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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日知录集释二十四

卷二十三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552–579 段

渭卫将军文子为子南弥牟,其后有子南劲。纪年,劲朝子魏,后惠成王如卫,命子南为侯。秦并六国,卫最后灭。疑嘉是卫后,故氏子南而称君也。据此,嘉本氏子南,武帝即以其氏命之为爵。而汉书恩泽侯表竟作姬嘉,则没其氏而书其姓矣,与褒鲁之封公孙氏更为姬氏者正同。

译渭卫将军文子名叫子南弥牟,他的后代有子南劲。《纪年》记载,子南劲朝见魏国君主,后来魏惠成王前往卫国,任命子南劲为侯。秦国兼并六国,卫国是最后被灭的。推测嘉是卫国的后代,所以以“子南”为氏而称君。根据这一点,嘉原本姓子南,汉武帝就用他的氏来命名他的爵位。然而《汉书·恩泽侯表》竟然写作姬嘉,这就隐去了他的氏而记载了他的姓,这与褒鲁封公孙氏为姬氏的情况完全相同。

姓氏之称,自太史公始混而为一。本纪于秦始皇则曰姓赵氏,于汉高祖则曰姓刘氏。

  先生原姓篇曰,男子称氏,女子称姓。氏一再传而可变,姓千万年而不变。最贵者国君,国君无氏,不称氏称国。践土之盟,其载书曰,晋重鲁申、卫武、蔡甲午、郑捷、齐潘、宋王臣、莒期。荀偃之称齐环,卫太子之称郑胜、晋午是也。次则公子,公子无氏,不称氏,称公子,公子弡、公子益师是也。最下者庶人,庶人无氏,不称氏称名。然则氏之所由兴,其在于卿大夫乎?故曰,诸侯之子为公子,公子之子为公孙,公孙之子以王父字,若谥、若邑、若官为氏。氏焉者、类族也,贵贵也。考之于传,二百五十五年之间,有男子而称姓者乎?无有也。女子则称姓。古者男女异长,在室也称姓,冠之以序,叔隗、季隗之类是也。已嫁也,于国君则称姓,冠之以国,江芈、息妫之类是也。于大夫则称姓,冠之以大夫之氏,赵姬、卢蒲姜之类是也。在彼国之人称之,或冠以所自出之国,若氏骊姬、梁嬴之于晋,颜懿姬、鬷声姬之于齐是也。既卒也称姓,冠之以谥,成风敬嬴之类是也。亦有无谥而仍其在室之称,仲子、少姜之类是也,范氏之先,自虞以上为陶唐氏,在夏为御龙氏,在商为豕韦氏,在周为唐杜氏。土会之帑处秦者为刘氏。夫概王奔楚,为堂溪氏。伍员属其子于齐,为王孙氏。智果别族于太史,为辅氏。故曰氏可变也。孟孙氏,小宗之别为子服氏、为南宫氏。叔孙氏,小宗之别为叔仲氏。季孙氏之支子曰季公鸟、季公亥。季寤称季不称孙。故曰贵贵也。鲁昭公娶于吴,为同姓,谓之吴孟子。崔武子欲娶棠姜,东郭偃曰,男女辨姓,今君出自丁,臣出自桓,不可。夫崔之与东郭氏异,昭公之与夷昧代远,然同姓,百世而婚姻不通者,周道也,故曰姓不变也。是故氏焉者,所以为男别也。姓焉者,所以为女坊也,自秦以后之人以氏为姓,以姓称男,而周制亡而族类乱。【钱氏曰】三代以前有天下者,皆先圣之后,封爵相承,远有代序。众皆知其得姓受氏之由,虞姚、夏姒、殷子、周姬,百世而婚姻不通。小史奠系,世序昭穆,实掌其事,不可紊也。战国分争,氏族之学久废不讲。秦灭六雄,废封建,虽公族亦无议贵之律,匹夫编户知有氏不知有姓久矣。汉高帝起于布衣,太公以上,名字且无可考,况能知其族姓所出耶?故项伯、娄敬赐姓刘氏,娥姁为皇后,亦不言何姓。以氏为姓,遂为一代之制,而后世莫能改焉。

  氏族相传之讹

  氏族之书所指秦汉以上者,大抵不可尽信。唐书表李氏则云,纣之时有理征,字德灵,为翼隶中吴伯。【原注】本李延寿北史序传。不知三代时无此名字,无此官爵也。表王氏则云,周灵王太子晋,以直谏废为庶人。传记亦无此事。王氏定着三房,一曰琅邪,二曰太原,皆出灵王太子晋,三曰京兆,出魏信陵君。是凡王皆姬姓矣。乃王莽自为舜后,【原注】汉书元后传,莽自谓黄帝之后。黄帝姓姚氏,八世生虞舜,舜起妫汭,以妫为姓。至周武王,封舜后妫满于陈,是为胡公。十三世生完,完字敬仲,奔齐,齐桓公以为卿,姓田氏。十一世,田和有齐国,三世称王。至王建,为秦所灭。项羽起,封建孙安为济北王。至汉兴,安失国,齐人谓之王家,因以为氏。莽败,其族尚全,未必无后裔。而春秋吴有王犯,晋有王良,范氏之臣王生。战国齐有王斗、王蠋、王驩,费有王顺,魏有王错,赵有王登,秦有王稽、王龁、王翦、王绾、王戊,【原注】过秦论有王廖,未知何国人。未必同出于灵王也。【原注】野客丛书,曹子建作王仲宣诔曰,流裔毕万,末胄称王。厥姓斯氏,条分叶散。世滋芳烈,扬声秦汉。吕向注,秦有王翦、王离,汉有五侯。按王粲系毕公高之后,毕万封于魏,后十代,文侯始列为侯,至孙称惠王,因以王为氏。而秦之翦离,自周太子晋之后。汉之五侯,自齐田和之后。此三派元不相干,注引为一

译姓氏的称呼,从太史公开始就混淆为一了。他在《本纪》中写秦始皇时说“姓赵氏”,写汉高祖时说“姓刘氏”。

先生《原姓》篇说,男子称氏,女子称姓。氏经过一两次传承就可以改变,姓千万年也不会改变。最尊贵的是国君,国君没有氏,不称氏而称国。践土之盟,盟书上记载说,晋国的重耳、鲁国的申、卫国的武、蔡国的甲午、郑国的捷、齐国的潘、宋国的王臣、莒国的期。荀偃称齐国的环,卫太子称郑国的胜、晋国的午,就是这样。其次是公子,公子没有氏,不称氏而称公子,公子弡、公子益师就是这样。最卑下的是庶人,庶人没有氏,不称氏而称名。那么氏之所以兴起,大概在于卿大夫吧?所以说,诸侯的儿子叫公子,公子的儿子叫公孙,公孙的儿子用祖父的字、谥号、封邑或官职作为氏。称氏的人,是为了区分族类,尊崇尊贵的人。考察史传,在二百五十五年之间,有男子称姓的吗?没有。女子则称姓。古代男女长幼有别,女子未出嫁时称姓,在前面加上排行,叔隗、季隗之类就是这样。已出嫁的,如果是国君夫人则称姓,在前面加上国名,江芈、息妫之类就是这样。如果是大夫之妻则称姓,在前面加上大夫的氏,赵姬、卢蒲姜之类就是这样。别国的人称呼她,有时在前面加上她所来自的国家,像氏骊姬、梁嬴在晋国,颜懿姬、鬷声姬在齐国,就是这样。死后称姓,在前面加上谥号,成风、敬嬴之类就是这样。也有没有谥号而仍然使用未出嫁时的称呼,仲子、少姜之类就是这样。范氏的祖先,从虞朝以上叫陶唐氏,在夏朝叫御龙氏,在商朝叫豕韦氏,在周朝叫唐杜氏。土会的儿子在秦国定居的,叫刘氏。夫概王逃到楚国,叫堂溪氏。伍员把他的儿子托付给齐国,叫王孙氏。智果在太史那里另立宗族,叫辅氏。所以说氏是可以改变的。孟孙氏,小宗分支出来叫子服氏、南宫氏。叔孙氏,小宗分支出来叫叔仲氏。季孙氏的支子叫季公鸟、季公亥。季寤称“季”而不称“孙”。所以说这是为了尊崇尊贵的人。鲁昭公娶吴国女子,因为是同姓,就称她为吴孟子。崔武子想娶棠姜,东郭偃说,男女要辨别姓氏,现在您出自丁公,我出自桓公,不可以。崔氏与东郭氏不同,昭公与夷昧年代久远,但因为是同姓,百世之内婚姻不通,这是周代的礼法,所以说姓是不变的。因此,称氏,是为了区分男子;称姓,是为了防范女子。自秦朝以后的人把氏当作姓,用姓来称呼男子,于是周代的制度灭亡,族类混乱。【钱氏说】三代以前拥有天下的人,都是先圣的后代,封爵世代相承,远有世代次序。众人都知道他们得姓受氏的缘由,虞朝姚姓、夏朝姒姓、殷朝子姓、周朝姬姓,百世之内婚姻不通。小史掌管谱系,世序昭穆,实际掌管这件事,不可混乱。战国时期分争,氏族之学长久废弃不讲。秦灭六国,废除封建,即使是公族也没有议论贵贱的法律,平民百姓只知道氏而不知道姓已经很久了。汉高帝起于布衣,太公以上的名字尚且无法考证,何况能知道他的族姓所出呢?所以项伯、娄敬赐姓刘氏,娥姁成为皇后,也不说是什么姓。以氏为姓,遂成为一代的制度,后世无法改变。

氏族相传的讹误

氏族之书所指的秦汉以上的人,大抵不能完全相信。《唐书》表李氏就说,商纣王时有理征,字德灵,担任翼隶中吴伯。【原注】出自李延寿《北史序传》。不知道三代时没有这样的名字,没有这样的官爵。表王氏就说,周灵王太子晋,因为直谏被废为庶人。传记中也没有这件事。王氏确定三房,一曰琅邪,二曰太原,都出自灵王太子晋,三曰京兆,出自魏信陵君。这样凡是王都是姬姓了。于是王莽自认为是舜的后代,【原注】《汉书·元后传》,王莽自认为是黄帝之后。黄帝姓姚氏,八代生下虞舜,舜起于妫汭,以妫为姓。到周武王,封舜的后代妫满于陈,这就是胡公。十三代生下完,完字敬仲,逃到齐国,齐桓公让他做卿,姓田氏。十一代,田和拥有齐国,三代称王。到王建,被秦国所灭。项羽起兵,封建的孙子安为济北王。到汉朝兴起,安失去国家,齐国人称他为王家,因此以王为氏。王莽失败,他的家族尚存,未必没有后裔。而春秋时吴国有王犯,晋国有王良,范氏的臣子王生。战国时齐国有王斗、王蠋、王驩,费国有王顺,魏国有王错,赵国有王登,秦国有王稽、王龁、王翦、王绫、王戊,【原注】《过秦论》中有王廖,不知道是哪国人。未必都同出于灵王。【原注】《野客丛书》,曹子建作《王仲宣诔》说,流裔毕万,末胄称王。其姓为氏,条分叶散。世滋芳烈,扬名秦汉。吕向注,秦有王翦、王離,汉有五侯。按王粲是毕公高的后代,毕万封于魏,后十代,文候开始列为侯,到孙子称惠王,因此以王为氏。而秦国的翦、离,自周太子晋之后。汉朝的五侯,自齐田和之后。这三派原本不相干,注引为一

,误矣。故新莽以姚、妫、陈、田、王五姓为宗室,且禁元城王氏勿与四姓为婚,而己自取王欣之女。魏东莱王基为子纳太原王沈女。皆不以为嫌,盖知此也。庾信作宇文杰墓志亦有是误。韩文公作王仲舒神道碑,文云,王氏皆王者之后,在太原者为姬姓。春秋时,王子成父败狄有功,因赐氏。此语却有斟酌。

译这是错误的。所以王莽把姚、妫、陈、田、王五个姓氏作为宗室,并且禁止元城王氏与这四个姓氏通婚,而自己却娶了王欣的女儿。魏国东莱王王基为儿子娶了太原王沈的女儿。他们都不认为这是忌讳,大概是因为懂得这个道理。庾信撰写宇文杰的墓志铭也有同样的错误。韩愈撰写王仲舒的神道碑,文中说,王氏都是王者的后代,在太原的属于姬姓。春秋时期,王子成父打败狄人立下功劳,因此被赐予姓氏。这话却有值得推敲之处。

窦氏。古无所考,类族者不得其本,见左传有后缗方娠,逃出自窦之文,即为之说曰,帝相妃有仍氏女,逃出自窦,奔归有仍,生少康。少康次子曰龙,留居有仍,遂为窦氏。【原注】唐书宰相世系表。此与王莽引易伏戎于莽,升其高陵,莽,皇帝名也。升,刘伯升也,何以异哉!乃韩文公作窦牟墓志,后缗窦逃闵腹子,夏以再家窦为氏。亦用此事。窃意古地以窦名者甚多,必是以地为氏。路史曰,余尝考之,古之得姓者未有不本乎始封者也,其氏于事者盖寡矣。而姓书氏谱一每为之曲说,至有弃其祖之所自出,又牵异类而属之,岂不悲哉!正谓若此之类也。

  汉时碑文所述氏族之始,多不可据。如魏蒋济郊议称曹腾碑文云,曹氏族出自邾。王沈魏书云,其先出于黄帝,当高阳世,陆终之子曰安,是为曹姓。周武王克殷,封曹侠于邾。至战国,为楚所灭,子孙分流,或家于沛。而魏武作家传自云,曹叔振铎之后。陈思王作武帝诔曰,于穆武王,胄稷允周。则又姬姓之后,以国为氏者矣。及至景初中,明帝从高堂隆议,谓魏为舜后。诏曰,曹氏世系出自有虞氏,今祀圜丘,以始祖帝舜配。后少帝禅晋文,亦称我皇祖有虞氏,则又不知其何所据。【原注】宋书符瑞志载博士苏林、董巴言,但云魏之氏族出自颛顼,与舜同祖,见于春秋世家。魏志,蒋济以为舜本姓妫,其苗曰田,非曹之先。着文以追诘隆。夫以一代之君,而三易其祖,岂不可笑?况于土大夫乎!

  程氏。出程伯休父。太史公自序云,重黎氏世序天地,其在周程伯休甫其后也。应劭曰,封为程国伯。休甫,字也。其后为司马氏。【原注】晋书宣帝纪,其先出自帝高阳之子重黎,为夏官祝融,历唐、虞、夏、商,世序其职。及周,以夏官为司马。其后程伯休甫,周宣王时,以世官克平徐方,锡以官族,因而为氏。而左传成十八年,晋栾书中行偃,使程滑弒历公。注,程滑,晋大夫。襄二十三年,程、郑嬖于公。注,郑亦荀氏宗。此则晋之程氏乃荀氏之别,不与休甫同出。今既祖休甫,又祖程婴,则误矣。【原注】路史以荀为文王之后。子华子之书亦言其族出于司马,而又曰,赵则真吾姓之所宗氏也。则程又与赵同祖。朱子曰,子华子,近世伪书,今或引其说以证姓氏之所从出,则诬其祖矣。又按庄子今及吕氏春秋,子华子,韩昭厘侯时人。非孔子所见之程子。

  沈氏。宋书沈约自序,昔少皞金天氏,有裔子曰昧,为玄冥师,生允格、台骀。台骀能业其官,宣汾、洮,障大泽,以处大原。帝颛顼嘉之,封诸汾川,其后四国,沈、姒、蓐、黄。沈子国,今汝南平舆沈亭是也,【原注】汝南去汾州甚远。春秋之时,列于盟会。定公四年,诸侯会召陵,伐楚,沈子不会。晋使蔡伐沈,灭之,以沈子嘉归。按沈、姒、蓐、黄四国皆在汾水之上,为晋所灭。【原注】左氏昭公元年传曰,今晋主汾而灭之矣。黄非江人黄人之黄,则沈亦非沈子嘉之沈,休文乃并列而合之为一,误也。唐宰相世系表曰,沈氏出自姬姓。周文王第十子吶●叔季食采于沈,汝南平舆沈亭即其地也。此为得之。【原注】又按鲁有沈犹氏。家语,鲁之贩羊有沈犹氏者。曾子弟子沈犹行。是以地为姓。汉书,景帝封楚元王子岁为沈犹侯。

  白氏。唐白居易自序家状曰,出于楚太子建之子白公胜。楚杀白公,其子奔秦,代为名将,乙丙已降是也。裔孙白起,有大功于秦,封武安君。按白乙丙见于僖之三十三年。白公之死,则哀之十六年,后白乙丙一百四十八年。曾谓乐天而不考古一至此哉!【原注】唐宰相世系,表以西乞术、白乙丙为孟明之子,尤误。

  扬氏。汉书扬【原注】从扌。雄传曰,其先出自有周伯侨者,以支庶食采于晋之杨,【原注】左传杨字从木。因氏焉。杨在河汾之间,周衰而杨氏或称侯,号曰杨侯。会晋六卿争权,韩、魏、赵兴,而范中行知伯弊。当是时,逼杨侯,杨侯逃于楚巫山,因家

译窦氏。古代没有考证,同类族的人不知道其本源,看到《左传》中有后缗正怀孕,从窦穴逃出的记载,就解释说,帝相的妃子有仍氏的女儿,从窦穴逃出,奔回有仍,生下少康。少康的次子叫龙,留在有仍居住,于是成为窦氏。【原注】《唐书·宰相世系表》。这与王莽引用《易经》“伏戎于莽,升其高陵”,莽是皇帝名,升是刘伯升,有什么不同呢!于是韩愈作窦牟墓志铭,说后缗从窦穴逃出,怜悯腹中的孩子,夏朝因此复兴,窦氏由此得名。也用了这件事。我私下认为古代以窦命名的地方很多,必定是以地为氏。《路史》说,我曾经考证过,古代得姓的人没有不源于始封地的,以事为氏的很少。而姓书氏谱每每为此曲解,甚至抛弃祖先的来源,又牵强附会异类归属于此,岂不可悲!正是指这类情况。

汉代碑文所述氏族起源,大多不可信。如魏国蒋济郊议称曹腾碑文说,曹氏族出自邾国。王沈《魏书》说,其祖先出于黄帝,在高阳时代,陆终的儿子叫安,就是曹姓。周武王灭殷,封曹侠于邾。到战国时,被楚国所灭,子孙分流,有的家在沛县。而魏武帝作《家传》自称,是曹叔振铎的后代。陈思王作《武帝诔》说,伟大的武王,是稷的后代,确实属于周朝。那么又是姬姓之后,以国为氏了。到了景初年间,明帝采纳高堂隆的建议,说魏是舜的后代。下诏说,曹氏世系出自有虞氏,现在祭祀圜丘,以始祖帝舜配享。后来少帝禅让给晋文帝,也称我皇祖有虞氏,那么又不知其依据是什么。【原注】《宋书·符瑞志》记载博士苏林、董巴的话,只说魏的氏族出自颛顼,与舜同祖,见《春秋世家》。《魏志》,蒋济认为舜本姓妫,其后代叫田,不是曹的祖先。著文来追究高堂隆。以一代之君,三次改变祖先,岂不可笑?何况士大夫呢!

程氏。出自程伯休父。太史公《自序》说,重黎氏世代掌管天地秩序,在周朝程伯休甫是他的后代。应劭说,封为程国伯。休甫,是字。其后代成为司马氏。【原注】《晋书·宣帝纪》,其祖先出自帝高阳之子重黎,为夏官祝融历经唐、虞、夏、商,世代掌管其职。到周朝,以夏官为司马。其后代程伯休甫,周宣王时,因世代官职平定徐方,赐以官族,因而为氏。而《左传》成公十八年,晋国栾书、中行偃,派程滑弑杀历公。注,程滑,晋国大夫。襄公二十三年,程、郑受公宠爱。注,郑也是荀氏宗族。这则晋国的程氏是荀氏的分支,不与休甫同出一源。现在既祖述休甫,又祖述程婴,就错了。【原注】《路史》以荀为文王之后。《子华子》一书也说其族出于司马,而又说,赵才是真正我姓所宗的氏。那么程又与赵同祖。朱熹说,《子华子》,近世伪书,现在有人引用其说来证明姓氏的来源,就诬蔑其祖先了。又按《庄子》及《吕氏春秋》,子华子,是韩昭厘侯时人。不是孔子所见的程子。

沈氏。《宋书》沈约自序,从前少皞金天氏,有后代叫昧,为玄冥师,生允格、台骕。台骕能继承其官职,疏导汾、洮,堵塞大泽,以安置大原。帝颛顼嘉奖他,封在汾川,其后代有四个国家,沈、姒、蓐、黄。沈子国的都城,现在汝南平舆沈亭就是,【原注】汝南离汾州很远。春秋之时,列于盟会。定公四年,各国诸侯会集召陵,伐楚,沈子没有参加。晋国派蔡国伐沈,灭掉它,把沈子嘉带回去。按沈、姒、蓐、黄四个国家都在汾水之上,被晋国所灭。【原注】《左氏》昭公元年传说,现在晋国主宰汾水而灭掉它们了。黄不是江人黄人的黄,那么沈也不是沈子嘉的沈,沈约并列而合为一,错了。唐《宰相世系表》说,沈氏出自姬姓。周文王第十子季食采于沈,汝南平舆沈亭就是其地。这是正确的。【原注】又按鲁国有沈犹氏。《家语》,鲁国卖羊的有沈犹氏。曾子弟子沈犹行。是以地为姓。《汉书》,景帝封楚元王子岁为沈犹侯。

白氏。唐白居易自序家状说,出自楚太子建的儿子白公胜。楚国杀白公,其子逃到秦国,世代为名将,白乙丙就是。裔孙白起,对秦国有大功,封武安君。按白乙丙见于僖公三十三年。白公之死,则在哀公十六年,在白乙丙之后一百四十八年。难道乐天不考据古代竟到了这种地步吗!【原注】唐《宰相世系表》以西乞术、白乙丙为孟明的儿子,尤其错误。

扬氏。《汉书》扬【原注】从扌。雄传说,其祖先出自有周伯侨者,以支庶身份在晋国的杨地食采,【原注】《左传》杨字从木。因而以杨为氏。杨在河汾之间,周朝衰微而杨氏有的称侯,号曰杨侯。恰逢晋国六卿争权,韩、魏、赵兴起,而范、中行、知伯败亡。当时,逼迫杨侯,杨侯逃到楚国巫山,于是安家

焉。此误以杨侯与杨食我为一人也。唐书宰相世系表曰,杨氏出自姬姓,周宣王子尚父封为杨侯。又云,晋之公族食邑于羊舌,【原注】左传正义引世族谱云,羊舌,其所食邑名。凡三县,一曰铜鞮,二曰扬氏。三曰平阳。羊舌四族,叔向食采杨氏,其地平阳杨氏县是也。【孙氏曰】按汉书雄本传,据其自叙,出于晋之杨侯。而广韵扩杨字注,又姓,出弘农、天水二望。自周杨侯,后并于晋,因为氏也。其扬字注不云又姓。是古人但有从木之杨姓,无从扌之扬姓矣。或讥修家子云一语,谓德祖自紊其谱牒者,盖失于不考。杜子美壮游诗,斯文崔魏徒,以我似班杨。谓班固、杨雄也。其7。又押心飞扬,则子美亦以子云之姓从木矣。及晋灭羊舌氏,而叔向子孙逃于华山僊谷,遂居华阴。用修据此,以杨、阳、扬、羊四姓为一,尤误。按杨城即今之洪洞县,本杨侯国。左氏,女叔侯所云,霍、杨、韩、魏,皆姬姓也。【原注】襄二十九年。而子云反离骚亦云,有周氏之婵嫣兮,或鼻祖于汾隅。灵宗初谍伯侨兮,流于末之杨侯。不知其字何以为扬?及其灭于晋,而为大夫羊舌氏邑,则食我始见于传。而杨朱与老子同时,又非羊舌之族也。阳氏则以国为氏?以邑为氏?皆不可知。【原注】胡三省曰,春秋闵公二年,齐人迁阳子孙,以国为氏。又按昭公十二年,齐高偃帅师纳北燕伯于阳。是邑名。晋有阳处父,乃在叔向之前。而楚之阳匄,鲁之阳虎,【原注】曾子弟子有阳肤。非一阳也,宋之羊斟,邾之羊罗,非一羊也。安得谓阳为平阳,羊为羊舌,而并附之叔向乎?

译这就错了。这是误把杨侯和杨食我当成同一个人了。《唐书·宰相世系表》说,杨氏出自姬姓,周宣王的儿子尚父被封为杨侯。又说,晋国的公族在羊舌享有食邑,【原注】《左传正义》引用《世族谱》说,羊舌,是他们食邑的名字。共有三个县,一个叫铜鞮,一个叫杨氏,第三个叫平阳。羊舌四族中,叔向在杨氏受采邑,那块地方就是平阳杨氏县。【孙氏说】查《汉书·扬雄本传》,根据扬雄自己的叙述,他出自晋国的杨侯。而《广韵》在“杨”字注中又说,杨姓,出自弘农、天水两个郡望。自从周代的杨侯之后,后来并入晋国,因此以杨为氏。它的“扬”字注中并没有说又是姓氏。这说明古人只有从木的杨姓,没有从扌的扬姓了。有人讥讽修家谱的扬雄一句话,认为扬德祖自己搞乱了家谱,大概是失于没有考证。杜甫《壮游》诗说:“斯文崔魏徒,以我似班杨。”指的是班固、扬雄。他的“扬”字。又押韵“心飞扬”,那么杜甫也是把扬雄的姓当作从木的杨了。等到晋国灭掉羊舌氏,叔向的子孙逃到华山仙谷,于是定居华阴。王世贞根据这个,把杨、阳、扬、羊四姓合为一姓,更是错误。查杨城就是现在的洪洞县,本来是杨侯的封国。《左传》中女叔侯所说,霍、杨、韩、魏,都是姬姓。【原注】《左传》襄公二十九年。而扬雄的《反离骚》也说:“有周氏之婵嫣兮,或鼻祖于�隅。灵宗初谍伯侨兮,流于未之杨侯。”不知道他的字为什么写成扬?等到杨侯被晋国所灭,成为大夫羊舌氏的食邑,那么杨食我才出现在史传中。而杨朱与老子同时代,又不是羊舌氏的后代。阳氏是以国名为氏?还是以邑名为氏?都不可知。【原注】胡三省说,春秋闵公二年,齐国人迁徙阳国的子孙,以国名为氏。又查《左传》昭公十二年,齐国高偃率领军队把北燕伯送入阳邑。这是邑名。晋国有阳处父,却在叔向之前。而楚国的阳匄,鲁国的阳虎,【原注】曾子的弟子中有阳肤。不是同一个阳氏。宋国的羊斟,邾国的羊罗,不是同一个羊氏。怎么能说阳就是平阳,羊就是羊舌,而都附会在叔向名下呢?

段氏。后汉书,段颎,其先出郑共叔段。古人无以祖父名为氏者。凡若此类,皆不通之说,按段氏当出自段干。史记,老子之子名宗,宗为魏将,封于段干。【原注】唐书世系表,封于段,为干木大夫。谬。魏世家有段干木、段干子。田完世家有段干朋。

  褚氏。唐宰相世系表云,出自子姓。宋共公子段,字子石,食采于褚。其德可师,号曰褚师。按褚师乃官名,不独宋有此官,郑亦有之。昭公二年郑公孙黑请以印为褚师是也。卫亦有褚师声子。【杨氏曰】宰相世系表成于吕夏卿,盖据当时谱牒为言,然甚多纰缪,如以陈余为婴之子,尤非。

  贺氏。晋书贺循传曰,会稽山阴人也。其先庆普,汉世传礼,所谓庆氏学。族高祖纯,安帝时为侍中,避安帝父【原注】清河王庆。讳,改为贺氏。宋史,贺铸自言出王子庆忌,居越之湖泽,所谓镜湖,乃庆湖也。【原注】见铸本传。然史即疑之。按古但有以王父字为氏,无以名为氏者。庆忌,名也,不得为氏。而镜湖本名鉴湖,庆古音羌,声不相近。若齐之庆氏居吴朱方,见于左传。后人以庆封有弒君之恶,讳之,而欲更其祖,其不及宋司马华孙远矣。【原注】水经注有贺台,越入吴,还而成之,故号曰贺台。苟欲求越国之故,何不取之于贺台,而必取之于镜湖?又改镜而为庆邪?

  刀氏。【原注】复古编云作刁,非。姓谱以为齐大夫竖刀之后。胡三省曰,竖刀安得有后?汉书货殖传有刀间,愚按古书,刀与貂通,齐襄王时有貂勃。【钱氏曰】荀子,嫫母刀父。朱子云,刀父,未详。窃疑即齐竖刀。刀有貂音,后别作刁。

  寇氏。姓谱,出自武王弟康叔,为周司寇,后人因以氏焉。按康叔为卫国之祖,必无以王官氏其支庶之理,此乃卫之司寇。左传哀二十五年有司寇亥,即寇氏之祖也。檀弓有司寇惠子。

  孔颜孟三氏

  今之颜氏,皆云兖国之裔。考仲尼弟子列传,有颜幸、颜高、颜祖、颜之仆、颜哙、颜何,而孔子于卫。主颜雠由。此六人与雠由皆无后乎?今之孔氏皆云夫子之裔。春秋。齐有孔虺,卫有孔达,陈有孔宁,郑有孔叔、孔张,此五族者皆无后乎?且夫子出于宋,为子姓。而郑,姬姓。陈,妫姓。卫,姞姓,【原注】哀十一年,孔姞。可合而为一乎?【原注】史记货殖传,宛孔氏之先,梁人也,用铁冶为业。秦伐魏,迁孔氏南阳。平准书,孔权,南阳大冶。

  颜鲁公作家庙碑云,其先出于颛顼之孙祝融。融孙安,为曹姓。其裔邾武公,名夷甫,字颜。子友别封郳,为小邾子,遂以颜为氏。多仕鲁,为卿大夫。按左传襄十九年,齐侯娶于鲁,曰颜懿姬。其侄鬷声姬。注曰,颜、鬷皆姬母姓。【原注】当云母氏。则颜之为姬姓,为鲁族,审矣。【原注】姓谱曰,颜姓本自鲁伯禽支子。有食采颜邑者,因以为族。其出于邾之说,本自圈称、葛洪,盖徒见公羊于邾有颜公之称,而不考之于左氏也。莒之犁比公,岂必为犁弥之祖乎?【原注】公羊传谓邾娄颜淫九公子于宫中,因以纳贼。周天子诛颜而反孝公于鲁,非隐公所盟之仪父,不知何取于若人而以之为祖。【桂氏曰】孔庙韩敕修礼器碑,颜氏圣舅家居鲁,亲里在尼山,汉为昌平亭,今犹称其地为鲁颜。鲁颜者。别于邾颜也。汉书人表有邾颜,即广韵所称名夷字颜者。世本,邾颜居邾,肥徙郳。宋仲子注云,邾颜别封小子肥于郳,为附庸,未爵命,故庄五年书,郳犁来来朝。犁来,肥之曾孙。其后从齐桓尊周室,王始命为小邾子。故僖七年书,小邾子来朝。【汝成案】颜氏家庙碑夷下衍甫字。

  春秋时以孟为字者甚多,今之孟氏皆祖子舆,前代亦未之有也。魏书,孟表,济北蛇丘人。自云本属北地,号索里诸孟。【原注】故时孟姓亦或与芒通。史记秦本纪,击芒卯华阳。索隐引谯周云,孟卯也。淮南子孟卯注引战国策曰,芒卯也。

  元史孔思晦传,五季时,孔末之后方盛,欲以伪灭真,害宣圣子孙几尽

译段氏。《后汉书》记载,段颎的先祖出自郑国的共叔段。古人没有用祖父的名作为姓氏的。凡是像这类说法,都是不通之论。考按段氏应当出自段干。《史记》记载,老子的儿子名宗,宗担任魏国将领,被封在段干。【原注】《唐书·世系表》记载,被封在段,担任干木大夫。这是错误的。《魏世家》中有段干木、段干子。《田完世家》中有段干朋。

褚氏。《唐宰相世系表》说,褚氏出自子姓。宋共公的儿子段,字子石,在褚地受封食邑。他的德行值得效法,号称褚师。考按褚师是官名,不只是宋国有这个官职,郑国也有。《左传》昭公二年郑国公孙黑请求任命印为褚师就是例证。卫国也有褚师声子。【杨氏说】《宰相世系表》由吕夏卿编成,大概是依据当时的谱牒而言,但其中有很多错误,比如把陈余说成是婴的儿子,尤其不对。

贺氏。《晋书·贺循传》说,贺循是会稽山阴人。他的先祖庆普,在汉代传授礼学,即所谓的庆氏学。族中高祖贺纯,在安帝时担任侍中,为了避安帝父亲【原注】清河王刘庆的名讳,改姓为贺氏。《宋史》记载,贺铸自称出自王子庆忌,居住在越地的湖泽,即所谓的镜湖,也就是庆湖。【原注】见贺铸本传。但史家对此表示怀疑。考按古代只有用祖父的字作为姓氏,没有用名的。庆忌是名,不能成为姓氏。而且镜湖本名鉴湖,“庆”的古音读作“羌”,声音不相近。至于齐国的庆氏居住在吴地朱方,见于《左传》。后人因为庆封有弑君的恶行,避讳他,而想要更改其祖先,其见识远不及宋国的司马华孙。【原注】《水经注》中有贺台,越国进入吴国,返回后建成,所以号称贺台。如果想要探寻越国的旧迹,为什么不从贺台去取,而一定要从镜湖去取呢?又何必把镜改成庆呢?

刀氏。【原注】《复古编》说写作刁,不对。《姓谱》认为刀氏是齐国大夫竖刀的后代。胡三省说,竖刀怎么会有后代?《汉书·货殖传》中有刀间,我考按古书,刀与貂相通,齐襄王时有貂勃。【钱氏说】《荀子》中有嫫母刀父。朱熹说,刀父,不详。我私下怀疑就是齐国的竖刀。刀有貂的读音,后来别写作刁。

寇氏。《姓谱》记载,寇氏出自周武王的弟弟康叔,担任周朝司寇,后人因此以官为氏。考按康叔是卫国的始祖,必定没有用王官名来称呼其支庶的道理,这应该是卫国的司寇。《左传》哀公二十五年有司寇亥,就是寇氏的祖先。《檀弓》中有司寇惠子。

孔、颜、孟三氏

现在的颜氏,都说自己是兖国的后裔。考察《仲尼弟子列传》,有颜幸、颜高、颜祖、颜之仆颜哙、颜何,而孔子在卫国时,住在颜雠由家里。这六个人和颜雠由都没有后代吗?现在的孔氏都说自己是孔夫子的后裔。《春秋》记载,齐国有孔虺,卫国有孔达,陈国有孔宁,郑国有孔叔、孔张,这五个家族都没有后代吗?而且孔夫子出自宋国,是子姓。而郑国是姬姓,陈国是妫姓,卫国是姞姓,【原注】《左传》哀公十一年,孔姞。怎么能合而为一呢?【原注】《史记·货殖传》记载,宛地的孔氏祖先,是梁地人,以铁冶为业。秦国攻打魏国,将孔氏迁到南阳。《平准书》记载,孔权,是南阳的大冶户。

颜鲁公作《家庙碑》说,颜氏的先祖出自颛顼的孙子祝融。祝融的孙子安,是曹姓。他的后裔邾武公,名夷甫,字颜。儿子友另封于郳,成为小邾子,于是以颜为氏。多人在鲁国做官,担任卿大夫。考按《左传》襄公十九年,齐侯娶鲁国女子,叫颜懿姬。她的侄女叫鬷声姬。注解说,颜、鬷都是姬母姓。【原注】应当说母氏。那么颜氏是姬姓,是鲁国宗族,是确凿无疑的。【原注】《姓谱》说,颜姓本来自鲁伯禽的支子。有在颜邑受封食邑的,因此形成族姓。其出自邾国的说法,本自圈称、葛洪,大概只是看到《公羊传》对邾国有颜公的称呼,而没有考证《左传》。莒国的犁比公,难道一定是犁弥的祖先吗?【原注】《公羊传》说邾娄颜在宫中淫乱九公子,借此接纳贼人。周天子诛杀颜而恢复孝公在鲁国的地位,这不是隐公所盟誓的仪父,不知道为什么要选取这样的人作为祖先。【桂氏说】孔庙韩敕修礼器碑,说颜氏是圣人的舅家,居住在鲁国,亲族在尼山,汉代设为昌平亭,现在仍然称那地方为鲁颜。鲁颜者,是为了区别于邾颜。《汉书·人表》有邾颜,就是《广韵》所称名夷字颜的人。《世本》记载,邾颜居住在邾,肥迁徙到郳。宋仲子注说,邾颜另封小子肥于郳,作为附庸,没有爵位任命,所以《春秋》庄公五年记载,郳犁来来朝见。犁来,是肥的曾孙。其后跟随齐桓公尊崇周王室,周王才任命为小邾子。所以《春秋》僖公七年记载,小邾子来朝见。【汝成案】颜氏家庙碑中“夷”字下多了一个“甫”字。

春秋时以孟为字的人很多,现在的孟氏都尊孟子(子舆)为祖先,前代也没有这样的记载。《魏书》记载,孟表,是济北蛇丘人。自称本属北地,号称索里诸孟。【原注】所以当时孟姓也可能与芒相通。《史记·秦本纪》记载,在华阳攻打芒卯。索隐引用谯周的话说,是孟卯。《淮南子》孟卯注引用《战国策》说,是芒卯。

《元史·孔思晦传》记载,五代时,孔末的后代正兴盛,想要以伪灭真,几乎害死了宣圣(孔子)的所有子孙。

。至是,其裔复欲冒称宣圣后。思晦以为不早辨,则真伪久益不可明,彼与我不共戴天,乃列于族,与共拜殿庭,可乎?遂会族人斥之,而重刻宗谱于石。然则今之以孔姓而滥通谱牒者,可以戒矣。

译到了这时,他的后裔又想冒称是孔子的后代。思晦认为如果不早点辨明,那么真假长久以来就越来越难以澄清,他们与我们不共戴天,却列在族谱之中,与我们一起在殿庭参拜,这怎么可以呢?于是召集族人斥责他们,并将宗谱重新刻在石碑上。那么现在那些凭借孔姓而胡乱勾连谱牒的人,可以引以为戒了。

仲氏

  汉济阴太守孟郁修尧庙碑曰,惟序仲氏,祖统所出,本继于姬,周之遗苗,天生仲山甫,翼佐中兴,宣平功遂,受封于齐。周道衰微,失爵亡邦,后嗣乖散,各相土译居。帝尧萌兆,生长葬陵,在于成阳,圣化常存。慕巍巍之盛,乐风俗之美,遂安处基业,属都乡高相里,因氏仲焉,以传于今。其阴列仲氏有名者三十余人。又廷尉仲定碑略同。汉时仲氏,自谓仲山甫之后,托基寸,帝尧之陵。而今则以为孔子弟子子路之后,援颜、曾、孟之例,而求为五经博士矣。然春秋之以仲氏者不一,而仲山甫未尝封齐,则汉人之祖山甫未必是,而今人之祖子路亦未必非也。【杨氏曰】以诗有仲山甫自徂齐之言而云然。

  以国为氏

  古人之氏或以谥,或以字,或以官,或以邑,无以国为氏者。其出奔他国,然后以本国为氏。敬仲奔齐,而为陈氏是也。其它若郑丹、宋朝、楚建、郳甲之类,皆是也。不然,则亡国之遗胤也。

  今人姓同于国者,多自云以国为氏,非也。夏氏出于陈之少西,而非夏后氏之夏。齐氏出于卫之齐恶,而非齐国之齐。左氏、史记其最着明者矣。【原注】秦堇父非秦国之秦,狄虒弥非狄人之狄。

  姓氏书

  姚宽西溪丛语曰,姓氏之学莫盛于元和姓纂。自南北朝以官职相高,沿至于唐,崔、卢、李、郑,纠纷可鄙。若以圣贤所本,如妫姓、子姓、姬姓、姜姓之类,各分次其所从来,以及春秋所纪,用世本、荀况谱、杜预公子谱为法,则唐虞三代列国诸侯俱可成书,此似太史公欲为而未就者耳。愚尝欲以经传诸书次之,首列黄帝之子,得姓者十二人。次则三代以上之得国受氏,而后人因以为姓者。次则战国以下之见于传记,而今人通谓之姓者。次则三国南北朝以下之见于史者。又次则代北复姓,辽、金、元姓之见于史者。而无所考者别为一帙。【原注】略举其目曰,姓本第一,封国第二、氏别第三,秦汉以来姓氏合并第四,代北姓第五,辽金元姓第六,杂改姓第七,无征第八。此则若网之在纲,有条而不紊,而望族五音之纷纷者皆无所用,岂非反本类族之一大事哉。

  汉刘向撰世本二卷,其书不传。今左传注疏多本之,然亦未必无误。【赵氏曰】南史,王僧孺被命撰谱,而不知谱所自起,以问刘杳,杳曰,桓谭新论云,太史公三代世表,旁行斜上,并效周谱。以此而推,当起于周代也。按周小史,奠系世,辨昭穆。是谱学之起于周无疑。汉高祖起布衣,故不重氏族。然汉邓氏已有官谱,应劭有氏族一篇,王符潜夫论亦有姓氏一篇,至魏,九品中正法行,于是权归右姓,有司选举,必稽谱牒,故官有世胄,谱有世官,于是贾氏、王氏谱学兴焉。晋太元中,贾弼撰姓氏簿状,宋何承天亦有姓苑二篇,刘湛又撰百家谱。而弼所譔传子匪之,匪之传子希镜,撰姓氏要状十五篇,希镜传子执,执传其孙冠,故贾氏谱学最擅名。沈约谓,晋咸和以后,所书谱牒并皆详实。粱武因约言,诏王僧孺改定百家谱集抄十五卷,南北谱集十卷,故又有王氏谱学。此南朝谱学之源流也。

  通谱

  同姓通族,见于史者,自晋以前末有。晋书石苞传,曾孙朴没于寇,石勒以与朴同姓,俱出河北,引朴为宗室,特加优宠,位至司徒。【杨氏曰】勒以石为姓,本无所授。以璞为宗室,盖以其旧族而附之。南史侯瑱传,侯景以瑱与己同姓,托为宗族,待之甚厚。此以殊族而附中国也。晋书孙旗传,旗子弼与弟子髦、辅、琰四人,并有吏材,称于当世,遂与孙秀合族。南史周弘正传,谄附王伟,与周石珍【原注】建康之厮隶也,为梁制局监,降侯景。合族。旧唐书李义甫传,义甫既货之后,自言本出赵郡,始与诸李叙昭穆。而无赖之徒苟合,藉权势,拜伏为兄、叔者甚众。李辅国传,宰相李揆,山东甲族,见辅国执子弟之礼,谓之五父。此以名门而附小人也。凡此史皆书之,以志其非。今人好与同姓通谱,不知于史传居何等也

译仲氏

汉济阴太守孟郁在《修尧庙碑》中说:“仲氏的祖先,是祖统的源头,本源于姬姓,是周朝的遗民。上天降生了仲山甫,辅佐周宣王中兴,宣王平定叛乱,功业成就,仲山甫受封于齐地。后来周朝道统衰微,仲氏失去爵位和国家,后代离散,各自依附土地而居住。帝尧的征兆显现,生长和安葬的陵墓,在成阳,圣人的教化常存。仰慕那巍巍的盛况,喜爱风俗的美好,于是安顿基业,隶属于都乡高相里,因此以‘仲’为氏,传承至今。”碑阴列有仲氏有名望的人三十多人。又廷尉仲定的碑文大致相同。汉代仲氏,自称是仲山甫的后代,依托于帝尧的陵墓。而现在的人却认为仲氏是孔子弟子子路的后代,援引颜回、曾参、孟子的先例,而谋求成为五经博士。然而春秋时期以仲为氏的人不止一家,而仲山甫未曾封于齐地,那么汉代人祖述仲山甫未必正确,而现在人祖述子路也未必错误。【杨氏说】因为《诗经》中有“仲山甫自徂齐”的话,所以这样说。

以国为氏

古人的氏,有的来自谥号,有的来自字,有的来自官职,有的来自封邑,没有以国名为氏的。只有出奔他国之后,才以本国国名为氏。敬仲出奔齐国,而成为陈氏,就是这样的例子。其他像郑丹、宋朝、楚建、郳甲这类,都是如此。如果不是这样,那就是亡国的遗民。

现在人的姓氏与国名相同的,大多自称是以国名为氏,这是错误的。夏氏出自陈国的少西,而不是夏后氏的夏。齐氏出自卫国的齐恶,而不是齐国的齐。《左传》、《史记》对此记载得最为明确。【原注】秦堇父不是秦国的秦,狄虒弥不是狄人的狄。

姓氏书

姚宽《西溪丛语》说,姓氏之学没有比《元和姓纂》更兴盛的了。自从南北朝以来以官职高低相夸耀,沿袭到唐代,崔、卢、李、郑等家族纷争,令人鄙夷。如果以圣贤所本,如妫姓、子姓、妫姓、姜姓之类,分别梳理它们的来源,以及春秋所记载的,采用《世本》、荀况谱、杜预《公子谱》的方法,那么唐虞三代列国诸侯都可以成书,这似乎是太史公想要做而没有完成的事情。我曾经想以经传诸书来编排,首先列出黄帝的儿子,得姓的十二人。其次列出三代以上得国受氏,而后人因此作为姓氏的。再次列出战国以下见于传记,而现在人通称为姓的。再次列出三国南北朝以下见于史书的。又其次列出代北复姓,辽、金、元姓氏见于史书的。而没有考证的另为一卷。【原注】大致列举目录如下:姓本第一,封国第二,氏别第三,秦汉以来姓氏合并第四,代北姓 fifth,辽金元姓第六,杂改姓第七,无证第八。这就好像网有了纲,有条理而不混乱,而望族五音的纷纷扰扰都无用武之地,这难道不是返本归源、分类族属的一大盛事吗?

汉代刘向撰写《世本》两卷,该书没有流传下来。现在《左传》注疏多依据它,但也未必没有错误。【赵氏说】《南史》记载,王僧孺受命撰写谱牒,却不知道谱牒的起源,去问刘杳,刘杳说,桓谭《新论》说,太史公《三代世表》,旁行斜上,都效法周谱。由此推断,谱牒应当起源于周代。查考周朝小史,确立世系,辨别昭穆。所以谱学起源于周代是无疑的。汉高祖起于布衣,所以不重视氏族。但是汉代邓氏已有官谱,应劭有《氏族》一篇,王符《潜夫论》也有《姓氏》一篇,到了魏朝,九品中正法实行,于是权力归于高门大姓,官府选举,必须查考谱牒,所以官有世袭的贵族,谱有世袭的官员,于是贾氏、王氏的谱学兴起。晋太元年间,贾弼撰写《姓氏簿状》,宋何承天也有《姓苑》两篇,刘湛又撰写《百家谱》。而贾弼所撰写的传给了儿子贾匪之,贾匪之传给了儿子贾希镜,撰写《姓氏要状》十五篇,贾希镜传给了儿子贾执,贾执传给了孙子贾冠,所以贾氏谱学最负盛名。沈约说,晋咸和以后,所写的谱牒都非常详实。梁武帝因为沈约的话,下诏让王僧孺改定《百家谱集抄》十五卷,《南北谱集》十卷,所以又有王氏谱学。这是南朝谱学的源流。

通谱

同姓通族,见于史书的,自晋以前没有。《晋书·石苞传》,曾孙石朴没于敌寇,石勒因为与石朴同姓,都出自河北,把石朴引为宗室,特别加以优待宠爱,地位做到司徒。【杨氏说】石勒以石为姓,本来没有授予。把石朴当作宗室,大概是因为他是旧族而依附他。《南史·侯瑱传》,侯景因为侯瑱与自己同姓,托为宗族,对待他非常优厚。这是以异族而依附中原。《晋书·孙旗传》,孙旗的儿子孙弼与侄子孙髦、孙辅、孙琰四人,都有做官的才能,在当时享有声誉,于是与孙秀合族。《南史·周弘正传》,谄媚依附王伟,与周石珍【原注】建康的厮役,担任梁制局监,投降侯景。合族。《旧唐书·李义甫传》,李义甫贿赂之后,自称本出自赵郡,开始与李氏各房叙论昭穆。而无赖之徒苟且迎合,凭借权势,拜伏称兄、称叔的人很多。《李辅国传》,宰相李揆,山东甲族,见到李辅国执子弟之礼,称他为五父。这是以名门而依附小人。凡是这些史书都记载了,以记述他们的非议。现在的人喜欢与同姓通谱,不知道在史传中居于什么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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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人重同姓,多通谱系,南人则有比邻而各自为族者。宋书王仲德传,北土重同姓,谓之骨肉,有远来相投者,莫不竭力营赡。仲德闻王愉在江南,是太原人,乃往依之,愉礼之甚薄。魏书崔玄伯传,崔宽自陇右通款,见司徒浩。浩与相齿次,厚抚之。及浩诛,以远来疏族,独得不坐。遂家于武城,以一子继浩弟览妻封氏,相奉如亲。北史杜铨传,初,密太后杜氏父豹丧在濮阳太武,欲令迎葬于邺,谓司徒崔浩曰,天下诸杜,何处望高?朕意欲取杜中长老一人以为宗正,令营护凶事。浩曰,京兆为美,中书博士杜铨其家今在赵郡,是杜预后,于今为诸杜最。召见铨,以为宗正,令与杜超子道生送豹丧葬邺南,铨遂与超如亲。超谓铨曰,既是宗正,何缘侨居赵郡?乃延引同属魏郡。南史韦鼎传,陈亡入隋。时吏部尚书韦世康兄弟显贵,文帝从容谓鼎曰,世康与公远近?对曰,臣宗族南徙,昭穆非臣所知。帝曰,卿百代卿亲族,岂忘本也?命官给酒肴,遣世康请鼎还杜陵。鼎乃自楚太傅孟以下二十余世,并考论昭穆,作韦氏谱七卷示之,欢饮十余日乃还。

译北方人重视同姓,大多互通谱系;南方人则有相邻而居却各自为族的。

《宋书·王仲德传》记载,北方看重同姓,称之为骨肉,有从远方来投靠的,没有不竭力供养的。王仲德听说王愉在江南,是太原人,便前去依附他,王愉对他的礼遇却很微薄。

《魏书·崔玄伯传》记载,崔宽从陇右前来归附,拜见司徒崔浩。崔浩与他按辈分排序,厚待他。等到崔浩被杀,因为他是远道而来的疏远宗族,唯独他没有获罪。于是定居在武城,拿一个儿子过继给崔浩弟弟崔览的妻子封氏,侍奉如同亲人。

《北史·杜铨传》记载,起初,密太后杜氏的父亲杜豹丧事在濮阳,太武帝想要让人迎葬到邺城,对司徒崔浩说:“天下姓杜的,哪里望族最高?朕想选取杜氏中的一位长老担任宗正,让他操办护送丧事。”崔浩说:“京兆杜氏最为美好,中书博士杜铨家现在在赵郡,是杜预的后代,在当今杜氏中最为尊贵。”召见杜铨,任命他为宗正,让他与杜超的儿子杜道生一起送杜豹的丧事到邺城南郊,杜铨于是与杜超如同亲人。杜超对杜铨说:“既然您是宗正,为何寄居在赵郡?”于是延请同宗族的人迁往魏郡。

《南史·韦鼎传》记载,陈朝灭亡后韦鼎进入隋朝。当时吏部尚书韦世康兄弟显贵,隋文帝从容地问韦鼎:“韦世康与你关系远近如何?”韦鼎回答说:“臣的宗族南迁,辈分次序不是臣所知道的。”文帝说:“你是百代以来的亲族,难道忘了根本吗?”命令官府供给酒菜,派遣韦世康请韦鼎回到杜陵。韦鼎于是从楚太傅韦孟以下二十多代,一并考证论述辈分次序,编写《韦氏谱》七卷给他看,欢饮十多天后才回去。

近日同姓通谱最为滥杂,其实皆植党营私,为蠹国害民之事,宜严为之禁。欲合宗者,必上之于官,使谙悉古今者为之考定,岁终以达礼部,而类奏行之。其不请而私通者,屏之四裔。然后可革其弊。【钱氏曰】此亦迂阔之论。古之姓氏有专宫掌之。国语曰,使名姓之后,能知上下之神祗,氏姓之所出者,为之宗。又曰,司商协名姓。春官宗伯其属有都宗人、家宗人,而女官亦有内宗、外宗。今日姓氏、婚姻二事,似宜专设一官,方得教民之本,【杨氏曰】此说近迂。

  氏族之乱莫甚于五代之时。当日承唐余风,犹重门荫。故史言唐梁之际,仕宦遭乱奔亡,而吏部铨文书不完,因缘以为奸利,至有私鬻告敕,乱易昭穆,而季父母舅反拜侄甥者。【原注】豆卢革传。册府元龟,长兴初,鸿胪卿柳膺将斋郎文书两件卖与同姓人柳居则,大理寺断罪当大辟,以遇恩赦减死,夺见任官,罚铜,终身不齿。敕曰,一人告身,三代名讳,传于同姓,利以私财,上则欺罔人君。下则货鬻先祖,罪莫大焉。自今以后,如有此弊,传者、受者并当极法。今则因无荫叙,遂驰禁防,五十年来,通谱之俗遍于天下,自非明物察伦之主,亟为澄别,则滔滔之势将不可反矣。

  唐朝已前最重谱牒。如新唐书言,河南刘氏本出匈奴之后刘库仁,柳城李氏世为契丹酋长,营州王氏本高丽之类,此同姓而不同族也。又如魏书高阳王雍传言,博陵崔显,世号东崔,地寒望劣,此同族而不同望也。故高士廉传言,每姓第其房望,虽一姓中,高下悬隔。

  异姓称族,自汉以来未有此事。杜子美寄族弟唐十八使君诗云,与君陶唐后,盛族多其人。圣贤冠史籍,枝派罗源津。则杜与唐为兄弟矣。重送刘十弟判官诗云,分源豕韦派,别浦雁宾秋。年事推兄忝,人才觉弟优。则杜与刘为兄弟矣。韩文公送何坚序亦云,何与韩同姓为近。【原注】容斋三笔引孙愐唐韵曰,韩灭,子孙分散江淮间,音以韩为何,字随音变,遂为何氏。按诗扬之水一章言戍申,三章言戍甫,三章言戍许。孔氏曰,言甫、许者,以其俱为姜姓。既重章以变文,因借甫、许以言申,其实不戍甫、许也。六国时,秦赵同为嬴姓,史记汉书多谓秦为赵,亦此类也。【原注】史记秦本纪,太史公曰,秦以其先造父封赵城,为赵氏。陆贾传,秦任刑法不变,卒灭赵氏。索隐曰,按韦昭云,秦伯翳后,与赵同出蜚廉。造父有功,周穆王封之赵,由此一姓赵氏。汉书武五子传,赵氏无炊火焉。韦昭曰,赵秦之别氏。南越传,苍梧秦王。晋灼曰,秦王即赵光也。赵本与秦同姓,故曰秦王。淮南子亦称秦始皇为赵政。三国志陈思王上疏,绝缨盗马之臣赦,楚赵以济其难。注,秦穆公有赦盗马事,赵则未闻,盖以秦亦赵姓。文选王融策秀才文,访游禽于绝涧,作霸秦基。李善注引韩非子所载赵董阏于事,而云史记曰,赵氏之先与秦共祖。以其共祖故,虽赵亦号曰秦。又左思魏都赋,二嬴之所曾聆。李善注,秦穆公、赵简子。史记,赵氏之先与秦同祖。故曰二嬴也。嵩高言,生甫及申。孔氏曰,此诗送申伯而及甫侯者,美其上世俱出四岳,故连言之。今人之于同姓,几无不通谱,何不更广之于异姓,而以子美、退之为例也?

  李华淮南节度使崔公颂德碑云,惟申伯翼宣王,登南邦,兴周室,小白率诸侯征楚翟,奉王职,与崔公叶德同勋,皆姜姓也。

  开元十九年,于两京置齐太公庙。建中初,宰相卢杞、京兆尹卢谌,以卢者齐之裔,乃鸠其裔孙若崔、卢,丁、吕之族,合钱以崇饰之。

  元吴澄送何友道游萍乡序云,袁柳抚何二族,各以儒官着,而其初实一姬姓,文之昭由鲁之展而为柳,武之穆由晋之韩而为何,氏不同而姓同。

  宋邵伯温闻见录云,司马温公一日过康节先生,谒曰,程秀才既见。则温公也。问其故,公笑曰,司马出程伯休父。

  二字改姓一字

  古时以二字姓改为一字者。如马宫本姓

译近来同姓合修族谱的现象最为混乱杂乱,这实际上都是结党营私、损害国家、祸害百姓的行为,应当严格禁止。想要合并宗族的人,必须上报官府,让通晓古今的人来考证审定,年终时呈报礼部,分类上奏后施行。那些未经申请而私自合谱的人,要放逐到边远地区。这样之后,才能革除这种弊端。【钱氏说】这也是迂腐不切实际的言论。古代姓氏有专门的官职掌管。《国语》说,让那些知晓上下神祇、明白姓氏来源的人,担任宗族之长。又说,司商官协调管理名姓。《周礼》春官宗伯下属设有都宗人、家宗人,女官中也设有内宗、外宗。如今姓氏、婚姻这两件事,似乎应该专门设立一个官职,才能把握教化百姓的根本,【杨氏说】这种说法近乎迂腐。

氏族混乱的情况,没有比五代时期更严重的了。当时承袭唐朝的余风,仍然重视门荫制度。所以史书记载,唐末梁初之际,官员遭遇战乱逃亡,吏部选拔官员的文书不完整,有人借此谋取非法利益,甚至私自买卖告身(任命文书),扰乱昭穆次序,导致叔父、伯父、舅舅反而向侄子、外甥行礼。【原注】见《豆卢革传》。《册府元龟》记载,长兴初年,鸿胪卿柳膺将两份斋郎的文书卖给同姓人柳居则,大理寺判决应处死刑,因遇赦免死,剥夺现任官职,罚铜,终身不得录用。敕令说,一份告身,三代名讳,在同姓中流传,用私财获利,对上欺骗君主,对下出卖先祖,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从今以后,如果有这种弊端,传播者和接受者都应当处以极刑。现在因为没有了门荫制度,于是放松了禁令防范,五十年来,合修族谱的风俗遍布天下,如果不是明辨事物、洞察人伦的君主,迅速加以澄清辨别,那么这种泛滥的趋势将不可逆转。

唐朝以前最重视谱牒。如《新唐书》所说,河南刘氏本是匈奴后裔刘库仁的后代,柳城李氏世代担任契丹酋长,营州王氏本是高丽人,这些是同姓但不同族的情况。又如《魏书》高阳王元雍传记载,博陵崔显,世代号称东崔,但地位寒微、声望低劣,这是同族但不同望的情况。所以高士廉传记载,每个姓氏都要评定其房支和声望,即使在同一姓氏中,高低差别也很大。

异姓称为同族,自汉朝以来没有这种事。杜甫《寄族弟唐十八使君》诗说,与你都是陶唐后裔,显赫的家族中多有人物。圣贤名垂史册,枝派罗列于源头。那么杜甫与唐氏就是兄弟了。《重送刘十弟判官》诗说,分源于豕韦派,别浦雁宾秋。按年龄推算,兄长我愧居其位,论人才,弟弟你更优秀。那么杜甫与刘氏就是兄弟了。韩愈《送何坚序》也说,何与韩同姓且关系亲近。【原注】《容斋三笔》引用孙愐《唐韵》说,韩国灭亡后,子孙分散在江淮之间,发音将韩读为何,字形随读音变化,于是成为何氏。考察《诗经·扬之水》一章说戍守申地,三章说戍守甫地,三章说戍守许地。孔氏说,说甫、许,是因为它们都是姜姓。既然重章以变换文辞,就借用甫、许来指代申,其实并不是戍守甫、许。战国时期,秦赵同为嬴姓,《史记》《汉书》多称秦为赵,也是这类情况。【原注】《史记·秦本纪》,太史公说,秦的先祖造父被封于赵城,为赵氏。《陆贾传》,秦任用刑法不变,最终灭亡赵氏。索隐说,按韦昭所说,秦是伯翳的后代,与赵同出于蜚廉。造父有功,周穆王将他封于赵,由此一支为赵氏。《汉书·武五子传》,赵氏无炊火焉。韦昭说,赵是秦的别氏。《南越传》,苍梧秦王。晋灼说,秦王就是赵光。赵本来与秦同姓,所以称秦王。《淮南子》也称秦始皇为赵政。《三国志》陈思王上疏,赦免绝缨盗马之臣,楚赵以此渡过难关。注说,秦穆公有赦免盗马之事,赵则未闻,大概因为秦也是赵姓。《文选》王融《策秀才文》,在绝涧访游禽,作霸秦基。李善注引用韩非子所载赵董阏于之事,而说《史记》曰,赵氏之先与秦共祖。因为共祖,所以虽然赵也号称秦。又左思《魏都赋》,二嬴之所曾聆。李善注,指秦穆公、赵简子。《史记》,赵氏之先与秦同祖。所以说二嬴。《嵩高》说,生甫及申。孔氏说,这首诗送申伯而提及甫侯,是赞美他们的祖先都出自四岳,所以连言。现在的人对于同姓,几乎没有不合谱的,为什么不更广地推广到异姓,而以杜甫、韩愈为例呢?

李华《淮南节度使崔公颂德碑》说,只有申伯辅佐宣王,登上南邦,振兴周室,小白率领诸侯征伐楚翟,奉行王职,与崔公德业相同、功勋相当,都是姜姓。

开元十九年,在两京设立齐太公庙。建中初年,宰相卢杞、京兆尹卢谌,认为卢是齐的后裔,于是召集其裔孙如崔、卢、丁、吕等族,凑钱来崇饰庙宇。

元代吴澄《送何友道游萍乡序》说,袁、柳、抚、何二族,各自以儒官著称,而其初实际上都是姬姓,文王的昭系由鲁之展而为柳,武王的穆系由晋之韩而为何,氏不同而姓相同。

宋代邵伯温《闻见录》说,司马温公有一天拜访康节先生,拜见时说,程秀才已经见过。那就是温公。问其原因,温公笑着说,司马出自程伯休父。

二字改姓一字

古代将二字姓改为一个字的情况。如马宫本姓

马矢,改为马。唐宪宗名纯,诏姓淳于者改姓于。唐宰相世系表锺离昧二子,次日按,居颖州,长社,为锺氏。见之史册,不过一二。自洪武元年,诏胡服、胡语、胡姓一切禁止。如今有呼姓本呼延,乞姓本乞伏,皆明初改。而并中国所自有之复姓皆去其一字,氏族之紊莫甚于此。且如孙氏有二,卫之良夫、楚之叔敖,并见于春秋,而公孙、叔孙、长孙、士孙、王孙之类,今皆去而为孙,与二国之孙合而为一,而其本姓遂亡。公羊、公沙、公乘之类,则去而为公。毋丘、毋将之类则去而为毋,而其本姓遂亡。司徒、司空之类,【原注】唐玄宗御注孝经碑末有司徒巨源,李邕娑罗树碑末有司徒玄蕳,宋开宝商中宗庙碑翰林待诏司徒俨书,宋史赵逢传有礼部侍郎集贤殿学士司徒翊。则去而为司,司马氏则去而或为司,或为马,而司马之仅存于代者惟温公之后。所以然者,盖因儒臣无学,不能如魏孝文改代北之姓,一一为之条理,而听其人之所自为也。然胡姓之改不始于是时。唐书,阿史那忠以擒颉利功,拜左屯卫将军,妻以宗女定襄县主,赐名为忠,单称史氏。韩文公集贤院校理石君墓志云,其先姓乌石兰,从拓跋魏氏入夏,居河南,遂去乌与兰,独姓石氏。刘静修古里氏名字序云,吴景初,本姓古里氏,以女真诸姓今各就其近似者易从中国姓,故古里氏例称吴。则固已先之矣。【原注】肃宗上元二年,诏氏姓与俗讳及隐疾同声者,宜改与本族望所出。金世宗大定十三年五月戊戌,禁女直人毋得混为汉姓,今完颜氏皆去完而为颜,惟曲阜不敢冒兖国之姓,特称完氏。

译马矢,改为马。唐宪宗名纯,下诏让姓淳于的人改姓于。《唐宰相世系表》记载锺离昧有两个儿子,次子名按,居住在颖州长社,成为锺氏。在史册中见到这种情况,不过一两个而已。自从洪武元年,下诏禁止胡服、胡语、胡姓。如今有呼姓原本姓呼延,乞姓原本姓乞伏,都是在明朝初年改的。并且连中国原本就有的复姓都去掉一个字,氏族混乱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比如孙氏有两个来源,卫国的大夫良夫、楚国的大夫叔敖,都见于《春秋》,而公孙、叔孙、长孙、士孙、王孫之类,现在都去掉前一个字而单姓孙,与那两个国家的孙氏合而为一,其原本的姓氏就消亡了。公羊、公沙、公乘之类,就去掉后一个字而单姓公。毋丘、毋将之类就去掉后一个字而单姓毋,其原本的姓氏就消亡了。司徒、司空之类,【原注】唐玄宗为《孝经》御注碑末尾有司徒巨源,李邕写的娑罗树碑末尾有司徒玄蕳,宋开宝年间商中宗庙碑由翰林待诏司徒俨书写,《宋史·赵逢传》中有礼部侍郎集贤殿学士司徒翊。就去掉后一个字而单姓司,司马氏则去掉后一个字而有的姓司,有的姓马,而司马这个姓氏仅存于当世的只有司马光之后。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儒臣没有学问,不能像魏孝文帝改代北姓氏那样,一一为他们整理规范,而是听任人们自己随意更改。然而胡姓的更改并非始于此时。《唐书》记载,阿史那忠因擒获颉利可汗有功,被任命为左屯卫将军,娶宗室女定襄县主为妻,赐名为忠,单称史氏。韩愈《文公集》中《贤院校理石君墓志》说,石君祖先姓乌石兰,跟随拓跋魏氏进入夏地,居住在河南,于是去掉“乌”与“兰”,单独姓石氏。刘静修《古里氏名字序》说,吴景初,原本姓古里氏,因为女真各姓氏现在都各自选取近似者改为中国姓氏,所以古里氏惯例称为吴氏。那么这本来就已经在先了。【原注】肃宗上元二年,下诏姓氏与俗讳及隐疾同音的,应当改为与本族望所出相同。金世宗大定十三年五月戊戌日,禁止女真人不得混杂使用汉姓,现在完颜氏都去掉“完”而单姓颜,只有曲阜不敢冒用兖国的姓氏,特别称完氏。

章丘志言,洪武初,翰林编修吴沈奉旨撰千家姓,得姓一千九百六十八,而此邑如术、如傌尚未之录。【原注】广韵傌字下注云,齐大夫名。今访之术姓有三四百丁,自云金丞相术虎高琪之后,【原注】土人呼术为张一反。按金史,术虎汉姓曰董,今则但为术姓。盖二字改为一字者,而撰姓之时,尚未登于黄册也。以此知单姓之改并在明初以后,而今代山东氏族其出于金元之裔者多矣。

  洪武元年,禁不得胡姓者,禁中国人之更为胡姓,【原注】元时有此俗。非禁胡人之本姓也。三年四月甲子诏曰,天生斯民,族属姓氏各有本原,古之圣王尤重之,所以别婚姻,重本始,以厚民俗也。朕起布衣,定群雄,为天下主。已尝诏告天下,蒙古诸色人等皆吾赤子,果有材能,一体擢用。比闻入仕之后,或多更姓名。朕虑岁久,其子孙相传,昧其本原,非先王致谨氏族之道。中书省其告谕之,如已更易者,听其改正。可谓正大简要。至九年三月癸未,以火你赤为翰林蒙古编修,更其姓名曰霍庄,【原注】北音读霍如火。盖亦仿汉武赐日磾姓金之意。然汉武取义于休屠王祭天金人,亦以中国本无金姓也。今中国本有霍姓,而赐之霍,则与周霍叔之后无别矣。况其时又多不奉旨而自为姓者。其年闰九月丙午,淮安府海州儒学正曾秉正言,臣见近来蒙古、色目人多改为汉姓,与华人无异,有求仕入官者,有登显要者,有为富商大贾者。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宜令复姓,庶可辨识。又臣前过江浦,见塞外之俘累累而有,江统徙戎之论,不可不防。至永乐元年九月庚子。上谓兵部尚书刘镌曰,各卫鞑靼人多同名,宜赐姓以别之。于是兵部请如洪武中故事,编置勘合,给赐姓氏。【原注】按洪武中,勘合赐姓,实录不载。惟十六年二月,故元云南右丞观音保降,赐姓名李观。又宣宗实录,丑闾,洪武二十一年来归,赐姓名李贤。从之。三年七月,赐把都帖木儿名吴允诚,伦都儿灰名柴秉诚,保住名杨效诚。自此遂以为例,而华宗上姓与旃裘之种相乱。惜乎!当日之君子徒诵用夏变夷之言,而无类族辨物之道。使举籍蕃人之来归者,赐以汉姓所无,不妨如拓跋、宇文之类二字为姓,则既不混于古先帝王氏族神明之胄,而又使百世之下,知昭代远服四裔,其得姓于朝者凡若干族,岂非旷代之盛举哉!

  北方门族

  杜氏通典言,北齐之代、瀛、冀诸刘,清河张、宋,并州王氏,濮阳侯族,诸如此辈近将万室。北史薛胤传,为河北太守,有韩马两姓各二千余家。今日中原北方虽号甲族,无有至千丁者,户口之寡,族姓之衰,与江南相去敻绝。其一登科第,则为一方之雄长,而同谱之人至为之仆役。此又风俗之敝,自金元以来,凌夷至今,非一日矣。

  冒姓

  今人多有冒母家姓者。汉书外戚恩泽侯表,扶柳侯吕平,以皇太后姊长姁子侯。师古曰,平既吕氏所生,不当姓吕,盖史家唯记母族也。按是时太后方封吕氏,故平以姊子冒吕姓而封耳。唐书天后纪,圣暦二年腊月,赐皇太子【原注】中宗。姓武氏。然则有天子而令之冒母姓者与!

  汉书景十三王传,赵王彭祖取江都易王宠姬王建所奸淖姬者,甚爱之,生一男,号淖子。晋书会稽王道子传,许荣上疏言,今台府局吏、直卫武官及仆隶婢儿取母之姓者,本臧获之徒,无乡邑品第。是知冒母为姓,皆人伦之所鄙贱。然亦有帝子而称母姓者,如栗太子、卫太子、史皇孙之类,则以其失位而名之也。【原注】外戚传,上怜许太子蚤失母。盖霍后,时人称之。

  吕平以太后姊长姁子侯,此冒母姓之始。【原注】夏侯婴传,曾孙颇尚主,主随外家姓,号孙公主,故滕公子孙更为孙氏。此冒外祖母姓。史记灌夫传,父张孟,为颍阴侯婴舍人,得幸,因进之至二千石,故蒙灌氏姓,为灌孟。大宛传,堂邑氏,故胡奴甘父。汉书注,服虔曰,堂邑,姓也,汉人。其奴名甘父。师古曰,堂邑氏之奴,本胡人,

译《章丘志》记载,洪武初年,翰林编修吴沈奉旨编撰《千家姓》,收录姓氏一千九百六十八个,而该县如“术”、“傌”等姓尚未被收录。【原注】《广韵》在“傌”字下注释说,是齐国大夫的名字。如今探访得知,“术”姓有三四百人,自称是金朝丞相术虎高琪的后代,【原注】当地人把“术”读作“张”的反音。查考《金史》,术虎氏的汉姓叫董,如今却只称为“术”姓。大概是两个字改为了一个字,而在编撰姓氏之时,尚未登记入黄册。由此可知,单姓的更改大多发生在明初以后,而当今山东地区的氏族,出自金元后裔的很多。

洪武元年,禁止不得拥有胡姓,即禁止中国人再改作胡姓,【原注】元朝时有这种习俗。并非禁止胡人使用本姓。洪武三年四月甲子日下诏说:“上天降生百姓,族属姓氏各有本源,古代的圣王尤其重视,用来区别婚姻,重视根本起源,以敦厚民俗。我出身平民,平定群雄,成为天下君主。曾经诏告天下,蒙古及各色人等皆是我的子民,如果有才能,一律提拔任用。近来听说入仕之后,很多人更改姓名。我担心时间久了,子孙相传,会蒙昧其本源,不符合先王谨慎对待氏族的原则。中书省要告知晓谕,如果已经更改的,允许改正。”可谓正大简要。到洪武九年三月癸未日,任命火你赤为翰林蒙古编修,更改他的姓名叫霍庄,【原注】北音读“霍”如同“火”。这大概是仿效汉武帝赐金日磾姓金的用意。然而汉武帝取义于休屠王祭天的金人,也是因为中国本来没有金姓。如今中国本来有霍姓,却赐给他霍姓,那就与周朝霍叔的后代没有区别了。况且当时还有很多不奉旨而自行改姓的人。同年闰九月丙午日,淮安府海州儒学正曾秉正进言:“臣见近来蒙古、色目人多改为汉姓,和华人没有区别,有求取仕途入官的,有登上显要职位的,有成为富商大贾的。不是我们族类,内心必定不同。应当命令他们恢复原姓,或许可以辨识。又臣先前经过江浦,看见塞外的俘虏接连不断,江统徙戎的议论,不可不防备。”到永乐元年九月庚子日,皇上对兵部尚书刘镌说:“各卫鞑靼人多同名,应当赐姓以区别他们。”于是兵部请求依照洪武年间的旧例,编制勘合,赐予姓氏。【原注】查考洪武年间,勘合赐姓,《实录》没有记载。只有十六年二月,故元云南右丞观音保投降,赐姓名李观。又《宣宗实录》,丑闾,洪武二十一年来归,赐姓名李贤。皇上听从了。永乐三年七月,赐把都帖木儿名吴允诚、伦都儿灰名柴秉诚、保住名杨效诚。从此便以此为惯例,而华夏宗室的姓氏与游牧民族的姓氏相混淆。可惜啊!当时的君子只是诵读“用华夏文化改变夷狄”的话,而没有辨别族类事物的道理。假如把前来归顺的蕃人,赐以汉姓中没有的姓氏,不妨像拓跋、宇文之类用两个字作为姓,那么既不与古代帝王氏族神明的后裔相混淆,又使百世之后,知道盛世远服四方,从朝廷获得姓氏的共有多少族,难道不是旷代的盛举吗!

北方门族

《杜氏通典》说,北齐时代的代、瀛、冀等地的刘氏,清河的张、宋氏,并州的王氏,濮阳的侯族,像这样的家族将近万户。《北史·薛胤传》记载,担任河北太守时,有韩、马两姓各二千多家。如今中原北方虽然号称甲族,没有达到千人的,户口稀少,族姓衰微,与江南相差极远。其中一旦有人考中科举,就成为一方的首领,而同族的人甚至为他做仆役。这又是风俗的败坏,从金元以来,衰落至今,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冒姓

如今很多人有冒用母家姓氏的。《汉书·外戚恩泽侯表》记载,扶柳侯吕平,因为皇太后姐姐长姁的儿子而封侯。颜师古说,吕平既然是吕氏所生,不应当姓吕,大概是史官只记录母族罢了。查考当时太后正封吕氏,所以吕平凭借姐姐儿子的身份冒用吕姓而封侯。《唐书·天后纪》记载,圣历二年腊月,赐皇太子【原注】即中宗。姓武氏。这样看来,有天子命令儿子冒用母姓的情况啊!

《汉书·景十三王传》记载,赵王彭祖娶了江都易王宠爱的姬妾王建所奸污的淖姬,非常宠爱她,生下一个男孩,称为淖子。《晋书·会稽王道子传》记载,许荣上疏说,如今台府局吏、直卫武官以及仆隶婢女取母姓的,本是奴仆之类,没有乡邑品第。由此可知,冒用母姓,都是人伦所鄙贱的。然而也有皇子称母姓的,如栗太子、卫太子、史皇孙之类,是因为他们失位而以其母姓命名。【原注】《外戚传》记载,皇上怜悯许太子早失母亲。大概是霍后,当时人们这样称呼他。

吕平以太后姐姐长姁的儿子封侯,这是冒用母姓的开始。【原注】《夏侯婴传》记载,曾孙夏侯颇尚公主,公主随外家姓,号孙公主,所以滕公子孙改姓孙氏。这是冒用外祖母的姓。《史记·灌夫传》记载,父亲张孟,是颍阴侯夏侯婴的舍人,得到宠幸,因此进升至二千石,所以蒙受灌氏的姓,叫灌孟。《大宛传》记载,堂邑氏,本是胡奴甘父。《汉书》注,服虔说,堂邑,是姓,汉人。他的奴仆名叫甘父。颜师古说,堂邑氏的奴仆,本是胡人,

名甘父。下云堂邑父者,盖取主之姓以为氏,而单称其名曰父。此冒主姓之始。【原注】新唐书,元载父景升,为曹王明妃元氏掌田租,请于妃,冒为元氏。

译名叫甘父。下文所说的堂邑父,大概是取主人的姓氏作为自己的氏,而单独称呼他的名字为“父”。这是冒用主人姓氏的开始。【原注】《新唐书》记载,元载的父亲元景升,担任曹王李明妃元氏管理田租的职务,他向王妃请求,冒用元氏为姓。

先生答毛锦衔书曰,异姓为后,见于史者,魏陈矫本刘氏子,出嗣舅氏。吴朱然本姓施,以姊子为朱后,惟此二人为贤。而贾谧之后充,则有莒人灭鄫之议矣。惟晋书有一事与君家相类云。吴朝周逸,博达古今。逸本左氏之子,为周氏所养,周氏自有子,时人有讥逸者,逸敷陈古事,卒不复本姓。学者咸谓为当然,亦未可引以为据,以经典别无可证也。

  两姓

  汉书百官表,建昭三年七月戊辰,卫尉李延寿为御史大夫。一姓繁。

  古人二名止用一字

  晋侯重耳之名见于经,而定四年,祝佗述践土之盟,其载书止曰晋重,岂古人二名可但称其一与?昭二年,莒展舆出奔吴。传曰,莒展之不立。久晋语,曹僖负羁称叔振铎为先君叔振,亦二名而称其一也。【沈氏曰】香祖笔记云,古称宗室藩王之贤者曰间平,谓汉河间献王、东平宪王也。又古称原尝,谓赵平原君、齐孟尝君也。皆举第二字言之,是古人国名亦有止称一字者矣。

  昭二十一年,蔡侯朱出奔楚。谷梁传作蔡侯东出奔楚,乃为之说曰,东者,东国也。【原注】东国,隐太子之子,平侯庐之弟,朱叔父也。何为谓之东也?王父诱而杀焉,父执而用焉,奔而又奔之曰东,恶之而贬之也。然则以削其一名为贬也。【原注】定六年,季孙斯、仲孙忌帅师围郓。杜氏注,何忌不言何,阙文。

  王莽孙宗得罪自杀,复其本名会宗,贬厥爵,改厥号。是又以增其一名为贬也。

  班固幽通赋,发还师以成命兮,重醉行而自耦。潘岳西征赋,重戮带以定襄,弘大顺以霸世。文公名止用一字,本于践土载书,却非翦截古人名字之比。至岳为关中诗云,纷纭齐万,亦孔之丑。马●督诔云,齐万哮阚,震惊台司。则不通矣,岂有以齐万年为齐万者邪?若梁王彤为征西大将军,而诗云桓桓梁征,尤不成语。【杨氏曰】征或王字之讹。

  班固幽通赋,巨滔天而泯夏。王莽宇巨君,止用一巨字。王逸九思,管束缚兮桎梏,百贸易兮传卖。【原注】音鬻。遭桓缪兮识举,才德用兮列施。百里奚止用一百字。此体后汉人已开之矣。

  吕氏春秋,干木光乎德。去段字。【原注】今本吕氏春秋有段字。惜誓,来革顺志而用国。去恶字。此为翦截名字之祖。

  文中并称两人,而一氏一名,尤为变体。杞殖、华还,二人也。而淮南子称为殖华。贾谊新书,使曹勃不能制。曹,曹参。勃,周勃也。史记孟子荀卿传,管婴不及。管,管仲。婴,晏婴也。司马迁报任安书,周魏见辜。周,周勃,魏,魏其侯窦婴也。扬雄长杨赋,乃命骠卫。骠,骠骑将军霍去病。卫,大将军卫青也。杜钦传,览宗宣之飨国。韦昭曰,宗,殷高宗也。宣,周宣王也。徐乐传,名何必夏子,俗何必成康。服虔曰,夏,禹也。子,汤也,汤子姓。班固幽通赋,周贾荡而贡愤。周,庄周。贾,贾谊也。汉●彰长碑云,丧父事母,有柴颍之行。柴,高柴。颍,颍考叔也。夏侯湛张平子碑云,同贯宰贡。宰,宰我。贡,子贡也。风俗通,清拟夷叔。邵正释讥,褊夷叔之高怼。傅子,夷叔迂武王以成名。杜预遗令,南观伊洛,北望夷叔。陶潜诗,积善云有报,夷叔在西山。皆谓伯夷、叔齐。汉广汉属国侯李翊碑,夷史之高。巴郡太守樊敏碑,有夷史之直。皆谓伯夷、史鱼。陶潜读史,述九章程杵。是程婴、公孙杵臼。新唐书尉迟敬德传,隐巢。是隐太子、巢刺王,一谥一爵。

  古人谥止称一宇

  古人谥有二字三字,而后人相沿止称一字者。卫之睿圣武公,止称武公。贞惠文子,止称公叔文子。晋赵献文子,止称文子。【原注】檀弓,晋献文子成室。注,谓晋君献之。庐陵胡氏曰,或赵武谥献文耳。魏惠成王,止称惠王。楚顷襄王,止称襄王。秦惠文王,止称惠王。悼武王,止称武王。昭襄王,止称昭王。庄襄王,止称庄王。韩昭厘侯,止称昭侯。宣惠王,止称宣王。赵悼襄王,止称襄王。汉诸葛忠武侯,止称武侯

译先生回复毛锦衔的信中说,异姓过继为后,在史书中有所记载的,魏国的陈矫本是刘氏之子,过继给舅父家;吴国的朱然本姓施,因姐姐的儿子作为朱氏的后嗣,只有这两人是贤能的。而贾谧的后人贾充,则有莒国人灭掉鄫国的议论了。只有《晋书》中有一件事与您家情况相似。吴朝的周逸,博古通今。周逸本是左氏之子,被周氏收养,周氏自己有儿子,当时有人讥讽周逸,周逸陈述古事,最终没有恢复本姓。学者们都认为理所当然,但也不能引为证据,因为经典中别无佐证。

两姓

《汉书·百官表》记载,建昭三年七月戊辰日,卫尉李延寿担任御史大夫。一个姓氏繁盛。

古人双名只用一字

晋侯重耳的名字见于经书,而定公四年,祝佗叙述践土之盟,盟书只称晋重,难道古人双名可以只称其中一个字吗?昭公二年,莒国的展舆出逃到吴国。传文说,莒国的展不被立为君。很久以前,《晋语》中,曹僖负羁称叔振铎为“先君叔振”,也是双名而只称其中一个字。【沈氏说】《香祖笔记》说,古代称宗室藩王中的贤者为“间平”,指的是汉代的河间献王、东平宪王。又古代称“原尝”,指的是赵国的平原君、齐国的孟尝君。都是举第二个字而言,这说明古人国名也有只称一个字的情况。

昭公二十一年,蔡侯朱出逃到楚国。《谷梁传》写作蔡侯东出逃到楚国,于是解释说,东,是指东国。【原注】东国,是隐太子之子,平侯庐的弟弟,朱的叔父。为什么称他为东呢?祖父诱杀了他,父亲逮捕并使用了他的罪名,出逃后又出逃,称为东,是厌恶他并贬斥他。那么这就是通过削减他的一个名字来表示贬斥。【原注】定公六年,季孙斯、仲孙忌率领军队包围郓。杜氏注,何忌不称何,是缺文。

王莽的孙子王宗获罪自杀,恢复他的本名王会宗,贬低他的爵位,更改他的称号。这又是通过增加他的一个名字来表示贬斥。

班固《幽通赋》说,“发还师以成命兮,重醉行而自偶”。潘岳《西征赋》说,“重戮带以定襄,弘大顺以霸世”。文公名字只用一个字,本于践土盟书,却不是剪截古人名字的同类。至于潘岳在《关中诗》中说,“纷纭齐万,亦孔之丑”。马敦《督诔》说,“齐万哮阚,震惊台司”。这就讲不通了,哪有把齐万年称为齐万的呢?如果梁王彤担任征西大将军,而诗中说“桓桓梁征”,尤其不成话。【杨氏说】征或许是王字的讹误。

班固《幽通赋》说,“巨滔天而泯夏”。王莽字巨君,只用一个巨字。王逸《九思》说,“管束缚兮桎梏,百贸易兮传卖”。【原注】音鬻。遭遇桓缪而被举荐,才德被用而位列施。百里奚只用一个百字。这种体例后汉人已经开启了。

《吕氏春秋》说,“干木光乎德”。去掉段字。【原注】今本《吕氏春秋》有段字。《惜誓》说,“来革顺志而用国”。去掉恶字。这是剪截名字的始祖。

文中并称两人,而一人称氏一人称名,尤为变体。杞殖、华还,是两个人。而《淮南子》称为殖华。贾谊《新书》说,“使曹勃不能制”。曹,是曹参。勃,是周勃。《史记·孟子荀卿列传》说,“管婴不及”。管,是管仲。婴,是晏婴。司马迁《报任安书》说,“周魏见辜”。周,是周勃。魏,是魏其侯窦婴。扬雄《长杨赋》说,“乃命骠卫”。骠,是骠骑将军霍去病。卫,是大将军卫青。《杜钦传》说,“览宗宣之飨国”。韦昭说,宗,是殷高宗。宣,是周宣王。《徐乐传》说,“名何必夏子,俗何必成康”。服虔说,夏,是禹。子,是汤,汤子姓。班固《幽通赋》说,“周贾荡而贡愤”。周,是庄周。贾,是贾谊。《汉●彰长碑》说,“丧父事母,有柴颍之行”。柴,是高柴。颍,是颍考叔。夏侯湛《张平子碑》说,“同贯宰贡”。宰,是宰我。贡,是子贡。《风俗通》说,“清拟夷叔”。《邵正释讥》说,“褊夷叔之高怼”。《傅子》说,“夷叔迂武王以成名”。杜预《遗令》说,“南观伊洛,北望夷叔”。陶潜诗说,“积善云有报,夷叔在西山”。都是指伯夷、叔齐。《汉广汉属国侯李翊碑》说,“夷史之高”。《巴郡太守樊敏碑》说,“有夷史之直”。都是指伯夷、史鱼。陶潜《读史》说,“述九章程杵”。这是程婴、公孙杵臼。《新唐书·尉迟敬德传》说,“隐巢”。这是隐太子、巢刺王,一个谥号一个爵位。

古人谥号只称一字

古人谥号有二字三字的,而后人沿袭只称一个字的。卫国的睿圣武公,只称武公。贞惠文子,只称公叔文子。晋国赵献文子,只称文子。【原注】《檀弓》说,晋献文子成室。注说,指晋君献之。庐陵胡氏说,或许赵武谥号献文罢了。魏惠成王,只称惠王。楚顷襄王,只称襄王。秦惠文王,只称惠王。悼武王,只称武王。昭襄王,只称昭王。庄襄王,只称庄王。韩昭厘侯,只称昭侯。宣惠王,只称宣王。赵悼襄王,只称襄王。汉诸葛忠武侯,只称武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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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称人或字或爵

  颜、曾思、孟三人皆氏,而思独字,以嫌于夫子也。樊、郦、绛灌三人皆姓,而勃独爵,以功臣周姓者多也。【原注】汾阴侯昌,隆虑侯宠,魏其侯定,●成侯蝶,高景侯成,博阳侯聚,皆周姓。颜师古引楚汉春秋,谓别有一人名绛灌者,非。

译称呼人时,有时用字,有时用爵位。

颜、曾、思、孟三人都是姓氏,但“思”独独用了字,这是为了避免与孔子(夫子)混淆。樊、郦、绛、灌三人都是姓氏,但“勃”独独用了爵位,这是因为功臣中姓周的太多了。【原注】汾阴侯周昌、隆虑侯周宠、魏其侯周定、●成侯周蝶、高景侯周成、博阳侯周聚,都是姓周。颜师古引用《楚汉春秋》,说另外有一个叫绛灌的人,这是不对的。

史记垓下之战,孔将军居左,费将军居右。孔将军,蓼侯孔藂也。费将军,费侯陈贺也。费独以爵者,以功臣陈姓者多也。【原注】博阳侯濞,曲逆侯平,堂邑侯婴,阳夏侯豨,棘蒲侯武,河阳侯涓,高胡侯夫乞,复阳侯胥,槁侯错,猗氏侯遫,龙侯署,纪信侯仓,皆陈姓。

  子孙称祖父字

  子孙得称祖父之字。子称父字,屈原之言朕皇考曰伯庸是也。孙称祖字,子思之言仲尼祖述尧舜是也。【原注】朱子曰,古人未尝讳字。程先生云,予年十四五,从周茂叔。本朝先辈尚如此,伊川亦尝呼明道字。仪礼筮宅之辞曰,哀子某为其父某甫筮宅。又曰,哀子某来日某卜葬其父某甫。字父也。虞祭之祝曰,适尔皇祖某甫。卒哭之祝曰,哀子某来日某隮祔尔于尔皇祖某甫。字祖也。祔祭之祝曰,适尔皇祖某甫以隮祔尔孙某甫。两字之也。

  字为臣子所得而称,故周公追王其祖曰王季,王而兼字。

  已祧不讳

  册府元龟,唐宪宗元和元年,礼仪使奏言,谨按礼记曰,既卒哭,宰夫执木铎以命于宫曰,舍故而讳新。此谓已迁之庙,则不讳也。今顺宗神主升祔礼毕,高宗、中宗神主上迁,请依礼不讳。制可。

  文宗开成中,刻石经,凡高祖、太宗及肃、代、德、顺、宪、穆、敬七宗讳,并缺点画。高、中、睿、玄四宗,已祧则不缺。文宗见为天子,依古卒哭乃讳,【原注】郑氏曲礼注曰,生者不相避名。【钱氏曰】唐人避上讳,如章怀太子注后汉书改治为理,正在高宗御极之日,初无卒哭乃讳之例也。文宗本名涵,即位后改名昂,故石经不避涵字。亭林失记文宗改名一节,乃有卒哭而讳之说,疑误,后学不可不正。故御名亦不缺。

  韩退之辩讳本为二名嫌名立论,而其中治天下之治却犯正讳。盖元和之元,高宗已祧,故其潮州上表,曰朝廷治平日久,曰政治少懈,曰巍巍治功,曰君臣相戒,以致至治。举张行素曰文学治行众所推。平淮西碑曰,大开明堂,坐以治之。韩弘神道碑铭曰,无有外事,朝廷之治。惟讳辩篇中似不当用。【杨氏曰】韩公是说汉人不讳治宇耳,岂谓唐讳乎?

  汉时祧庙之制不传,窃意亦当如此,故孝惠讳盈,而说苑敬慎篇引易天道亏盈而益谦四句,盈宇皆作满,在七世之内故也。班固汉书律暦志盈元、盈统、不盈之类,一卷之中字凡四十余见。何休注公羊传曰,言孙于齐者,盈讳文。已祧故也。若李陵诗,独有盈觞酒,与子结绸缪。枚乘柳赋,盈玉缥之清酒。【原注】载古文苑。又诗,盈盈一水间。【原注】载玉台新咏。二人皆在武昭之世,而不避讳,又可知其为后人之拟作而不出于西京矣。【原注】李陵诗不当用盈字,容斋随笔论之。【汝成按】公羊注,言于齐者,盈讳文。此误衍孙字。

  后唐明宗天成四年,中书门下奏,少帝册文内有基字,是玄宗庙讳,寻常诏敕皆不回避,少帝是继世之孙,册文内不欲斥列圣之讳,今改为宗字。

  宋史,绍兴三十二年正月,礼部太常寺言,钦宗祔庙,翼祖当迁。以后翼祖皇帝讳依礼不讳。诏恭依。

  谢肇淛曰,宋真宗名恒,而朱子于书中恒字独不讳,盖当宁宗之世,真宗已祧,【杨氏曰】匡字不讳者,不偏讳之义,然宋人皆讳匡为康。【钱氏曰】此说未确,在杭盖来见宋板朱文公书也。宁宗时亦未尝祧其真庙。

  崇祯三年,礼部奉旨,颁行天下,避太祖、成祖庙讳及孝、武、世、穆、神、光、熹七宗庙讳,正依唐人之式。惟今上御名亦须回避,盖唐宋亦皆如此。【原注】观汉宣帝之诏,知当时已避天子之名。然止避下一字,而上一字天子与亲王所同,则不讳。【钱氏曰】明季刻本书太常寺作太尝,常熟作尝熟,汲古阁十三经于由字皆作凷,则上一字亦有回避者。

  皇太子名不讳

  册府元龟,唐王绍为兵部尚书,绍名初,与宪宗同。宪宗时为广陵王,顺宗即位,将册为皇太子,绍上言请改名。议者或非之曰,皇太子亦人臣也,【

译《史记》记载垓下之战,孔将军驻守左侧,费将军驻守右侧。孔将军,就是蓼侯孔藂。费将军,就是费侯陈贺。费侯之所以单独以爵位称呼,是因为功臣中姓陈的人太多。【原注】博阳侯刘濞,曲逆侯陈平,堂邑侯陈婴,阳夏侯陈豨,棘蒲侯陈武,河阳侯陈涓,高胡侯陈夫乞,复阳侯陈胥,槁侯陈错,猗氏侯陈遫,龙侯陈署,纪信侯陈仓,都是姓陈。

子孙称祖父的字

子孙可以称呼祖父的字。儿子称呼父亲的字,比如屈原说“我的父亲伯庸”就是如此。孙子称呼祖父的字,比如子思说“仲尼祖述尧舜”就是如此。【原注】朱熹说,古人从不避讳字。程颐先生说,我十四五岁时,跟随周敦颐。本朝的前辈尚且如此,程颐也曾称呼程颢的字。《仪礼》中占筮住宅的辞令说:“哀子某某为他的父亲某某甫占筮住宅。”又说:“哀子某某在明日某某占筮安葬他的父亲某某甫。”这是称呼父亲的字。虞祭时的祝辞说:“前往您的祖父某某甫那里。”卒哭祭时的祝辞说:“哀子某某在明日某某将您附祭于您的祖父某某甫。”这是称呼祖父的字。附祭时的祝辞说:“前往您的祖父某某甫那里,将您的孙子某某甫附祭于他。”这是同时称呼两人的字。

字是臣子可以称呼的,所以周公追尊他的祖父为季历,称王的同时兼称其字。

已迁出太庙的不避讳

《册府元龟》记载,唐宪宗元和元年,礼仪使上奏说:“谨按《礼记》说,已经举行卒哭祭后,宰夫拿着木铎在宫中宣告说,舍弃旧讳而避新讳。这是说已经迁出太庙的祖先,就不避讳了。现在顺宗的神主附祭礼成,高宗、中宗的神主向上迁出,请求依照礼制不避讳他们的名字。”皇帝下诏批准。

唐文宗开成年间,刻石经,凡是高祖、太宗以及肃宗、代宗、德宗、顺宗、宪宗、穆宗、敬宗这七位皇帝的名讳,都缺笔避讳。高宗、中宗、睿宗、玄宗这四位皇帝,因为已经迁出太庙,所以不缺笔。文宗当时身为天子,依照古礼在卒哭祭后才避讳,【原注】郑玄在《曲礼》注中说,活着的人不互相避讳名字。【钱大昕说】唐人避讳上代名讳,比如章怀太子李贤注解《后汉书》将“治”改为“理”,那正是在高宗在位的时候,起初并没有卒哭后才避讳的先例。文宗本名李涵,即位后改名李昂,所以石经不避讳“涵”字。顾炎武忘记了文宗改名这一节,于是有了卒哭后才避讳的说法,这是可疑错误的,后学不可不纠正。所以皇帝的御名也不缺笔。

韩愈的《讳辩》本是为双名和嫌名而立论,但其中“治天下”的“治”字却犯了正讳。大概元和年间的“元”字,因为高宗已经迁出太庙,所以他在潮州上表中,说“朝廷治平日久”,说“政治稍懈”,说“巍巍治功”,说“君臣相戒,以致至治”。举荐张行素说“文学治行众所推”。《平淮西碑》说,“大开明堂,坐以治之”。《韩弘神道碑铭》说,“无有外事,朝廷之治”。只有《讳辩》篇中似乎不应当使用。【杨说】韩公是说汉人不避讳“治”字罢了,哪里是说唐讳呢?

汉代迁出太庙的制度没有流传下来,我私下认为也应当如此,所以汉惠帝名刘盈,而《说苑·敬慎篇》引用《易经》“天道亏盈而益谦”四句,“盈”字都作“满”,这是因为在七代以内。班固《汉书·律历志》中“盈元”、“盈统”、“不盈”之类,一卷之中“盈”字出现了四十多次。何休注解《公羊传》说:“说孙于齐的,是避讳刘盈的文字。”这是因为已经迁出太庙的缘故。如果李陵诗“独有盈觞酒,与子结绸缪”,枚乘《柳赋》“盈玉缥之清酒”,【原注】收录于《古文苑》。又《古诗》“盈盈一水间”,【原注】收录于《玉台新咏》。这两人都在汉武帝、汉昭帝时代,却不避讳,又可知这是后人的拟作,不出自西汉。【原注】李陵诗不应当用“盈”字,《容斋随笔》论述过。【汝成按】《公羊传》注说“言于齐者,盈讳文”,这里误多了“孙”字。

后唐明宗天成四年,中书门下上奏,少帝册文中含有“基”字,这是唐玄宗的庙讳,平常诏敕都不回避,少帝是继位的孙子,册文中不想斥列历代圣祖的名讳,现在改为“宗”字。

《宋史》记载,绍兴三十二年正月,礼部太常寺说,钦宗附祭太庙,翼祖应当迁出。以后翼祖皇帝的名讳依照礼制不避讳。皇帝下诏恭敬依从。

谢肇淛说,宋真宗名赵恒,而朱熹在书中唯独不避讳“恒”字,大概因为当时是宋宁宗在位,真宗已经迁出太庙,【杨说】“匡”字不避讳,是不偏避讳的意思,然而宋人都将“匡”避讳为“康”。【钱大昕说】此说不确切,我在杭州大概没见过宋版朱文公的书。宁宗时也没有迁出真宗的太庙。

崇祯三年,礼部奉旨,颁行全国,避讳太祖、成祖的庙讳以及孝宗、武宗、世宗、穆宗、神宗、光宗、熹宗七位皇帝的庙讳,完全依照唐人的格式。只有当今皇帝的御名也必须回避,大概唐宋也都是如此。【原注】看汉宣帝的诏书,知道当时已经避讳天子的名字。然而只避讳下一个字,而上一个字天子与亲王相同,就不避讳。【钱大昕说】明末刻本书《太常寺》作“太尝”,《常熟》作“尝熟”,汲古阁《十三经》中“由”字都作“凷”,那么上一个字也有回避的。

皇太子的名字不避讳

《册府元龟》记载,唐代王绍担任兵部尚书,王绍名初,与宪宗相同。宪宗当时是广陵王,顺宗即位,将要册立他为皇太子,王绍上言请求改名。议论的人有人反对说,皇太子也是人臣,

原注】汉魏故事,皇太子称臣。晋咸宁中议除此制,挚虞以为孝经,资于事父以事君,义兼臣子,则不嫌于称臣。诏令依旧。东宫之臣当请改尔,奈何非其属而遽请改名,岂为以礼事上邪?左司员外郎李藩曰,历代故事,皆自不识大体之臣而失之,因不可复,正无足怪也。

译原注说:按照汉魏的旧例,皇太子对皇帝称臣。晋朝咸宁年间曾商议废除这一制度,挚虞认为《孝经》中讲“借助侍奉父亲之道来侍奉君主”,其义理兼具臣与子的身份,因此称臣并不相悖。皇帝下诏令依旧执行。东宫属官应当请求更改称谓,为何不是东宫属官却贸然请求改名,这难道是合乎礼制地侍奉君主吗?左司员外郎李藩说:历代的旧例,都是由于不识大体的臣子而丧失的,因而无法恢复,这实在不足为怪。

三国志注言魏文帝为五宫中郎将,宾客如云,邴原独不往。太祖微使人问之,原答曰,吾闻国危不事冢宰,君老不奉世子。万历中年,往往有借国本之名而以为题目者,得无有愧其言。

  唐中宗自房州还,复立为皇太子。左庶子王方庆上言,太子皇储,其名尊重,不敢指斥。晋尚书仆射山涛启事,称皇太子而不言名。朝官犹尚如此,宫臣讳则不疑。今东宫殿及门名皆有触犯,临事论启,回避甚难。孝敬皇帝为太子时,改弘教门为崇教门。沛王为皇太子,改崇贤馆为崇文馆,皆避名讳以遵典礼。伏望依例改换。制从之。史臣谓方庆欲尊太子,以示中兴之渐,然则方庆之言盖有为言之也。

  有明之制,太子、亲王名俱令回避,盖失之不考古也。崇祯二年,兵部主客司主事贺烺以避皇太子名,改名世寿。而光宗【钱氏曰】名常洛。为太子,河南府【钱氏曰】洛阳县。及商州属县【钱氏曰】洛南县。并未尝改。

  实录言,洪武十四年十月辛酉,给事中郑相同请依古制,凡启事皇太子,惟东宫官属称臣,朝臣则否,以见尊无二上之义。诏下群臣议。翰林院编修吴沈言,太子所以继圣体而承天位者也,尊敬之体宜同。从之。历代不称臣之制自斯而变。

  亲王之名尤不必讳,而亦讳之。正统十二年,山西乡试诗经题内维周之桢,桢字犯楚昭王讳,考试及同考官俱罚俸一月。

  二名不偏讳

  二名不偏讳。宋武公名司空,改司空为司城,是其证也。

  杜氏通典,大唐武德九年六月,太宗居春官,总万机,下令曰,依礼,二名不偏讳。其官号人名及公私文籍,有世及民两字不连读者,并不须讳避。唐书高宗纪,贞观二十三年七月丙午,改治书侍御史为御史中丞,诸州治中为司马,别驾为长史,治礼郎为奉礼郎,以避上名。上以贞观初不讳先帝二字,有司奏曰,先帝二名,礼不偏讳,上既单名,臣子不合指斥。上乃从之。【原注】通典又言,太宗时,二名不相连者并不讳,至玄宗始讳之。然永徽初已改民部为户部,而李世绩已去世字单称绩矣。又按,隋书修于太宗时,而中间多有改世为代,改民为人者,此唐人偏讳之始。然亦有不尽然者,经籍志四民月令作四人,而齐民要术仍民字,是亦汉书注所云,史驳文者也。章怀太子注后汉书,亦有并其本文而改之者,如胡广传,诗美先人,询于刍荛之类。【阎氏曰】按吾邑晋祠有唐太宗御制碑,碑阴载当日从行诸臣姓名,内有李绩,已去世字,是唐太宗在日已如此,不待永徽初也。此段可补史传之阙。

  后唐明宗名嗣源,天成元年六月,敕曰,古者酌礼以制名,惧废于物。难知而易讳,贵便于时。况征彼二名,抑有前例。太宗文皇帝自登宝位,不改旧称,时则臣有世南,官有民部,靡闻曲避,止禁连呼。朕猥以渺躬,托于人上,祇遵圣范,非敢自尊。应文书内所有二字,但不连称,不得回避。若臣下之名不欲与君亲同字者,任自改更,务从私便,庶体朕怀。

  嫌名

  卫桓公名完,楚怀王名槐,古人不讳嫌名,故可以为谥。

  韩文公讳辩言,不讳浒势秉机。乃玄宗御删定礼记月令,曰野鸡入大水为蜃,曰野鸡始雊,则讳雉,以与治同音也。【王氏曰】嫌名之讳,盖始于隋,隋文帝父名忠,而官名有中字者皆改为内。李林甫序曰,璇枢玉衡,以齐七政。则讳玑。德宗九月九日赐曲江宴诗,时此万枢暇,适与佳节并。则讳机,以与基同音也。南史刘秉不称名而书其字曰彦节,则讳秉,以与昞同音也。又如武后父讳士彟,而孙处约改名茂道,韦仁约改名思谦。睿宗讳旦,而张仁亶改名仁愿。玄宗讳隆基,而刘知几改名子玄,箕州改名仪州。【原注】即今辽州。德宗讳适,而括州改名处州。顺宗讳诵,而斗讼律改为斗竞。宪宗讳纯,凡姓淳于者改姓于,唯监察御史韦淳不改。既而有诏,以陆淳为给事中,改名质,淳不得已,改名处厚。而玄宗以南诏酋龙,名近玄宗讳,遂不行册礼

译《三国志注》记载,魏文帝担任五宫中郎将时,宾客众多如云,只有邴原不去拜访。曹操暗中派人去询问原因,邴原回答说:“我听说国家危亡时不侍奉冢宰,君主年老时不侍奉世子。”万历年间,常常有人借“国本”之名作为文章题目,难道不觉得愧对邴原的话吗?

唐中宗从房州返回,再次被立为皇太子。左庶子王方庆上书说:“太子是皇位继承人,名号尊贵,不敢直呼其名。”晋朝尚书仆射山涛上奏时,称“皇太子”而不提其名。朝廷官员尚且如此,宫中臣子避讳就更不用说了。如今东宫殿及门名都有触犯太子名讳的情况,遇事论奏时,回避很难。孝敬皇帝做太子时,将弘教门改为崇教门。沛王做皇太子时,将崇贤馆改为崇文馆,都是为了避名讳以遵循典礼。恳请依照旧例改换。皇帝下诏批准。史臣认为王方庆想要尊崇太子,以显示中兴的征兆,那么王方庆的话大概是有所为而说的。

明朝的制度,太子、亲王的名字都要求避讳,这是不考察古代制度造成的失误。崇祯二年,兵部主客司主事賀烺因为避皇太子名讳,改名为世寿。而光宗【钱氏说】名常洛。做太子时,河南府【钱氏说】洛阳县,以及商州属县【钱氏说】洛南县,都没有改过。

《实录》记载,洪武十四年十月辛酉日,给事中郑相同请求依照古制,凡是上奏皇太子,只有东宫官属称臣,朝臣不称臣,以体现尊无二上的道理。皇帝下诏让群臣商议。翰林院编修吴沈说:“太子是继承圣体、承当天位的人,尊敬的礼仪应当相同。”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历代不称臣的制度从此改变。

亲王的名字尤其不必避讳,却也要避讳。正统十二年,山西乡试《诗经》试题中有“维周之桢”一句,“桢”字犯了楚昭王的名讳,主考官和同考官都被罚俸一个月。

二名不偏讳

二名不偏讳。宋武公名叫司空,将司空改为司城,这就是证据。

杜佑《通典》记载,大唐武德九年六月,太宗担任春官,总揽万机,下令说:“依照礼制,二名不偏讳。官号、人名以及公私文书中,有‘世’及‘民’两字不连读的,都不必避讳。”《唐书·高宗纪》记载,贞观二十三年七月丙午日,将治书侍御史改为御史中丞,各州治中改为司马,别驾改为长史,治礼郎改为奉礼郎,以避皇帝名讳。皇帝认为贞观初年不避先帝二字,有关部门上奏说:“先帝是双名,礼制规定不避偏讳,皇上既然是单名,臣子就不该直呼。”皇帝于是听从了。【原注】《通典》又说,太宗时,二名不相连的都不避讳,到玄宗才开始避讳。然而永徽初年已将民部改为户部,而李世绩已去掉“世”字单称“绩”了。又查,《隋书》修于太宗时,而中间多有将“世”改为“代”,将“民”改为“人”的地方,这是唐人避偏讳的开始。但也有不尽然的情况,《经籍志》中《四民月令》作《四人月令》,而《齐民要术》仍用“民”字,这也是《汉书注》所说的史书驳杂之处。章怀太子注《后汉书》,也有连同原文一起改动的,如《胡广传》中“诗美先人,询于刍荛”之类。【阎氏说】查我们家乡的晋祠有唐太宗御制碑,碑阴记载当时随行诸臣姓名,其中有李绩,已去掉“世”字,可见唐太宗在世时已如此,不必等到永徽初年。这段记载可补史传之缺。

后唐明宗名叫嗣源,天成元年六月,下诏说:“古人斟酌礼制来定名,怕的是废弃事物。难以知晓却容易避讳,贵在便于时宜。况且征引双名,也有前例。太宗文皇帝自从登上宝位,不改旧称,当时臣下有世南,官职有民部,没听说曲折避讳,只禁止连呼。我凭借渺小之身,寄托于众人之上,只遵循圣人的典范,不敢自尊。凡是文书中所有的二字,只要不连称,不得回避。如果臣下的名字不想与君主、亲人同字,任凭自行更改,务必从私便,以体察我的心意。”

嫌名

卫桓公名叫完,楚怀王名叫槐,古人不避嫌名,所以可以作为谥号。

韩愈《讳辩》说,不避浒、势、秉、机。于是玄宗御删《礼记·月令》,说“野鸡入大水为蜃”,说“野鸡始雊”,就避讳“雉”,因为与“治”同音。【王氏说】嫌名的避讳,大概始于隋朝,隋文帝父亲名叫忠,而官名中有“中”字的都改为“内”。李林甫序言说:“璇枢玉衡,以齐七政。”就避讳“玑”。德宗九月九日赐曲江宴诗:“时此万枢暇,适与佳节并。”就避讳“机”,因为与“基”同音。《南史》刘秉不称名而书其字曰彦节,就避讳“秉”,因为与“昞”同音。又如武后父亲讳士彟,而孙处约改名为茂道,韦仁约改名思谦。睿宗名旦,而张仁亶改名仁愿。玄宗名隆基,而刘知几改名子玄,箕州改名为仪州。【原注】即今辽州。德宗亲名适,而括州改名为处州。顺宗名诵,而斗讼律改为斗竞。宪宗名纯,凡姓淳于者改姓于,只有监察御史韦淳不改。不久有诏,以陆淳为给事中,改名质,韦淳不得已,改名为处厚。而玄宗因为南诏酋龙,名字接近玄宗名讳,于是没有举行册封礼。

。则退之所言,亦未为定论也。

译那么韩愈所说的,也就不能算是定论了。

唐自中叶以后,即土大夫亦讳嫌名,故旧史以韩愈为李贺作讳辩为纰缪。而贾曾传则曰,拜中书舍人,曾以父名忠,固辞。议者以为中书是曹司名,又与曾父名音同宇别,于礼无嫌,曾乃就职。懿宗纪则曰,咸通二年八月,中书舍人卫洙奏状称,蒙恩除授滑州刺史,官号内一字与臣家讳音同,请改授闲官。敕曰,嫌名不讳,着在礼文。成命己行,固难依允。是又以为不当讳也。【雷氏曰】后代谄谀,古礼尽废,始而为君讳,后则为后讳,为太子讳,为内戚讳,且为执政者讳矣。

  册府元龟,咸通十二年,分司侍御史李溪进状曰,臣准西台牒及金部称,奉六月二十七日敕,内园院郝景全事奏状内讼字音与庙讳同,奉敕罚臣一季俸者。臣官位至卑,得蒙罚俸,屈与不屈,不合有言。而事关理体,若便隐默,恐负圣时,愿陛下宽其罪戾,使得尽言。臣前奏状称准敕因事告事,旁讼他人,是咸通十一年十月十三日敕语,臣状中具有准敕字,非臣自撰辞句。臣谨按,礼不讳嫌名。又按职制律,诸犯庙讳嫌名不坐,注云,谓若禹与雨。疏云,谓声同而字异。注疏重复,至易分晓。伏惟皇帝陛下明过帝尧,孝逾大舜,岂自发制敕而不避讳哉。故是审量礼律,以为无妨耳。即引陛下敕文而言,不敢擅有移改,不谓内园便有此论奏也。臣非敢诉此罚俸也,恐自此有援引敕格者,亦须委曲回避,便成讹弊。臣闻赵充国为将,不嫌伐一时事,以为汉家后法。魏征为相,不存形迹,以致贞观太平。臣虽未及将相,忝为陛下持宪之臣,岂可以论俸为嫌,而使国家救命有误也。愿陛下留意察纳,别下明敕,使自后章奏一遵礼律处分,则天下幸甚。敕免所罚。

  南唐元宗初名螺,避周信祖庙讳,改名景,是不讳嫌名。

  按嫌名之有讳,在汉未之间。晋羊祜为都督荆州诸军事,及薨,荆州人为祜讳,名室户皆以门为称,改户曹为辞曹,此讳嫌名之始也。

  后魏地形志,天水郡上邽县,犯太祖讳,改为上封。魏太祖名珪。

  宋代制,于嫌名字皆避之。礼部韵略凡与庙讳音同之字皆不收,太祖讳匡胤,十阳部去王切一十三字,二十一震部羊晋切一十一字皆不收,它皆仿此。朱子周易本义姤卦下以故为姤作故为遇,避高宗嫌名也。【原注】宋板书贞字、完字多是缺笔。贞音同祯,仁宗讳。完音同桓,钦宗讳。雍录以贞女树为正女木,树音周曙,英宗讳。岂不闻颜氏家训所云,吕尚之儿如不为上,赵壹之子傥不作一,便是下笔即妨,是书皆触者乎?【原注】金章宗泰和元年七月己已,初禁庙讳同音字,盖亦仿宋制也。

  明代不讳嫌名,如建文年号是也。

  以讳改年号

  唐中宗讳显,玄宗讳隆基,唐人凡追称高宗显庆年号多云明庆,永隆年号多云永崇。赵元昊以父名德明,改宋明道年号为显道,而范文正公与元昊书亦改后唐明宗为显宗。【原注】杜氏通典,释法明游天竺记明下有国讳改焉四宇,当是小注,今本连作大文。

  前代讳

  孟蜀所刻石经,【钱氏曰】孟蜀石经今不传。于唐高祖、太宗讳皆缺书。石晋相里金神道碑,民珉二字皆缺末笔。南汉刘岩尊其父谦为代祖圣武皇帝,犹以代字易世。至宋,益远矣,而干德三年卜諲伏羲女娲庙碑民珉二字,咸平六年孙冲序绛守居园池记碑民珉二字,皆缺末笔,其于旧君之礼何其厚与!【原注】予至西安,见宋咸平二年梦英自书篆书目录偏旁字源序,立于文宣王庙者,称长安为故都,而唐字跳行,益叹昔人之厚,其时唐之亡己九十三年矣。

  杨阜,魏明帝时人也,其疏引书协和万国,犹避汉高祖讳。韦昭,吴后主时人也,其解国语,凡庄字皆作严,犹避汉明帝讳。唐长孙无忌等撰隋书,易忠节传以诚节,称苻坚为苻永,固亦避隋文帝及其考讳。【原注】后汉应劭作风俗通,有讳旧君之议。自古相传,忠厚之道如此,今人不知之矣。

  元移剌迪为常州路总管,刻其所点四书章句或问集注,

译唐朝自中叶以后,即使是士大夫也避忌嫌名,所以旧史认为韩愈为李贺作《讳辩》是错误的。而《贾曾传》则说,贾曾被任命为中书舍人,贾曾因为父亲名叫忠,坚决推辞。议论的人认为中书是官署的名称,又与贾曾父亲的名字读音相同但字形不同,按礼制没有避忌的必要,贾曾这才就任。《懿宗纪》则说,咸通二年八月,中书舍人卫洭上奏章说,蒙受恩宠被任命为滑州刺史,官号中有一个字与臣家的避讳读音相同,请求改授清闲的官职。皇帝下诏说,嫌名不避忌,记载在礼制文献中。成命已经发出,实在难以依从允准。这又是认为不应当避忌嫌名。【雷氏说】后代谄媚阿谀,古礼完全废弃,起初是为君主避讳,后来是为皇后避讳,为太子避讳,为皇亲国戚避讳,甚至为执政者避讳了。

《册府元龟》记载,咸通十二年,分司侍御史李溪上奏章说,臣根据西台的公文以及金部的称述,奉六月二十七日的诏令,内园院郝景全事在奏章中“讼”字的读音与庙讳相同,奉诏罚臣一季俸禄。臣官位极低,能够蒙受罚俸,委屈与否,不应当有所言论。但事情关系到治理的根本,如果就此沉默,恐怕辜负圣明的时代,希望陛下宽恕我的罪过,让我能够尽情陈述。臣先前奏章中说根据诏令因事告事,旁及诉讼他人,这是咸通十一年十月十三日诏令中的话语,臣的奏章中带有“准敕”二字,并非臣自己撰写的词句。臣恭敬地查考,礼制不避忌嫌名。又查考《职制律》,凡是触犯庙讳嫌名的不判罪,注解说,比如“禹”与“雨”。疏解说,是指声音相同而字形不同。注疏重复,极其容易分辨清楚。伏惟皇帝陛下圣明超过帝尧,孝顺超越大舜,怎么会自己发布诏令而不避讳呢。所以是审量礼制和法律,认为没有妨碍罢了。既然引用陛下的诏令而言说,不敢擅自更改,没想到内园竟然有这样的论奏。臣不敢申诉这罚俸的事,恐怕从此有援引诏令格式的人,也必须委曲回避,便成为讹误弊端。臣听说赵充国作为将领,不避忌当时的事,以此作为汉家后来的法则。魏征作为宰相,不拘泥于形迹,以致达到贞观太平。臣虽然不及将相,忝为陛下执掌法度的臣子,怎么可以因为议论俸禄而避忌,而使国家的命令有误呢。希望陛下留意考察采纳,另外下达明确的诏令,使以后的章奏一律遵循礼制和法律处理,那么天下就非常幸运了。皇帝下诏免除所罚的俸禄。

南唐元宗起初名叫璟,避周信祖庙讳,改名为景,这是不避忌嫌名。

查考嫌名有避忌,在汉末之间。晋朝羊祜担任都督荆州诸军事,等到去世,荆州人为羊祜避讳,称门为户,改户曹为辞曹,这是避忌嫌名的开始。

《后魏地形志》,天水郡上邽县,触犯太祖讳,改为上封。魏太祖名叫珪。

宋朝的制度,对于嫌名字都避忌。《礼部韵略》凡是与庙讳读音相同的字都不收录,太祖讳匡胤,十阳部去王切的十三个字,二十一震部羊晋切的十一个字都不收录,其他都仿照此例。朱子《周易本义》姤卦下以“故”为“姤”作“故为遇”,避高宗嫌名。【原注】宋板书“贞”字、“完”字多是缺笔。贞音同祯,是仁宗讳。完音同桓,是钦宗讳。《雍录》以“贞女树”为“正女木”,树音周曙,是英宗讳。难道没听说过《颜氏家训》所说的,吕尚的儿子如果不叫“上”,赵壹的儿子如果不叫“一”,就是下笔即妨碍,书写都触犯者吗?【原注】金章宗泰和元年七月已巳,开始禁止庙讳同音字,大概也是仿照宋朝制度。

明朝不避忌嫌名,比如建文年号就是这样。

以避讳改年号

唐中宗讳显,玄宗讳隆基,唐朝人凡是追称高宗显庆年号多称明庆,永隆年号多称永崇。赵元昊因为父亲名叫德明,改宋朝明道年号为显道,而范文正公给元昊的信也改后唐明宗为显宗。【原注】《杜氏通典》,释法明《游天竺记》“明”字下有“国讳改焉”四字,应当是小注,现在版本连作正文。

前代避讳

孟蜀所刻石经,【钱氏说】孟蜀石经现在不传。对于唐高祖、太宗讳都缺笔书写。石晋相里金神道碑,“民”“珉”二字都缺末笔。南汉刘岩尊其父刘谦为代祖圣武皇帝,还用“代”字替换“世”字。到了宋朝,更加疏远了,而干德三年卜諲伏羲女娲庙碑“民”“珉”二字,咸平六年孙冲序《绛守居园池记》碑“民”“珉”二字,都缺末笔,他们对旧君的礼节多么深厚啊!【原注】我到了西安,看见宋咸平二年梦英自书篆书目录《偏旁字源序》,立于文宣王庙的,称长安为故都,而“唐”字跳行,更加感叹古人的深厚,那时唐朝灭亡已经九十三年了。

杨阜,是魏明帝时的人,他的奏疏引用《尚书》“协和万国”,还避汉高祖讳。韦昭,是吴后主时的人,他解释《国语》,凡是“庄”字都写作“严”,还避汉明帝讳。唐长孙无忌等人撰写《隋书》,将忠节传改为诚节,称苻坚为苻永,固然也是避隋文帝及其父亲讳。【原注】后汉应劭写《风俗通》,有避旧君讳的议论。自古相传,忠厚之道如此,现在的人不知道了。

元朝移剌迪担任常州路总管,刻印他所点校的《四书章句或问集注》,

其凡例曰,凡序注或问中题头及空处并存其旧,以见当时忠上之意。【原注】如宋德隆盛之类。近岁新刊大学衍义亦然。时天暦元年也。资治通鉴周太祖世宗纪,太祖皇帝皆题头,至今仍之。孟子见梁襄王章末注苏氏曰,予观孟子以来,自汉高祖及光武及唐太宗及我太祖皇帝,能一天下者四君。太祖上空一字。永乐中修大全,于其空处添一宋字,后人之见,与前人相去岂不远哉!

译其凡例说,凡是序、注或问中的题头以及留空之处,都保留原貌,以体现当时尊奉君主的心意。【原注】例如“宋德隆盛”这类表述。近年新刊的《大学衍义》也是如此。当时是天历元年。《资治通鉴》周太祖、世宗纪中,对太祖皇帝都使用题头,至今仍然沿用。《孟子》见梁襄王章末注,苏氏说:“我观察孟子以来,从汉高祖到光武帝,再到唐太宗以及我太祖皇帝,能够统一天下的有四位君主。”其中“太祖”二字上方空了一个字。永乐年间编纂《四书大全》,在这个空缺处添了一个“宋”字,后人的见解与前人相比,难道不是相差甚远吗!

名父名君名祖

  金縢,周公之祝辞曰,惟尔元孙某。左传,荀偃济河而祷,称曾臣彪。名君也。【原注】淮南子曰,祝则名君。左传,楚子围宋,申犀见王,称无畏。知罃对楚王,称外臣首。鄢陵之战,栾针曰书退,名父也。华耦来盟,称君之先臣督。栾盈辞于周行人,曰陪臣书,曰其子黡,名祖若父也。

  弟子名师

  论语,长沮曰,夫执舆者为谁?子路曰,为孔丘。孟子,乐正子入见曰,君奚为不见孟轲也?是弟子而名师也。

  同辈称名

  古人生不讳名,同辈皆面呼其名。书周公若曰君奭,礼记曾子问篇老聃曰丘,檀弓篇曾子曰商,论语微生亩谓孔子曰丘是也。

  以字为讳

  古人敬其名,则无有不称字者。颜氏家训曰,古者名以正体,字以表德。名终则讳之,字乃可以为孙氏。孔子弟子记事者皆称仲尼。【原注】子贡曰,仲尼,日月也。魏鹤山云,仪礼子孙于祖祢皆称字。吕后微时,尝字高祖为季。汉袁种,字其叔父盎曰丝。王丹与侯霸子语,字霸为君房。江南至今不讳字也,河北士人全不辨之。故有讳其名而并讳其字者,三国志司马朗传,年九岁,人有道其父字者,朗曰,慢人亲者,不敬其亲者也。客谢之。常林传,年七岁,有父党造门,问,林伯先在否?林不答。客曰,何不拜?林曰,虽当下拜,临子字父,何拜之有!晋书儒林刘兆传,尝有人着靴骑驴至兆门外,曰,吾欲见刘延世。兆儒德道素,青州无称其字者,门人大怒,兆曰,听前。旧唐书韩愈传,拜中书舍人,有不悦愈者,言愈前左降为江陵掾曹,荆南节度使裴均馆之,颇厚。近者均子锷还省父,愈为序饯锷,仍呼其字。此论喧于朝列,坐是改太子右庶子。至于山阳公载记言,马超降蜀,尝呼先主字,关羽怒,请杀之。此则面呼人主之字,又不可以常侪论矣。

  自称字

  汉书注,张晏曰,匡衡少时字鼎。世所传衡与贡禹书,上言衡敬报,下言匡鼎白。南史,陶弘景自号华阳,隐居人间,书札即以隐居代名。此自称字之始也。【杨氏曰】鼎是小字,隐居并非字。

  东观余论言,古人或有自称字者。王右军敬谢帖云王逸少白,庐山远公集卢循与远书云范阳卢子先叩首,柳少师与弟帖云诚悬呈。今按唐权德舆答杨湖南书称载之再拜,柳冕答郑衢州书称敬叔顿首,白居易与元九书称乐天再拜,宋陈抟谒高公诗称道门弟子图南上。

  唐张谓长沙风土碑铭有唐八叶,元圣六载,正言待理湘东。张洗济渎庙祭器币物铭,濯缨不才,谬领兹邑。元稹作白氏长庆集序自书曰微之序,乃是作文自称其字。

  自称其字不始于汉人,家父、吉甫、寺人,孟子之诗已先之矣。【杨氏曰】徐孝穆答周处士书不着名字,但曰徐君白。

  人主呼人臣字

  汉高帝曰,运筹策帷帐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原注】张良字。景帝曰,天下方有急,王孙【原注】窦婴字。宁可以让邪?皆人主呼人臣字也。

  晋以下,人主于其臣多不呼名。南史,梁蔡撙为吏部尚书侍中。武帝尝设大臣饼,撙在坐,帝频呼姓名,撙竟不答,食饼如故。帝觉其负气,乃改唤蔡尚书,撙始放箸执笏曰尔。帝曰,卿向何聋,今何聪?对曰,臣预为右戚,且职在纳言,陛下不应以名垂唤。帝有惭色。【原注】文选范云表称乃祖玄平,李善注引晋中兴书,范汪,字玄平。魏书江式表称臣亡祖文威,式祖强,字文威。又南朝人如王敬宏、王仲德、王景文、谢景仁,北朝人如萧世怡、李元操之辈,名犯帝讳,即以字行,不复更名。【原注】宋褚叔度、张茂度名与高祖讳同,以字行。通鉴,大同二年,时人多以宇行,旧史皆因之。周韦叔裕,字孝宽,以字行。魏书多称杨遵彦。魏王昕对汝南王悦自称元景,北齐祖珽对长广王湛自称孝征,隋崔颐答豫章王启自称祖浚,王贞答齐王暕启自称孝逸,而唐太宗时如封伦、房乔、高俭、尉迟恭、颜籀,并以字为名,盖因天子常称臣下之

译称呼父亲、君主、祖父

《金縢》中周公的祝辞说:“只有您的长孙某。”《左传》记载,荀偃渡过黄河后祈祷,自称“曾孙彪”。这是称呼君主。【原注】《淮南子》说,祈祷时就称呼君主。《左传》记载,楚子围攻宋国,申犀拜见楚王,自称“无畏”。知罃回答楚王,自称“外臣首”。鄢陵之战中,栾针说“书退”,这是称呼父亲。华耦来结盟,自称“君之先臣督”。栾盈向周行人辞行,说“陪臣书”,又说“其子黡”,这是称呼祖父或父亲。

弟子称呼老师

《论语》中,长沮问:“那个拿着缰绳的人是谁?”子路说:“是孔丘。”《孟子》中,乐正子进见说:“君主为什么不见孟轲呢?”这是弟子称呼老师。

同辈称呼名字

古人生前不避讳名字,同辈都当面直呼其名。《尚书》中周公说“君奭”,《礼记·曾子问》篇中老聃说“丘”,《檀弓》篇中曾子说“商”,《论语》中微生亩对孔子说“丘”,都是这样。

以字为讳

古人尊敬名字,就没有不称呼字的。《颜氏家训》说:“古代用名来正体,用字来表德。名在死后就避讳,字却可以作为孙辈的姓氏。”孔子弟子记录事迹的都称呼“仲尼”。【原注】子贡说:“仲尼,就像日月一样。”魏鹤山说,《仪礼》中子孙对祖考都称呼字。吕后微贱时,曾称呼高祖为“季”。汉代的袁种,称呼他的叔父袁盎为“丝”。王丹与侯霸的儿子谈话,称呼侯霸为“君房”。江南至今不避讳字,河北士人完全分辨不清。所以有避讳名同时也避讳字的,《三国志·司马朗传》记载,司马朗九岁时,有人说出他父亲的字,司马朗说:“轻慢别人亲人的人,就是不尊敬自己亲人的人。”客人向他道歉。《常林传》记载,常林七岁时,有父亲的同辈造访,问:“林伯先在吗?”常林不回答。客人说:“为什么不拜?”常林说:“虽然应当下拜,但当面用字称呼父亲,有什么可拜的!”《晋书·儒林·刘兆传》记载,曾有人穿着靴子骑着驴来到刘兆门前,说:“我想见刘延世。”刘兆儒雅德行高尚,青州没有人称呼他的字,门人大怒,刘兆说:“让他进来。”《旧唐书·韩愈传》记载,韩愈拜为中书舍人,有不喜欢韩愈的人,说韩愈先前被贬为江陵掾曹,荆南节度使裴厚待他。近来裴均的儿子裴锷回京探望父亲,韩愈作序送别裴锷,仍然称呼他的字。这个议论在朝廷上喧腾,因此改任太子右庶子。至于《山阳公载记》说,马超投降蜀汉,曾当面称呼先主的字,关羽愤怒,请求杀他。这是当面称呼君主的字,又不能用常理来论断了。

自称字

《汉书》注中,张晏说:“匡衡年轻时字鼎。”世间流传的匡衡给贡禹的信,开头说“衡敬报”,结尾说“匡鼎白”。《南史》记载,陶弘景自号华阳,隐居人间,书信中就使用“隐居”代替名字。这是自称字的开始。【杨氏曰】鼎是小名,隐居并不是字。

《东观余论》说,古人有时自称字。王右军《敬谢帖》说“王逸少白”,《庐山远公集》中卢循给远公的信说“范阳卢子先叩首”,柳少师给弟弟的信说“诚悬呈”。现在考察唐代权德舆答杨湖南的信自称“载之再拜”,柳冕答郑衢州的信自称“敬叔顿首”,白居易给元九的信自称“乐天再拜”,宋代陈抟谒见高公的诗自称“道门弟子图南上”。

唐代张谓《长沙风土碑铭》有“唐八叶,元圣六载,正言待理,湘东”。张洗《济渎庙祭器币物铭》说:“濯缨不才,谬领兹邑。”元稹作《白氏长庆集序》自书曰“微之序”,这是作文时自称其字。

自称其字不始于汉人,《家父》、《吉甫》、《寺人》,《孟子》引用的《诗经》已经先有了。【杨氏曰】徐孝穆答周处士的书信不署名字,只说“徐君白”。

君主称呼臣子的字

汉高帝说:“运筹策于帷帐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我不如子房。”【原注】张良的字。景帝说:“天下正有急难,王孙【原注】窦婴的字。难道可以让吗?”都是君主称呼臣子的字。

晋代以后,君主对臣子大多不称呼名字。《南史》记载,梁代蔡撙任吏部尚书侍中。武帝曾设大臣饼,蔡撙在座,武帝频繁呼唤他的姓名,蔡撙竟然不回答,吃饼如故。武帝察觉他意气自负,于是改唤“蔡尚书”,蔡撙才放下筷子拿着笏板说“在”。武帝说:“你刚才怎么聋了,现在怎么聪明了?”回答说:“臣预为右戚,且职在纳言,陛下不应当用名字呼唤。”武帝露出惭愧的神色。【原注】《文选》范云表称乃祖玄平,李善注引用《晋中兴书》,范汪,字玄平。《魏书》江式表称臣亡祖文威,江式的祖父江强,字文威。又南朝人如王敬弘、王仲德、王景文、谢景仁,南北朝人如萧世怡、李元操之辈,名字触犯帝讳,就用字行世,不再改名。【原注】宋代褚叔度、张茂度名字与高祖讳相同,用字行世。《通鉴》记载,大同二年,当时人多用字行世,旧史都沿袭了。周代韦叔裕,字孝宽,用字行世。《魏书》多称杨遵彦。魏王昕对汝南王元悦自称元景,北齐祖珽对长广高湛自称孝征,隋崔颐答豫章王拓跋启自称祖浚,王贞答齐王杨暕启自称孝逸,而唐太宗时如房玄龄、房乔、高俭、尉迟恭、颜师古,都以字为名,大概因为天子常称呼臣下的

字故尔。其时堂陛之间未甚阔绝,君臣而有朋友之义,后世所不能及矣。

译名字之所以如此。当时朝廷与臣下之间关系尚未十分疏远隔绝,君臣之间存有朋友般的道义,这是后世所无法企及的。

因话录,文宗对翰林诸学士因论前代文章,裴舍人素数道陈拾遗名,柳舍人璟目之,【钱氏曰】文宗名昂,而裴不知避,故柳目之。裴不觉,上顾柳曰,他字伯玉,亦应呼陈伯玉。

  两名

  礼记正义,公羊说春秋讥二名,谓二字作名,若魏曼多也。【原注】公羊传,春秋以仲孙何忌为仲孙忌,魏曼多为魏多,皆谓讥二名而去之。【杨氏曰】公羊说本无稽,后人信之者,惟王莽耳。【汝成按】曲礼二名不偏讳,则古人何尝有二名之禁?左氏说二名者,楚公子弃疾弒其君,即位之后,改名为居,是为二名。【惠氏曰】左氏义是也。许慎谨案云,文武贤臣有散宜生,苏忿生,则公羊之说非也。【原注】白虎通,古人之名或兼或单,春秋讥二名,乃谓其无常者也。是用左氏说。今按古人两名见于经传者,不止楚平王。如晋文侯名仇,而书云父义和。楚灵王名围,而春秋书弒其君虔于干溪。赵简子名鞅,而铁之战自称志父。南宫敬叔名说,一名绦,字容,又字括,蜚廉石棺铭自称处父。屈原名平,其作离骚也,名正则,字灵均。贾谊传梁王胜注,李奇曰,文三王传言揖,此言胜,为有两名。

  假名甲乙

  史记万石君传,长子建,次子甲,次子乙,次子庆。甲乙非名也,失其名而假以名之也。韩安国传蒙狱吏田甲,张汤传汤之客田甲,汉书高五王传齐宦者徐甲,严助传闽越王弟甲,疑亦同此。【原注】孟尝君传,田甲劫愍王。当是其名。任安传,某子甲何为不来乎?三国志注,许攸呼魏太祖小字曰,某甲,卿不得我,不得冀州也。左传文十四年,齐公子元不顺懿公之为政也,终不曰公,曰夫己氏。注,犹言某甲。【原注】文选为齐明帝让宣城郡公表,谨附某官某甲奉表以闻。宣德皇后令,今遣某位某甲等。

  汉书魏相传,中谒者赵尧举春,李舜举夏,儿汤举秋,贡禹举冬。不应一时四人同以尧、舜、禹、汤为名,若有意撰而名之者。及读急就章,有云祖尧舜,乐禹汤,乃悟若此类皆古人所假以名之也。或曰,高帝时实有赵尧,然非谒者。

  蜀汉费祎作甲乙论入设为二人之辞。【原注】世说云,黄初中,有甲乙疑论。晋人文字每多祖此,虚设甲乙。中书令张华造甲乙之问云,甲娶乙为妻,后人娶丙。博士弟子徐叔中服议,以母为甲,先夫为乙,后夫为丙,先子为丁,继子为戊。梁范缜神灭论有张甲、王乙、李丙、赵丁。而关尹子云,甲言利,乙言害,丙言或利或害,丁言俱利俱害。关尹子亦魏晋间人所造之书也。先秦以上即有以甲乙为彼此之辞者,韩非子,罪生甲,祸归乙,伏怨乃结。

  以姓取名

  古人取名连姓为义者绝少,近代人命名,如陈王道、张四维、吕凋阳、马负图之类,榜目一出,则此等姓名几居其半,不知始自何年。尝读通鉴至五代后汉,有虢州伶人靖边庭。胡身之注曰,靖,姓也。优伶之名与姓通取一义,所以为谑也。【原注】靖边庭亦见宋史田钦祚传。考之自唐以来,如黄幡绰、云朝霞、【原注】唐书魏謩传。镜新磨、【原注】五代史伶官传。罗衣轻【原注】辽史伶官传。之辈,皆载之史书,益信其言之有据也。嗟乎,以士大夫而效伶人之命名,则自嘉靖以来然矣。

  以父名子

  左传,成十六年潘尫之党,潘尫之子名党也。襄二十三年申鲜虞之傅挚,申鲜虞之子名傅挚也。按仪礼特牲馈食礼,筮某之某为尸,注曰,某之某者,字尸父而名尸也。【原注】少牢馈食礼同。亦此类也。【原注】史记太史公自序,维仲之省,厥濞王吴。濞乃刘仲之子,称为厥濞。

  以夫名妻

  左传昭元年,当武王邑姜,方震大叔。汉书杜钦传,皇太后女弟司马君力。【原注】苏林曰,字君力,为司马氏妇。南齐书,周盘龙爱妾杜氏,上送金钗镊二十枚,手敕曰,饷周公阿杜。孔丛子,卫将军文子之内子死,复者曰皋媚女复。子思闻之曰,此女氏之字,非夫氏之名也。妇人于夫氏以姓氏称,礼也。

  兼

译《因话录》记载,唐文宗与翰林院各位学士谈论前代文章时,裴舍人裴素多次提到陈拾遗的名字,柳舍人柳璟用眼神示意他。【钱氏说】唐文宗名叫李昂,而裴素不知道避讳,所以柳璟用眼神示意他。裴素没有察觉,皇上看着柳璟说:“他字伯玉,也应该称呼陈伯玉。”

两名

《礼记正义》说,《公羊传》认为《春秋》讥讽使用两个字的名字,即两个字作为名字,就像魏曼多一样。【原注】《公羊传》中,《春秋》将仲孙何忌记为仲孙忌,将魏曼多记为魏多,都是讥讽使用两个字的名字而将其去掉。【杨氏说】《公羊传》的说法本来没有根据,后人相信它的,只有王莽罢了。【汝成按】《曲礼》说“二名不偏讳”,那么古人何曾有禁止使用两个字名字的规矩?《左传》所说的二名,是指楚公子弃疾弑杀他的君主,即位之后,改名为居,这就是二名。【惠氏说】《左传》的解释是正确的。许慎谨慎地考证说,周文王、周武王的贤臣中有散宜生、苏忿生,那么《公羊传》的说法就是错误的。【原注】《白虎通》说,古人的名字有的兼用两个字,有的只用一个字,《春秋》讥讽二名,乃是讥讽那些没有常法的人。这是采用《左传》的说法。现在考察古人使用两个字名字见于经传的例子,不止楚平王。比如晋文侯名叫仇,而《尚书》称他为父义和。楚灵王名叫围,而《春秋》记载弑杀他的君主虔于干溪。赵简子名叫鞅,而在铁之战中自称志父。南宫敬叔名叫说,又名绦,字容,又字括,蜚廉的石棺铭中自称处父。屈原名叫平,他作《离骚》时,名正则,字灵均。《贾谊传》中梁王胜的注,李奇说,《文三王传》中称揖,这里称胜,是因为有两名。

假名甲乙

《史记·万石君传》记载,长子建,次子甲,次子乙,四子庆。甲、乙并不是名字,而是失去了他们的名字,就假借甲、乙来称呼他们。《韩安国传》中的狱吏田甲,《张汤传》中张汤的门客田甲,《汉书·高五王传》中的齐国宦官徐甲,《严助传》中的闽越王弟弟甲,怀疑也都是这种情况。【原注】《孟尝君传》中,田甲劫持愍王。应当是他的名字。《任安传》中,某子甲为什么不来呢?《三国志注》中,许攸称呼魏太祖的小字说:“某甲,你得不到我,就得不到冀州。”《左传》文公十四年,齐公子元不顺应懿公的政令,始终不称他为公,而称他为夫己氏。注解说,犹言某甲。【原注】《文选》中《为齐明帝让宣城郡公表》说,谨附某官某甲奉表以闻。《宣德皇后令》说,现在派遣某位某甲等人。

《汉书·魏相传》记载,中谒者赵尧举荐春,李舜举荐夏,儿汤举荐秋,贡禹举荐冬。不应该一时四人同时以尧、舜、禹、汤为名,像是有意编造而命名的。等到读《急就章》,其中有“祖尧舜,乐禹汤”的话,才领悟像这类名字都是古人假借来命名的。有人说,高帝时确实有赵尧,但不是谒者。

蜀汉费祎作《甲乙论》,入设为两人的对话。【原注】《世说新语》说,黄初年间,有《甲乙疑论》。晋人的文字大多效法这个,虚设甲乙。中书令张华作《甲乙之问》,说:“甲娶乙为妻,后人娶丙。”博士弟子徐叔中服议,以母亲为甲,前夫为乙,后夫为丙,前子为丁,继子为戊。梁代范缜《神灭论》中有张甲、王乙、李丙、赵丁。而《关尹子》说:“甲言利,乙言害,丙言或利或弊,丁言俱利俱害。”《关尹子》也是魏晋间人伪造的书。先秦以上就有以甲乙作为彼此代称的,《韩非子》说:“罪生甲,祸归乙,伏怨乃结。”

以姓取名

古人取名连姓为义的极少,近代人命名,如陈王道、张四维、吕调阳、马负图之类,科举榜单一出,这类姓名几乎占了一半,不知道始于何年。曾经读《通鉴》到五代后汉,有虢州伶人靖边庭,胡身之注说:“靖,是姓。”优伶的名字与姓连取一个意义,是为了开玩笑。【原注】靖边庭也见于《宋史·田钦祚传》。考察自从唐代以来,如黄幡绰、云朝霞,【原注】《唐书·魏謩传》。镜新磨,【原注】《五代史·伶官传》。罗衣轻,【原注】《辽史·伶官传》。之类,都记载在史书中,更加相信这话有根据。唉,士大夫效仿伶人的命名方式,是从嘉靖年间开始的。

以父名子

《左传》成公十六年,潘尫之党,潘尫的儿子名叫党。襄公二十三年,申鲜虞之傅挚,申鲜虞的儿子名叫傅挚。考察《仪礼·特牲馈食礼》,筮某之某为尸,注解说:“某之某,是字尸父而名尸。”【原注】《少牢馈食礼》相同。也是这类情况。【原注】《史记·太史公自序》说:“维仲之省,厥濞王吴。”濞是刘仲的儿子,称为厥濞。

以夫名妻

《左传》昭公元年,当武王邑姜,方震大叔。《汉书·杜钦传》,皇太后女弟司马君力。【原注】苏琳说,字君力,是司马氏的媳妇。《南齐书》,周盘龙爱妾杜氏,皇上送金钗镊二十枚,手敕说:“饷周公阿杜。”《孔丛子》,卫将军文子的内子死了,复者说:“皋媚女复。”子思听说后说:“这是女氏的字,不是夫氏的名。”妇人对于夫氏以姓氏称呼,是礼制。

兼

举名字

  史文有一人而兼举名字,如子玉得臣百里孟明视之类,已于左传见之。【原注】皋陶庭坚亦一人两称。若骈俪之文,必无重出,而亦有一二偶见者。焦氏易林,申公颠倒,巫臣乱国。刘琨答卢谌诗,宣尼悲获麟,西狩涕孔丘。谢惠连秋怀诗,虽好相如达,不同长卿慢。沈约宋书恩幸传论,胡广累世农夫,伯始致位公相。黄宪牛医之子,叔度名动京师。皆一人而兼举其名字也。古诗,谁能刻镂此,公输与鲁班。下一与字,竟以公输鲁班为二人,则不通矣。

译列举名字

史书中存在一人同时被提及名和字的情况,比如子玉(得臣)、百里孟明(视)这类,在《左传》中已经见过。【原注】皋陶(庭坚)也是同一人有两个称呼。如果是骈俪文体,必定不会出现重复,但也偶有一两处见到。《焦氏易林》中说:“申公颠倒,巫臣乱国。”刘琨《答卢谌诗》中说:“宣尼悲获麟,西狩涕孔丘。”谢惠连《秋怀诗》中说:“虽好相如达,不同长卿慢。”沈约《宋书·恩幸传论》中说:“胡广累世农夫,伯始致位公相。”“黄宪牛医之子,叔度名动京师。”这些都是同一人同时被提及名和字。古诗中说:“谁能刻镂此,公输与鲁班。”如果在下面加一个“与”字,竟然把公输和鲁班当作两个人,那就讲不通了。

排行

  兄弟二名而用其一字者,世谓之排行,如德宗、德文,义符、义真之类。起自晋末,汉人所未有也。水经注,昔北平侯王谭不同王莽之政,子兴生五子,并避乱隐居。光武即帝位。封为五侯,元才北平侯,益才安喜侯,显才蒲阴侯,仲才新市侯,季才唐侯。是后人追撰妄说,东汉人二名者亦少。【孙氏曰】严九能云,左传长狄兄弟四人,侨如、焚如、荣如、简如,此兄弟排行之始。钱广伯云,蔡中郎司徒袁公夫人马氏碑哀子懿达、仁达,亦东汉人二名而兄弟排行也。

  单名以偏旁为排行,始见于刘琦、刘琮,此后应璩、应场,卫瓘、卫玠之流,踵之而出矣。【原注】陈球传,二子瑀、璠,弟子珪。若取偏旁,又不当与父同也。【阎氏曰】按晋书,玠乃瓘之孙,非弟也。

  今人兄弟行次称一为大,不知始自何时。汉淮南厉王常谓上大兄,孝文帝行非第一也。

  二人同名

  有以二人同名而合称之者。左传庄二十八年,晋献公外嬖梁五与东关嬖五,晋人谓之二五耦。战国策,杜赫谓楚王曰,此用二忌之道也。以齐田忌、邹忌为二忌。唐高宗显庆二年诏曰,踪二起于吴白。盖仿此称。

  字同其名

  名字相同,起于晋宋之间。史之所载,晋安帝讳德宗,字德宗。恭帝讳德文,字德文。会稽王道子,字道子。殷仲文,字仲文。宋蔡兴宗,字兴宗。齐颜见远,字见远。梁王僧孺,字僧孺。刘孝绰,字孝绰。庾仲容,字仲容。江德藻,字德藻。任孝恭,字孝恭。师觉授,字觉授。北齐慕容绍宗,字绍宗。魏兰根,字兰根。后周王思政,字思政。辛庆之,字庆之。崔彦穆,字彦穆之类,至唐时尤多。

  藩镇传田绪,字绪。刘济,字济,此起家军伍,未曾立字,如李载义辞,未有字之比尔。史家例以为字,非也。且其文不可省乎?【杨氏曰】杨燕奇,字燕奇,昌黎公亦云。【又曰】绪,承嗣子。济,怦之子,宦达数世,岂可云起家军伍,未曾立字乎?古有两名而一字者。郑当时,字庄。颜之推,字介,岂可谓非字乎?【汝成按】两名而一字如仲尼弟子颜之仆,字叔。任不齐,字选,固不自汉人始矣。

  变姓名

  古人变姓名,多是避仇,然亦有无所为而变者。范蠡适齐,为鸱夷子皮。之陶,为朱公。第五伦客河东,自称王伯。齐梁鸿适齐,姓运期,名耀。【钱氏曰】梁鸿以避祸更姓名。

  生而曰讳

  生曰名,死曰讳。今人多生而称人之名曰讳。金石录云,生而称讳,见于石刻者甚众。因引孝宣元康二年诏曰,其更讳询,以为西汉已如此。蜀志刘豹等上言,圣讳豫睹。许靖等上言,名讳昭著。晋书高頵言,范伯孙恂。恂率道名讳,未尝经于宫曹。束晳劝农赋,场功毕,租输至。录社长,召闾师。条牒所领,注列名讳。【原注】王褒洞箫赋,幸得谥为洞箫兮。李善注,谥者,号也。号而曰谥,犹之名而曰讳者矣。【沈氏曰】香祖笔记亦云,吴楚材强识略,言汉西岳庙碑云,樊君讳毅。毅时尚在也。

  生称谥

  汉书张敖传,吕后数言张王以鲁元故,不宜有此。刘攽曰,史家记事,或有如此追言谥者。史记,贯高与张敖言,谓帝为高祖。公羊传,公子翚与桓公言,吾为子口隐矣。皆此类。【原注】公羊传注,谥者传家所加。今按传记中此例尚多,如左氏传,石碏曰,陈桓公方有宠于王。国语,鲍国谓子叔声伯曰,子何辞苦成叔之邑。战国策,智过曰,魏桓子之谋臣曰赵葭,韩康子之谋臣曰段规。史记秦本纪,晋文公夫人请曰,缪公怨此三人,入于骨髓。鲁世家,周公戒伯禽曰,我,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宋世家,华督使人宣言国中曰,殇公即位十年耳,而十一战。楚世家,国人每夜惊曰,灵王入矣!随入谢吴王曰,昭王亡,不在随。齐愍王遗楚王书曰,今秦惠王死,武王立。郑世家,庄公曰,武姜欲之楚。共王曰,郑成公孤有德焉。赵世家,吴延陵季子使于晋,曰,晋国之政,卒归于赵

译排行

兄弟二人名字中共用同一个字,世人称之为排行,例如德宗与德文,义符与义真之类。这种习俗兴起于晋朝末年,是汉人所没有的。《水经注》记载,从前北平侯王谭不赞同王莽的政令,他的儿子王兴生了五个儿子,都因避乱而隐居。光武帝即位后,封他们为五侯:王元才封北平侯,王益才封安喜侯,王显才封蒲阴侯,王仲才封新市侯,王季才封唐侯。这是后人追述编造的妄说,东汉时期名字为两个字的人本来就很少。【孙氏说】严九能说,《左传》中长狄兄弟四人,侨如、焚如、荣如、簡如,这是兄弟排行的开始。钱广伯说,蔡中郎所撰《司徒袁公夫人马氏碑》中提到哀子懿达、仁达,这也是东汉人名字为两个字且兄弟排行的例子。

单名以偏旁作为排行,开始见于刘琦、刘琮,此后应璩与应场,卫瓘与卫玠等人,相继沿袭这种做法。【原注】《陈球传》记载,他的两个儿子叫陈瑀、陈璠,侄子叫陈珪。如果取偏旁,就不应当与父亲相同。【阎氏说】查考《晋书》,卫玠是卫瓘的孙子,不是弟弟。

现在的人兄弟按排行次序称第一为大,不知道始于何时。汉代淮南厉王刘常称汉文帝为“上大兄”,而孝文帝的排行并非第一。

二人同名

有将两个同名的人合称的情况。《左传》庄公二十八年,晋献公宠爱的外臣梁五与东关嬖五,晋国人称他们为“二五耦”。《战国策》中,杜赫对楚王说,这是运用“二忌”的方法。以齐国的田忌、邹忌为“二忌”。唐高宗显庆二年下诏说,“踪二”起于吴白。大概仿效这种称呼。

字同其名

名字相同,兴起于晋宋之间。史书所载,晋安帝名德宗,字德宗。恭帝名德文,字德文。会稽王司马道子,字道子。殷仲文,字仲文;宋蔡兴宗,字兴宗;齐颜见远,字见远;梁王僧孺,字僧孺;刘孝绰,字孝绰;庾仲容,字仲容;江德藻,字德藻;任孝恭,字孝恭;师觉授,字觉授;北齐慕容绍宗,字绍宗;魏兰根,字兰根;后周王思政,字思政;辛庆之,字庆之;崔彦穆,字彦穆之类,到了唐代尤其多。

藩镇传田绪,字绪;刘济,字济,这是从军伍中起家,未曾立字,如李载义的辞让表中,没有字的例子。史家惯例将其视为字,是不对的。况且他们的文字不可以省略吗?【杨氏说】杨燕奇,字燕奇,韩愈也这样说。【又说】田绪是田承嗣的儿子,刘济是刘怦的儿子,宦途显达数代,怎么能说他们是从军伍中起家,未曾立字呢?古代有名字为两个字而只有一个字的。郑当时,字庄;颜之推,字介,怎么能说这不是字呢?【汝成按】名字为两个字而只有一个字,如孔子弟子颜之仆,字叔;任不齐,字选,本来就不始于汉人了。

变姓名

古人改变姓名,大多是为了躲避仇家,但也有无缘无故而改变的。范蠡到齐国,称为鸱夷子皮;到陶地,称为朱公。第五伦客居河东,自称王伯。齐国的梁鸿到齐国,姓运期,名耀。【钱氏说】梁鸿是为了避祸而更改姓名。

生而曰讳

活着叫名,死了叫讳。现在的人大多在活着的时候称别人的名字为讳。《金石录》说,活着称讳,在石刻中见到的很多。因此引用汉宣帝元康二年的诏书说,“其更讳询”,认为西汉已经如此。《蜀志》中刘豹等人上言,圣讳豫睹。许靖等人上言,名讳昭著。《晋书》高頵说,范伯孙恂。恂率直地称呼名讳,未曾经过宫曹。束晳《劝农赋》说,场功毕,租输至。录社长,召间师。条牒所领,注列名讳。

【原注】王褒《洞箫赋》说,幸得谥为洞箫兮。李善注释,谥者,号也。号而称为谥,犹如名而称为讳了。【沈氏说】《香祖笔记》也说,吴楚材《强识略》说,汉西岳庙碑说,樊君讳毅。当时樊毅还活着。

生称谥

《汉书》张敖传,吕后多次说张王因为鲁元公主的缘故,不应当有这样的情况。刘攽说,史家记事,有时有这种追述谥号的情况。《史记》中,贯高与张敖说话,称皇帝为高祖。《公羊传》中,公子翚与桓公说话,说“我为子隐矣”。都是这类情况。【原注】《公羊传》注,谥者,是传家所加。现在查考传记中这种例子还很多,如《左氏传》中,石碏说,陈桓公正受宠于周王。《国语》中,鲍国对子叔声伯说,你为何推辞苦成叔的封邑。《战国策》中,智过说,魏桓子的谋臣叫赵葭,韩康子的谋臣叫段规。《史记》秦本纪中,晋文公夫人请求说,缪公怨恨这三个人,恨入骨髓。《鲁世家》中,周公告诫伯禽说,我是文王的儿子,武王的弟弟,成王的叔父。《宋世家》中,华督派人宣扬于国中说,殇公即位十年罢了,却打了十一次仗。《楚世家》中,国人每夜惊恐说,灵王入城了!随国入谢吴王说,昭王逃亡,不在随国。齐愍王给楚王的信说,现在秦惠王死了,武王即位。《郑世家》中,庄公说,武姜想让他去楚国。共王说,郑成公对我有恩德。《赵世家》中,吴延陵季子出使晋国,说,晋国的政权,最终将归于赵氏。

武子、【原注】赵文子名武。韩宣子、魏献子之后矣。韩世家,屈宜臼曰,昭侯不出此门。吴起传,公叔之仆曰,君因先与武侯言。仲尼弟子传,子羔曰,出公去矣,而门已闭。鲁仲连传,新垣衍谓赵王曰,赵诚发使,尊秦昭王为帝。褚先生补梁孝王世家,窦太后谓景帝曰,安车大驾,用梁孝王为寄。三王世家,公户满意谓燕王曰,今昭帝始立。【钱氏曰】史记不如左氏传处,此亦其一。【又曰】班史本纪之例,诸侯王薨,书名不书谥。而惠二年,齐悼惠王来朝,则生而谥之矣。荀子,周公谓伯禽之傅曰,成王之为叔父。吕氏春秋,豫让欲杀赵襄子,其友谓之曰,以子之才,而索事襄子。淮南子,先轸曰,昔吾先君与缪公交。诸御鞅复于简公曰,陈成常、宰予二子者,甚相憎也。吴越春秋,子胥曰,报汝平王。说苑,景公曰,善为我浮桓子也。卫叔文子曰,今我未以往,而简子先以来。并是生时不合称谥。又如礼记曾子问,孔子曰,季桓子之丧,卫君请吊。哀公辞,不得命。公为主,客入吊,康子立于门右。孔子没时,哀公、康子俱存,此皆后人追为之辞也。自东京以下,即无此语,文益谨而格卑矣。【钱氏曰】此是后人胜于古人处。【梁氏曰】史家纪事,生称谥者,实始于左氏传石碏曰,陈桓公方有宠于王是也。经典明文尚不免此病,其它诸子杂记尚多,不可枚举耳。【杨氏曰】阚止字子我,与宰予字同。陈桓阚止相憎,乃使先儒受诬甚矣。

译武子,即赵文子,名武。韩宣子、魏献子,都是后来的事了。《韩世家》中,屈宜臼说:“昭侯不会走出这个门。”《吴起传》中,公叔的仆人说:“您就事先跟武侯说。”《仲尼弟子传》中,子羔说:“出公已经离开了,而门已经关闭。”《鲁仲连传》中,新垣衍对赵王说:“赵国如果真派使者,尊奉秦昭王为帝。”褚先生补写的《梁孝王世家》中,窦太后对景帝说:“用安车大驾,把梁孝王当作寄托。”《三王世家》中,公户满意对燕王说:“现在昭帝刚刚即位。”钱氏说:《史记》不如《左传》的地方,这也是其中之一。又说:班固《汉书》本纪的体例,诸侯王去世,只写名字不写谥号。但惠帝二年,齐悼惠王来朝见,却在他活着时就用了谥号。《荀子》中,周公对伯禽的师傅说:“成王作为叔父。”《吕氏春秋》中,豫让想杀赵襄子,他的朋友对他说:“凭你的才能,去侍奉襄子。”《淮南子》中,先轸说:“从前我们的先君与缪公交往。”诸御鞅向简公报告说:“陈成常、宰予这两个人,非常互相憎恨。”《吴越春秋》中,伍子胥说:“为你报平王的仇。”《说苑》中,景公说:“好好地替我浮起桓子。”卫叔文子说:“现在我没有前往,而简子却先来。”这些都是活着时不该称谥号的例子。又如《礼记·曾子问》中,孔子说:“季桓子去世,卫君请求吊唁。哀公推辞,没得到允许。哀公作为主人,客人进来吊唁,康子站在门的右边。孔子去世时,哀公、康子都还活着,这些都是后人追述时的言辞。自东汉以后,就没有这种说法了,文风更加严谨但格调却降低了。”钱氏说:这是后人胜过古人的地方。梁氏说:史家记事,活着时称谥号,实际上始于《左传》中石碏说:“陈桓公正受到周王的宠信。”经典明文尚且不免这种毛病,其他诸子杂记中更多,不可一一列举。杨氏说:阚止字子我,与宰予的字相同。陈桓公与阚止互相憎恨,竟让先儒受到如此大的诬陷。

史记田敬仲世家,齐人歌之曰,妪乎采芑,归乎田成子。史通曰,田常见存,而遽呼以谥。苏氏曰,田常之时,安知其为成子而称之?

  称王公为君

  称周文王为文君,焦氏易林,文君燎猎,吕尚获福。号称太师,封建齐国。汉张衡思玄赋,文君为我端蓍兮,利飞遯以保名。称晋文公为文君,楚辞惜往日,介子忠而立枯兮,文君寤而追求。淮南子,晋文君大布之衣,●羊之裘。又云,介子歌龙蛇,而文君垂泣。称宋文公为文君,墨子,昔者宋文君鲍之时。称楚庄王为庄君。荀子,庄君之曶。称齐庄公为庄君,墨子,昔者齐庄君之时。称鲁昭公为昭君,焦氏易林,干侯野井,昭君丧居。称齐景公为景君,宋何承天上陵篇,指营丘,感牛山,爽鸠既没景君叹。称宋襄公为襄君,周庾信入彭城馆诗,襄君初建国。称宋元公为元君,庄子,宋元君夜半而梦。

  卷二十四

  祖孙

  自父而上之皆曰祖,书微子之命曰,乃祖成汤是也。自子而下之皆曰孙。诗閟宫之篇曰,后稷之孙,实维太王。又曰,周公之孙,庄公之子是也。

  高祖

  汉儒以曾祖之父为高祖。考之于传,高祖者,远祖之名尔。左传昭公十七年,郯子来朝,曰,我高祖少嗥挚之立也。则以始祖为高祖。书盘庚,肆上帝将复我高祖之德,乱越我家。康王之诰,张皇六师,无坏我高祖寡命。则以受命之君为高祖。【原注】文武至康仅四世。左传昭公十五年,王谓籍谈曰,昔而高祖孙伯黡,司晋之典籍。则谓其九世为高祖。【原注】十二年,楚灵王谓右尹子革曰,昔我皇祖伯父昆吾。亦谓其始祖之昆弟。

  艺祖

  书,归格于艺祖。【孙氏曰】按书之艺祖,即礼记王制、尚书大传、白虎通之祖祢也。艺祢声相近,释文云,艺,鱼世反。马、王云,祢也。岂有归格于祖而不及祢者乎?当以马、王说为长。注以艺祖为文祖,不详其义。人知宋人称太祖为艺祖,不知前代亦皆称其太祖为艺祖。唐玄宗开元十一年,幸并州,作起义堂颂曰,东西南北,无思不服。山川鬼神,亦莫不宁,实惟艺祖储福之所致。十三年,封泰山。其序曰,惟我艺祖文考精爽在天。此谓唐高祖。张说作享太庙乐章曰,肃肃艺祖,滔滔浚源。有雄武剑,作镇金门。玄王贻绪,后稷谋孙。此谓高祖之高祖讳熙,追尊宣皇帝者也。后汉高祖干佑元年,改元制曰,昔我艺祖神宗开基抚运,以武功平祸乱,以文德致升平。此谓前汉高祖。金世宗大定二十五年,封混同江神册文曰,仰艺祖之开基,佳江神之效灵。此谓金太祖。然则是历代太祖之通称也。

  唐武宗会昌三年,讨刘稹制曰,顷者烈祖在藩,先天启圣。是以玄宗为烈祖。宋王旦封祀坛序,烈祖造新邦,臻大定,经制而未遑。神宗求至理,致升平,业成而中罢。是以太祖为烈祖,太宗为神宗,亦古人之通称也。【原注】唐元稹行裴度制曰,佑我宪考,为唐神宗。吕氏读诗记引李氏曰,本朝太宗称神宗,及神宗称神宗,则大宗不复称神宗矣。今按,魏泰东轩笔录称太祖、太宗为艺祖、神宗。

  左传哀二年,卫太子祷曰,曾孙蒯瞶敢昭告皇祖文王、烈祖康叔、文祖襄公。书文侯之命,汝克昭乃显祖、烈祖。显祖皆谓其始封之君,此古人之通称。

  冲帝

  幼主谓之冲帝。水经注,汉冲帝诏曰,翟义作乱于东,霍鸿负倚盩厔芒竹。以孺子婴为冲帝。

  考

  古人曰父、曰考,一也。易曰,干父之蛊,有子,考无咎。书大诰,若兄考,乃有友伐厥子,民养其劝,弗救。康诰,子弗祗服厥父事,大伤厥考心。酒诰,厥心臧,骢听祖考之彝训。尹伯奇履霜操曰,考不明其心兮听谗言。自曲礼定为生曰父,死曰考之称,而为人子者当有所讳矣。

  伯父叔父

  古人于父之昆弟必称伯父、叔父,未有但呼伯、叔者。若不言父,而但曰伯、叔,则是字之而已。诗所谓叔兮伯兮,伯兮朅兮,叔于田之类,皆字也。

  今之天子称亲王为

译《史记·田敬仲世家》记载,齐国人歌唱道:“老妇采芑,归来田成子。”《史通》说,田常当时还活着,却已经用谥号来称呼他。苏氏说,田常在世时,怎么知道他后来会成为成子而这样称呼他呢?

称王公为君

称周文王为文君,《焦氏易林》说:“文君燎猎,吕尚获福。”号称太师,分封建立齐国。汉代张衡《思玄赋》说:“文君为我端蓍兮,利飞遯以保全名声。”称晋文公为文君,《楚辞·惜往日》说:“介子推忠诚而抱枯树而死,文公醒悟后去追寻他。”《淮南子》说:“晋文君穿粗布衣服,披公羊皮裘。”又说:“介子推唱龙蛇之歌,文君垂泪。”称宋文公为文君,《墨子》说:“从前宋文公鲍的时候。”称楚庄王为庄君。《荀子》说:“庄君之曶。”称齐庄公为庄君,《墨子》说:“从前齐庄公的时候。”称鲁昭公为昭君,《焦氏易林》说:“干侯野井,昭君丧居。”称齐景公为景君,宋代何承天《上陵篇》说:“指向营丘,感慨牛山,爽鸠既没景君叹息。”称宋襄公为襄君,北周庾信《入彭城馆诗》说:“襄君初建国。”称宋元公为元君,《庄子》说:“宋元君半夜做梦。”

卷二十四

祖孙

从父亲往上追溯的都称为祖,《尚书·微子之命》说:“你的祖先成汤”就是这样。从儿子往下追溯的都称为孙。《诗经·閟宫》篇说:“后稷的孙子,确实是太王。”又说:“周公的孙子,庄公的儿子”就是这样。

高祖

汉代儒者把曾祖的父亲称为高祖。考察传记,高祖是远祖的名称罢了。《左传》昭公十七年,郯子来朝见,说:“我的高祖少嗥挚建立的时候。”那么就把始祖称为高祖。《尚书·盘庚》说:“所以上帝将恢复我高祖的德行,治理越我家。”《康王之诰》说:“张大六军,不要败坏我高祖的寡命。”那么就把受命的君主称为高祖。【原注】从文武到康王仅仅四代。《左传》昭公十五年,周王对籍谈说:“从前你的高祖孙伯黡,掌管晋国的典籍。”那么就把他的九世祖称为高祖。【原注】十二年,楚灵王对右尹子革说:“从前我的皇祖伯父昆吾。”也是指他的始祖的兄弟。

艺祖

《尚书》说:“归格于艺祖。”【孙氏说】按《尚书》的艺祖,就是《礼记·王制》、《尚书大传》、《白虎通》中的祖祢。艺祢声音相近,《释文》说:“艺,鱼世反。”马融、王肃说:“祢也。”哪有归格于祖而不包括祢的呢?应当以马融、王肃的说法为优。注释把艺祖当作文祖,不详细解释其义。人们知道宋人称太祖为艺祖,不知道前代也都称他们的太祖为艺祖。唐玄宗开元十一年,驾临并州,作《起义堂颂》说:“东西南北,无思不服。山川鬼神,也无不安宁,实在是艺祖积蓄福气的结果。”十三年,封泰山。其序说:“惟我艺祖文考精爽在天。”这是指唐高祖。张说作《享太庙乐章》说:“肃肃艺祖,滔滔浚源。有雄武之剑,作为金门的镇守。玄王遗留基业,后稷谋划孙子。”这是指高祖的高祖名熙,追尊为宣皇帝的人。后汉高祖干佑元年,改元诏书说:“从前我的艺祖神宗开创基业安抚运数,以武功平定祸乱,以文德达到升平。”这是指前汉高祖。金世宗大定二十五年,《封混同江神册文》说:“仰慕艺祖开创基业,佳江神显灵。”这是指金太祖。那么这就是历代太祖的通称。

唐武宗会昌三年,讨伐刘稹的诏书说:“顷者烈祖在藩,先天启圣。”所以把玄宗称为烈祖。宋王旦《封祀坛序》说:“烈祖创建新邦,达到大定,经制而未遑。神宗寻求至理,达到升平,业成而中罢。”所以把太祖称为烈祖,太宗称为神宗,也是古人的通称。【原注】唐元稹《行裴度制》说:“佑我宪考,为唐神宗。”吕氏《读诗记》引李氏说:“本朝太宗称神宗,及神宗称神宗后,那么太宗就不再称神宗了。”现在考察,魏泰《东轩笔录》称太祖、太宗为艺祖、神宗。

《左传》哀公二年,卫太子祈祷说:“曾孙蒯瞶敢昭告皇祖文王,烈祖康叔,文祖襄公。”《尚书·文侯之命》说:“你能显扬你的显祖、烈祖。”显祖都指他们始封的君主,这是古人的通称。

冲帝

年幼的君主称为冲帝。《水经注》说,汉冲帝诏书说:“翟义在东边作乱,霍鸿负倚盩厔芒竹。”把孺子婴称为冲帝。

考

古人说父、说考,是一样的。《易经》说:“干父之蛊,有子,考无咎。”《尚书·大诰》说:“若兄考,乃有友伐厥子,民养劝,弗救。”《康诰》说:“子不敬服父事,大伤厥考心。”《酒诰》说:“厥心臧,骢听祖考之彝训。”尹伯奇《履霜操》说:“考不明其心兮听谗言。”自从《曲礼》定为生曰父,死曰考的称呼,那么为人子者应当有所避讳了。

伯父叔父

古人对父亲的兄弟必定称伯父、叔父,没有只叫伯、叔的。如果不说父,而只说伯、叔,那就是字而已。《诗经》所说的“叔兮伯兮,伯兮朅兮,叔于”之类,都是字。

现在天子称亲王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