赵广汉任京兆尹时,常记得召见湖都亭长,西到边界上,边界上的亭长戏弄说,替我多多问候赵君。注解说,多问,是说殷勤,就像今人说的千万问讯。

《李太白诗》注

李白《飞龙引》中,“云愁海思令人嗟”。是用了梁豫章王萧综《听鸡鸣辞》中“云悲海思徒掩仰”的意思。《胡无人篇》中,“太白入月敌可摧”。是用了《北齐书·宋景业传》中“太白与月并,宜速用兵”的意思。这两件事前人没有注释。

李白诗有《古朗月行》,又说,“今人不见古时月”。王伯厚引《抱朴子》说,俗人多说今日不及古日之热,今月不及古月之明朗,这是对的。又说,“狂风吹古月,窃弄章华台。”又说,“海动山倾古月摧。”这所谓的“古月”明显是“胡”字,不能曲解。然而李白用此也有来历。《晋书·苻坚载记》说,“古月之末乱中州,洪水大起健西行。”这就是它的来历。有人说,拆字的体裁只应当用于谶文,怎么可以入诗呢?“蒿砧今何在,山上复有山”,古诗中本来就有。原注说:《晋书·郭璞传》有姓崇的人,构陷郭璞于石崇,而史臣论曰,最终死于山宗之谋。

“谁怜李飞将,白首没三边。”过去有人讥讽他把“飞将军”李广截断为“飞将”,然而古人自有这种说法。《后汉书·班勇传》说,“班将能保北卤不为边害乎?”后魏唐永,正光年间任北地太守,多次与贼人作战,未曾败北。当时人说,“莫陆梁,恐尔逢唐将。”都是把将军称为

将。

  海上碧云断,单于秋色来。单于是地名。通典,麟德元年,改云中都护府为单于大都护府。领县一,曰金河。有长城,有金河、李陵台、王昭君墓。旧唐书突厥传,车鼻既破之后,突厥尽为封疆之臣,于是分置单于、瀚海二都护府。单于都护领狼山、云中、桑干三都督,苏农等一十四州。新唐书言,碛以北蕃州悉隶瀚海,南隶云中。云中者,义成公主所居也。颉利灭,李靖徙突厥羸破数百帐居之,以阿史德为之长。众稍盛,即建言,愿以诸王为可汗,遥统之。帝曰,今可汗,古单于也。乃改云中府为单于大都护府,以殷王旭轮【原注】即睿宗。为单于都护。【原注】裴行俭传,突厥阿史德温傅反,单于管内一十四州并叛应之。范希朝传,单于城中旧少树,希朝于他处市柳,命军人种之,俄遂成林。田归道传,默啜奏请六胡州及单于都护府之地,则天不许。加纥传,遗使北收单于兵马仓粮。通鉴注引宋白曰,唐振武军,旧单于都护府,即汉定襄郡之盛乐县也。在阴山之阳,黄河之北,后魏所都盛乐是也。唐平突厥,于此置云中都护府,后改单于府。新唐书地理志曰,唐之盛时开元、天宝之际,东至安东,西至安西,南至日南,北至单于府。徐九皋诗题曰送部四镇人往单于,崔颢诗题曰送单于裴都护赴西河,岑参轮台即事诗轮台风物异,地是古单于是也。

译海上碧云断,单于秋色来。“单于”是地名。《通典》记载,麟德元年,改云中都护府为单于都护府。下辖一个县,叫金河县。这里有长城,有金河、李陵台、王昭君的墓。《旧唐书·突厥传》记载,车鼻可汗被击败之后,突厥全部成为大唐的臣属,于是分设单于、瀚海两个都护府。单于都护府管辖狼山、云中、桑干三个都督府,以及苏农等十四个州。《新唐书》说,沙漠以北的蕃州全部隶属于瀚海都护府,以南的隶属于云中都护府。云中,是义成公主居住的地方。颉利可汗灭亡后,李靖迁徙突厥残败的数百个部落居住在那里,任命阿史德氏为首领。人口逐渐兴盛,就建议说,希望以唐朝诸王担任可汗,在远方统领他们。皇帝说,现在的可汗,就是古代的“单于”。于是将云中府改为单于大都护府,任命殷王旭轮(即唐睿宗)担任单于都护。《裴行俭传》记载,突厥阿史德温傅反叛,单于都护府管辖内的十四个州都叛变响应他。《范希朝传》记载,单于城里过去树木很少,范希朝从别处买来柳树,命令士兵种植,不久就形成了树林。《田归道传》记载,默啜上奏请求六胡州及单于都护府的土地,武则天没有答应。《加纥传》记载,派遣使者向北收取单于都护府的兵马和仓粮。《资治通鉴》注引宋白的话说,唐朝的振武军,旧称单于都护府,就是汉代定襄郡的盛乐县。位于阴山南面,黄河以北,后魏所建的都城盛乐就是这里。唐朝平定突厥后,在这里设置云中都护府,后来改为单于府。《新唐书·地理志》说,唐朝盛世,开元、天宝年间,东到安东都护府,西到安西都护府,南到日南郡,北到单于都护府。徐九皋的诗题叫《送部四镇人往单于》,崔颢的诗题叫《送单于裴都护赴西河》,岑参《轮台即事》诗中说“轮台风物异,地是古单于”,指的就是这里。

杜子美诗注

  寄临邑舍弟诗,徐关深水府。送舍弟颖赴齐州诗,徐关东海西。徐关在齐境,今不可考。左传成公二年,齐师败于鞌,齐侯自徐关入。十七年,齐侯与国佐盟于徐关而复之。

  行次昭陵诗,威定虎狼都。注引苏秦传秦虎狼之国,甚为无理。此乃用秦本纪赞,据狼弧,蹈参伐。参为白虎,秦之分星也。

  往者灾犹降,苍生喘未苏,谓武韦之祸。指麾安率土,荡涤抚洪炉,谓玄宗再造唐室也。本于太宗之遗德在人,故诗中及之。钱氏谓此诗天宝乱后作,而改铁马为石马,以合李义山诗昭陵石马之说,非矣。其朝享太庙赋曰,弓剑皆呜,汗铸金之风马。在此未乱以前,又将何说?必古记有此事而今失之耳。【原注】今昭陵六马见存,皆琢石为屏,而刻马于上,其文凸起,非金马也。干陵石雁亦然。

  奉赠韦左丞丈诗,残杯与冷炙,到处潜悲辛。颜氏家训,古来名士多所爱好,惟不可令有称誉,见役勋贵,处之下坐,以取残杯冷炙之辱。

  高都护骢马行,安西都护胡青骢。魏书吐谷浑传,吐谷浑尝得波斯草马,放入海,因生骢驹,能日行千里。世传青海骢者是也。

  送蔡希鲁还陇右诗,凉州白麦枯。杜氏通典,凉州贡白小麦十石。

  天育骠骑歌,伊昔太仆张景顺,临牧攻驹阅清峻,遂令大奴守天育,别养骥子怜神骏。按史言,玄宗初即位,牧马有二十四万匹,以太仆卿王毛仲为内外闲厩使,少卿张景顺副之。开元十三年,玄宗东封,有马四十三万匹,牛羊称是。上嘉毛仲之功,加开府仪同三司。是景顺特毛仲之副尔。今斥毛仲为大奴,而归其功于景顺,殆以诗人之笔而追黜陟之权乎?

  哀王孙诗,但道困苦乞为奴。南史,齐明帝为宣城王,遣典签柯令孙杀建安王子真。子真走入床下,令孙手牵出之,叩头乞为奴,不许而死。

  朔方健几好身手。颜氏家训,顷世离乱,衣冠之士虽无身手,或聚徒众。

  大云寺赞公房诗,●●国多狗。韩非子储说右上,夫国亦有狗。有道之士陈其术,而欲以明万乘之主,大臣为猛狗,迎而龁之。此人主之所以蔽胁,而有道之士所以不用也。【原注】战国策江乙以狗喻昭奚恤。

  晚行口号,远愧梁江总,还家尚黑头。刘辰翁评曰,人知江令自陈入隋,不知其自梁时已达官矣。自梁入陈,自陈入隋,归尚黑头,其人物心事可知。着一梁字而不胜其愧矣。诗之妙如此,岂待骂哉。【钱氏曰】陈书,姚思廉所修,以江总与姚察同传,唐人之。重江总如此,以其一代文宗也。子美以总自比,岂有微词哉。按陈书江总传,侯景寇京都,诏以总权兼太常卿。台城陷,总避难崎岖,至会稽郡,复往广州,依萧勃。及元帝平侯景,征总为明威将军、始兴内史。会江陵陷,不行。总因此流寓岭南积岁。天嘉四年,以中书侍郎征还朝。以本传总之年计之,梁太清三年己巳,台城陷,总年三十一。自此流离于外十四五年,至陈天嘉四年癸末还朝,总年四十五,即所谓还家尚黑头也。总集有诒孔中丞奂诗曰,我行五岭表,辞乡二十年。子美遭乱崎岖,略与总同,而自伤其年已老,故发此叹尔。何暇骂人哉。传又云,京城陷,入隋,为上开府。开皇十四年,卒于江都,时年七十六。去祯明三年己酉陈亡之岁义已五年,头安得黑乎?其台城陷而避乱本在梁时,自不得蒙以陈氏,何骂之有?且子美诗有云莫看江总老,犹被赏时鱼,有云管宁纱帽净,江令锦袍鲜,有云江总外家养,谢安乘兴长,亦已亟称之矣。【原注】李义山赠杜牧之诗云,前身应是梁江总。此又云何所讥哉!

  北征诗,君诚中兴主,经纬固密勿。汉书刘向传引诗密勿从事,师古曰,密勿,犹黾勉。

  不闻夏殷衰,中自株褒妲。不言周,不言妹喜,此古人互文之妙。自八股学兴,无人解此文法矣。

  晚出左掖诗,骑马欲鸡栖。盖欲效古人敝车羸马之意。后汉书陈蕃传,朱震字伯厚。为州从事,奏济阴太守单匡赃

译杜子美诗注

《寄临邑舍弟》诗中有“徐关深水府”之句,《送舍弟颖赴齐州》诗中有“徐关东海西”之句。徐关位于齐地境内,如今已无法考证。《左传》成公二年记载,齐军在鞌地战败,齐侯从徐关进入。成公十七年,齐侯与国佐在徐关结盟后返回。

《行次昭陵》诗中有“威定虎狼都”之句。注引《苏秦传》中“秦为虎狼之国”的说法,非常不合情理。此处实际上是引用《史记·秦本纪》赞语中的“据狼弧,蹈参伐”。参星对应白虎,是秦国的分野星宿。

“往者灾犹降,苍生喘未苏”,指的是武氏、韦氏之祸。“指麾安率土,荡涤抚洪炉”,指的是玄宗再造唐室。因为太宗的遗德仍在人心,所以诗中提及此事。钱氏认为此诗作于天宝乱后,并将“铁马”改为“石马”,以符合李义山诗中“昭陵石马”的说法,这是错误的。玄宗在《朝享太庙赋》中说:“弓剑皆呜,汗铸金之风马。”这发生在动乱之前,否则将如何解释?必定是古代记载中有此事,而今已失传罢了。【原注】如今昭陵六马尚存,都是雕刻石头为屏风,并在上面刻马,文字凸起,并非金马。乾陵的石雁也是如此。

《奉赠韦左丞丈》诗中有“残杯与冷炙,到处潜悲辛”之句。《颜氏家训》记载,古来名士多有爱好,只是不可让他们获得称誉,从而被勋贵驱使,处于下座,遭受残杯冷炙的侮辱。

《高都护骢马行》中有“安西都护胡青骢”之句。《魏书·吐谷浑传》记载,吐谷浑曾得到波斯草马,放入海中,因而生下骢驹,能日行千里。世人所传的青海骢就是这种马。

《送蔡希鲁还陇右》诗中有“凉州白麦枯”之句。《杜氏通典》记载,凉州进贡白小麦十石。

《天育骠骑歌》中有“伊昔太仆张景顺,临牧攻驹阅其清峻,遂令大奴守天育,别养其骥子怜其神骏”之句。查史书记载,玄宗初即位时,牧马有二十四万匹,任命太仆卿王毛仲为内外闲厩使,以少卿张景顺为副职。开元十三年,玄宗东封泰山,有马四十三万匹,牛羊数量相当。皇上嘉奖毛仲的功劳,加封开府仪同三司。可见张景顺只是毛仲的副手罢了。如今斥责毛仲为“大奴”,而将功劳归于张景顺,这大概是诗人借笔行使追封贬黜的权力吧?

《哀王孙》诗中有“但道困苦乞为奴”之句。《南史》记载,齐明帝任宣城王时,派遣典签柯令孙去杀建安王子真。子真躲入床下,令孙亲手将他拖出,子真叩头请求做奴仆,未被允许而死。

“朔方健几好身手”。《颜氏家训》记载,近世离乱,士大夫虽然无身手,有时也能聚集徒众。

《大云寺赞公房》诗中有“●●国多狗”之句。《韩非子·储说右上》记载,国家也有狗。有道之士陈述其术,想要使万乘之主明察,大臣如同猛狗,迎面咬噬他们。这就是君主被蒙蔽胁迫、有道之士不被任用的原因。【原注】《战国策》中江乙以狗比喻昭奚恤。

《晚行口号》中有“远愧梁江总,还家尚黑头”之句。刘辰翁评论说,人们只知道江总从陈入隋,却不知道他在梁时就已经做官了。从梁入陈,从陈入隋,归来时头发尚黑,其人物心事可想而知。加一个“梁”字而惭愧不已。诗歌的精妙如此,哪里需要骂人呢。【钱氏曰】《陈书》由姚思廉所修,将江总与姚察同传,唐人如此重视江总,因为他是一代文宗。子美以江总自比,难道有微词吗?查《陈书·江总传》,侯景侵犯京都,诏令江总暂兼太常卿。台城陷落,江总避难辗转,到达会稽郡,又前往广州,依附萧勃。等到元帝平定侯景,征召江总为明威将军、始兴内史。恰逢江陵陷落,未能成行。江总因此流寓岭南多年。天嘉四年,以中书侍郎征召还朝。根据本传推算江总的年龄,梁太清三年己巳,台城陷落,江总三十一岁。从此流离在外十四五年,到陈天嘉四年癸未还朝,江总四十五岁,即所谓“还家尚黑头”。江总集中有《诒孔中丞奂》诗说:“我行五岭表,辞乡二十年。”子美遭遇战乱辗转,与江总大致相同,而自伤自己年老,所以发出这样的感叹。哪里有空闲骂人呢。传记又说,京城陷落,入隋,任上开府。开皇十四年,死于江都,时年七十六岁。距离祯明三年己酉陈亡之年已经五年,头发怎么能黑呢?他台城陷落而避乱本在梁时,自然不能算作陈氏,有什么可骂的?况且子美诗中有“莫看江总老,犹被赏时鱼”,有“管宁纱帽净,江令锦袍鲜”,有“江总外家养,谢安乘兴长”,也已经多次称赞他了。【原注】李义山赠杜牧之的诗说:“前身应是梁江总。”这又讥讽什么呢!

《北征》诗中有“君诚中兴主,经纬固密勿”之句。《汉书·刘向传》引用《诗经》“密勿从事”,颜师古说,密勿,就是黾勉。

“不闻夏殷衰,中自株褒妲”。不说周,不说妹喜,这是古人互文见义的妙处。自从八股文兴起,没有人能理解这种文法了。

《晚出左掖》诗中有“骑马欲鸡栖”之句。大概是想要效仿古人敝车羸马的意思。《后汉书·陈蕃传》记载,朱震字伯厚。任州从事,弹劾济阴太守单匡贪赃

罪,并连匡兄中常侍车骑将军超。桓帝收匡下廷尉,以谴超,超诣狱,谢三府,语曰,车如鸡栖马如狗,.疾恶如风朱伯厚。鸡栖言车小也。余闻之张锦衣纪云。【原注】唐席豫高都公杨府君碑铭曰,獬豸之角初见触邪,鸡栖之车远闻疾恶。

译朱匡获罪,并牵连其兄中常侍、车骑将军朱超。桓帝将朱匡逮捕下狱,以此谴责朱超,朱超前往狱中,向三公谢罪,说道:“车如鸡栖马如狗,疾恶如风朱伯厚。”“鸡栖”是说车子狭小。其余内容我听张锦衣说,纪云记载。【原注】唐代席豫所撰《高都公杨府君碑铭》说:“獬豸之角初现便触击邪佞,鸡栖之车远闻其疾恶。”

垂老别诗,土门壁甚坚,杏园度亦难。土门在井陉之东,【原注】今获鹿县西南十里。杏园度在卫州汲县。临河而守,以遏贼,使不得度,皆唐人控制河北之要地也。旧唐书,郭子仪自杏园渡河,围卫州。史思明遣薛岌围令狐彰于杏园。李忠臣为濮州刺史,移镇杏园渡。今河南徙,而故迹不可寻矣。唐崔峒送冯将军诗,想到滑台桑叶落,黄河东注杏园秋。

  秦州杂诗,西戎外甥国。注引吐蕃表称外甥为证。按册府元龟载吐蕃曰书皆自称外甥,称上为皇帝舅。开元二十一年,从公主言,树碑于赤岭,其碑文曰,维大唐开元二十一年,岁次壬申,舅甥修其旧好,同为一家。则盟誓之文诏敕之语已载之矣。

  胡舞白题斜。按南史,裴子野为著作舍人,时西北远边有白题国,遣使繇岷山道入贡。此国歴代弗宾,莫知所出。子野曰,汉颍阴侯斩白题将一人。服虔注云,白题,胡名也。然则白题乃是国名。【原注】梁武帝普通三年,白题国遣使献方物。册府元龟,白题国在滑国东。而此诗以为白额,傥亦词家所谓借用者乎?【杨氏曰】雕题黑齿,亦谓刺其额也。

  喜闻官军已临贼境二十韵,家家卖钗钏,准拟献香醪。南史庾杲之传,杲之尝兼主客郎,对魏使。使问杲之曰,百姓那得家家题名帖卖宅。答曰,朝廷既欲扫荡京洛,克复神州,所以家家卖宅耳。

  送郑虔贬台州司户诗,酒后常称老画师。旧唐书阎立本传,太宗尝与侍臣学士泛舟于春苑池中,有异鸟随波容与,召立本,令写鸟。阁外传呼云,画师阎立本。

  寄岳州贾司马六丈巴州严八使君诗,贾笔论孤愤,严君赋几篇。是用史记贾谊至长沙吊屈原事。汉书艺文志,严助赋三十五篇。

  古人经史皆是写本。久客四方,未必能携,一时用事之误自所不免,后人不必曲为之讳。子美寄岳州贾司马六丈巴州严八使君诗,弟子贫原宪,诸生老伏虔。本用济南伏生事,伏生名胜,非虔。后汉有服虔,非伏也。示獠奴阿段诗,曾惊陶侃胡奴异。盖谓士行有胡奴,可比阿段。胡奴,侃子范小字,非奴也。【原注】又如上兜率寺诗,何容好不忘。当是周容,见叶少蕴避暑录话。

  佐还山后寄诗,分张素有期。后魏高允征士颂,在者数子,仍复分张。北史,蠕蠕阿那瓌言,老母在彼,万里分张。后周庾信伤心赋,兄弟则五郡分张,父子则三州离散。

  蜀相诗,三顾频繁天下计。入衡州诗,频繁命屡及。蜀志费祎传,以奉使称旨,频繁至吴。晋书刑法志,诏旨使问频繁。山涛传,手诏频繁。文选庾亮让中书令表,频繁省闼,出总六军。潘尼赠张正治诗,张生拔幽华,频繁登二宫。陆云夏府君诔,频繁帏幄。答兄平原书,锡命频繁。【原注】唯费祎、山涛二传作烦,盖后人减笔书尔。【钱氏曰】频烦,汉人语。蜀志、晋书及庾亮皆仍用之。史通书志篇,频烦互出。杂说篇,诏策频烦。皆取频仍之义。亦作频繁。频繁,双声字。繁烦,音相同,故亦通用,非由后人减笔。

  题郭明府茅屋诗,频惊适小国。左传僖公十七年,楚文王戒申侯,无适小国。

  寄韩谏议诗,色难腥腐餐枫香。汉书佞幸传,太子齰痈而色难之。

  送李卿诗上四句谓李卿,下四句乃公自道。晋山虽自弃,是用介之推入绵上山中事。

  伤春诗,大角缠兵气。后汉书董卓传赞,矢延王辂,兵缠魏象。

  钩陈出帝畿。水经注,紫微有钩陈之宿,主斗讼兵陈。

  耆旧把天衣。南齐书舆服志,衮衣,汉世出陈留襄邑所织。宋末用绣及织成,齐建武中,乃彩画为之加饰金银薄,时亦谓天衣。梁庾肩吾和皇太子重云殿受戒诗,天衣初拂石,豆火欲然薪。唐姚元景光宅寺造佛像赞,姜被承欢,曳天衣而下拂。

  赠王二十四侍御诗,女长裁褐稳,男大卷书匀。南齐书张融传,与从叔征北将军永书曰,世业清贫,民生多待。榛栗枣修,女贽既长。束帛禽鸟,男礼已大。勉身就官,十年七仕。不欲代耕,何至

译垂老别诗中说:“土门壁垒非常坚固,杏园渡也极难通过。”土门位于井陉以东,【原注】即今获鹿县西南十里处。杏园渡在卫州汲县。这里临河防守,用以阻挡叛贼,使其无法渡河,都是唐代控制河北地区的要害之地。《旧唐书》记载,郭子仪从杏园渡河,包围卫州。史思明派遣薛岌在杏园围困令狐彰。李忠臣任濮州刺史时,移镇杏园渡。如今黄河改道,旧日的遗迹已不可寻了。唐代崔峒《送冯将军》诗中说:“想到滑台桑叶飘落,黄河向东流入杏园,正值秋日。”

秦州杂诗中说:“西戎是外甥之国。”注释引用吐蕃上表自称外甥作为证据。查《册府元龟》记载,吐蕃的书信都自称外甥,称皇帝为舅父。开元二十一年,听从公主的建议,在赤岭树立石碑,碑文说:“维大唐开元二十一年,岁次壬申,舅父与外甥重修旧好,如同一家人。”那么盟誓的文书和诏敕的语言已经记载在碑文上了。

胡舞白题斜。查《南史》,裴子野任著作舍人时,西北边远地区有白题国,派遣使者经由岷山道路入朝进贡。这个国家历代不归顺,不知其出处。裴子野说:“汉代颍阴侯斩杀了一名白题将领。”服虔注释说:“白题,是胡人的名称。”那么白题乃是国名。【原注】梁武帝普三年,白题国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册府元龟》记载,白题国在滑国东面。而此诗将白题视为白额,或许也是词人所说的借用吧?【杨氏说】雕题黑齿,也是指在额头上刺刻花纹。

喜闻官军已临贼境二十韵中说:“家家卖掉钗钏,准备献上香醇的美酒。”《南史·庾杲之传》记载,庾杲之曾兼任主客郎,接待北魏使者。使者问庾杲之说:“百姓怎么能家家题名卖宅?”回答说:“朝廷既然想要扫荡京洛,收复神州,所以家家卖宅罢了。”

送郑虔贬台州司户诗中说:“酒后常称老画师。”《旧唐书·阎立本传》记载,唐太宗曾与侍臣学士在春苑池中泛舟,有奇异的水鸟随波荡漾,召来阎立本,让他画鸟。门外传呼说:“画师阎立本。”

寄岳州贾司马六丈巴州严八使君诗中:“贾笔论孤愤,严君赋几篇。”这是用《史记》中贾谊到长沙凭吊屈原的事。《汉书·艺文志》记载,严助有赋三十五篇。

古人的经史都是手抄本。长期客居四方,未必能随身携带,一时用典出错自然难免,后人不必刻意为之掩饰。杜甫《寄岳州贾司马六丈巴州严八使君》诗中:“弟子贫原宪,诸生老伏虔。”本是用济南伏生的典故,伏生名胜,不是虔。后汉有服虔,不是伏生。《示獠奴阿段》诗中:“曾惊陶侃胡奴异。”大概是指陶侃有个胡奴,可与阿段相比。胡奴,是陶侃儿子陶范的小字,不是奴仆。【原注】又如《上兜率寺》诗中:“何容好不忘。”应当是周容,见叶梦得《避暑录话》。

佐还山后寄诗中:“分张素有期。”《后魏书·高允征士颂》中说:“在世的几位,仍然分散各处。”《北史》记载,蠕蠕阿那瓌说:“老母亲在那里,万里分散。”后周庾信《伤心赋》中说:“兄弟则五郡分散,父子则三州离散。”

蜀相诗中:“三顾频繁天下计。”入衡州诗中:“频繁命屡及。”《蜀志·费祎传》记载,因为奉命出使符合旨意,频繁前往东吴。《晋书·刑法志》记载,诏旨使问频繁。《山涛传》记载,手诏频繁。《文选》庾亮《让中书令表》中说:“频繁在省闼,出外统领六军。”潘尼《赠张正治》诗中:“张生拔幽华,频繁登二宫。”陆云《夏府君诔》中说:“频繁在帷幄。”《答兄平原书》中说:“赐命频繁。”【原注】只有费祎、山涛两传中写作“烦”,大概是后人减笔书写罢了。【钱氏说】频烦,是汉人的用语。《蜀志》、《晋书》以及庾亮都沿用此词。《史通·书志篇》中说:“频烦互出。”《杂说篇》中说:“诏策频烦。”都取频仍的意思。也写作频繁。频繁,是双声字。繁烦,读音相同,所以也通用,并非由后人减笔所致。

题郭明府茅屋诗中:“频惊适小国。”《左传》僖公十七年,楚文王告诫申侯:“不要前往小国。”

寄韩谏议诗中:“色难腥腐餐枫香。”《汉书·佞幸传》记载,太子咬破痈疽而面露难色。

送李卿诗上四句说的是李卿,下四句则是诗人自述。晋山虽自弃,是用介子推进入绵上山中的典故。

伤春诗中:“大角缠兵气。”《后汉书·董卓传赞》中说:“矢延王辂,兵缠魏象。”

钩陈出帝畿。《水经注》记载,紫微垣有钩陈星宿,主管诉讼和军事布阵。

耆旧把天衣。《南齐书·舆服志》记载,衮衣,汉代出自陈留襄邑所织。宋末使用刺绣及织成,齐建武年间,于是用彩画装饰并加上金银薄片,当时也称为天衣。梁代庾肩吾《和皇太子重云殿受戒》诗中:“天衣初拂石,豆火欲燃薪。”唐代姚元景《光宅寺造佛像赞》中说:“姜被承欢,曳天衣而下拂。”

赠王二十四侍御诗中:“女长裁褐稳,男大卷书匀。”《南齐书·张融传》记载,张融给堂叔征北将军张永的信中说:“家世清贫,民生多待。榛栗枣修,女子聘礼既长。束帛禽鸟,男子礼仪已大。勉力自身就官,十年七次任职。不愿代替耕种,何至于……”

此事?

  八哀诗,长安米万钱。汉书高帝纪,关中大饥,米斛万钱。食货志,米至石万钱。

译这件事吗?

《八哀诗》中提到,长安米价万钱一斗。《汉书·高帝纪》记载,关中发生大饥荒,米价一斛万钱。《食货志》记载,米价达到一石万钱。

解闷诗,何人为觅郑瓜州。公自注,今郑秘监审。刘辰翁曰,因金陵有瓜州,号郑瓜州。谬甚。按瓜洲唐时属润州,非金陵。【原注】别有考,在第三十一卷。且其字作洲,非州也。本文并无金陵。即令秘监流寓金陵,遂可以二百里外江中之一洲为此君之名号乎?唐书地理志,瓜州,晋昌郡,下都督府。武德五年析沙洲之常乐置,属陇右道。萧嵩传,开元十五年,吐蕃陷瓜州,执刺史田元献,以嵩为兵部尚书、河西节度使。嵩奏以命张守珪为瓜州刺史,修筑州城,招辑百姓,令其复业。张守珪传,以战功加银青光禄大夫,仍以瓜州为都督府,以守珪为都督。岑参为宇文判官诗,君从万里使,闻已到瓜州。盖必郑审尝官此州,故以是称之,今不可考矣。

  夔府书怀诗,苍生可察眉。列子,晋国苦咨,有郄雍者,能视盗之貌,察其眉睫之间而得其情。

  观公孙大娘姑子舞剑器行序记于郾城观公孙氏摊剑器浑脱。旧唐书郭山恽传,中宗引近臣宴集,将作大匠宗晋卿舞浑脱。胡三省注通鉴,长孙无忌以鸟羊毛为浑脱毡帽,人多效之,谓之赵公浑脱,因演以为舞。中宗神龙二年三月,并州清源县尉吕元泰上疏言,比见都邑坊市,相牢为浑脱、骏马、胡服,名为苏莫遮,非雅乐也。

  遣怀诗,元和辞大炉。扬雄解难,陶冶火炉。

  秋兴诗,直北关山金鼓震。史记封禅书,遂因其直北立五帝坛。

  波漂菰米沈云黑。梁庾肩吾奉和皇太子纳凉梧下应令诗,黑米生菰叶,青花出稻苗。

  久居夔府将适江陵四十韵,摆阖盘涡沸。鬼谷子有捭阖篇,捭、摆古今字,通。

  哭李尚书诗,奉使失张骞。旧唐书蒋王恽传,恽孙之芳,幼有令誉,颇善五言诗,宗室推之。开元末,为驾部员外郎。天宝十三载,安禄山奏为范阳司马。禄山反,自拔归西京,授右司郎中。历工部侍郎,太子右庶子。广德元年,遣之芳,兼御史大夫,使吐蕃,被留境上。二年而归,除礼部尚书,寻改太子宾客。

  秋色调春萆,王孙若个边。五臣注文选招隐土曰,屈原与楚同姓,故云王孙。

  宴王使君宅诗,留欢卜夜闲。闲字当从月,甫父名闲,自不须讳此闲字。说文闲,隙也。闲暇之闲本从隙生义,只是一字。至日遣兴诗,朱衣只在殿中闲。音异字同。

  韩文公诗注

  韩文公游青龙寺赠崔大补阙诗,侧耳酸肠难濯澣。是用诗柏舟如匪澣衣。秋怀诗,戚戚抱虚警。是用陆士衡叹逝赋节循虚而警立。注皆不及。

  通鉴注

  赋于民而食人二鸡子。赋于民而食者,取之于民也。人二鸡子者,每人令出二鸡子也。胡氏未注。

  几能令臧三耳矣。言几令人以为实有三耳。

  汉武帝太初三年,胶东太守延广为御史大夫。注,延广,史逸其姓。按延即姓也。三十九卷郑人延岑注,延,姓。岑,名。四十五卷有京兆尹南阳延笃。

  诸葛亮出师表云,后值倾覆,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尔来二十有一年矣。所谓败军乃当阳长阪之败。其云奉命则求救于江东也,注乃云,事见上卷文帝黄初四年。非。

  虞翻作表示吕岱,为爱憎所白。【原注】语出吴书。注曰,谗佞之人有爱有憎,而无公是非,故谓之爱憎。愚谓爱憎,憎也。言憎而并及爱,古人之辞宽缓不迫故也。又如得失,失也。史记刺客传,多人不能无生得失。利害,害也。史记吴王濞传,擅兵而别,多佗利害。缓急,急也。史记仓公传,缓急无可使者。游侠传,缓急,人之所时有也。成败,败也。后汉书何进传,先帝尝与太后不快,几至成败。同异,异也。吴志孙皓传注,荡异同如反掌。晋书王彬传,江州当人强盛时,能立异同。赢缩,缩也。吴志诸葛恪传,一朝赢缩,人情万端。祸福,祸也。晋欧阳建临终诗,潜图密己构,成此祸福端。皆此类。

  庾亮出奔,左右射贼,误中舵工,应弦而倒。船上咸失色,欲散。亮不动,徐曰,此手何可使着贼。注曰,言射不能杀贼,

译解闷诗,何人为觅郑瓜州。杜甫自注,今郑秘监审。刘辰翁说,因为金陵有瓜州,所以号称郑瓜州。这大错特错。查考瓜洲在唐代属于润州,并非金陵。【原注】另有考证,在第三十一卷。况且它的字写作“洲”,不是“州”。原文中并没有金陵二字。即使郑秘监流寓金陵,难道就能把两百里外江中的一个沙洲作为这位先生的名号吗?《唐书·地理志》记载,瓜州,晋昌郡,下都督府,武德五年从沙洲的常乐县析置,隶属陇右道。《萧嵩传》记载,开元十五年,吐蕃攻陷瓜州,抓获刺史田元献,任命萧嵩为兵部尚书、河西节度使。萧嵩上奏任命张守珪为瓜州刺史,修筑州城招集百姓,让他们恢复生计。《张守珪传》记载,因战功加封银青光禄大夫,仍以瓜州为都督府,任命张守珪为都督。岑参《为宇文判官诗》写道:“君从万里使,闻已到瓜州。”大概是郑审曾经在此州任职,所以用这个称呼他,如今已不可考证了。

夔府书怀诗,苍生可察眉。(典故出自)《列子》,晋国苦于盗贼,有个叫郄雍的人,能观察盗贼的相貌,从眉睫之间洞察其实情。

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序,记于郾城观看公孙氏表演剑器浑脱舞。《旧唐书·郭山恽传》记载,中宗召集近臣宴饮,将作大匠宗晋卿跳浑脱舞。胡三省注《资治通鉴》说,长孙无忌用鸟羊毛制作浑脱毡帽,人们纷纷效仿,称为赵公浑脱,后来演变为舞蹈。中宗神龙二年三月,并州清源县尉吕上疏说,近来看到都市街市,互相结伙跳浑脱舞、骑骏马、穿胡服,名叫苏莫遮,这不是雅乐。

遣怀诗,元和辞大炉。(典故出自)扬雄《解难》,陶冶火炉。

秋兴诗,直北关山金鼓震。(典故出自)《史记·封禅书》,于是就在其正北方设立五帝坛。

波漂菰米沈云黑。(典故出自)梁代庾肩吾《奉和皇太子纳凉梧下应令诗》,黑米生在菰叶间,青花出自稻苗中。

久居夔府将适江陵四十韵,捭阖盘涡沸。(典故出自)《鬼谷子》有《捭阖篇》,捭、摆是古今字,相通。

哭李尚书诗,奉使失张骞。(典故出自)《旧唐书·蒋王恽传》,恽的孙子之芳,幼年就有美好的声誉,很擅长五言诗,宗室推崇他。开元末年,任驾部员外郎。天宝十三载,安禄山上奏任命他为范阳司马。安禄山反叛,他自行逃回西京,授右司郎中。历任工部侍郎、太子右庶子。广德元年,派遣之芳,兼任御史大夫,出使吐蕃,被留在边境。第二年返回,授礼部尚书,不久改任太子宾客。

秋色调春萆,王孙若个边。(典故出自)五臣注《文选·招隐士》说,屈原与楚王同姓,所以说王孙。

宴王使君宅诗,留欢卜夜闲。“闲”字应当从“月”,杜甫父亲名闲,自然不需要避讳这个“闲”字。《说文解字》:闲,空隙。闲暇的“闲”本是从空隙引申出的意义,只是一个字。至于《日遣兴诗》,朱衣只在殿中闲。读音不同但字相同。

韩文公诗注

韩文公《游青龙寺赠崔大补阙诗》,侧耳酸肠难濯澣。(典故出自)《诗经·柏舟》“如匪澣衣”。《秋怀诗》,戚戚抱虚警。(典故出自)陆士衡《叹逝赋》“节循虚而警立”。注释都没有提及。

通鉴注

赋于民而食人二鸡子。“赋于民而食者”,是从百姓那里征收。“人二鸡子者”,是每人令出两个鸡蛋。胡氏没有注释。

几能令臧三耳矣。意思是几乎让人以为真的有三只耳朵。

汉武帝太初三年,胶东太守延广为御史大夫。(注释说)延广,史书遗漏了他的姓。查考“延”就是姓。第三十九卷郑人延岑注,延,是姓。岑,是名。第四十五卷有京兆尹南阳人延笃。

诸葛亮《出师表》说,后来遭遇倾覆,在败军之际接受任命,在危难之间奉命行事,从此以来二十一年了。所说的败军是指当阳长坂坡的失败。所说的奉命是指向江东求救,注释却说,此事见上卷文帝黄初四年。这是不对的。

虞翻作表示吕岱,为爱憎所白。(原注)语出《吴书》。注释说,谗佞之人有爱有憎,而没有公正的是非,所以称为爱憎。我认为爱憎,就是憎。说憎而连带说爱,是因为古人的言辞宽缓不紧迫的缘故。又如得失,就是失。《史记·刺客传》,多人不能没有生得失。利害,就是害。《史记·吴王濞传》,擅兵而别,多佗利害。缓急,就是急。《史记·仓公传》,缓急无可使者。《游侠传》,缓急,人之所时有也。成败,就是败。《后汉书·何进传》,先帝尝与太后不快,几至成败。同异就是异。《吴志·孙皓传》注,荡异同如反掌。《晋书·王彬传》,江州当人强盛时,能立异同。盈缩,就是缩。《吴志·诸葛恪传》,一朝盈缩,人情万端。祸福,就是祸。晋欧阳建临终诗,潜图密己构,此祸福端。都是这类情况。

庾亮出奔,左右射贼,误中船工,应弦而倒。船上的人都变了脸色,想要散去。庾亮不动,慢慢说,这手怎么能让它射贼。(注释说)意思是射不能杀贼,

而反射杀舵工。自恨之辞也。非也。亮意盖谓有此善射之手,使着贼身,必应弦而倒耳。解嘲之语也。

译而箭射杀了舵工。这是诸葛亮自我悔恨的话。其实并非如此。诸葛亮的本意大概是说,拥有这样善于射箭的人,如果箭射中贼寇的身体,必定会应声倒下。这不过是解嘲的话罢了。

宋明帝泰始三年,沈文秀攻青州刺史明僧暠。帝遣辅国将军刘怀珍浮海救之,进至黔陬。文秀所署长广太守刘桃根将数千人戍不其城。怀珍军于洋水,遣王广之将百骑袭不其城,拔之。注云,洋水即巨洋水。按不其城在今即墨县西南,而巨洋水乃今之巨蔑河,在临朐、益都、寿光三县之境,与黔陬、不其相去三四百里,安能以百骑而袭取之乎?水经注云,拒艾水出黔陬县西南拒艾山,又谓之洋洋水。胶州志曰,洋河在州南三十里,发源铁橛山,东流入海。此即怀珍所屯军处耳。

  梁武帝大通二年,魏尔朱荣欲讨山东群盗,请敕蠕蠕主阿那瓌发兵,东趋下口,以蹑其背。注云,下口,盖指飞狐口。非也。此即居庸关下口。一百六十六卷注曰,幽州军都县西北有居庸关,湿余水出上谷沮阳县之东南,流出关,谓之下口。

  周主从容问郑译曰,我脚杖痕,谁所为也?对曰,事由乌丸轨、字文孝伯。谓由此二人也。下云因言轨捋须事,亦是译言之也。故轨见杀而孝伯亦赐死。注以字文孝伯属下读,而云孝伯何为出此言,误矣。【汝成案】此条亦见前卷谈氏说。

  突厥立刘武周为定杨可汗。注云,将使之定扬州。非也。杨者,隋姓。下条云,刘武周为定杨天子,郭子和为平杨天子。犹言定隋、平隋尔,杨字从木。

  武后永昌元年二月丁酉,尊魏忠孝王曰周忠孝,太皇妣曰忠孝太后。文水陵曰章德陵,咸阳陵曰明义陵。注云,武氏之先葬文水,士彟及其妻葬咸阳。非也。后父士彟葬文水,母杨氏葬咸阳。后章德改名昊陵,明义改名顺陵,其碑文云然。

  刘肃大唐新语,中宗宴兴庆池,侍宴者并唱回波词。给事中李景伯歌曰,回波词,持酒卮。微臣职在箴规,侍宴既过三爵,喧哗窃恐非仪。首二句三言,下三句六言,盖回波词体也。今通鉴作回波尔时酒卮,恐传写之误。【钱氏曰】考孟棨本事诗载沈俭期云,回波尔时俭期,流向岭外生归。又优人云,回波尔时栲栳,怕妇也是太好。俱以回波尔时四字开端,与景伯词同。大唐新语作回波词,持酒卮,当是传写之误。顾氏转引为据,翻疑通鉴有误,岂其然乎。

  唐穆宗长庆元年,刘总奏分所属为三道,以幽、涿、营为一道,平、蓟、妫、檀为一道,瀛、莫为一道。注云,营州治柳城,道里绝远。刘总奏以为一道,必有说。按新唐书地理志,营州,柳城郡。万岁通天元年,为契丹所陷。圣暦二年,侨治渔阳。开元五年,又还治柳城。意者中唐之世,复侨治于幽蓟之间。而史家自天宝乱后,于东北边事略而不详,故今无所考耶。

  李茂贞不敢称帝,但开岐王府,置百官,名其所居为宫殿,妻称皇后。注曰,自为岐王,而妻称皇后。妻之贵,逾于其夫矣。窃谓此事理之必不然,皇后乃王后之误。【杨氏曰】钱氏不敢称帝,而其国书书曰崩、曰世皇云云,则不敢称帝者,旁人之词也。名室曰宫殿,妻曰皇后者,其志也。

  后汉高祖纪,吴越内牙指挥使诸温。注,汉书地理志琅邪郡有诸县,盖以邑为氏也。非。按越有大夫诸稽郢。

  周太祖广顺元年,慕容彦超遣使入贡。帝虑其疑惧,赐诏慰安之,曰,今兄事已至此,言不欲繁,望弟扶持,同安亿兆。今兄者,太祖自谓也。事已至此,谓为众所推而即帝位也,观下文称之为弟,语意相对,可知注以汉祖为彦超之兄,改作令兄者非。

  卷二十八

  拜稽首

  古人席地而坐,引身而起,则为长跪。首至手则为拜手。手至地则为拜。首至地则为稽首。此礼之等也。君父之尊必用稽首。拜而后稽首,此礼之渐也。必以稽首终,此礼之成也。今大明会典曰,后一拜,叩头成礼。此古之遗意也。

  古人以稽首为敬之至。周礼太祝辨九拜,一曰稽首。注,稽首,拜中最重,臣拜对之礼。礼记郊特牲,大夫之臣不稽首,非尊家臣,以避君也。左传僖公二十三年,秦伯享晋公子重耳,公赋六月,公子降拜稽首,公降一级而辞焉。襄

译宋明帝泰始三年,沈文秀进攻青州刺史明僧暠。皇帝派遣辅国将军刘怀珍渡海前去救援,进军到达黔陬。沈文秀所任命的长广太守刘桃根率领数千人驻守不其城。刘怀珍在洋水安营扎寨,派遣王广之率领百名骑兵袭击不其城,攻克了它。注释说,洋水就是巨洋水。查考不其城在今即墨县西南,而巨洋水是现在的巨蔑河,位于临朐、益都、寿光三县的境内,与黔陬、不其相距三四百里,怎么能凭借百名骑兵就袭击并夺取它呢?《水经注》记载,拒艾水发源于黔陬县西南的拒艾山,又被称为洋洋水。《胶州志》说,洋河在州南三十里,发源于铁橛山,向东流入大海。这里就是刘怀珍驻扎军队的地方。

梁武帝大通二年,北魏尔朱荣想要讨伐山东的群盗,请求皇帝下诏让柔然可汗阿那瓌出兵,向东急趋下口,以追击敌人的后背。注释说,下口,大概是指飞狐口。不对。这里就是居庸关的下口。第一百六十六卷的注释说,幽州军都县西北有居庸关,湿馀水发源于上谷沮阳县的东南,流出关隘,称为下口。

周世宗从容地问郑译说:“我脚上的杖痕,是谁造成的?”郑译回答说:“事情起因于乌丸轨、宇文孝伯。”意思是说由此二人所致。下文接着说乌丸轨捋胡须的事,也是郑译所说的。所以乌丸轨被杀,宇文孝伯也被赐死。注释将“宇文孝伯”属下句读,并说宇文孝伯为何说出这样的话,这是错误的。【汝成案】这条也见于前卷谈氏的说法。

突厥立刘武周为定杨可汗。注释说,将让他平定扬州。不对。杨,是隋朝的国姓。下条记载,刘武周为定杨天子,郭子和为平隋天子。这就是说平定隋朝、平定隋朝的意思,杨字从木。

武则天永昌元年二月丁酉日,尊奉魏忠孝王为周忠孝,太皇妣为忠孝太后。文水陵称为章德陵,咸阳陵称为明义陵。注释说,武氏祖先葬在文水,武士彟及其妻子葬在咸阳。不对。武后的父亲武士彟葬在文水,母亲杨氏葬在咸阳。后来章德陵改名为昊陵,明义陵改名为顺陵,碑文上是这么说的。

刘肃《大唐新语》记载,中宗在兴庆池设宴,参加侍宴的人都唱回波词。给事中李景伯歌唱道:“回波词,持酒卮。微臣职在规谏,侍宴既然超过三杯,喧哗恐怕不合礼仪。”前两句是三字,后三句是六字,大概是回波词的体裁。现在《资治通鉴》作“回波尔时酒卮”,恐怕是传抄的错误。【钱氏曰】考察孟棨《本事诗》记载沈俭期说:“回波尔时俭期,流向岭外生归。”又有优人说:“回波尔时栲栳,怕妇也是太好。”都是以“回波尔时”四字开头,与李景伯的词相同。《大唐新语》作“回波词,持酒卮”,应当是传抄的错误。顾氏反而引用作为依据,反而怀疑《资治通鉴》有误,难道是这样吗?

唐穆宗长庆元年,刘总上奏将所属地区分为三道,以幽、涿、营为一道,以平、蓟、妫、檀为一道,以瀛、莫为一道。注释说,营州治所在柳城,道路极其遥远。刘总上奏将其作为一道,必定有说法。查考《新唐书·地理志》,营州,柳城郡。万岁通天元年,被契丹攻陷。圣历二年,临时治所设在渔阳。开元五年,又迁回柳城。推测在中唐时期,又临时治所设在幽蓟之间。而史家自从天宝乱后,对于东北边疆的事情简略而不详细,所以现在没有考证吗?

李茂贞不敢称帝,只开设岐王府,设置百官,把他居住的地方称为宫殿,妻子称为皇后。注释说,自己封为岐王,而妻子称为皇后。妻子的尊贵,超过了她的丈夫了。我私下认为这在情理上必定不会这样,皇后是王后的误写。【杨氏曰】钱氏说“不敢称帝”,但他的国书上写“崩”、写“世皇”等等,那么“不敢称帝”是旁人的说法。把居室称为宫殿,妻子称为皇后,这是他的志向。

《后汉书·高祖纪》记载,吴越内牙指挥使诸温。注释说,《汉书·地理志》琅邪郡有诸县,大概是以封邑为姓氏。不对。查考越国有大夫诸稽郢。

周太祖广顺元年,慕容彦超派遣使者入朝进贡。皇帝担心他疑虑恐惧,赐诏安慰他,说:“现在兄长的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言语不想太多,希望弟弟扶持,共同安定亿万百姓。”现在的兄长,是太祖自称。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是说被众人推举而登上帝位,看下文称呼他为弟弟,语意相对,可以知道注释将汉祖作为彦超的兄长,改作“令兄”的是错误的。

卷二十八

拜稽首

古人席地而坐,伸直身体站起来,就是长跪。头到手就是拜手。手到地就是拜。头到地就是稽首。这是礼仪的等级。对于君父的尊贵必定使用稽首。先拜而后稽首,这是礼仪的渐进。必定以稽首结束,这是礼仪的完成。现在《大明会典》说,后一拜,叩头完成礼仪。这是古人的遗意。

古人把稽首作为最尊敬的礼节。《周礼·太祝》辨别九种拜礼,第一种是稽首。注释说,稽首,是拜礼中最重的,是臣子拜对的礼节。《礼记·郊特牲》记载,大夫的家臣不行稽首礼,不是尊重家臣,是为了避讳君主。《左传》僖公二十三年记载,秦穆公宴请晋公子重耳,秦穆公吟诵《六月》诗,公子走下台阶拜手稽首,秦穆公走下一级台阶来辞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