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
薛立斋治沈察,年二十六,所禀虚弱,兼之劳心,癸巳春,发热吐痰,甲午冬为甚,其热时起于小腹,吐痰无定时。或谓脾经湿痰郁火,用芩、连、枳实、二陈。或专主心火,用三黄丸之类。至乙未冬,其热多起足心,亦无定时,吐痰不绝,或遍身如芒刺,或又以为阴火生痰,用四物、二陈、知、柏之类,俱无验。丙申夏,热痰甚,盗汗,作渴。曰:此乃肾经虚损,火不归经,当壮水之主,以镇阳光。其脉尺洪大,余却虚浮,遂用补中益气及六味地黄而愈。后不守禁,其脉复作,谓火令可忧,当慎调摄。会试且缓,但彼忽略,至伐戊戌夏,果殁于京。(雄按:洪大虚浮之脉,火不归经之证,岂补中益气之可试乎?虽与六味同用,亦非治法。)
龚子才治周侍御,患虚损,目不敢闭,闭则神飞飘散,无所知觉,且不敢言,言即气不接,昏沉懒食。诊视之,六脉虚微,此元气衰弱,心神虚惫也。先与朱砂安神丸,一服少安。后以补中益气汤,倍参、 ,加远志、茯神、枣仁、白芍、生地、麦冬,连进数剂,渐瘳。(雄按:据脉证,宜补而兼以镇摄为治,升麻、柴胡未可轻试。)
刘氏子年十八,患虚劳,热咳痰喘,面赤自汗,旬余不能就枕,势危剧。诊之,六脉微数,乃阴虚火动也。
令五更时以壮盛妇人乳一钟,重汤煮温,作三四十口呷之。天明煎河东地黄丸一服。少顷,将大小米入山药、莲肉、红枣、胡桃仁数个,煮稀粥食。半晌,又煎清离滋坎汤二剂、加竹沥、童便、姜汁少许,频频服之。至午又进粥少许,加白雪糕食之。过半晌,又进前药二剂。夜间睡则药止,醒则即服。如此三昼夜,药不住口,火乃渐息,能枕席。后减药之半,半月病减六七,服汤剂调理而愈。此症若以寻常之法施治,日进一二剂,则是一杯水,岂能救车薪之火哉?孙文垣治张文学子心,二尹可泉长君也,弱冠病,医作劳瘵治,久不效。自分必死,督家人治含敛。脉之,左寸短弱,右关略弦,余皆洪大。咳嗽,下午热从足心起,渐至头面,夜半乃退,面色青,形羸气促,多梦遗,卧床奄奄,已绝粒断药二日。谓可治。可泉曰:医佥谓火起九泉者死,大肉尽削者死,咳嗽加汗者死,脉不为汗衰者死。(此感症则然。)又当火令之时,恐肺金将绝,乃谓可治何也?曰:症虽危,两颧不赤,心火未焚也;声音不哑,肺金未痿也;耳叶不焦,肾水未涸也。面赤者,忧疑不决;左寸短者,心神不足;关略弦者,谋为不遂。症与色脉,皆非瘵也。良由志愿不遂,殆心病,非肾病也,故谓可治。盖病患因星士许发解,因而落第,故挹怏寝疾也。为立方,名调肝益神汤,以人参、枣仁、龙骨为君,丹参、石斛、贝母、麦冬、五味为臣,山栀、香附为佐,服二十剂而病起。丸方,则熟地、龟板、枸杞、人参、麦冬、五味、茯苓,蜜丸,服三月全安。
陆祖愚治金伯远妇,年未四旬,生育已多,且数小产,致病怯弱,不时眩晕恶心,胸膈痞满,饮食不进,四肢浮肿,晡时潮热,大便时泻时燥,此及夜间,恍惚不眠。诊得左寸浮涩,两关俱弦细,两尺初取觉洪大,重按则少神,知其心脾肾三经受病。而前医纯以清凉治之,非也。以陈皮、贝母、前胡、苏子、木通、苡仁、当归、白芍、天麻为煎剂,巳午未三时服。黎明用熟地、人参、制附子、杜仲、麦冬、山药、知母、白术同为丸,淡盐汤送下。黄昏服安神丸。如此分为三治,初服便觉有头绪,调理两月,诸症如失。
殷岐山于春末患伤寒,医与汗下,症已愈矣。然精神时常觉恍惚,肌肉未能充实。至秋时,发热微咳嗽,食减肌削,且精滑便溏,医谓阴虚,服六味加减几百剂,至冬,甚恶寒,不能出户。诊其脉,浮之损小,其色白不泽,曰:阳虚症也,非参不可。凡阴虚之热,蒸蒸内出,骨甚于肉,肉甚于皮,阴分必剧,重扪则热不甚,明乎外热内不热也,且热发无常,是阳气有时亏盈也。(语未妥。)阴虚火旺之嗽,口口相续,口渴咽干,痰涎稠浊。(此近伤风症矣。)今微咳无痰,明乎阳气之不能上升也。(亦未妥。)即精滑者,亦因阳气不足,故阴精不固也。至大便不实与畏寒,其为阳虚显然矣。总由伤寒汗下之后,元气未复,而强力作劳,以致损惫。用加减八味丸,五更淡盐汤下,日中用四君、四物,加枣仁、远志作煎剂,间用补中益气汤,两月而愈。
译薛立斋治疗沈察。沈察二十六岁,禀赋虚弱,又因劳心过度,癸巳年春天发热吐痰,甲午年冬天病情最重。发热有时从小腹开始,吐痰没有固定时间。有人认为是脾经湿痰郁结化火,使用黄芩、黄连、枳实、二陈汤。有人专门认为是心火,使用三黄丸之类的药。到了乙未年冬天,发热多从脚心开始,仍没有固定时间,吐痰不断;有时全身像被芒刺扎着一样,有时又认为是阴火生痰,使用四物汤、二陈汤、知母、黄柏之类的药,都没有效果。丙申年夏天,热痰更加严重,并出现盗汗、口渴。薛立斋说:“这是肾经虚损,火不能归于本经,应当大力滋养肾水这个根本,以镇制浮越的阳光。” 尺脉洪大,其余脉象却虚浮,于是使用补中益气汤和六味地黄丸,病便痊愈了。后来他不遵守禁忌,脉象又出现了。薛立斋说,火热当令,实在令人忧虑,应当谨慎调养。会试暂且推迟,但他对此很忽视,到戊戌年夏天,果然死在京城。(雄按:洪大而虚浮的脉象、火不归经的证候,难道可以试用补中益气汤吗?即使与六味地黄丸同用,也不是正确的治法。) 龚子才治疗周侍御。患者患虚损,眼睛不敢闭合,一闭眼神志就飘散,毫无知觉;而且不敢说话,一说话就气息接不上,神志昏沉,懒于进食。诊察时六部脉都虚弱细微,这是元气衰弱、心神虚惫。先给他服朱砂安神丸,服一剂后稍微安定。后来使用补中益气汤,加倍人参、【原文缺字】,再加入远志、茯神、酸枣仁、白芍、生地、麦冬,连续服用数剂,病情逐渐好转。(雄按:根据脉象和证候,应当以补益为主,同时兼用镇静收摄之法,升麻、柴胡不可轻易使用。) 刘氏的儿子十八岁,患虚劳,热咳、痰喘、面红、自汗,十多天不能安卧,病势危重。诊脉时六部脉微弱而略数,这是阴虚火动。让他在五更时服用身体强壮的妇人乳汁一钟,用重汤温热,分作三四十口慢慢咽下。天亮时煎服河东地黄丸一剂。过一会儿,把大小米加入山药、莲肉、红枣、胡桃仁数个,煮成稀粥食用。半天之后,又煎清离滋坎汤二剂,加入少量竹沥、童便、姜汁,频频服用。到了中午,又吃少量粥,并加入白雪糕食用。过了半天,又服用前面的药两剂。夜间睡着时停药,醒来就立即服药。这样连续三昼夜,药物几乎没有停止过,火热才逐渐平息,能够安卧在床席上。后来将药量减半,半个月后病情减轻了六七成,再服汤剂调理而痊愈。这种病如果按寻常方法治疗,每天只服一二剂,就像拿一杯水去救车载那么多的柴薪所燃起的大火,怎么能够救得了呢?孙文垣治疗张文学的儿子子心,他是二尹可泉的长子。二十岁时患病,医生按劳瘵治疗,长久没有效果。他自己认为必死,催促家人准备后事。诊脉时,左寸脉短弱,右关脉略弦,其余脉象都洪大。他咳嗽,午后发热从脚心开始,逐渐上升到头面,半夜才退;面色青,形体消瘦,呼吸急促,多梦遗精,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已经两天不进食、不服药。孙文垣说:“可以治疗。” 可泉说:“医生们都说,火热从极深处发起的人会死,肌肉大部消尽的人会死,咳嗽又加上出汗的人会死,脉象不因出汗而衰弱的人会死。” (这种说法对外感病是如此。) 又正值火热当令的季节,恐怕肺金将要衰竭,你为什么还说可以治疗呢?” 孙文垣说:“病证虽然危重,但两颧不红,说明心火还没有焚灼;声音没有嘶哑,说明肺金还没有痿败;耳垂没有焦枯,说明肾水还没有枯竭。面色发红,是忧虑疑惑、不能决断;左寸脉短,是心神不足;关脉略弦,是谋划和愿望没有实现。症状、面色和脉象,都不是劳瘵。实在是由于志向愿望没有实现,大概是心病,不是肾病,所以说可以治疗。” 原来患者因星士许诺他能够中解试,后来却落第,因此郁闷而卧病不起。于是为他拟方,名为调肝益神汤,以人参、酸枣仁、龙骨为君药,以丹参、石斛、贝母、麦冬、五味子为臣药,以山栀、香附为佐药,服二十剂后病情开始好转。丸剂的方子则用熟地、龟板、枸杞、人参、麦冬、五味子、茯苓,炼蜜制丸,服用三个月后完全安好。陆祖愚治疗金伯远的妻子。她还不到四十岁,生育已经很多,又曾多次小产,因此患病后身体怯弱,时常眩晕恶心,胸膈痞满,吃不下东西,四肢浮肿,午后发热,大便时泻时干;到了晚上,神志恍惚,不能入睡。诊得左寸脉浮涩,两关脉都弦细,两尺脉刚取时觉得洪大,重按则无力,知道她是心、脾、肾三经同时受病。而此前的医生一味用寒凉药治疗,这是不对的。”}], 用陈皮、贝母、前胡、苏子、木通、苡仁、当归、白芍、天麻煎汤,在巳、午、未三个时辰服用。黎明时用熟地、人参、制附子、杜仲、麦冬、山药、知母、白术合制成丸,以淡盐汤送服。黄昏时服安神丸。这样分作三种方法治疗,刚开始服药便觉得病情有了头绪,调理两个月后,各种症状都像消失了一样。殷岐山在春末患伤寒,医生给他用发汗、攻下的方法治疗,病症已经痊愈。但精神常常觉得恍惚,肌肉也没有恢复充实。到了秋天,出现发热、轻微咳嗽,食量减少、肌肉消瘦,并且遗精、便溏。医生认为是阴虚,服用六味丸加减方近百剂;到了冬天,严重怕冷,连家门也不能出去。诊察他的脉象,浮取时脉力减弱而细小,面色白而无光泽,便说:这是阳虚证,非用人参不可。阴虚所致的发热,是热气从体内蒸腾而出,骨骼处比肌肉处热,肌肉处又比皮肤处热,阴分的病势必然很重;重按肌肤时反而不太热,这说明是外部发热而内部并不热。而且发热没有固定时间,是阳气时有亏损、时有恢复的表现。(这句话说得不妥。) 阴虚火旺所致的咳嗽,咳声接连不断,口渴咽干,痰液黏稠浑浊。(这已经接近伤风的症状了。) 如今只是轻微咳嗽而没有痰,显然是阳气不能向上升发。(这句话也不妥。) 至于遗精,也是因为阳气不足,所以阴精不能固摄。大便不成形和畏寒,显然都是阳虚的表现。总的来说,是伤寒经过发汗、攻下之后,元气尚未恢复,又勉强用力劳作,因而导致损伤疲惫。用加减八味丸,五更时以淡盐汤送服;白天服用四君子汤、四物汤,加酸枣仁、远志煎服,间隔使用补中益气汤。两个月后痊愈。
黄履素曰:予少患下元虚,不能多言,稍不戒,所得病不可状,丹田若无物者,甚则夜半阴极之时,阳气欲脱,手足厥冷,汗大泄,一交子丑,气分乃渐复,此系肾阳衰弱之候。常服温肾之药,于滋阴料中,多用菟丝子、枸杞子、肉苁蓉、五味子、鹿茸、紫河车之属,遂得渐愈。前症因目病,误服黄连丸,顿剧。要知阳衰之症,寒药在所最忌。知母、黄柏之属,最伤胃中生发之气,即平人亦不宜多服。又本草云:升麻、川芎,下虚人忌服。予服四物汤,川芎稍多,服补中益气汤,失加人参,皆顿觉下虚,前症陡发,药之附应如此。
李士材治何邑宰之子,虚损遗精盗汗,瘦骨柴立,已濒于危。简其所服,以四物、知、柏为主,芩、连、二冬为加减。诊其脉,大而数,按重极软,(犹有胃气,故可治。)曰:中气大寒,反为药苦矣。乃以归脾汤入肉桂一钱,人参五钱,当晚熟睡,居十日而汗止精藏,更以还少丹,兼进补中益气,服一月而愈。
顾宗伯患发热困倦,目昏耳鸣,脚软不能行,大便燥结,手足麻痹,腰胯疼痛。李诊之曰:肾虚不能上交,心虚不能下济。用八味丸、十全大补汤,加龙眼肉三十枚。五十余日,精神渐旺,肌肉渐充。一日,多饮虎骨酒,大便乃结。医者皆云:八味丸非久服之药,十全大补宜去肉桂,反用知母、元参佐之。服之数月,遂至不起。
按:是症八味、十全、元参、知母,其失正均,惟集灵膏一方,真的剂也。
李翰林劳而无度,醉而御内,汗出多痰,服宽膈化痰之药,转觉滞闷。诊其脉,沉而涩,两尺尤甚,曰:痰得涩脉难愈,况尺中涩甚,精伤之象也,在法不治。乞投剂,勉用补中益气加半夏、茯苓,两帖有小效,众医皆喜。李曰:涩象不减,脉至无根,死期近矣。果十余日而殁。(据脉症,药亦大左。)
卢不远治吴叔显,三月间生疮,服药疮已合,而喘急殊甚,十日不能就枕。往诊之,先用发疮开肺,次用降气补肾,断其次日当疮发,五日当足肿,六日当出水,十日可喘定就睡。嗣后足生二毒,三月始完复。次年七月,偶以伤风微热,左三部脉惟隐隐见。以大剂人参、归、地、甘草,十帖脉方起,二十帖如常。十月再感,左脉更不如秋,但微热,起居如故,三日就枕,七日头痛如破。因告其兄,以秋病之危,今若昏死,决无生理。
彼尚疑其言,九日果微昏错语,十二日不识人,再七日死。或问曰:某昨岁垂危,君言变症,历历如响,幸全生焉。今冬微恙,君言不起,果应其言,其症为一为两?曰:其人气骨夭弱,肾精不全,其疮亦从肾发也。不知而用发散,元气转耗,疮毒内逆于肺而喘。予用四逆散,使太阴气开,疮遂外出;用六味料,使少阴纳气,息遂内均。清升浊降,足肿生痈,病俱外去,是以生也。今秋左脉不起,是元气内索,不堪左旋矣。比起而再戕贼之,病发于骨髓,所以脑痛,因之遂昏,是内关之症,气独内绝,是以死也。其病皆根本于肾,是一非两,不在症之轻重为异同也。
冯楚瞻治余侍读,数年参药久服,或时气逆上攻,或时气坠下迫,二阴皆重,失气甚频,大便溏而不畅,脉则细数无力。向服补中益气,殊不知愈升则气愈降,况兼陈皮辛散,反泄元气,岂未闻塞因塞用之说乎!乃以八味加鹿茸、补骨脂、五味子为丸,参汤吞服于空心。以嫩防风三两,酒煮取汁,拌炒黄 一斤,炒黄白术半斤,熟附子四两,三味煎汁,去滓熬膏,以人参六两为末,收成细丸,日中食远白汤吞服四钱。 能升托,术能固中,参能补里,附能回阳,四味共剂收功,何虑虚陷者不为振作发生也?遂愈。
胡春坊年将六旬,抱病九月余,寒热攻补杂进,症随药变,虚虚实实之间,几莫能辨。诊之,六脉洪大有力,似非阳虚也。乃时当暑月,汗出恶风,痰嗽鼻塞,饮食如故,却精神实疲,此阴亏不能敛阳,以致阳浮阴散,清浊不分,邪火消谷,生痰不生血也。但为养阴,则阳有所根据,投以六味,加盐水煮橘红、麦冬、五味子,不三剂而愈。
赵宦病赤如妆,不省人事,口多谵语,手足躁动,六脉洪大搏指。所服乃柴、广、半之类,以其剂小,不能为害,不知真阴失守,虚阳上浮,神气欲脱,补救尚虞不及,敢以清利速其死耶。以人参八钱,熟地、麦冬、丹参、白芍、茯神、远志、牛膝、姜炭,每日二剂,不数日而愈。
高鼓峰治吴升玉,发热多汗,便秘数日不行。医曰:此停食伤寒也,不宜与食,待热退始可以稀粥饮之。
译黄履素说:我年轻时曾患下元虚,不能多说话;稍有不慎,所患病症便难以形容。丹田中仿佛空无一物,严重时到了半夜阴气最盛之时,阳气将要脱失,手足厥冷,大汗淋漓;一交子、丑时,气分才逐渐恢复。这是肾阳衰弱的征候。我经常服温肾药,在滋阴药材中多用菟丝子、枸杞子、肉苁蓉、五味子、鹿茸、紫河车之类,于是逐渐痊愈。以前的病症因眼病误服黄连丸,病情顿时加重。应当知道,阳气衰弱的病症,最忌服用寒凉药。知母、黄柏之类最容易损伤胃中生发之气,即使是健康人也不宜多服。《本草》又说:升麻、川芎,体质下虚的人忌服。我服四物汤时川芎用得稍多,服补中益气汤时又漏加人参,都立刻感觉下元虚弱,原来的病症突然发作;药物产生相应影响就是这样。李士材治疗何县令的儿子,他虚损、遗精、盗汗,瘦得骨架突出,已经濒临危险。考察他所服的药,原来以四物汤、知母、黄柏为主,黄芩、黄连、天门冬、麦冬随症加减。诊察他的脉象,脉大而数,重按极软。(还保留着胃气,所以可以治疗。) 说:这是中气大寒,反而被苦寒药所伤了。于是用归脾汤,加入肉桂一钱、人参五钱。当晚便熟睡,过了十天汗止而遗精收住;又改用还少丹,同时服补中益气汤,服用一个月后痊愈。顾宗伯患发热、困倦,视物昏花、耳鸣,双脚软弱不能行走,大便干燥结滞,手足麻木,腰胯疼痛。李士材诊察后说:这是肾虚,不能向上与心相交;心也虚,不能向下援助肾。用八味丸、十全大补汤,加龙眼肉三十枚。五十多天后,精神逐渐旺盛,肌肉也逐渐充实。有一天,他多喝了虎骨酒,大便便结滞了。医生们都说:八味丸不是适合长期服用的药,十全大补汤应当去掉肉桂,反而用知母、元参来辅助。服了几个月,最终竟卧床不起。按语:这个病用八味丸、十全大补汤、元参、知母,错误都同样严重;只有集灵膏这一方,才是正确的药剂。李翰林过度劳累,又醉酒行房,出汗多而痰多,服用宽胸理气、化痰的药,反而觉得胸中更加滞闷。诊察他的脉象,脉沉而涩,两尺脉尤其明显,说:痰病见涩脉难以痊愈,何况尺部涩得厉害,这是精气受损的征象,按医理已无法治疗。他请求开药,勉强用补中益气汤加半夏、茯苓,服两剂后稍有好转,众医生都很高兴。李士材说:涩脉的表现没有减轻,脉来已经没有根,死期近了。果然过了十多天便去世。(根据脉象和症状看,所用药物也大有错误。) 卢不远治疗吴叔显,他在三月间生疮,服药后疮口已经愈合,但喘息急促得非常厉害,十天不能平卧。卢不远前去诊察,先用药使疮毒外发、肺气通畅,再用药降气补肾,并断定第二天疮会再次发作,第五天脚会肿,第六天会流出水液,第十天喘息可以平定并能躺下睡觉。后来脚上生了两个毒疮,三个月后才完全恢复。第二年七月,偶然因伤风出现轻微发热,左手三部脉只隐约可见。用大剂量人参、当归、熟地、甘草,服十剂后脉象才振起,服二十剂后恢复正常。十月再次感病,左脉比秋天时更弱;虽然只是微热,日常起居仍如平时,却在三天后卧床,七天后头痛得像要裂开。于是告诉他的哥哥:秋天那次病已经很危险,如今如果昏厥而死,绝没有生还的道理。他哥哥当时还怀疑这话,到了第九天果然神志昏沉、胡乱说话;第十二天已经不认识人,再过七天便死了。有人问:他去年病危时,您说病情会发生变化,后来一一应验,幸而保全了性命。如今冬天只是患了轻病,您却说他不能起床,果然应验了您的话。这两次病究竟是同一种病,还是两种病?回答说:这个人禀赋虚弱,肾精不足,他的疮也是从肾而发。医生不了解这一点而使用发散药,反而使元气更加耗损,疮毒向内逆入肺部,于是发生喘息。我用四逆散,使太阴之气得以宣通,疮于是向外发出;又用六味药材组成的方剂,使少阴能够纳气,呼吸于是逐渐调和。清气上升、浊气下降,脚部肿胀并生痈,疾病都向外排出,因此得以活下来。如今秋天左脉不起,是元气在体内逐渐耗尽,已经不能再向左运行了。刚能起身却又再次损伤元气,病发于骨髓,所以头痛,继而神志昏迷;这是内在闭阻的病证,气只在体内断绝,因此死亡。这些疾病的根本都在肾,是同一种病而不是两种病,并不因症状轻重不同而有本质差异。冯楚瞻治疗余侍读,他多年久服人参等补药,有时气向上逆冲,有时气向下坠迫,前后二阴都沉重,频频放屁,大便溏而不畅,脉象细数无力。他先前服补中益气汤,却不知道越是升提,气反而越往下陷;何况还兼用陈皮的辛散之性,反而耗泄元气,难道没有听说过“塞因塞用”的道理吗?于是用八味丸加鹿茸、补骨脂、五味子制成丸剂,空腹用参汤送服。取嫩防风三两,用酒煮取汁,拌炒黄〔缺字〕一斤;再炒黄白术半斤、熟附子四两。将这三味煎取药汁,去掉药渣熬成膏,再把人参六两研成细末,制成细丸。白天饭后较久时,用白开水送服四钱。防风能够升提,白术能够固护中焦,人参能够补益内里,附子能够回阳;四味药合用便可奏效,还担心虚弱下陷的病人不能振作、恢复生机吗?于是痊愈。胡春坊年近六十,患病九个多月,寒凉、温热、攻下、补益等药交替使用,症状随着药物改变,虚证、实证相互错杂,几乎无法辨别。诊察他的脉象,六部脉洪大有力,似乎不是阳虚。但当时正值暑月,他出汗、怕风,痰嗽、鼻塞,饮食如常,却确实精神疲惫;这是阴精亏损,不能收敛阳气,以致阳气浮越、阴气散失,清气和浊气不能分开,邪火消耗水谷,只生痰而不能化生血液。只需滋养阴精,使阳气有所依附,于是给予六味丸,加盐水煮过的橘红、麦冬、五味子,不到三剂便痊愈。赵宦面色红得像涂了胭脂,不省人事,口中多说胡话,手足躁动,六部脉洪大而搏动有力。他所服的不过是柴胡、广陈皮、半夏之类,因为药量小,不能造成大害;却不知道真阴失守,虚阳上浮,神气将要脱失,及时补救尚且恐怕来不及,怎么还敢用清利药加速他的死亡呢?用人参八钱、熟地、麦冬、丹参、白芍、茯神、远志、牛膝、姜炭,每天服两剂,没过几天便痊愈。高鼓峰治疗吴升玉,他发热、出汗很多,已经数日便秘不通。医生说:这是食物停滞、外感伤寒,不应当给他进食,要等热退后才可以喝稀粥。
病势转甚,延治。问曰:肚中饥否?曰:饥。索其日所用药,则芩、连、枳壳、花粉、浓朴之属。笑曰:但吃饭,病即除矣,无庸此等药也。病者喜甚,曰:吾本无食,医言有食,故耐此数日饥耳。然便秘云何?曰:致新则推陈矣。胃中久无谷气,故前物积而不下,且子之发热多汗,一味虚症,遂用参、术调理而愈。
立斋治州同刘禹功,素不慎起居七情,以致饮食不甘,胸膈不利。用消导顺气,肚腹痞闷,吐痰气逆。用化痰降火,食少泄泻,小腹作胀。用分利降火,小便涩滞,气喘痰涌。服清气化痰丸,小便愈滞,大便愈泻,肚腹胀大,肚脐突出,不能寝卧。六脉微细,左寸甚虚,右手短促,此命门火衰,脾肾虚寒之危症也。先用《金匮》加减肾气丸料,肉桂、附各一钱二分,二剂,下瘀秽甚多。又以补中益气送二神丸,二剂,诸症悉退五六。又用前药数剂,并附子之类,贴腰脐及涌泉穴,六脉渐和而安。后因怒腹闷,惑于人言,服沉香化气丸,大便下血,诸症悉至。曰:此阴络伤也,辞不治,果段。
吴浓先治薛氏子,吐血止后,忽患心跳振衣,或时惊恐,用熟地一两,山药五钱,女负、山萸、枸杞各三钱,服二十余帖,本方加元武胶为丸,症顿减。间药一日即跳动,偶一医用六君子,加补心镇心之品,症复增。
吴曰:此心跳,乃虚里之动也。经曰:胃之大络名虚里,贯膈络肺,出于左乳下,其动应衣,宗气泄也。凡患肾虚劳怯者,多见此症。肾属水而肺主气,气为水母,肾虚不纳,故宗气上泄,而肾水愈竭于下。欲纳气归元,惟补阴配阳为是耳。
按:凡治小儿,不论诸症,宜先揣此穴。若跳动甚者,不可攻伐,以其先天不足故也。幼科能遵吾言,造福无涯矣。此千古未泄之秘也,诊之贵之。
高鼓峰诊杨在公,六脉动甚,因语之曰:脉紧而弦,不出一月危病至矣。定方而别,斯时无甚病。至十月中,忽患咳嗽,医作风寒治,数以羌活与之。十余日,遂大吼喘,痰涌如潮,作 声,不得卧,坐一人于床,以额俯靠其背,稍抬头即喘急欲死。走人邀诊,曰:以前脉推之,病根固深,然不宜困败如此之速也。此殆攻伐之药,逼成之耳,无救矣。病家只哀求定喘。曰:定喘不难,无如脉色皆去,纵喘定之后,仍虚脱而死矣。
遂朝用参、 、归、芍,暮用加减八味,三日而能卧,饮食倍进,其家甚喜,以为得生。高曰:出入废则神机化减,升降息则气立孤危。今出入升降俱废息矣,纵挽回何施?兹不过暂留命门一丝未断之气,逾十日必死矣。
已而果然。向使病未见之先,预行补救,可以消患于未萌。即已见之后,医能以大剂填补峻补之药投之,即不能如奋,尚可稍延岁月,不至若是之促。此可为妄肆攻伐之戒。
徐次 病咳嗽,高细诊其脉,六部皆动。因问徐嗜酒乎?曰:然。服天麦冬、知、贝母、生地等类乎?曰:服逾斤许矣。高曰:君病与此药相反,可禁勿服。写归脾汤、六味丸两方与之。高归语友人曰:次 病,即《素问》所谓二阳病发心脾也。其人必劳心过度,又嗜酒多欲,急救三阴,乃为良法。医以阴寒逼之,火无所发泄,遂成燎原之病。今六脉纯是阴火,有出无入,不逾年死矣。或谓次 无恙,不过患伤寒耳,何遽至是?曰:脉法当如是耳。八月中,高适寓孤山,徐邀游天竺。曰:闻子善太素脉,乞为我诊,辛丑可得第否?高曰:太素两字,出在三坟,后入窃之,以欺天下之耳目,且造为歌诀,妄言祸福,轩岐无是也。但《素问》自有一种荣枯寿夭,贫富贵贱,得失成败之说,要不出乎吉凶悔吝,善恶逆从之理,其道精微,然我能约略言之,诊毕,语之曰:辛丑固好,然不若甲辰更得当也。(云云者,固知其将死,欲阻其北上耳。)次问寿。曰:子年甫三十外,不必问寿。察其意,惟以科名为急耳。不及病情,难以直言。因语其尊人,使急返石门。告之曰:令郎脉气不佳,如北上其不返乎?曷阻之。曰:予固阻之,弗能止也。固为制大料参膏,令戒酒绝色,服之庶可冀其还家。如或似火而用寒凉药则殆矣。到京后,闽人有以前说进者,信之,用发散寒凉,不十剂,吐血而殁。
译病势转而加重,于是请高鼓峰治疗。高鼓峰问:肚子里饿不饿?回答说:饿。询问他当天所用的药,原来是黄芩、黄连、枳壳、花粉、厚朴之类。高鼓峰笑着说:只管吃饭,病马上就会消除,不必用这些药。病人非常高兴,说:我本来没有积食,医生却说有积食,所以这几天才忍受饥饿。但便秘又是怎么回事呢?回答说:有新的食物进入,旧的食物自然就会被推动排出。胃中长久没有谷物之气,所以先前的食物积在那里而不能下行;而且你发热、出汗很多,完全是虚证,于是用人参、白术调理而痊愈。薛立斋治疗州同刘禹功,他平素不注意起居,也不能调节七情,以致饮食没有滋味,胸膈不舒畅。用消食导滞、理气的方法治疗后,腹中仍痞闷,呕吐痰涎,气向上逆。用化痰降火的方法治疗后,食量减少、泄泻,小腹胀满。用分利水湿、降火的方法治疗后,小便涩滞,气喘、痰涌。服清气化痰丸后,小便更加涩滞,大便更加泄泻,腹部胀大,肚脐突出,不能安睡或平卧。六部脉微弱细小,左寸脉尤其虚弱,右手脉短促,这是命门火衰、脾肾虚寒的危重病证。先用《金匮》加减肾气丸的药材,肉桂、附子各一钱二分,服两剂后排下很多瘀秽之物。又用补中益气汤送服二神丸,服两剂后各种症状减退了五六成。又用前面的药服数剂,并用附子之类药物贴敷腰部、肚脐和涌泉穴,六部脉逐渐调和,病情安定。后来因发怒而腹中闷胀,又听信别人的话服沉香化气丸,结果大便带血,各种症状全部再次出现。说:这是阴络受伤,便推辞说不能治疗;果然〔缺字〕。吴浓先治疗薛家儿子,吐血停止后,忽然患心中跳动、震动衣服,有时惊恐不安。用熟地一两、山药五钱、女〔缺字〕、山萸、枸杞各三钱,服二十多剂;又将原方加入元武胶制成丸剂,症状明显减轻。停药一天,心跳便再次发作;偶然有一位医生用六君子汤,加补心、镇心的药物,症状又加重。吴浓先说:这种心跳,其实是虚里部位的搏动。医经说:胃的大络叫作虚里,贯穿膈肌并联络肺,出于左乳下方;它的搏动能应着衣服,是宗气外泄的表现。凡是患肾虚劳损、怯弱的人,大多会出现这种症状。肾属水,肺主气;气是水的母体。肾虚不能纳气,所以宗气向上外泄,而肾水在下部更加枯竭。要使气归纳于元,只有补益阴精并配合扶助阳气才是正确的方法。按语:凡是治疗小儿,不论患什么病,都应先按摸这个穴位。如果这里跳动得很厉害,就不能使用攻伐药,因为这说明先天不足。儿科医生如果能遵照我的话去做,造福将没有止境。这是千古未曾泄露的秘密,诊察时应当重视它。高鼓峰诊察杨在公,发现六部脉搏动得很厉害,于是对他说:脉象紧而弦,不出一个月,危重病就要发作了。开好处方后告别,当时他并没有明显的病。到了十月中旬,他突然患咳嗽,医生按风寒治疗,屡次给他服羌活。十多天后,便出现剧烈喘鸣,痰涌如潮,发出〔缺字〕声,不能平卧,只能让一个人坐在床上,他把额头俯靠在那人的背上,稍一抬头便喘得急促,像要死去一样。家人奔走请高鼓峰诊治。高鼓峰说:根据以前的脉象推断,他的病根确实很深,但不应当这样快就困顿败坏到这种程度。这大概是攻伐药物逼迫出来的,无药可救了。病人家属只哀求他平定喘息。他说:平定喘息并不难,只是脉象和面色都已经败坏;即使喘息平定,最终也仍会因虚脱而死。于是早晨用人参、〔缺字〕、当归、白芍,晚上用加减八味丸;三天后便能平卧,进食量增加了一倍,家人非常高兴,以为已经得以生还。高鼓峰说:出入的功能废止,神机的变化就会减少;升降的功能停止,气机就会孤立而危险。如今出入、升降都已经停止,即使想挽救,又能施展什么办法呢?现在不过是暂时保留了命门中一丝尚未断绝的气,过十天必定死亡。不久果然如此。假如在病症尚未显现以前预先进行补救,就可以把祸患消除在尚未发生之时。即使病症已经显现后,医生能够用大剂量的填补、峻补药物投治,即使不能达到预期效果,也还可以稍微延长些岁月,不至于像这样短促。这可以作为任意妄用攻伐治法的警戒。徐次患咳嗽,高医生仔细诊察他的脉象,六部脉都在动。于是问徐次:你嗜好饮酒吗?他回答说:是的。你服过天门冬、麦冬、知母、贝母、生地等药吗?他回答说:已经服了超过一斤。高医生说:你的病情与这些药相反,可以禁止再服。高医生写下归脾汤、六味丸两张方子给他。高医生回去后对朋友说:徐次的病,就是《素问》所说的“二阳病发心脾”。这个人一定是劳心过度,又嗜酒多欲,应该赶快救治三阴经,这才是良法。医生却用阴寒药物逼迫它,火邪无处发泄,于是形成了燎原般的疾病。现在他的六部脉全是阴火之象,只有外出而无内入,不超过一年就会死亡。有人说:徐次并没有什么病,不过是患了伤寒罢了,怎么会突然严重到这种地步?高医生说:脉法所显示的情况本来就是这样。八月中旬,高医生正寄居在孤山,徐次邀请他游览天竺。徐次说:听说您擅长太素脉,请给我诊察一下,我在辛丑年能否考中?高医生说:“太素”这两个字出自《三坟》,后来有人窃取它来欺骗天下人的耳目,还编造歌诀,妄说祸福;黄帝、岐伯的学说中没有这些内容。不过《素问》本来有一套关于荣枯、寿夭、贫富、贵贱、得失、成败的说法,归根到底不超出吉凶、悔吝以及善恶、逆从的道理。这套道理精深微妙,但我可以大略说一说。诊察完毕后,他对徐次说:辛丑年固然不错,但不如甲辰年更合适。(如此说,是因为他明知徐次将死,想阻止他北上。) 徐次又问寿命长短。高医生说:你年纪刚过三十,不必问寿命。观察他的心意,知道他只急切在意科举功名。因为涉及病情,难以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于是对他的父亲说,让他赶快返回石门。高医生告诉他说:令郎的脉气不好,如果北上,恐怕就回不来了吧?为什么不阻止他?高医生说:我本来就阻止过他,只是没能制止。我特意为他制备了大剂量的人参膏,让他戒酒、绝色,服用它或许还能希望他回到家中。如果把这种病误认为火证而使用寒凉药物,那就危险了。到了京城后,有个福建人把前面所说的观点推荐给他,他相信了,使用发散、寒凉药物,不到十剂,就吐血而死。
张路玉治颜氏女,虚羸寒热,腹痛里急,自汗喘嗽者三月余,屡更医不愈,忽然吐血数口。脉之,气口虚涩不调,左皆弦微,而尺微尤甚。令与黄 建中加当归、细辛。或曰:虚涩失血,曷不用滋阴降火,反行辛燥乎?曰:不然。虚劳之成,未必皆本虚也,大抵皆由误药所致。今病欲成劳,乘其根蒂未固,急以辛温之药,提出阳分,庶几挽回前失。若仍用阴药,则阴愈亢,(亢字未妥。)而血愈逆上矣。从古治劳,莫若《金匮》诸法,如虚劳里急诸不足,用黄 建中汤。即腹痛悸衄,亦不出此。加当归以和荣血,细辛以利肺气,毋虑辛燥伤血也。遂与数帖,血止。次以桂枝人参汤,数服腹痛寒热顿除。后用六味丸,以枣仁易萸肉,或时间进保元、异功、当归补血之类,随症调理而安。
胡念安治王在廷之室,病虚劳十余载,喘促吐沫,呕血不食,形体骨立,诸医束手。诊之,见其平日之方皆滋阴润肺温平之剂,曰:以如是之病,用如是之药,自然日趋鬼道矣,焉望生机?仲景云:咳者则剧,数吐痰沫,以脾虚也。又昔贤云:肾家生阳,不能上交于肺则喘。又云:脾虚而失生化之原则喘。今脾肾败脱,用药如此,安望其生?乃重投参、 、姜、附等,二剂而喘定。缘泄泻更甚,加萸、寇十余剂而病减十七。又灸关元,因畏痛,只灸五十壮,迄今十余年,体大健。(《医林指月》。凡虚损病,能受温补者,原极易治。古人医案所载,大半俱系此症,其实与阴虚内热之虚劳病,了没交涉也。)
一董姓者,壅正三年初冬来求诊脉,其脉或二动一止,或七动一止,或十二动,或十七动一止,此心绝脉也。仲冬水旺,其何能生?姑定参、 、茸、附、河车、脐带、桂心、枣仁等方与之。服十剂,脉之歇止参差,不似前之有定数也。又十剂,而歇止少矣。又十剂,六脉如常矣。噫!不可谓之无功也。且知治早,虽不用丹、艾,亦有可生全者。(同上。)
昔蜀中一道人,童颜漆发,眉字疏秀,自歌曰:尾闾不禁沧海竭,九转神丹都漫说,惟有斑龙顶上珠,能补玉堂关下穴。按:斑龙珠乃鹿茸,鹿之精血结而为角,性温大补精血,元阳相火虚者宜之。或加于六味地黄丸中,亦妙。(《治法汇》,张三锡。)
张三锡治一人咳嗽,已成劳极,用四物、知、柏不愈,乃以秦艽鳖甲散,加二母、二冬,十数剂而愈。
陆祖愚诊傅小泉室,高年患湿痰症。暑月,或与香燥过多,反增头晕口渴,眼花不寐,饮食少进,骨节酸疼。诊得左寸洪数,关尺细涩,右手浮滑,关尺沉细,且九至一止,曰:此血虚痰火也。论症尚有治法,独是右关尺歇止有常数,便不可为矣。凡血虚症,即是肝病,大都庚日笃,辛日危,况立秋在迩乎。或闻而非之,乃与养血清火,消痰顺气之剂,果觉有验。十剂后,竟可步至中堂,料理家务,每日约进粥十余碗,人皆谓能起死为生矣。忽一日小腹作痛,冷汗不止,至夜半,不知人事,次日酉时死矣。小泉不忘前言,检历视之,果是辛日也。
陈三农弟,昏倦发热,头痛恶风。因中气太虚,元气下陷,阳气不充而头痛,形气衰少而内热。用调中益气汤加葛根一剂而安。更制脾肾丸,服逾月而愈。
治一贵妇,咳嗽泄泻,咳嗽甚则泄泻愈,泄泻甚则咳嗽略止,午前微寒,午后微热。此皆脾胃虚弱,痰涎随虚火上潮,则咳甚而泻止,痰涎随虚火下注,则泄甚而咳止。不必治其诸症,但补养脾胃自愈。用保元汤,加炒松花、干姜、五味、破故纸,八剂而咳嗽寒热皆除,又八剂而泄止。(雄按:未必尽然,须凭于脉。)
薛立斋治一妇人,发热晡热,盗汗自汗,殊畏风寒,饮食少思,或腹痛吞酸,或大便不实。此脾胃诸经不足,气血亏损,朝用补中益气,夕用八珍汤,倍用参、 、白术,各二十余剂,寻症渐愈。因丧母哀伤,盗汗便血,用加味归脾汤,数剂而止。仍用前二药,又五十余剂,寻愈。月经两月而至,适因怒,去血过多,发热作渴,肢体酸倦,头目晕痛,用逍遥散,加味归脾汤二药调补痊。
一妇人饮食少思,胸膈不利,或胸中作痛,或大便作泻,或小便不利,用逍遥散加山栀、茯神、远志、木香而愈。后因怒,寒热往来,倦怠烦热,以前药加炒黑黄连三分顿愈,用八珍汤调理。后因怒,吐血燥渴,用人参五钱,芩、术、当归各三钱,陈皮、甘草各一钱,治之而愈。
一妇人内热口干,头晕吐痰,带下体倦,饮食少思。此脾气虚弱而不能生肺金,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脾气渐强,饮食渐进,诸症渐退。再用加味逍遥散治之,寻愈。
一妇人日晡热甚,月水不调,饮食少思,大便不实,胸膈痞满,头目不清,肢体倦怠,发热烦躁。此七情肝脾亏损之症,用济生归脾汤,加味逍遥散,补中益气汤调治,元气渐复而愈。
译张路玉治疗颜氏之女,她虚弱消瘦、寒热交作、腹痛、里急、自汗、喘咳,已经三个月多次更换医生仍未痊愈,忽然吐血数口。诊察她的脉,气口脉虚而涩且不调,左手三部都弦而微,尺脉尤其微弱。让她服用黄[缺字]建中汤,加当归、细辛。有人说:脉虚涩又失血,为什么不用滋阴降火的药,反而使用辛温燥烈之药呢?张路玉说:不是这样。虚劳形成时,未必都源于本身虚弱,大多是由于误用药物造成的。如今病势将要形成虚劳,趁其根基尚未牢固,赶快用辛温药把病邪引出阳分,或许还可以挽回此前的过失。如果仍然使用滋阴药,那么阴邪就会更加亢盛(“亢”字似乎不妥)。这样血就会更加逆行上冲。自古以来治疗虚劳,没有比《金匮要略》中的各种方法更好的;像虚劳里急等各种不足证,就使用黄[缺字]建中汤。即使有腹痛、心悸、鼻衄,也不超出这一治法。加当归以调和营血,加细辛以通利肺气,不必担心辛温药物燥烈而损伤血液。于是给她服了几帖药,血就止住了。随后改用桂枝人参汤,服了几次,腹痛、寒热交作便立即消除。后来服用六味丸,把山茱萸换成酸枣仁;有时还间断服用保元汤、异功散、当归补血汤之类,随着症状调理,病情安定。胡念安治疗王在廷的妻子,她患虚劳十多年,气喘急促、吐唾沫、呕血、不能进食,身体瘦得只剩骨头,各位医生都束手无策。诊察后发现她平日所服的方剂都是滋阴润肺、性质温和的药物,胡念安说:像这样的病,却使用这样的药,自然会一天天走向死亡,哪里还指望有生机?仲景说:咳嗽时病情就加重,频繁吐出痰沫,这是因为脾虚。古代贤者又说:肾中产生的阳气不能向上与肺相交,就会喘。又说:脾虚而失去生化之源,也会导致喘。现在脾肾都已经衰败脱弱,却还这样用药,怎么能指望她活下来?于是重用人参、[缺字]、干姜、附子等药,服了两剂,喘就平定了。由于腹泻更加严重,又加吴茱萸、草豆蔻,服了十多剂,病情减轻了十分之七。又灸关元穴,因为怕痛,只灸了五十壮;直到现在十多年过去,身体仍然非常健壮。(见《医林指月》。凡是虚损病,能够耐受温补药物的,原本是极容易治疗的。古人医案中记载的病例,大半都属于这种病症;实际上,它们与阴虚内热的虚劳病完全没有关系。) 有一位董姓患者,在壅正三年初冬前来求诊。他的脉象有时跳两下停一下,有时跳七下停一下,有时跳十二下,有时跳十七下停一下,这是心气将绝的脉象。仲冬时水气旺盛,这种心阳又怎么能够生发呢?姑且拟定人参、[缺字]、鹿茸、附子、紫河车、脐带、桂心、酸枣仁等药的方剂给他。服了十剂后再诊脉,停歇的次数错落不一,不像先前那样有固定的次数了。又服十剂,停歇的次数减少了。再服十剂,六部脉已经恢复正常。唉!不能说这种治疗没有功效啊。由此也知道,及早治疗,即使不用丹药、艾灸,也有可能使人得以保全生命。(同上。) 从前蜀地有一位道人,童颜黑发,眉目疏朗秀美,自己唱道:尾闾不能控制,沧海也会枯竭;九转神丹全是空谈;只有斑龙头顶上的珠,才能补益玉堂关下的穴位。按:斑龙珠就是鹿茸,是鹿的精血凝结而成的角,药性温热,能够大补精血,适合元阳和相火虚弱的人使用。有时把它加入六味地黄丸中,效果也很好。(见《治法汇》,张三锡。) 张三锡治疗一人咳嗽,病已发展成虚劳极重之证,使用四物汤、知母、黄柏治疗无效,于是改用秦艽鳖甲散,加二母、二冬,服了十多剂便痊愈。陆祖愚诊治傅小泉的妻子,她年老而患湿痰证。暑月期间,有时过多服用香燥药物,反而加重了头晕、口渴、眼花、失眠、食欲减少和骨节酸痛。诊得左寸脉洪而数,关、尺脉细而涩;右手寸脉浮滑,关、尺脉沉细,而且跳九下停一下。陆祖愚说:这是血虚痰火证。单从症状来说尚且有治法,唯独右手关、尺脉按固定次数停歇,这样就不可救治了。凡是血虚证,就是肝病,大多在庚日病情加重,辛日病情危重,何况立秋又将到了。有人听后不以为然,于是给她服养血清火、消痰顺气的药,果然感觉有效。十剂药后,她竟能走到中堂,料理家务,每天大约能喝十多碗粥,人人都说这是起死回生了。忽然有一天小腹疼痛,冷汗不止;到了半夜,人事不省,第二天酉时就死了。小泉没有忘记陆祖愚先前的话,查历书查看,果然是辛日。陈三农的弟弟昏沉困倦、发热、头痛、怕风。这是因为中气太虚,元气下陷,阳气不能充达而头痛;形体和气力衰少,所以出现内热。用调中益气汤加葛根,服一剂便安定。又制备脾肾丸,服用一个多月后痊愈。治疗一位贵妇,她咳嗽、腹泻;咳嗽严重时腹泻反而减轻,腹泻严重时咳嗽又稍稍停止;上午有轻微寒意,下午有轻微发热。这些都是脾胃虚弱,痰涎随着虚火向上涌,就会咳嗽加重而腹泻停止;痰涎随着虚火向下流,就会腹泻加重而咳嗽停止。不必分别治疗这些症状,只要补养脾胃就会自行痊愈。使用保元汤,加炒松花、干姜、五味子、补骨脂,服八剂后咳嗽和寒热都消除了;又服八剂,腹泻停止。(雄按:未必完全如此,必须以脉象为依据。) 薛立斋治疗一位妇人,她发热,午后发热更明显,盗汗、自汗,特别怕风寒,食欲不佳,有时腹痛、反酸,有时大便不成形。这是脾胃等各经不足、气血亏损所致,早晨服补中益气汤,晚上服八珍汤,并加倍使用人参、[缺字]、白术,各服二十多剂,随后症状逐渐痊愈。后来因母亲去世而悲伤,出现盗汗、便血,使用加味归脾汤,服了几剂便止住。仍然使用前面两种药,又服五十多剂,随后痊愈。月经两个月才来一次,恰又因发怒而出血过多,出现发热、口渴、肢体酸倦、头晕眼花和头痛,使用逍遥散、加味归脾汤两方调补而痊愈。一位妇人食欲不佳,胸膈不舒,有时胸中疼痛,有时腹泻,有时小便不利,使用逍遥散加山栀、茯神、远志、木香后痊愈。后来因发怒而寒热交替、疲倦、烦热,用前方加炒黑黄连三分,立即痊愈;再用八珍汤调理。后来因发怒而吐血、口干烦渴,使用人参五钱、黄芩、白术、当归各三钱,陈皮、甘草各一钱,治疗后痊愈。一位妇人有内热、口干、头晕、吐痰、白带、身体疲倦和食欲不佳。这是脾气虚弱,不能生化肺金所致,使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脾气逐渐增强,食欲逐渐增加,各种症状逐渐减轻。再用加味逍遥散治疗,随后痊愈。一位妇人午后发热很重,月经不调,食欲不佳,大便不成形,胸膈痞满,头昏眼花,肢体疲倦,发热烦躁。这是七情损伤肝脾、导致肝脾亏损的病证,使用济生归脾汤、加味逍遥散、补中益气汤调治,元气逐渐恢复后痊愈。
一妇人胸胁膨满,小腹闷坠,内热晡热,饮食不甘,体倦面黄,日晡则赤,洒淅恶寒。此脾肺气虚,先用六君加川芎、当归,诸症渐愈。又用补中益气加茯苓、半夏,诸症全愈。然饮食失节,劳怒,恶寒发热,不食,用加味小柴胡,二剂而热退。用逍遥散、归脾汤,调理而愈。
一妇人月经不调,饮食少思,日晡热甚。此肝脾气血俱虚,用十全大补加山药、山茱、丹皮、麦冬、五味而愈。次年秋,寒热如疟,仍用前药而愈。
沈大方室赵氏,初患痰喘热渴,或以降火散气治之,肌日削而气日索。延至甲辰,木旺痰盛,身热口腐,腹胀神昏,绝食。此乃虚热无火,薛投壮水生土之剂随愈。至戊申夏初,坐则头坠不能视,卧则背冷透体,烦热晕眩,咳呕痰涌,手足麻冷,势成危殆。薛曰:此内真寒,而外假热也。遂与姜、附大补之剂,三四剂,势渐安。仍以前药加减而愈。(此沈自述之案。)
胡念庵治一中年妇,夜热咳嗽,本小疾耳。为张、李二医合用滋阴退热药(应是苦寒之剂。)月余,致面青脉急,喘促吐血呕沫,日数升,饮食不进,二医束手,覆而不治。胡为重用参、附十余剂而安。此非其本原受亏,乃误药所致,故易收功也。(《医林指月》。)
立斋治一儒者,每春夏口干发热,劳则头痛。服清凉化痰药,泻喘烦躁。用香薷饮,神思昏愦,脉大而虚。
此因闭藏之际,(冬月。)不远帏 为患,名曰注夏。(凡禀赋薄弱,即小儿亦多此病。)用补中益气汤去升麻、柴胡,加五味、麦冬、炮姜,一剂脉益甚。仍用前药,加肉桂五分,服之即苏。更用六味丸而痊。
司空何燕泉,小便赤短,体倦食少,缺盆作痛。此脾肺虚弱,不能生肾水,当滋化源,用补中益气、六味丸,加五味而安。
庶吉士黄伯邻,发热吐痰,口干体倦,自服补中益气汤不应。薛谓此金水俱虚之症,兼服地黄丸而愈。后背患一疖,烦痛寒热,彼尝偕视郭主政背疽,郭不经意,决其殒于金旺之日。果然。已而郭氏妻孥感其毒,皆患恶疮,黄所患与郭同,心甚恐。曰:此小疮也,憎寒等症,皆阴虚旧症,果是疮毒,亦当补气血。乃以地黄丸料煎与服之,即睡良久,各症顿退。自后常有头面耳目口舌作痛,或吐痰眩晕,服四物、黄连、黄柏愈。
少司空何潇川,足热口干,吐痰头晕,服四物、黄连、黄柏,饮食即减,痰热益甚。用十全大补加麦冬、五味、山药、山茱萸而愈。
薛甥凌云霄,年十五,壬寅夏,见其面赤唇燥,形体消瘦,曰:子病将进矣。癸卯冬,复见之。曰:子病愈深矣。至甲辰夏,胃经部分有青色,此木乘土也,始求治。先以六君加柴胡、白芍、山栀、芜荑、炒黑连,数剂,及四味肥儿、六味地黄二丸,及参、苓、白术、归、芍、山栀、麦冬、五味、炙草,三十余剂,肝火渐退。更加柴胡、胆草二十余剂,乃去芍加肉桂,三十余剂,及加减八味丸,元气渐次而复。
一儒者因屡婚,脚腿软痛,面黑食减,恶寒足肿,小腹胀痛,上气痰喘。此少阴亏损,阳气虚寒之症,用八味丸料煎服,诸症顿除。又服丸剂半载,元气渐充,形体如故。
一男子年逾二十,早于斫丧,梦遗精滑,睡中盗汗,唾痰见血,足热痿软,服黄柏、知母之类。曰:此阳虚而阴弱也,当滋其化源。不信,恪服之,前症益甚,其头渐大,囟门渐开,视物皆大,吐痰喊叫。乃如法调补,诸症渐退,头囟渐敛而安。
一儒者口干发热,小便频浊,大便秘结,盗汗梦遗,遂致废寝,用当归六黄汤二剂,盗汗顿止。用六味地黄丸,二便调和。用十全大补汤,及前剂兼服月余,诸症悉愈。
朱丹溪治王,二十四,大发热,胁痛,咳嗽红痰,口渴,大便秘,倦怠,脉稍数而虚。询之,发热曾饮水一碗。病因饮水不节,或积病发,又饮冷水,伤胃成虚,伤肺成痰。白术一钱半,人参、陈皮、川芎各一钱,白芍、黄芩、桔梗、炙草各五分,作二帖,煎取八分,入竹沥二分,再煎沸,热饮,下龙荟丸二十丸,如嗽三十丸。
立斋治一妇人,素勤苦,冬初,患咳嗽发热,久而吐血盗汗,经水两三月一至,遍身作痛。或用化痰降火,口噤筋挛。此血虚而药损耳,遂用加减八味丸,及补中益气加参、冬、五味、山药治之,年余而愈。
柳叔度言:吾养生无他术,但不以元气佐喜怒,使气海常温耳。今人既不能不以气海佐喜怒矣。若能时灸气海使温,亦其次也。予旧多病,常苦气短,医者教灸气海,气遂不促。自是每岁须一二次灸之,以气怯故也。
(《资生经》。)
译一位妇人胸胁胀满,小腹闷胀下坠,体内发热、午后发热,饮食没有滋味,身体疲倦、面色发黄,午后面部发红,阵阵怕冷。这是脾肺气虚,先用六君子汤加川芎、当归,各种症状逐渐痊愈。又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各种症状完全痊愈。后来因饮食没有节制、劳累和发怒,出现怕冷发热、不能进食,使用加味小柴胡汤,两剂后热退。再用逍遥散、归脾汤调理而痊愈。一位妇人月经不调,食欲不佳,午后发热很重。这是肝脾气血都虚,使用十全大补汤加山药、山茱萸、丹皮、麦冬、五味子后痊愈。第二年秋天出现寒热交替,像疟疾一样,仍然使用前方而痊愈。沈大方的妻子赵氏,起初患痰喘、发热、口渴,有人用降火、散气的方法治疗,结果肌肉一天天消瘦,气力一天天衰竭。拖延到甲辰年,木气旺盛、痰更多,身体发热、口腔溃烂、腹胀、神志昏乱,完全不能进食。这是虚热而不是真有火邪,薛立斋使用滋补肾水、培补脾土的药物,她随即痊愈。到了戊申年初夏,她坐着时头部下垂而不能看东西,躺下时背部寒冷透彻全身,烦热、眩晕,咳嗽、呕吐、痰涎涌出,手脚麻木冰冷,病势已经十分危重。薛立斋说:这是体内真寒、体外假热。于是给她使用姜、附等大力温补的药物,服三四剂后,病势逐渐安定。仍然在前方基础上随症加减,病就痊愈了。(这是沈氏亲自叙述的医案。) 胡念庵曾治疗一名中年妇女,夜间发热、咳嗽,原本只是小病。张、李两位医生合用滋阴退热药(应当是苦寒药剂)。一个多月后,她面色青、脉搏急促,气喘加剧,吐血并呕吐泡沫状痰涎,每天多达数升,饮食也不能进食。两位医生束手无策,反复诊治仍无法医治。胡念庵重用人参、附子,服了十多剂后病情安定。这不是她原本禀赋不足所致,而是误服药物造成的,所以很快就见效了。(出自《医林指月》。) 立斋曾治疗一名读书人,每到春夏就口干发热,劳累便头痛。他服用清凉化痰药后,反而腹泻、气喘、烦躁。又服香薷饮,精神思维昏沉,脉象大而虚。这是因为在闭藏的时令(冬季),没有远离帏幕而导致的疾病,称为“注夏”。(凡是先天禀赋薄弱的人,即使是儿童,也多患这种病。) 使用补中益气汤,去掉升麻、柴胡,加五味子、麦冬、炮姜,服一剂后脉象反而更加严重。仍用前方,加肉桂五分,服下后立即苏醒。后来又服六味丸而痊愈。司空何燕泉小便赤黄而短少,身体疲倦、食欲减少,缺盆部位疼痛。这是脾肺虚弱,不能化生肾水,应当滋养化生之源,使用补中益气汤、六味丸,加五味子后病情安定。庶吉士黄伯邻发热、吐痰、口干、身体疲倦,自己服补中益气汤却没有效果。薛氏认为这是肺金、肾水都虚的证候,兼服地黄丸后痊愈。后来他背上生了一个疖子,烦躁疼痛,出现寒热症状。他曾和别人一起看过郭主政的背疽,郭主政没有把它当回事,薛氏判断他会在金旺之日死亡。后来果然如此。不久,郭氏的妻子和儿女也感染了这种毒,都患上恶疮;黄伯邻所患的疮与郭主政相同,心里非常害怕。薛氏说:“这只是小疮,怕冷等症状都是原有的阴虚证;即使确实是疮毒,也应当补益气血。” 于是把地黄丸的药材煎汤给他服下,他立即睡了很久,各种症状顿时减轻。此后,他常有头面、耳、眼、口、舌疼痛,有时吐痰、眩晕,服用四物、黄连、黄柏后痊愈。少司空何潇川足部发热、口干、吐痰、头晕,服用四物、黄连、黄柏后,饮食立即减少,痰热反而更加严重。改用十全大补汤,加麦冬、五味子、山药、山茱萸后痊愈。薛氏的外甥凌云霄十五岁,壬寅年夏天,薛氏见他面色发红、嘴唇干燥、形体消瘦,说:“你的病将要加重了。” 癸卯年冬天,薛氏又见到他。薛氏说:“你的病已经更加深重了。” 到了甲辰年夏天,他胃经所对应的部位出现青色,这是肝木乘脾土,才开始求医治疗。先用六君子汤加柴胡、白芍、山栀、芜荑、炒黑连,服了数剂;又服四味肥儿丸、六味地黄丸各二丸;再用人参、茯苓、白术、当归、白芍、山栀、麦冬、五味子、炙甘草,服三十多剂,肝火逐渐退去。又加柴胡、龙胆草服二十多剂,随后去掉白芍、加入肉桂,服三十多剂;再服加减八味丸,元气逐渐恢复。一名读书人因为多次结婚,双脚和腿软弱疼痛,面色发黑、食欲减少,怕冷、足部浮肿,小腹胀痛,气往上冲并伴有痰喘。这是少阴亏损、阳气虚寒的证候,使用八味丸的药材煎服,各种症状很快消失。又服丸剂半年,元气逐渐充足,形体恢复如常。一名男子年过二十,早年因房事过度而损伤身体,梦遗、精液滑泄,睡眠中盗汗,唾液和痰中带血,足部发热、下肢痿软,服用黄柏、知母一类药物。薛氏说:“这是阳虚而阴弱,应当滋养其化生之源。” 他不相信,仍谨慎地服用原药,原有症状更加严重;头部逐渐变大,囟门逐渐张开,看东西都觉得变大,并且吐痰、喊叫。于是按照相应方法调理补益,各种症状逐渐减退,头部和囟门也逐渐恢复,病情安定。一名读书人口干发热,小便频繁而混浊,大便秘结,盗汗、梦遗,以至于不能入睡。用当归六黄汤两剂,盗汗立即停止。又用六味地黄丸,使大小便恢复调和。再用十全大补汤,并与前方同时服用一个多月,各种症状全部痊愈。朱丹溪治疗王某,二十四岁,突然高热,胁肋疼痛,咳嗽并吐红色痰,口渴,大便秘结,疲倦乏力,脉象稍快而虚。询问得知,他发热时曾经喝下一碗水。病因在于饮水没有节制,或是积存的旧病发作,又饮用冷水,损伤胃而导致虚弱,损伤肺而形成痰。白术一钱半,人参、陈皮、川芎各一钱,白芍、黄芩、桔梗、炙甘草各五分,制成两帖,煎取八分,加入竹沥二分,再煎至沸腾,趁热服下;随后服龙荟丸二十丸,若咳嗽则服三十丸。立斋治疗一名妇女,她平素勤劳辛苦,初冬患咳嗽发热,时间久了又吐血、盗汗,月经两三个月才来一次,全身疼痛。有人给她使用化痰降火药,结果出现牙关紧闭、筋脉痉挛。这是血虚而又被药物损伤所致,于是用加减八味丸,以及补中益气汤加人参、麦冬、五味子、山药治疗,经过一年多才痊愈。柳叔度说:“我养生没有别的办法,只是不让元气助长喜怒之情,使气海经常保持温暖罢了。” 如今人们既然不能做到不让气海助长喜怒之情,如果能经常艾灸气海,使它保持温暖,也算是次一等的办法。我过去常常生病,总是苦于气短,医生教我艾灸气海,气短便不再发作。从此以后,我每年必须艾灸一两次,因为气不足。(出自《资生经》。)
罗谦甫云:丙辰秋,楚邱县贾君次子二十七岁,病四肢困倦,躁热自汗,气短,饮食减少,咳嗽痰涎,胸膈不利,大便闭,形体羸削,一岁间更数医不愈。或曰:明医不如福医,某处某医,虽不精方书,不明脉候,看症极多,治无不效,人因之曰福医。谚曰:饶你读得王叔和,不如我见过病症多。颇有可信,试令治之。医至,诊其脉曰:此病予饱谙矣,治之必效。于肺 各灸三十壮,以蠲饮枳实丸消痰导滞,不数服,大便溏泄无度,加腹痛,食不进,愈添困笃。其子谓父曰:病久瘦弱,不任其药,病剧卒。冬,予从军回,其父以告予。
予曰:《内经》云,形气不足,病气不足,此阴阳俱不足,泻之则重不足。此阴阳俱竭,血气皆尽,五脏空虚,筋骨髓枯,老者绝减,壮者不复矣。故曰不足,此其理也。令嗣久病羸瘦,乃形不足,气短促,乃气不足。病渐作,时嗜卧,四肢困倦,懒言语,乃气血皆不足也。补之惟恐不及,反以小毒之剂泻之,虚之愈虚,损之又损,不死何待?贾君叹息而去。予感其事,略陈其理:夫高医愈疾,先审岁时太过不及之运,察人血食布衣勇怯之殊。病有浅深,在经在脏之别;药有君臣佐使,大小奇偶之制;治有缓急,因用引用返正之则。孙真人云:凡为太医,必须谙《甲乙》、《素问》、《黄帝针经》、明堂流注、十二经、三部九候、五脏六腑、表里孔穴、本草、药对、仲景、叔和诸部经方。又须妙解五行阴阳,精熟《周易》,如此方可谓太医。不尔,则如无目夜游,动致颠殒。正五音者,必取师旷之律吕,而后五音得以正;为方圆者,必取公输之规矩,而后方圆得以成。五音方圆,特未技者,尚取精于其事者,况医者人之司命,列于四科,非五音方圆之比。不精不医,不通不脉,不观诸经本草,幸而运通命达,而号为福医,病家遂委命于庸人之手,岂不痛哉。噫!医者之福,福于渠者也。渠之福,安能消病者之患焉?世人不明此理,而委命于福医,至于伤生丧命,终不能悟,此惑之甚者也,悲夫!薛立斋云:辛丑年,余在嘉兴屠渐山第,有林二守,不时昏愦,请治之。谵语不绝,六脉按之如无,此阳虚之症也,当用参附汤治之。有原医者,阳喜而迎曰:先得我心之同然,遂服之,即静睡,觉而进食。午后再剂,神思如故,其脉烦敛。余返后,又诈云:用附子多矣,吾以黄连解之,阴仍用参附汤。观仲景先生治伤寒云:桂枝下咽,阳甚即毙;硝、黄入胃,阴甚乃亡。不辨而自明矣。吾恐前言致误患者,故表而出之。
薛甥居宏,年十四而娶,至二十,形体丰浓,发热作渴,面赤作胀。或外而砭血,内用降火,肢体倦怠,痰涎愈多,脉洪数鼓指。用六味丸及大补汤加麦冬、五味而痊。
马元仪治汪周拔子,患弱症经年,诸治不效。诊其脉,两寸浮大而虚,关尺虚小,咳嗽梦泄,面色枯白,不任风寒,曰:两寸浮虚,卫外之真阳不固;两尺虚涩,肾中之真阳亦弱。较阴虚咳嗽之症,不啻天渊。拟玉屏风散,多加人参,以益真气而充腠理。不数剂,而咳嗽渐已,稍可当风。兼令早进七味丸,以养肾气而主蛰藏;兼服大造归脾丸,补心脾而充血气。如是调两月而安。
何继武患寒热躁烦,足冷如冰,汗出如注,两脉虚微。形气病气,俱属不足,责之脾肾二经亏损,虚寒内伏。虽见寒热,有似表邪,而躁烦自汗足冷,已兆虚阳欲脱之机。况两脉虚微,尤非表邪可散之比。若行表散,是速其阳之亡也。法当大温大补,和养中州,生发阳气,方可图愈。因与附子理中汤二大剂,汗止足温,寒热渐已,数剂霍然。
沈氏仆恶寒发热,时躁烦,两脉空大,自觉气从耳鼻冲出,洞然若无关闸,此脾肺亏损,阴火内动也。凡人受天之气,必先入肺,乃行于下,其别气走于耳,宗气出于鼻,亦从胸中注于肺,以行其上,是肺实居气之要路,以行治节。肺脏亏损,则气之出入皆失其常,法当补脾敛肺,而气自治矣。黄 、白术各五钱,炙草、防风各一钱,二剂,脉稍敛,热稍减,四剂而燥已,耳鼻间气治如常。再以七味地黄丸,补养水脏而愈。
王维春年三十,携妓纵恣月余,内虚之下,不耐烦暑,当夜露坐,明日遂寒热躁烦,自汗不止,面赤如妆,两脉虚微。此阴虚阳暴绝也,非夏月伤暑,脉虚而身热自汗之比。若行表散,气浮不返矣。用人参一两,附子二钱,回阳返本。服后,汗止神清,躁烦俱息。明日诊之,两脉转为洪数,但重按少力,此脉症无可虑矣。但阴虚之极,恐阳气无偶,终亦散亡,治法不可救阳而贼阴,但当养阴以恋阳,得其平而已。用生首乌、人参、甘草、橘红、黄芩、知母等,四剂寒热平而愈。
译罗谦甫说:丙辰年秋天,楚丘县贾君的次子二十七岁,患四肢困倦、烦躁发热、自汗、气短、饮食减少、咳嗽痰涎、胸膈不畅、大便秘结,形体瘦削,一年之内换了好几位医生仍未治愈。有人说:“高明的医生还不如有福气的医生;某地有位医生,虽然不精通医方典籍,也不明白脉象,但见过的病症很多,治疗没有不见效的,因此人们称他为‘福医’。” 俗话说:“即使你读熟了王叔和的医书,也不如我见过的病症多。” 这话颇有几分道理,姑且请他试着治疗。医生来了,诊察他的脉象后说:“这种病我非常熟悉,治疗一定有效。” 在肺部各灸三十壮,又用蠲饮枳实丸消痰、疏导积滞。没有服几次,就出现无休止的腹泻,加上腹痛,饮食不能进,病情反而更加沉重。他的儿子对父亲说:“病了很久,身体已经瘦弱,承受不了这种药。”后来病情加重而死。那年冬天,我从军中回来,他父亲把这件事告诉了我。我说:《内经》说,形体和正气都不足,病邪之气也不足;这是阴阳都不足,若再用泻法,只会使不足更加严重。这实际上是阴阳都已衰竭,血气全部耗尽,五脏空虚,筋骨和骨髓枯竭;年老的人会更加衰弱,壮年人也无法恢复。所以说这是不足,病理就在这里。您的儿子患病日久而身体瘦弱,这是形体不足;气息短促,这是正气不足。病势逐渐发展,时常喜欢躺卧,四肢困倦,不愿说话,这是气血都不足。本来补益还唯恐来不及,反而用小毒药攻泻,使虚弱更加虚弱,损伤之上又加损伤,不死还等什么呢?贾君叹息着离开了。我感慨这件事,简略陈述其中的道理:高明的医生治疗疾病,首先要审察每年四时运气太过或不及的情况,还要辨察人们因血气禀赋、饮食生活以及勇怯不同而产生的差异。疾病有浅有深,还要区别病在经脉还是在脏腑。药物有君、臣、佐、使的配伍,也有药量大小、单味或成对使用的制度。治疗有缓有急,还要根据病情采用引药归经、扶正复常等原则。孙真人说:凡是做太医的,必须熟悉《甲乙经》、《素问》、《黄帝针经》、明堂流注、十二经、三部九候、五脏六腑、表里孔穴、本草、药对,以及仲景、叔和各家医经中的经方。还必须精妙地理解五行阴阳,熟练掌握《周易》,这样才可以称为太医。否则就像没有眼睛却在黑夜里行走,动不动就会跌倒丧命。校正五音的人,必须取法师旷制定的律吕,之后五音才能得到校正。制作方形和圆形的器物,必须采用公输班的圆规和曲尺,之后方圆才能制成。五音和方圆尚且只是技艺,仍要请精通这类事务的人来做,何况医生掌握人的性命,位列四科,哪里是五音、方圆这类技艺可以相比的。医术不精,就不能称为医生;医理不通,就不能辨脉;不阅览各家医经和本草,哪怕偶然时运好、命运通达,被称为‘福医’,病家便把性命交给庸人,难道不可悲吗?唉!这种医生所谓的福,只是对他本人有利罢了。他的福气,怎么能够消除病人的祸患呢?世人不明白这个道理,却把性命托付给所谓的福医,以至于损伤身体、丧失性命,最终仍不能醒悟,这是糊涂到了极点,真可悲啊!薛立斋说:辛丑年,我在嘉兴屠渐山家中,有位林二守不时神志昏沉,请我为他治疗。他不停地说胡话,六部脉按下去几乎摸不到,这是阳虚证,应当用参附汤治疗。原来的医生听后高兴地迎合说:“这正合我的想法。”于是给他服药,他立即安静地睡着,醒来后能够进食。午后再服一剂,精神思维恢复正常,脉象的躁动收敛了。我回去后,那位医生又欺骗他说:“附子用得太多了,我用黄连来解它。”实际上暗中仍然使用参附汤。看看仲景先生治疗伤寒时所说的话:桂枝汤刚咽下,若阳气太盛就会立即死亡。硝石、黄药进入胃中,若阴气太盛就会死亡。不必再加辨析,道理自然明白了。我担心前面的话会误导患者,所以特意把这件事揭示出来。薛氏的外甥居宏十四岁就娶妻,到二十岁时,形体肥壮,发热口渴,面色发红、面部胀满。有人在外部刺破放血,内服降火药,结果四肢疲倦无力,痰涎更多,脉象洪大而数,按之鼓动指下。用六味丸和大补汤,加麦冬、五味子后痊愈。马元仪治疗汪周拔的儿子,他患虚弱病多年,各种治疗都没有效果。诊察他的脉象,两手寸脉浮大而虚,关脉、尺脉虚小;他咳嗽、梦遗,面色枯槁苍白,不能耐受风寒。马元仪说:“两寸脉浮虚,说明卫外的真阳不固;两尺脉虚涩,说明肾中的真阳也很虚弱。这与阴虚咳嗽的证候相比,差别如同天壤。” 拟用玉屏风散,并大量加入人参,以补益真气、充实腠理。没有服几剂,咳嗽就逐渐停止,也稍微能够经受风吹了。同时让他早晨服七味丸,以滋养肾气,使肾脏主持闭藏。同时服大造归脾丸,以补益心脾、充足血气。这样调治两个月后病情安定。何继武患寒热、烦躁,双脚冷得像冰一样,汗出如水流,两手脉象虚弱细微。他的形体、正气和病气都属于不足,病因在于脾肾两经亏损,虚寒潜伏于体内。虽然表现为寒热,似乎像表邪,但烦躁、自汗、足冷已经显示出虚阳将要脱失的征兆。何况两手脉虚弱细微,更不是表邪可以用发散法治疗的情况。如果采用发汗解表、疏散邪气的方法,反而会加速阳气亡失。治疗应当大力温补,调和培养中焦,使阳气生发,这样才有可能痊愈。于是给他服附子理中汤两大剂,汗止而足部转温,寒热逐渐消退,服数剂后病情霍然好转。沈氏的仆人怕冷发热,时常烦躁,两手脉空大,自觉气从耳、鼻冲出,通畅得像没有关卡阻挡一样;这是脾肺亏损、阴火在体内妄动。人接受天地之气,必先进入肺,再向下运行;其中分出的气走向耳,宗气从鼻出,也从胸中输注到肺,以推动气向上运行。因此肺确实处在气运行的要道,负责施行调节。肺脏亏损,气的出入就都会失去正常规律,治疗应当补益脾气、收敛肺气,这样气机自然会恢复正常。黄〔原文缺字〕、白术各五钱,炙甘草、防风各一钱,服两剂后脉象稍稍收敛,发热略有减轻;服四剂后燥热消失,耳鼻之间气息的异常也恢复正常。再服七味地黄丸,补养肾脏,便痊愈了。王维春三十岁,带着妓女纵情放荡了一个多月,因房事过度而内里虚损,不能耐受暑热。一天夜里露天坐着,第二天便出现寒热、烦躁不安,汗出不止,面色红得像涂了胭脂,两手脉都虚弱细微。这是阴虚到了极点、阳气突然衰绝的证候,并不是夏季感受暑邪后脉虚、身热、自汗那一类情况。如果使用发汗解表、疏散邪气的方法,阳气浮越出去就不能回来了。用人参一两、附子二钱,使阳气恢复、元气回归。服药后,汗止住了,神志清醒,烦躁不安也都平息了。第二天诊脉,两手脉转为洪大而数,但重按时稍显无力;这种脉象与症状已经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只是阴虚到了极端,恐怕阳气失去依托,最终也会散失灭亡。因此治疗不能只救阳而损伤阴,应当滋养阴气以挽留阳气,使阴阳达到平衡就可以了。用生首乌、人参、甘草、橘红、黄芩、知母等药,服四剂后寒热平复而痊愈。
张子和曰:尝过鸣鹿邸中,闻有人呻吟声息,瘦削痿然无力。余视之,乃五虚症,急以圣散子二帖作一服服之,此症非三钱二钱可塞也。续以胃风汤、五苓散等各作大剂,使顿服,注泻方止,而浆粥入胃,不数日而其人起矣。故五虚之人,不加峻塞,不可得实也。庸工治症,草草补泻,如一杯水救一车薪之火,竟无成功,反曰虚者不可补,实者不可泻,此何语也?吁!不虚者强补,不实者强攻,自是庸工不识虚实之罪,岂有虚者不可补,实者不可泻哉?(五虚者,脉细、皮寒、少气、泄利前后、饮食不入也。)
缪仲淳治陆作先乃正,咳嗽饱胀痰喘,水火不通,眠食俱废。人参君、白芍臣、苏子炒研极细佐、枇杷叶三大片、茯苓使,二服得眠,大小便通,啖粥。(《广笔记》。)
湖广张仲虎,客邸耽于青楼,且多拂意之事,至冬底,发大寒热咳嗽。吴中医者,皆以外感治之,发表和解,无不遍试。毛子晋拉缪视之,见其神色消耗,脉气虚,数中时复一结,咳嗽有血,卧不贴席。缪谓子晋曰:此阴虚内伤症也。阴精亏竭,故脉见虚数;内有瘀血,故结脉时见;肺肝叶损,所以卧不能下。此不治之症,况误认外感,多服发散,复蹈虚虚之戒耶。不数日而殁。
太学许韬美,形体卑弱,神气短少,且素耽酒色,时常齿衄。辛未春,偶患右乳傍及肩背作痛异常,手不可近,扪之如火,日夜不眠。医以内伤治之,服桃仁、红花、乳、没、延胡、灵脂等药,二十余剂不效。诊之,六脉虚数,肝肾为甚,断为阴虚火旺之症,当滋阴养血,扶持脾胃,俾阴血渐生,虚火降下,则痛不求止而止矣。如必以和伤治痛为急,则徒败胃气,克削真元,非所宜也。用生地、丹皮、白芍、牛膝、枸杞、续断、石斛、甘草、桑枝、麦冬、苏子,嘱其服十剂方有效,以阴无骤补之法也。八剂后复诊,其脉气渐和,精神渐旺,虽痛未尽除,而生机跃然矣。惜其欲速太过,惑于群小,复以前药杂进。一月后,胃气果败,呕逆,阴血愈耗,潮热腹胀,再半月而死。
顾季昭患阴虚内热,仲淳曰:法当用甘寒,不当用苦寒,然非百余剂不可,慎勿更吾方。欲加减,使吾徒略加增损可也。果百剂而安。天冬、麦冬、桑皮、贝母、枇杷叶、白芍、苏子、车前各二钱,地骨皮、鳖甲各三钱,五味子一钱。
姚公远内子病,延仲淳入诊,其继母乘便亦求诊。仲淳语伯道曰:妇病不足虑,嫂不救矣。闻者骇甚,曰:吾方新婚,亡大恙,何至是耶?仲淳曰:脉弦数,真弱症也。不半岁,夜热咳嗽,势渐剧,仓皇扩展淳至,疏方与之,曰:此尽余心尔,病不起矣。逾年,医家百药杂试,竟夭。(《广笔记》。)
瞿元立夫人素清 ,不耐烦劳。一日谓仲淳曰:弟妇未生子而弱,烦兄为诊其故。次日仲淳往,诊得其脉细无神。赵文肃公问曰:兄从元立许来,诊其嫂得何脉?曰:今虽无恙,必不久矣。文肃顿足曰:有是哉!天胡厄善人甚耶。此丙戌四月事也,至秋,夫人殁。(同上。)
祝氏妇年五十余,患中满腹胀,兼崩漏下,清上则下虚弥甚,实下则上胀弥甚。仲淳为立二方:以苏子、石斛、陈皮、贝母、元参、人参、白芍治其上,以地榆、阿胶、木瓜、牛膝、杜仲、茜根、椿皮治其下,各为丸,分食前后服之,寻愈。(同上。)
来天培治周殿先室,年近古稀,每病胸中痞塞背寒,或时气逆呕吐,有块在胸下,饮食不思,数日稍痊。
或用山栀、黄连、木香、香附、吴萸等药,勿效。诊之,六脉浮细而软。曰:此肝肾气虚上逆之症,宜滋肝益肾,养血扶脾,引火归源之剂。用牛膝、泽泻、归、芍、枸杞、茯苓、山药、萸肉、沉香、肉桂,二剂诸症霍然。后复作,服此即痊。
有士人观书忘食,有紫衣人立前曰:公不久思,思则我死矣。问其何人。曰:我谷神也。于是绝思,而食如故。(《医说续编》。)
吴桥治方生,年二十五,内而早起,枵腹而服劳,无何而发热头痛。医以为内热,乃用清凉。三日,汗流昏愦欲绝。桥诊六脉,皆不应指,甚则微若蛛丝,语其父曰:郎君甚危,此虚脱也,急宜重剂温补,即稍缓无及矣。父惟唯唯,一剂而愈,近日乃大安。(《太函集》。)
方勉孝丁年病孱,面生赤,食与肌降序矣,即内即遗皆不害。或病作,日三四,溺亦如常。第多一行,则自项领以上,凡在头颅面目发肤,忽若崩颓,昏眩不支,嗒焉欲丧。递进补剂,久而无功也。桥诊之,心肾微数无力,曰:病得之既内而临小溲,忽受惊恐,法当分治。病者俯首唯唯,于是早剂补肾,晚剂补心,旬月而愈。(同上。)
译张子和说:我曾经经过鸣鹿的宅邸,听见有人呻吟,气息微弱,身体消瘦,萎靡无力。我去看他,原来是五虚证,立即用圣散子二帖合成一服给他服下。这种病不是用三钱、二钱的药量就能补救的。接着又用胃风汤、五苓散等药,每种都制成大剂量,让他一次服下;腹泻才停止,米浆稀粥也能进胃,不到几天病人就起床了。所以五虚证的人,如果不用峻猛的固涩药止泻,就不能使虚脱的身体充实起来。庸医治病,草率地进行补泻,好比用一杯水去扑灭一车柴薪燃起的大火,最终毫无成效,反而说虚证不能补、实证不能泻,这是什么话?唉!把并不虚弱的病人强行进补,把并不实的病邪强行攻伐,这只是庸医不懂虚实的过错,哪里有虚证不能补、实证不能泻的道理呢?(五虚是指脉细、皮肤寒冷、气少、前后泄泻、饮食不能下咽。) 缪仲淳治疗陆作先,病人咳嗽、腹部胀满、痰喘,大小便不通,睡眠和饮食都废止了。用人参为君药,白芍为臣药,炒苏子研成极细末为佐药,枇杷叶三大片,茯苓为使药。服两剂后能够入睡,大小便通畅,也能吃粥了。(《广笔记》。) 湖广人张仲虎客居旅舍时沉溺于青楼,又有很多不顺心的事情。到了冬末,发起严重的寒热并咳嗽。吴地的医生都把它当作外感病治疗,使用发汗解表、和解等方法,没有一种没有试过。毛子晋请缪仲淳来看他,见他神色憔悴,脉气虚弱,脉数之中时常夹有一停,咳嗽带血,躺下时身体不能贴着床席。缪仲淳对子晋说:这是阴虚内伤证。阴精亏损耗竭,所以脉象表现为虚而数;体内有瘀血,所以时时出现结脉;肺、肝的脏叶受损,所以躺下时不能平卧。这是无法治疗的病证,何况又误认为是外感,服用了很多发散药,岂不是再次犯了‘越虚越补、反而损伤正气’的禁戒吗?没过几天他就死了。太学生许韬美体形矮小虚弱,精神气力不足,而且一向沉溺酒色,常常牙龈出血。辛未年春天,他偶然患病,右乳旁边以及肩背部异常疼痛,手不能靠近,摸上去像火一样热,日夜不能入睡。医生按内伤来治疗,服用桃仁、红花、乳香、没药、延胡索、五灵脂等药二十多剂,都没有效果。诊脉时,六部脉都虚而数,其中肝肾部位最为明显,判断是阴虚火旺证。应当滋阴养血、扶助脾胃,使阴血逐渐生成,虚火下降,那么疼痛不用专门止痛也会自行停止。如果一定急着用调和损伤的方法止痛,只会白白败坏胃气、削弱真元,并不合适。用生地、丹皮、白芍、牛膝、枸杞、续断、石斛、甘草、桑枝、麦冬、苏子,嘱咐他服十剂才会见效,因为阴虚不能用骤然峻补的方法。服八剂后再次诊视,他的脉气逐渐调和,精神也逐渐旺盛,虽然疼痛还没有完全消除,但生机已经明显显现。可惜他求效过急,听信了众多小人的话,又把以前的药混杂着服用。一个月后,胃气果然败坏,出现呕吐、恶心,阴血更加耗损,潮热、腹胀;又过了半个月便死了。顾季昭患阴虚内热,仲淳说:按治疗原则应当使用甘寒药,不应使用苦寒药;但非服用一百多剂不可,千万不要更改我的方子。如果想要加减药味,可以让我的徒弟稍作增减。果然服用一百剂后病就安定了。天冬、麦冬、桑皮、贝母、枇杷叶、白芍、苏子、车前子各二钱,地骨皮、鳖甲各三钱,五味子一钱。姚公远的妻子患病,请缪仲淳入室诊治;他的继母也借此机会请求诊脉。仲淳对伯道说:弟妇的病不值得担心,嫂子的病却救不了了。听到这话的人非常惊骇,说:我刚刚结婚,又没有什么大病,怎么会到这种地步呢?仲淳说:脉象弦而数,确实是虚弱的证候。不到半年,她便出现夜间发热、咳嗽,病势逐渐加重。仓促间请缪仲淳前来,他开方给她,并说:这已经是我尽心所能的办法了,但这个病救不活。一年以后,医生们把各种药都试遍了,她最终还是早死。(《广笔记》。) 瞿元立的夫人一向清弱,不能耐受烦劳。一天,她对仲淳说:弟媳还没有生孩子却身体虚弱,烦劳兄长诊察一下她的原因。第二天仲淳前去,诊得她的脉象细弱而无神。赵文肃公问:兄长是从元立家来的吗?诊他嫂嫂是什么脉?仲淳说:现在虽然还没有病,但一定活不久了。文肃跺脚说:竟有这样的事吗!上天为什么要这样严重地厄运善良的人呢?这是丙戌年四月的事,到秋天,夫人就去世了。(同上。) 祝氏的妻子五十多岁,患中焦胀满、腹部胀大,同时又有崩漏出血。只清理上部,就使下部虚弱得更加严重;只充实下部,又使上部胀满得更加严重。仲淳为她制定两张方子:用苏子、石斛、陈皮、贝母、元参、人参、白芍治疗上部;用地榆、阿胶、木瓜、牛膝、杜仲、茜根、椿皮治疗下部。分别制成丸剂,分在饭前、饭后服用,不久便痊愈了。(同上。) 来天培治疗周殿先的妻子。她年近七十,每次发病都觉得胸中痞塞、背部发冷,有时气机上逆而呕吐,胸部以下有一处结块,不想饮食,过几天会稍稍缓解。有人用山栀、黄连、木香、香附、吴茱萸等药治疗,没有效果。诊脉时,六部脉浮、细、软。他说:这是肝肾气虚、气机上逆的证候,应当滋养肝肾、养血扶脾,并使用引火归源的药剂。用牛膝、泽泻、当归、白芍、枸杞、茯苓、山药、萸肉、沉香、肉桂,服两剂后各种症状顿时消失。后来病情再次发作,服用这张方子便痊愈了。有个读书人看书读到忘记吃饭,忽然有个穿紫衣的人站在他面前,说:您不要再长久思虑了,如果继续思虑,我就要死了。他问:你是什么人?那人说:我是谷神。于是他停止思虑,饮食也恢复如常。(《医说续编》。) 吴桥治疗方生。方生二十五岁,早晨起床后空腹劳作,不久便发热、头痛。医生认为是内热,于是使用寒凉药。三天后,他大汗淋漓,神志昏沉,像要死亡。吴桥诊察他的六部脉,都不能应指,严重时微弱得像蛛丝一样,便对他的父亲说:令郎病情非常危重,这是虚脱,必须赶快用大剂量温补药;再稍微耽搁就来不及了。他的父亲只是连声答应,服一剂药便痊愈了,近来已经完全安好了。(《太函集》。) 方勉孝在丁年患病,身体虚弱,面部发红,饮食和肌肉都逐渐衰减;无论大便还是小便,都没有异常。有时病发,一天三四次,小便也和平常一样。只是每多排泄一次,颈项以上,凡是头颅、面目、毛发皮肤等处,突然就像崩塌一样,头晕目眩,身体支撑不住,神情恍惚,像要昏倒。不断加用补益药,长久以来却没有效果。吴桥为他诊脉,心、肾部位的脉微弱而数,且无力,说:这个病是在房事后临近小便时,突然受到惊恐而得的,按治疗原则应当分开治疗。病人低头连声答应,于是早晨服补肾药,晚上服补心药,十天到一个月便痊愈了。(同上。)
琼玉膏,治虚劳干咳。生地自然汁四斤,白茯苓十二两,白蜜二斤,人参六两。( 仙加沉香、血珀各一钱五分。)上以地黄汁同蜜煎沸,用绢滤过,将参为细末,入煎汁和匀,以瓷瓶用绵十数层,加箬叶封好,入砂锅内,以长流水浸没瓶颈,桑柴火煮三昼夜,取出纸封扎口,以蜡封固,悬井中一日取出,仍煮半日,汤调服。
徐灵胎曰:此为血症第一方。干生地四两浸透,可取自然汁一两,若淅地则十斤,只取自然汁一斤,须三十斤方可配诸药,故修之方,必随时地交通也。
集灵膏,西洋参,刮去皮,饭上蒸,晒干九次,杞子、怀牛膝酒蒸、天冬、麦冬、怀地、仙灵脾等分熬膏,白汤或温酒调服。此方始见于《广笔记》,无仙灵脾,云出内府。又于《治法汇》并无牛膝,方后注血虚加当归,脾虚加白术,且云治一切气血虚,身热咳嗽者,皆获效。凡少年但觉气弱倦怠,津液短少,虚火上炎,正合服之,免成劳病。《理虚元鉴》治咳嗽,去参、膝,加杞子、甘、桔、元参,峻补肝肾之阴,实无出此之上者。
十灰散,治吐血,咯血,嗽血,先用此药止之。大蓟、小蓟、荷叶、侧柏叶、白茅根、茜草根、栀子、川大黄、丹皮、棕榈皮等分,烧灰存性,研极细末,以纸包,置泥地上一夕出火毒。每服五钱,藕汁或莱菔汁,或京墨汁半碗调服。周杨俊云:治吐血者,首推葛氏。而先以此方止血,明明劫剂,毫无顾忌,细玩始知先生意之到,理之深也。人生于阳,根于阴,阴气亏则阳自胜,上气为之喘促,咳吐痰沫,发热面红,无不相因而生。故留得一分自家之血,即减得一分上升之火,易为收拾。何今日之医,动以引火归经为谈,不可概用止血之味。甚至有吐之为美,壅反为害之说,遂令迁延时日,阴虚阳旺,煎熬不止,至于不救,果谁之咎乎?引经而缓时日,冀复元神,有形之血,岂能使之即生?而无偶之阳,何法使之即降?此先生所以急于止血之大旨也。
雄按:诸药烧灰,皆能止血,故以十灰名方。但止涩之品,棕榈一味,余皆清热行滞破瘀之器,难保止血而无兜涩留瘀之弊。雄每用之,并无后患,何可视为劫剂乎?太平丸,治久咳嗽,肺痿肺痈。天冬、麦冬、知母、贝母、款冬花各二两,杏仁、当归、熟生地、黄连各二两五钱,蒲黄、京墨、桔梗、薄荷各一两。上十四味,研细末和匀,以白蜜四两,于银石器中炼熟,再入阿胶二两五钱,俟烊后,下诸药末搅匀,再入麝香少许,熬三五沸,即弹丸子大。食后细嚼一丸,薄荷汤缓化下。
临卧噙此丸仰卧,使药气入肺窍,则肺清嗽止。凡咳嗽服此,七日即痊。
润肺膏,治久嗽,肺燥,肺痿。羊肺一具、杏仁净研、柿霜、真酥、真粉各一钱,白蜜二两。上将羊肺洗净,次将五味入水搅粘,灌入肺中,白水煮熟,如常服食。周扬俊云:血去则燥,燥则火旺肺枯,欲从肾滋水,而不先滋水之母,有是理乎?然肺为多气少血之脏,故一切血药,概不欲用。以羊肺为主,诸味之润者佐之,人所易能也。若以真粉之甘凉,不独清金,且以培土,人所未知也,此治上损之主剂也。肺热叶焦之痿,饮不解渴之上消,并可仿为此法,可为治损圣手,故叶氏治吐血诸证皆宗之。奈后人多从《医贯》入手,不分上损下损,惟六味、八味等方而已,宜其无效也。
燮理十全膏,平补阴阳,调剂气血。人参、炙 各三两,白术六两,熟地八两,当归、白芍、川芎各二两,炙草一两,熬膏将成,入龟鹿胶四两,收之窨内,去火气,每开水调服数钱。此薛一瓢方也,其方论云:古人治无形之劳怠,必培以甘温,人参为君,白术为臣,黄 为佐,甘草为使。有形之劳倦,必助以辛温,归、芎是也;资以酸甘,芍、地是也。故以八味为首旨,而拘HT 以肉之,特如鹿之勤,能通肾脉,龟之净,能通任脉。
此二胶者,各禀一德,草木力微,赖以神其用也。阴阳两虚者,服之无偏胜,无不及。又或陈皮、半夏以利枢机,先为主道之剂。凡培养元气,方之宜简而纯。简则脏腑易承,气血亦易行,纯则温浓和平,可以补偏救弊,俾自相灌注,循环之理无端,生生不已,以合其先天所赋流行之道。若稍穿凿,非本然之理矣。
译琼玉膏,治疗虚劳干咳。生地自然汁四斤,白茯苓十二两,白蜜二斤,人参六两。(疑有缺字:仙加沉香、血珀各一钱五分。) 先将地黄汁和蜂蜜煎至沸腾,用绢过滤;再把人参研成细末,加入药汁中搅匀。装入瓷瓶,用十几层棉布封住,再加箬叶封好,放入砂锅中,用长流水浸没瓶颈,以桑柴火煮三昼夜。取出后用纸封扎瓶口,再用蜡封严,悬在井中一天,取出后仍煮半天,服用时用汤调服。徐灵胎说:这是治疗血证的第一方。干生地四两,浸透后可以取自然汁一两;如果是淅地,就要十斤才能取自然汁一斤,必须用三十斤才够配制各种药物。所以制作这张方剂,必定要根据当时当地的条件来调整。集灵膏:西洋参刮去外皮,放在饭上蒸,晒干九次;枸杞子、酒蒸怀牛膝、天冬、麦冬、怀地、仙灵脾等分,共同熬制成膏,用白开水或温酒调服。这张方子最早见于《广笔记》,其中没有仙灵脾,并说此方出自内府。又见于《治法汇》,其中没有牛膝。方后注说:血虚加当归,脾虚加白术;并且说本方治疗各种气血虚弱、身体发热、咳嗽的病人,都有效果。凡是年轻人只觉得气力不足、疲倦乏力、津液减少、虚火上炎,正适合服用此方,可以避免发展成虚劳病。《理虚元鉴》治疗咳嗽时,去掉人参、牛膝,加枸杞子、甘草、桔梗、元参,以峻补肝肾之阴,实际上没有比这更好的方子了。十灰散,治疗吐血、咯血、咳血,先用此药止血。大蓟、小蓟、荷叶、侧柏叶、白茅根、茜草根、栀子、川大黄、丹皮、棕榈皮等分,烧成灰但保留药性,研成极细末,用纸包好,放在泥地上一夜,以除去火毒。每次服五钱,用藕汁、莱菔汁,或半碗京墨汁调服。周杨俊说:治疗吐血的方剂,首先应推重葛氏方。但葛氏先用这张方子止血,显然是强行截断病势的峻剂,毫不顾忌;仔细体会,才知道先生的用意深远,医理精深。人依赖阳气而生,阳气又以阴气为根;阴气亏损,阳气自然偏盛,于是气向上冲,导致气喘急促、咳嗽吐痰涎、发热面红,这些都由此相互影响而产生。所以只要能留住一分自身的血,就能减少一分向上冲的火气,病势便容易收拾。为什么今天的医生动不动就谈引火归经,却说不可以一概使用止血药呢?甚至还有人说吐血排出来反而是好事,阻塞回流才会有害,于是让病情拖延日久,阴虚阳盛,持续煎熬不止,最终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这究竟是谁的过错呢?用引经药拖延时日,希望恢复元神;但已经流失的有形之血,哪里能立即生成呢?而失去阴血配偶的阳气,又有什么办法能让它立即下降呢?这就是先生急于止血的主要宗旨。雄按:各种药物烧成灰,都能止血,所以方名叫十灰散。但其中真正属于止涩药的只有棕榈一味,其余都是清热、疏通、破除瘀滞的药物,很难保证止血后没有过度收涩、留下瘀血的弊端。我常常使用此方,并没有发生后患,怎么能把它看作峻猛截断之剂呢?太平丸,治疗久咳、肺痿、肺痈。天冬、麦冬、知母、贝母、款冬花各二两,杏仁、当归、熟生地、黄连各二两五钱,蒲黄、京墨、桔梗、薄荷各一两。以上十四味药研成细末,混合均匀。取白蜜四两,在银制或石制器皿中炼熟,再加入阿胶二两五钱,待阿胶熔化后,放入所有药末搅匀,再加入少许麝香,煎沸三至五次,制成弹丸大小的丸剂。饭后细细嚼服一丸,用薄荷汤缓缓送下。临睡时含着这丸药仰卧,使药气进入肺窍,那么肺部就会清利,咳嗽也会停止。凡是咳嗽服用此药,七天就会痊愈。润肺膏,治疗久咳、肺燥、肺痿。羊肺一具,净杏仁研末、柿霜、真酥、真粉各一钱,白蜜二两。先将羊肺洗净,再将五味药放入水中搅拌成黏糊状,灌入羊肺内,用清水煮熟,像平常一样服食。周扬俊说:血液耗失就会产生燥,燥盛则火旺,肺也会枯燥;想从补肾滋水入手,却不先滋养肾水的母脏肺,这难道有道理吗?然而肺是气多血少的脏腑,所以各种补血药,一概不想使用。以羊肺为主药,再用各种滋润的药物辅助,这是人人都容易做到的。如果采用甘凉的真粉,不仅能清肺金,还能培补脾土,这是人们所不知道的;这就是治疗上焦虚损的主方。肺热而肺叶焦枯所致的痿病,以及饮水也不能解渴的上消,都可以仿照这一方法治疗;这可以说是治疗虚损的高手,所以叶氏治疗各种吐血证都以此为宗旨。可惜后人多从《医贯》入手,不分上焦虚损和下焦虚损,只使用六味、八味等方罢了,难怪没有疗效。燮理十全膏,平和地补益阴阳,调和气血。人参、炙〔原文药名缺字〕各三两,白术六两,熟地八两,当归、白芍、川芎各二两,炙草一两。熬膏将要制成时,加入龟鹿胶四两,收存在窨内,去掉火气;每次用开水调服数钱。这是薛一瓢的方子。他在方论中说:古人治疗无形的劳倦懈怠,必定用甘温药物培补,以人参为君药,白术为臣药,黄〔原文药名缺字〕为佐药,甘草为使药。有形的劳倦,必定用辛温药物辅助,当归、川芎就是这类药;再用酸甘之品资助,白芍、熟地就是这类药。所以以八味药作为主旨;〔原文“拘HT 以肉之”字样疑有讹误,句意不明〕,只是取鹿的勤健之性,认为它能通肾脉;取龟的清净之性,认为它能通任脉。这两种胶各自禀受一种功德,草木药力微弱,要依靠它们才能使药效充分发挥。阴阳两虚的人服用它,不会出现某一方面补得过强或补得不足的偏差。有时还加入陈皮、半夏以疏利气机,先作为引导气机的药剂。凡是培补元气,方剂都应当简要而纯正。药味简少,脏腑容易承受,气血也容易运行;药性纯正,温和厚重,能够补救偏差和弊病,使各部分自行灌注,循环运行没有终止,生生不息,以符合先天所赋予的流行规律。如果稍有穿凿附会,就不是人体本来的规律了。
杜劳方,专治骨蒸劳热,羸弱神疲,腰脊酸痛,四肢痿软,遗精吐血,咳嗽吐痰,一切阴虚火动之症。轻者,二三料全愈;重者,四五料除根。若先天不足之人,不论男女,未病先服,渐可强壮。以其性味中和,久任亦无偏胜之弊,勿以平淡而忽之。枇杷叶五十六片,刷去毛,鲜者尤良,去皮切片,大枣八两,熟后去皮,炼白蜜一两,便燥多加,溏泻勿用。先将枇杷叶放砂锅内,煎透去渣,绢取清汁,后将果蜜同拌入锅铺平,取枇杷叶汁浸之,煮半炷香,翻转再煮半炷香,收器内,每日随意温热连汁食。咳嗽多痰,加川贝母末一两,起时加入,一二滚即收。吐血加藕汁同煮。
虚劳欲火:甘梨汁,胡桃肉研,各一斤,芽茶五两,生地、当归末各六钱,熬至滴水成珠,入鸡子清一枚,收瓷内封好,冷水浸去火毒,每服一匙。
《慎柔五书》曰:损病六脉俱数,声哑口中生疮,昼夜发热无间。经云:数则脾气虚。此真阴虚也,用四君加黄 、山药、莲肉、白芍、五味子、麦冬,去头煎不服,服第二三煎,此养脾虚之法也。服十余日,发热退,口疮渐好。方用丸剂,如参苓白术散,亦去头煎,晒干为末,陈米锅焦,打糊为丸如绿豆大。每服三钱,或上午一钱,白滚汤下。盖煎去头煎,则燥气皆去,遂成甘淡之味,淡养胃气,微甘养脾阴。此师相授受之语,无轻忽焉。
黄锦芳治一女,患虚劳症,脉虽数而不甚,是尚可治。但饱不思饮食,痰涎甚多。索前医单视之,用白术、地黄,以补脾清火;广、半、附子,以除痰固虚。意颇周密,但病多水壅,白术之滞,地黄之湿,皆所不宜。
改用香、砂、橘、半以疏其脾,饮食渐加。至三剂,微见阴火起,随用龟板、阿胶潜伏之味,而火渐息,食渐加,痰渐少。以后随病增减,总以疏脾滞为要,遂愈。此乃阳伤六七,阴伤二三,劳在将成未成之际,故尚可治。若再用白术、地黄,必不救矣。凡虚劳症,脾肺俱损者,即为难治。脾喜燥而恶湿,肺苦燥而喜润,饮食不进,宜用香、砂,则于肺燥不宜;咳血吐血,宜用胶、地,则于脾湿不宜。惟燥热甚而能食不泻者,润肺当急,而补脾之药,亦不可缺也。倘虚极不食而泻多,虽咳嗽不宁,亦必以补脾为急,而滑润之品,不可轻投。盖脾有生肺之能,肺无补脾之力,故补脾之药,尤要于补肺也。至于脾肾俱伤者,尤难措手。方欲以甘寒补肾,而食少不化,又恐不利于脾;方欲以辛温快脾,而阴气耗竭,又恐愈损其水。两者并衡,而卒以健脾为急者,以脾上交于心,下交于肾也。要知,滋肾之中,扶以砂仁、沉香,壮脾之中,参以牛膝、菟丝、龟板,随时活法以治之,庶几有济。葛可久曰:劳症施治宜早,若至脾败不食,则万无一生。故治劳须于平时力救脾胃为佳。
尤在泾曰:风劳骨蒸,久而咳嗽吐血,脉来弦数者,柴胡梅连散主之。盖邪气久积于表里之间而不退,非可一汗而去者,故用柴胡之辛散,必兼乌梅之酸收。而久积之风,内蕴骨髓者,已变风之体而为热,则宜用黄连、前胡之苦寒以清之。然兵无向导,则不达贼境,药无引使,则不通病所。新病且然,况伏邪乎!故胆以合胆,髓以合骨,薤白之通阳,童便之通阴,而表里肌肤之邪,庶尽出欤。
罗氏秦艽鳖甲散,与柴胡梅连同意,亦治风劳骨蒸肌热之症。然减前胡之泄气,而加当归之和血,去黄连之苦寒,而用青蒿之辛凉,气味为较和矣。久病之人,未必不宜缓法也。
阳虚者,气多陷而不举,故补中益气多用参、 、术、草,甘温益气,而以升、柴辛平助以上升。阴虚者,气每上而不下,故六味丸多用熟地、萸肉、山药。浓味体重者,补阴益精,而以茯苓、泽泻之甘淡,引之下降。气陷者多滞,陈皮之辛,所以和滞气。气浮者多热,丹皮之寒,所以清浮热。六味之有苓、泽,犹补中之有升、柴也。补中之有陈皮,犹六味之有丹皮也。其参、 、归、术、甘草,犹地黄、茱萸、山药也。法虽不同,而理可通也。
归脾汤兼补心脾,而意专治脾。观其于甘温补养药中,加木香醒脾行气,可以见矣。龙眼、远志,虽曰补火,实以培土。盖欲使心火下通脾土,而脾益治,五脏受气以其所生也,故曰归脾。
虚劳之人,气血枯耗,生气不荣,则内生寒冷,张鸡峰所谓冷劳是也。宜建中、复脉、八味肾气之属,甘温辛润,具生阳化阴之能者治之。亦有邪气淹滞,经络瘀郁者,《元珠》所谓体虚之人,最易感于邪气,当先和解微利微下之,次则调之。医不知而遽行补剂,往往致使邪气不解。是故虚劳之治,固不必专以补阴降火为事也。
译杜劳方,专门治疗骨蒸劳热、身体羸弱、精神疲倦、腰脊酸痛、四肢痿软、遗精吐血、咳嗽吐痰以及一切阴虚火动的病证。病情较轻的,服二三料即可痊愈;病情较重的,服四五料可以根除。先天不足的人,不论男女,在尚未发病前服用,逐渐可以变得强壮。因为药性平和,长期服用也没有偏胜的弊端,不要因为药性平淡就轻视它。枇杷叶五十六片,刷去绒毛,鲜叶尤其好,去皮后切片;大枣八两,煮熟后去皮;炼白蜜一两。大便干燥的可多加白蜜,便溏腹泻的不要使用。先把枇杷叶放入砂锅中煎透,去掉药渣,用绢过滤取清汁;再把果肉和蜂蜜拌匀放入锅中铺平,倒入枇杷叶汁浸泡,煮半炷香时间,翻面再煮半炷香时间,收存于器皿内。每天随意取食,温热后连汁服用。咳嗽痰多,加川贝母末一两,症状发作时加入,煮沸一两次就收起。吐血,加藕汁一同煮。虚劳而有欲火:甘梨汁、研碎的胡桃肉各一斤,芽茶五两,生地末、当归末各六钱,熬到滴入水中能凝成珠状时,加入鸡子清一枚,收存在瓷器内封好,再用冷水浸泡以去除火毒;每次服一匙。《慎柔五书》说:虚损病六部脉都数,声音嘶哑,口中生疮,昼夜发热没有间歇。医经说:脉数说明脾气虚。这是肾阴真正亏虚,应当使用四君子汤加黄〔原文药名缺字〕、山药、莲肉、白芍、五味子、麦冬;不要服用头煎,只服第二煎、第三煎,这是调养脾虚的方法。服用十多天后,发热退去,口疮逐渐好转。方剂采用丸剂,如参苓白术散一样,也去掉头煎,晒干研成末;用陈米锅焦打成糊,制成绿豆大小的丸。每次服三钱,也可以在上午服一钱,用白开水送下。因为煎去头煎后,燥气全被去除,于是药味变成甘淡;淡味可以调养胃气,微甘可以滋养脾阴。这是师徒相传的经验之语,不可轻视。黄锦芳治疗一名女子,患虚劳证,脉虽然数,但并不太急,这说明病情尚可治疗。只是她吃饱后不想进食,痰涎非常多。他索取并查看前一位医生的处方,见方中用白术、地黄来补脾清火;用广〔原文药名疑缺字〕、半夏、附子来除痰固护虚弱。用意相当周密,但病人水湿壅滞较多,白术的滞性、地黄的湿性,都是不适宜的。于是改用香〔原文药名疑缺字〕、砂〔原文药名疑缺字〕、橘〔原文药名疑缺字〕、半夏来疏理脾气,饮食逐渐增加。服至第三剂时,稍微出现阴火上升,随即使用龟板、阿胶等能够潜降伏火的药物,火势逐渐平息,食量逐渐增加,痰也逐渐减少。以后随着病情增减药物,总以疏理脾胃滞气为要点,于是痊愈。这是阳气损伤六七成、阴气损伤二三成,虚劳正处于将成未成之时,所以还可以治疗。如果再使用白术、地黄,必定无法挽救。凡是虚劳证,脾、肺都受损的,就是难治之证。脾喜欢干燥而厌恶湿,肺苦于干燥而喜欢滋润;若饮食不能进,适合使用香〔原文药名疑缺字〕、砂〔原文药名疑缺字〕,但这对肺燥并不适宜;咳血、吐血,适合使用胶、地黄,但这对脾湿并不适宜。只有燥热很重而且能吃、没有腹泻的,才应当急于润肺;同时补脾的药也不能缺少。如果虚弱到了极点,不能进食而腹泻很多,即使咳嗽不止,也必须急于补脾,滑润的药物不可轻易使用。这是因为脾有生化肺气的能力,而肺没有补益脾气的力量,所以补脾的药尤其比补肺更重要。至于脾肾都受伤的,就更难下手治疗。正想用甘寒药补肾,但患者食量少且消化不良,又担心不利于脾;正想用辛温药使脾运转畅快,但阴气已经耗竭,又担心反而更加损伤肾水。两方面权衡之后,最终仍以健脾为急务,是因为脾向上与心相通,向下与肾相通。要知道,在滋补肾阴时,应辅以砂仁、沉香;在壮健脾气时,应配入牛膝、菟丝子、龟板;随着病情变化灵活施治,才可能取得疗效。葛可久说:虚劳证施治应当及早;如果到了脾败而不能进食的地步,就万无一生。所以治疗虚劳,平时努力挽救脾胃才是最好的办法。尤在泾说:风劳骨蒸,病久后咳嗽吐血,脉象弦数的,以柴胡梅连散为主方。这是因为邪气长久积聚在表里之间而不退,不是发一次汗就能祛除的,所以使用柴胡的辛散之性时,必须兼用乌梅的酸收之性。而且长期积聚的风邪,内藏于骨髓,已经改变风邪的性质而成为热邪,就应当用黄连、前胡的苦寒之性来清除。然而军队没有向导,就到不了敌人的境地;药物没有引经药,就不能通达到病所。新近发生的病尚且如此,何况潜伏已久的邪气呢!所以用胆类药归入胆,用髓类药归入骨;用薤白通阳,用童便通阴,这样表里肌肤的邪气或许就能全部排出吧。罗氏的秦艽鳖甲散,与柴胡梅连散的用意相同,也治疗风劳骨蒸、肌肤发热的病证。但它减去了前胡泄气的作用,加入当归来调和血液;去掉黄连的苦寒,改用青蒿的辛凉,因此药物的气味较为平和。久病的人,也未必不适合采用缓和的治法。阳虚的人,气多下陷而不能上升,所以补中益气汤多用人参、〔原文药名缺字〕、白术、甘草,以甘温药补益气;再用升麻、柴胡的辛平之性帮助气机上升。阴虚的人,气常常上逆而不能下降,所以六味丸多用熟地、山萸肉、山药。这些药味浓厚而质重,能够补阴益精;再用茯苓、泽泻的甘淡之性,引导其向下。气下陷的人多有气滞,陈皮的辛味可以调和滞气。气上浮的人多有热,丹皮的寒性可以清除浮越之热。六味丸中配有茯苓、泽泻,就如同补中益气汤中配有升麻、柴胡一样。补中益气汤中配陈皮,就如同六味丸中配丹皮一样。其中的人参、〔原文药名缺字〕、当归、白术、甘草,就如同六味丸中的地黄、山茱萸、山药。治法虽然不同,但其中的道理是相通的。归脾汤兼能补益心脾,但治疗重点在脾。看它在甘温补养药中加入木香以醒脾行气,就可以明白这一点。龙眼、远志,虽然说是补火,实际上是为了培补脾土。这是想使心火向下与脾土相通,使脾得到更好的治理;五脏都从其所生之脏获得气,所以称为归脾。虚劳的人气血枯竭耗损,生发之气不能充养,于是体内产生寒冷,这就是张鸡峰所说的冷劳。适合用建中汤、复脉汤、八味肾气丸一类方剂,以甘温辛润、具有生阳化阴作用的药物治疗。也有邪气停滞不去、经络瘀阻郁结的情况,《元珠》所说的就是这种情形:体虚的人最容易感受邪气,应当先用和解法,稍微通利、稍微攻下,然后再调理。医生不了解这一点就仓促使用补剂,往往会导致邪气不能解除。因此,虚劳的治疗本来就不必专门以滋补阴液、降火为唯一任务。
罗氏论虚劳之症,都因邪伏血郁而得,不独阴亏一端。至晚寒热时减时增,其为阳陷入阴可知。滋肾生肝,最为合法,略加损益,不必更张也。熟地、白术、丹皮、茯苓、淮山药、柴胡、鳖甲、炙草。
真阳气弱,不荣于筋则阴缩,不固于里则精出,不卫于表则汗泄,三者每相因而见。其病在三阴之枢,非后世方法可治。古方八味丸,专服久服,当有验也。
肺实于上,肾虚于下,脾困于中之候也。然而实不可攻,姑治其虚。虚不可燥,姑温其下。且肾为胃关,而火为土母,或有小补,未可知也。(《金匮》肾气丸。)
裴兆期曰:补虚之最切要者,在扶胃气,胃气强则饮食进,饮食进则气血生,补何如之。今之不善补者,概用归、地、参、术、甘草、黄 等类,以为补虚之法,莫此若矣。不知此等品类,皆甜腻壅膈之物,胃强者尚可,胃弱者服之,不胀则泻,不泻则呕吐而不能食矣。病不转加者,未之有也。
一宦室外家,年二旬,不甚得所,抑屈伤脾,饮食渐减,几半岁。后乃月事不来,日晡潮热,医以养血滋阴为治,寝至肌肉消烁,喘息不眠,恶心不能食,大便不通,脉来数弦,右关特细。《素问》云:二阳之病发心脾,有不得隐曲,女子不月。其传为风消,为息贲者,即此类也。在法不治,旬余果卒。夫二阳者,胃与大肠也。病者传化失常,饮食少进也。发心脾者,治于脾心也。因不得遂其隐曲之情,心脾屈结而发也。心生血,脾统血,肠胃既病,则心脾无所资而血脉枯,故不月。血既枯,则阴不胜阳而生热,热盛则生风,而肌肉消烁矣,故曰风消。肺属金主气,金为热迫,则气上贲,喘息不宁,故曰息贲。初起时,即宜开导肠胃中积滞,使真气流通,胸膈宽利。能饮能食,始用血分等药,调月事之不来,退日晡之潮热,方为正治。乃不审二阳,因抑屈久而积滞不行,为受病之根,漫执月事不来,日晡潮热,是血少阴虚,不用逍遥则用四物,朝餐暮饵,而卒至于死,良可叹也。女子患此者甚多,余故详着其证,并释经义云。
或曰:养血滋阴之药,世皆用之以补虚劳不足者也。予且谓有伤脾之患,而大补丸,反多耗气之品,何以取之?曰:此深有当于脾胃元气本然之妙,干干不息者也。昼夜循环于脏腑肢体关窍间,若天行之健,而未始或息停者也。细思此方,虽用人参、白术补气为君,而又以渗湿消痰之茯苓、半夏为臣,更以开滞疏壅之枳实、山楂、陈皮、浓朴、木香、砂仁、黄连、神曲、谷芽为佐使,名为大补,而实无有所谓大补之药。为使脾胃通调,胸膈和利,能饮能啖,不失其常,降浊升清,时靡有间,旋推以陈,旋致以新,助彼干干不息之妙而已矣。
虽无所谓大补之药,而大补之理实具焉。以故每施之脾胃气衰之人,为胀为肿,为痞为痰,为久疟久痢,与高年百损,产后诸虚,而不克加餐等病,屡获奇效。不然,则山楂、枳实、浓朴、陈皮等药,耗元气者也,曷有补于人哉?一宦者,以积劳后,间发往来之热,渐至形神枯槁,懒于动止,饮食日损,不知味累月矣。医作脾虚治,用补中、归脾、参苓散、大补脾丸等药皆罔效。余视之,六脉涩且濡,而尺为甚,此肾气虚而脾无所禀也。治当于两肾中,培化源之本,则脾始充,而病斯已矣。用紫河车一具为君,熟地二两为臣,杜仲、生萸肉、破故纸、山药、芡实各一两,茯苓、益智、砂仁、青盐各八钱为佐使。即以河车、地黄二味,酒煮捣丸如桐子大,服不逾月,而形气饮啖俱如初。盖急欲下达以固肾而救脾,故不但用辛能润肾之砂仁为向导,而又加咸能下降之青盐为直入之兵,毫不敢杂他脏之药,以分其势。若加入参、术、势必顾恋中州,而下行之力反缓,安能直入肾以培土而捷效乎?或问:劳瘵痰嗽,治以二冬、二母、款冬、紫、荆、菀之属,十九不效者何也?曰:劳瘵痰嗽,非肺病也。
原于先天肾阴亏败不能制火,火无所畏,亢而刑金,金极则鸣耳。此谓水泛为痰之嗽,非风痰、热痰、痰饮、痰涎诸症可比,法当峻补真阴,佐以味咸下降之品,徐徐引之归元,始为善法。然则补阴下降之物,其孰为优?则惟童便一味为上药耳。童便味咸性温,温可养元气,咸则归肾速而引火下行,实人身中之气血药也。用治本元亏损之病,则同气有情而易入。褚氏谓服寒凉者,百不一生。服溲便者,百不一死,良以此也。
译罗氏论述虚劳证,认为都由邪气潜伏、血液郁滞所致,并不只是阴虚这一方面。到了傍晚,寒热时而减轻、时而加重,由此可以知道这是阳气陷入阴分。滋补肾水、养肝,是最合适的治法,只需略作加减,不必另改治法。熟地、白术、丹皮、茯苓、淮山药、柴胡、鳖甲、炙草。真阳气弱,不能濡养筋脉,就会阴器收缩;不能固摄于内,就会遗精;不能卫护于表,就会汗液外泄;这三种表现常常相互因循而出现。病变在三阴经的枢纽,不是后世的方法能够治疗的。古方八味丸,专门服用并长期服用,应当会有疗效。这是肺部上实、肾部下虚、脾处中焦困弱的征候。然而肺实不能攻伐,姑且先治疗它的虚处。虚弱不能使用燥烈药物,姑且先温补下焦。况且肾是胃的关口,火又是脾土的母气,或许稍加补益,也未可知。(《金匮》肾气丸。) 裴兆期说:补虚最切要的地方,在于扶助胃气;胃气强健,饮食就能增加;饮食增加,气血就能生成。还有什么补法能比这更好呢?现在不善于补虚的人,一概使用当归、地黄、人参、白术、甘草、黄〔原文药名缺字〕等药,认为这是补虚的方法,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却不知道这些药物都属于甘甜滋腻、容易壅塞胸膈之品;胃气强的人尚且可以承受,胃弱的人服用后,不是腹胀就是腹泻;不腹泻就会呕吐,不能进食。病情不因此转重的,从来没有。有一名官宦人家的外室,二十岁,处境很不得意,长期压抑委屈而损伤脾气,饮食逐渐减少,持续了将近半年。后来月经不来,每天申酉时发潮热,医生用养血滋阴的方法治疗,后来竟发展到肌肉消瘦,呼吸喘促,不能入睡,恶心而不能进食,大便不通,脉象数而弦,右关脉尤其细。《素问》说:二阳经的病变发于心脾,有不能满足隐秘心愿的情况,女子就会月经不来。这种病传变后成为风消、息贲,说的就是这一类情况。按医理已经无法治疗,十多天后果然去世。所谓二阳,就是胃经和大肠经。病变使传导和化生功能失常,饮食也就难以摄入。所谓病发于心脾,是说应当从心、脾来论治。这是因为不能实现隐秘的心愿,心脾受到压抑郁结而发病。心主管生成血液,脾主管统摄血液;肠胃既然有病,心脾就没有来源得到滋养,血脉因而枯竭,所以月经不来。血液既已枯竭,阴就不能胜过阳,于是产生发热;热盛就会生风,肌肉也就消瘦消耗,所以称为风消。肺属金而主管气,金被热邪逼迫,气就向上冲逆,呼吸喘促不安,所以称为息贲。刚开始发病时,就应当疏导肠胃中的积滞,使真气流通,胸膈宽畅通利。等到能够饮水、进食后,才开始使用调理血分一类的药物,治疗月经不来,退除午后潮热,这才是正确的治疗方法。医生没有审察二阳经的问题,不知道长期抑郁委屈导致积滞不行才是病根,只拘泥于月经不来、午后潮热,认为是血少阴虚;不用逍遥散就用四物汤,早晚不断服用,最终竟至于死亡,实在令人叹息。女子患这种病的很多,所以我特意详细记载它的证候,并解释经文的含义。有人说:养血滋阴的药物,世人都用来补治虚劳不足。我却认为这其中有损伤脾胃的弊端,而且所谓大补丸,反而多是耗伤气的药物,怎么能取法使用呢?他说:这确实深合脾胃元气本来运行不息的奥妙,就是不断自强、永不停息。它昼夜循环运行于脏腑、四肢躯体和各处关窍之间,就像天体运行刚健一样,从来没有片刻停息。仔细思考这个方剂,虽然以人参、白术补气为君药,又以渗湿消痰的茯苓、半夏为臣药,再以开通积滞、疏解壅塞的枳实、山楂、陈皮、浓朴、木香、砂仁、黄连、神曲、谷芽为佐使药,名义上叫大补,实际上却没有所谓大补的药物。这是为了使脾胃通畅协调,胸膈和顺舒利,能够正常饮食,保持常态,使浊气下降、清气上升,时时刻刻都不间断,随时推陈出新,只是帮助脾胃元气不断运行的妙理而已。虽然没有所谓大补的药物,但大补的道理实际上都具备了。因此,每当用它治疗脾胃之气衰弱所致的胀满、肿胀、痞塞、痰证、久疟、久痢,以及老年人各种虚损、产后诸虚和不能增加饮食等病症时,往往都能取得奇效。否则,山楂、枳实、浓朴、陈皮等药都是耗损元气的药,怎么会对人有补益作用呢?有一位官员,长期劳累以后,间歇性地发作往来寒热,逐渐形体和精神都枯槁憔悴,懒得活动,饮食日益减少,已经数月尝不出滋味了。医生把他当作脾虚治疗,使用补中、归脾、参苓散、大补脾丸等药,都没有效果。我诊察他,六部脉都涩而濡,尺脉尤其明显,这是肾气虚弱,脾脏得不到肾气禀受的缘故。治疗应当从两肾着手,培补并化生元气的根本,使脾气开始充足,疾病才会痊愈。用紫河车一具为君药,熟地二两为臣药,杜仲、生萸肉、破故纸、山药、芡实各一两,茯苓、益智、砂仁、青盐各八钱为佐使药。只取河车、地黄两味,用酒煮后捣制成如梧桐子大小的丸药,服用不到一个月,形体、元气和饮食都恢复如初。这是因为急于使药力下达以固护肾脏、救助脾脏,所以不但用辛味、能够润养肾脏的砂仁作引导药,又加咸味、能够下降的青盐作为直接入肾的药力,一点也不敢混入其他脏腑的药物,以免分散药势。如果加入人参、白术,药力势必顾恋中焦,下行的力量反而迟缓,怎么能够直接进入肾脏培补脾土而迅速见效呢?有人问:劳瘵痰嗽,使用二冬、二母、款冬、紫菀、荆芥、紫菀等药,多数不能见效,这是什么原因呢?回答说:劳瘵痰嗽,不是肺病。它起因于先天肾阴亏损衰败,不能制约火,火失去约束而亢盛,反过来损伤肺金,肺金受损到极点就发出咳声。这叫水液泛滥聚成痰所导致的咳嗽,不同于风痰、热痰、痰饮、痰涎等各种病证,治疗应当大力补益真阴,辅以咸味下降的药物,慢慢引导其归于肾元,这才是妥善的方法。既然如此,补阴并使其下降的东西,哪一种最好呢?那就只有童便这一味药是上等药物了。童便味咸、性温,温性能养护元气,咸味则能迅速归入肾脏并引导火气下行,实际上是人体气血方面的药物。用它治疗本元亏损的病,因为药性与病情相应而有亲和性,所以容易进入病所。褚氏说,服用寒凉药的人,百人之中难有一人活下来。服用溲便的人,百人之中难有一人死亡,确实就是因为这个道理。
一人年三十余,积病而多欲,遂起热兼旬,无盗汗,六脉饮食不减,此劳症之微而未深者也,正与养血滋阴治法相合。药用生地三钱,醋炙鳖甲二钱,知母、当归、柴胡、丹皮、山萸肉各一钱,黄芩六分,煎服六剂而热平。随灸百劳、膏肓二穴,以杜其根。更以河车丸与之调理,不百日形气饮食脉候俱如初而愈。葛可久曰:劳症最为难治,当治于微病之时,莫治于已病之后。今此病正当微发之时,故能取效于旦夕间耳。若不早为之治,必至干咳声嘶,肌消肠滑,脉来细数,而莫能挽回矣。患此者,不可不防微而杜渐也。
昔王好古论人参曰:肺热用之则伤肺。王节斋论人参曰:阴血虚血证忌服,服之过多必不治。余深味之,皆千古不可移易之绳墨,何后之妄议其非者纷然耶?是岂词不足以发其理,而人莫之解欤?非也。唱和成风,耳热心痼,遂不复有揭其理,而正其误者,谓非吾道之一大不幸哉。夫所谓肺热者,即阴虚之肺热也;所谓阴虚者,即阴虚也。盖肺热谓阳独盛,阴虚谓阴独虚,则阴独虚不足以化阳为火炽,火则烁金,而咳血、咯血、干嗽、声嘶,诸肺热之候所从出矣。此症有阳无阴之病,治当曲尽养阴之法,以化阳而救热,遽用人参助其阳气,则肺愈热而阴愈虚,嗽喘痰血不愈甚乎。此两先生所以谆谆垂戒也。
藜按:方书于虚劳症,无不执阳生阴长之说,主用参、 ,然投之阴虚火旺之躯,无不辄败。想诸老于此等病症,皆付之不治之列,故未尝躬亲阅历细心体验也。《理虚元鉴》独持清金保肺之谕,可称卓见。然其用药亦斥节斋为缪论,实不免随声附和之失。裴公此谕,与归重脾胃一着,皆治虚劳之要法,具见高出前人远甚,学人不可不细参也。原文反复辨论,其说甚详,然精意已在于此,故节之。
虚劳病惟于起初时,急急早灸膏肓等穴为上策。外此,则绝房室、息妄想、戒恼怒、慎起居、节饮食,以助火攻之不逮。一或稍迟,脉旋增数,虽有良工,莫可为矣。至于药饵,则贵专而少,不贵泛而多。万不可漫听名流,积月穷年,不废润肺滋阴之药。盖此等药,其名虽美,酿祸极深,不可不知,不可不慎。
凡劳心劳力之人,须时时偷闲歇息,以保既耗之元气。盖气根于息,息调则气调,气调则一身之中,无不流通四达,百脉安和,神情清泰,虽劳不甚苦人矣。调息之法,端默静坐,随境澄心,口目俱闭上,于鼻中徐呼徐吸,任其自然,勿得作意思维。若着力太重,反使本来不息之真,窒而不利。(此治虚劳之妙法,仿而行之,无有不验,胜于药饵多矣。)
凡用补药,必先泻邪,邪去则补药得力,譬之涤衣,先除垢腻,而后粉饰可加耳。若专事补,而不知邪气之当泻,补必为害。(此用药之真诀,凡病皆然,而劳症尤为切要。)
虚劳病未尝非阴血虚也,虽圣人复起,亦未尝不谓阴血虚也,是则生熟地黄、当归、知母、元参、天冬、麦冬诸药,岂曰无功。举世遵而行之,岂曰不可。但此等之药,既寒凉,又濡润,在脾胃既衰,水谷未减之时,用此治标则可。若多服久服,未有不使脾胃生化之源,而为却谷减餐者矣。经曰:血乃水谷之精,生化于脾。
又曰:脾为至阴。人之阴虚,乃脾虚也。脾土一虚,则生化之源竭,何能营运水谷,而成阴血乎?故进滋补之药者,当时时以饮食进退为消息,但见饮食减少,咳嗽炽盛,急思调和脾胃,兼行气清金等药。有司命之责者,岂可专执,而不知变通哉!有客过而问余曰:一大病久虚人,容颜黄瘁,饮食减少,两足浮肿,已经年岁,气血下陷无疑矣,速进补中益气汤,反肋满胸膨,呕秽不能食则奈何?余曰:据子所言,是诚气虚下陷之病,然古人立教,言有尽而意无穷,虽不足者补之,而不足之中,未始不兼有余之病,于此而漫补焉,则不足者未补,而有余者必炽矣。
虽然,下陷者清升,而清气下陷者,未必绝无浊气之在上,于此而漫升焉,则清气未升,而浊气已先横矣。子之所以用升补而反剧者,大率近是。客曰:何以知其不足中之有余,清气上之浊气乎?曰:以证知之。夫证之见于外者,如恶膨满,痰嗽喉痛,腹痛作泻,与饮食有妨之类是也。此即所谓有余之病,兼在上之浊气也,升补之法,便须酌量而施之。然此乃见症之显者,更有症虽见而实隐,尤为难察。如本不恶心,而胸中则时懊 ;本不膨胀,而肋间隐刺痛;本不痰嗽喉痛,而偶然似哽似噎;本不作痛作泻,而大便不时至,欲解不解;本不妨饮食,而亦时有厌饫而难安。如此等症,亦即有余之病,兼在上之浊气也,升补之药,便须酌量而后施。非用心精,而晰理密者不能也。故用补中益气汤,必审之当,而察之详,始用之无弊矣。
此段审症,最为精细,凡脾胃之症,如此推求,非专为补中益气汤言也。
译有一人三十多岁,因长期患病而欲望过多,随后发热十多天,没有盗汗,脉象和饮食都没有减少,这是劳病初起、病情尚未深入的表现,正适合采用养血滋阴的治疗方法。用生地三钱,醋炙鳖甲二钱,知母、当归、柴胡、丹皮、山萸肉各一钱,黄芩六分,煎服六剂后热退。随后灸百劳、膏肓二穴,以杜绝病根。又给他服河车丸调养,不到一百天,形体、元气、饮食和脉象都恢复如初而痊愈。葛可久说:劳病最难治疗,应当在病情初起、尚属轻微时治疗,不要等到已经形成重病之后才治。现在这个病正处于初发的轻微阶段,所以能够在很短时间内见效。如果不及早治疗,必然发展到干咳、声音嘶哑、肌肉消瘦、肠道滑泄、脉搏细而快,那时就无法挽救了。患有这种病的人,不能不在病情刚有苗头时加以防范,及时阻止其发展。从前王好古论述人参说:肺热时使用人参,就会损伤肺。王节斋论述人参说:阴血虚的血证忌服人参,服用过多必然无法治疗。我深深体会这些话,认为都是千百年来不可改变的准则,为什么后世却有许多人纷纷妄议它们不对呢?难道是因为言辞不足以阐明其中的道理,所以人们无法理解吗?不是这样。只是互相附和已经成为风气,听得兴奋而内心固执,于是再也没有人揭示其中的道理、纠正其中的错误,这难道不是我们医道的一大不幸吗?所谓肺热,就是阴虚所导致的肺热;所谓阴虚,就是阴分单独亏虚。肺热是阳气独盛,阴虚是阴分独虚;阴分独虚,不能制约阳气,便会转化为炽盛的火,火会灼伤肺金,于是咳血、咯血、干咳、声音嘶哑等各种肺热症候便由此产生。这是有阳而无阴的病,治疗应当竭尽养阴的方法,以阴化解阳盛、挽救肺热;如果贸然使用人参助长阳气,肺会更加热,阴分会更加虚,咳嗽、喘促、痰和出血岂不是会更加严重吗?这就是两位先生反复郑重告诫后人的原因。藜按:方书对于虚劳病,无不拘泥于“阳生阴长”的说法,主张使用人参、〔原文缺字〕,但把这些药投给阴虚火旺的人,无不立即失败。想来各位前辈对于这类病证,都把它归入不可治疗的范围,所以从未亲自反复诊察、细心体验。《理虚元鉴》独自坚持清肺金、保肺脏的主张,可以称得上是卓越的见解。然而它在用药方面又斥责王节斋为错误言论,实际上也难免有随声附和的过失。裴公的这一主张,与重视调理脾胃的观点,都是治疗虚劳的关键方法,充分显示出其见识远远高于前人,学医者不可不仔细参究。原文反复辨析论述,内容十分详细,但精要已经在这里,所以删节了。虚劳病只有在起初阶段,赶快及早灸膏肓等穴,才是上策。除此之外,还要断绝房事,停止妄想,戒除恼怒,谨慎安排起居,节制饮食,以帮助人体自身正气抗邪之力的不足。只要稍微延误,脉搏很快就会变得更加细数,即使有高明的医生,也无法挽救了。至于药物治疗,贵在专一而少用,不在于杂乱而多用。绝不能随便听信名医的话,连续数月甚至多年不停止使用润肺滋阴的药物。因为这类药物虽然名称听起来很好,酿成的祸害却极深,不能不知道,也不能不谨慎。凡是劳心劳力的人,都必须经常抽空休息,以保全已经耗损的元气。因为气以呼吸为根本,呼吸调和,气就调和;气调和了,全身上下就没有不流通通达的地方,百脉安定和畅,精神情绪清明舒泰,即使劳作也不会感到过分困苦。调息的方法是端正安静地坐着,随顺环境使心神澄静,口和眼都闭上,用鼻子缓缓呼气、缓缓吸气,任其自然,不要刻意用心思考。如果用力过重,反而会使本来不停息的真气受到阻滞而运行不畅。(这是治疗虚劳的妙法,仿照实行,没有不见效的,功效远胜于服药。) 凡是使用补药,必须先泻去邪气;邪气去除后,补药才能发挥作用,就像洗涤衣服,先除去污垢油腻,然后才能加以粉饰。如果只专门补益,却不知道邪气应当泻除,补药必然会造成损害。(这是用药的真正诀窍,所有疾病都如此,对于劳病尤其重要。) 虚劳病未尝不是阴血虚,即使圣人重新出现,也不会不说它是阴血虚;这样看来,生地黄、熟地黄、当归、知母、元参、天冬、麦冬等药,怎么能说没有功效呢?天下人都遵循这个方法施治,难道能说不可以吗?只是这类药物既寒凉,又滋润,在脾胃已经衰弱、饮食尚未减少的时候,用它们治疗表面症状还可以。如果服用过多、时间过久,没有不使脾胃化生精气的根源受损,进而厌食、减少饮食的。医经说:血是水谷精微所化生的,化生于脾。又说:脾属于至阴。人的阴分虚弱,实际上就是脾虚。脾土一旦虚弱,化生精微的源头就枯竭了,怎么还能运化水谷而形成阴血呢?所以服用滋补药物的人,应当时时根据饮食增减来观察病情变化;一旦发现饮食减少、咳嗽加重,就要赶快考虑调和脾胃,同时使用行气、清肺金等药物。肩负掌管人生命责任的医生,怎么可以只拘泥于一种治法而不知道变通呢?有位客人来访并问我:有一个大病之后长期虚弱的人,面色黄而憔悴,饮食减少,两脚浮肿,已经持续多年,气血下陷无疑了;赶快给他服补中益气汤,却反而肋部胀满、胸部膨闷,呕吐恶心而不能进食,这该怎么办呢?我说:根据你所说的,确实是气虚下陷的病,但古人立论,言语虽有尽头,意义却无穷尽。即使虚弱之处应当补益,虚弱之中也未必不兼有邪实;如果对此一味使用补法,虚弱没有补上,邪实却一定会更加炽盛。即使这样,下陷的东西应当使清气上升;可是清气下陷时,上面未必完全没有浊气。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贸然使用升提法,清气还没有升起,浊气却已经先横行了。你使用升提补益之法反而使病情加重,大概就是接近这种情况。客人问:怎么知道虚弱之中夹有邪实,以及清气上升时上面有浊气呢?回答说:从症状表现就可以知道。外在表现出来的症状,例如厌恶胀满、痰嗽喉痛、腹痛腹泻,以及饮食受到妨碍等,都是。这就是所谓邪实之病,也是上部兼有浊气;使用升提补益的方法,就必须斟酌分量后施治。然而这只是明显的外在症状,还有症状虽有表现、实际却很隐微的情况,更加难以察觉。例如本来不恶心,胸中却时常烦闷不舒;本来没有胀满,胁肋之间却隐隐刺痛;本来没有痰嗽喉痛,却偶尔感觉好像哽住、噎住;本来不腹痛、不腹泻,大便却不时想解,想解又解不出来;本来饮食不受妨碍,却也时常厌恶食物,进食后难以安适。这些症状也属于邪实之病,同时兼有上部浊气;使用升提补益药物,就必须斟酌后再施用。不是用心精细、辨析医理严密的人,做不到这一点。所以使用补中益气汤,必须审察是否适当,并详细辨察病情,这样使用才不会有弊端。这一段辨察症状的论述最为精细。凡是脾胃病,都应这样推求,并不只是针对补中益气汤而言。
卷十一
劳瘵
江阴万融病劳,四体如焚,寒热烦躁。一夜,梦一人,腹拥一月,光明使人心骨皆寒,及寐,而孙元规使遗药,服之遂平。叩之,则明月丹也,乃悟所梦。方用兔矢四十九粒, 砂如兔矢大四十九粒,为末,生蜜丸,梧子大。月望前以水浸甘草一夜,五更初,取汁送下七丸。有虫下,急钳入油锅内煎杀,不下再服,无不愈者。
(沈存中《良方》。《本草纲目》。)
一贵妇病瘵,得神传膏方,乃剪草一味,每用一斤,净洗晒干为末,入生蜜二斤和为膏,以器盛之,忌铁,一日一蒸,九蒸乃止。病患五更起,面东坐,不得言语,以匙抄药四匙服之。良久,以稀粟米粥饮下之。药只冷服,米饮亦勿大热。或吐或否不妨,如久病肺损咯血,只一服愈。寻常嗽血妄行,每服一匙可也。既而九日药成,前一夕病者梦人戒令翌日勿乱服药。次日将服药,屋上土坠器中不可用。又合成将服药,覆器,又不得服。再合未就,而人卒矣。此药之异有如此。若小小血妄行,只一啜而愈也。此药绝妙,而世失传,惜哉。(同上。)
阿魏散,治骨蒸传尸劳,寒热羸弱,喘嗽。方亦载《续夷坚志》,阿魏三钱研,青蒿一握细切,向东桃枝一握细锉,甘草如病患中指许大,男左女右,童便三升半。先以童便,隔夜浸药,明早煎一大升,空心温服,服时,分为三次。次服调槟榔末三钱,如人行十里许时再一服。丈夫病用妇人煎,妇人病用丈夫煎。合药时,忌孝子、孕妇、病患及腥秽之物,勿令鸡犬见。服药后,忌油腻湿面诸冷硬物。服一二剂,即吐出虫,或泄泻,更不须服余半。若未吐利,即当尽服之。或吐或利出虫,皆加人发马尾之状,病瘥。即吐利后虚羸,魂魄不安,以茯苓汤补之。茯苓、茯神各一钱,人参三钱,远志去心三钱,龙骨二钱,防风二钱,甘草三钱,麦冬去心四钱,犀角五钱锉为末,生干地黄四钱,大枣七枚,水二大升,煎八分,分三服温下,如人行五里许时更一服,谨避风寒。若未安,隔一日再作一剂。以上二方,须连服之。(《居易录》。)
水邱先生歌诀:水邱道人年一百,炼得龙精并虎魄。流传此法在人间,聊向三天助阴德。扶危起困莫蹉跎,此药于人有效多。不问阴阳与冷热,先将脾胃与安和。脾经虚冷易生风,最是难将冷药攻。闭却大便并上气,为多浓朴与苁蓉。此法精关两道方,病患入口便知良。但须仔细看形候,莫向阴中错用阳。涕唾稠粘小便赤,干枯四体无筋力。乌龙膏子二十圆,便是枯焦得甘滴。遗精梦泄腹膨高,咳嗽阴热为患劳。此病是阴须识认,盒饭急下玉龙膏。嗽里痰涎仰卧难,阴阳交并候多端。却须兼服诃黎散,治取根源病自安。(《准绳》。)
薛立斋治一妇人,素勤苦,因丧子饮食少思,忽吐血甚多而自止。此后每劳则吐数口,瘵症已具,形体甚倦。午前以补中益气,午后以归脾汤,送地黄丸而愈。
一女子患前症,反其唇视有白点,此虫蚀肺也。薛云:急寻獭肺治之。不信,果咳脓而殁。后闻其弟兄三人,皆夭于此症。大凡久嗽,当视其两唇最易晓。若上唇有点,虫蚀上部,下唇有点,虫蚀下部。
陈自明云:昔人一女久病劳瘵,为尺虫所噬,磨服神仙追毒丸一粒,吐下小虫甚多,更服苏合丸遂愈。(方见蛊症门。)
陈又云:一家患传尸劳,兄弟五人,已死者三人。有方士令服神仙太乙丹者,遂各进一锭。一下恶物如脓状,一下死虫如蛾形,俱获生。其人以此药广济尸症,无不验者。余尝用治一切杂病及疮疽等毒,未成脓甚效。
其已成脓者,亦能杀其大势。考其药品,虽不言补,令羸瘦之人服之并效,诚神剂也。然以价计之,用银三钱,药有七十二锭,可救七十人。有力之家,合以济人。近人制此,往往加以朱砂、雄黄。考之诸书,并无此说。
杂入恐反乱其真也,识者当自知之。(方见蛊门。)
译卷十一 劳瘵 江阴的万融患劳病,四肢躯体像被火烧一样,出现寒热和烦躁。一天夜里,他梦见一个人,腹部抱着一轮月亮,光明耀眼,使人心里和骨头都感到寒冷;醒来后,孙元规派人送来药,服下后病就平复了。询问药方,才知道是明月丹,于是悟到梦境正是对药方的暗示。药方用兔粪四十九粒,〔原文缺字〕砂,大小如兔粪,共四十九粒,研成细末,用生蜜制成丸,大小如梧桐子。在望日之前,用水浸泡甘草一夜;五更初时取药汁送服七丸。如果有虫排出,要立即用钳子夹入油锅中煎杀;如果没有排出,再服一次,没有不痊愈的。(沈存中的《良方》。《本草纲目》。) 有一位贵妇患劳瘵,得到神秘传授的膏方,于是取剪草一味,每次用一斤,洗净晒干后研成末,加入生蜜二斤调和成膏,盛入器皿中,忌用铁器;每天蒸一次,蒸九次才停止。病人五更起床,面向东方坐着,不得说话,用匙舀药四匙服下。过一会儿,用稀粟米粥送服。药只能冷服,米汤也不要太热。服后即使呕吐或不吐也没有关系;如果是久病肺损、咯血,只服一次就能痊愈。平常咳血、血液妄行的病,每次服一匙即可。后来药在九天后制成,前一天晚上病人梦见有人告诫他,第二天不要随意服药。第二天将要服药时,屋顶上的土掉进器皿中,因此药不能使用。又重新调制好准备服用时,器皿被倒扣了,因此又不能服用。再次调制还没有完成,人就突然死了。这种药的奇异之处竟然如此。如果只是少量出血妄行,饮服一口就能痊愈。这味药极其奇妙,但世上已经失传,实在可惜。(同上。) 阿魏散,治疗骨蒸传尸劳、寒热、身体羸弱和喘咳。药方也载于《续夷坚志》:阿魏三钱,研末;青蒿一把,细切;向东的桃树枝一把,细锉;甘草,取如病人中指大小的一段,男子取左手中指,女子取右手中指;童便三升半。先用童便浸泡药物一夜,第二天早晨煎取一大升,空腹温服;服用时分作三次。第二次服药时,调入槟榔末三钱,约行走十里路的时间后再服一次。男子患病用妇人煎服,妇人患病用男子煎服。配药时,忌讳孝子、孕妇、病人以及腥秽之物,不要让鸡犬看见。服药后,忌食油腻食物、湿面以及各种寒凉坚硬之物。服一两剂后,若吐出虫,或发生泄泻,就不必再服剩下的药了。如果没有呕吐或泄泻,就应当把药全部服完。无论是吐出还是泻出虫子,虫子都呈现像人发、马尾一样的形状,病就会痊愈。吐泻之后如果身体虚弱消瘦、精神魂魄不安,就用茯苓汤补养。茯苓、茯神各一钱,人参三钱,去心远志三钱,龙骨二钱,防风二钱,甘草三钱,去心麦冬四钱,锉碎的犀角五钱,生干地黄四钱,大枣七枚,加水二大升,煎至八分,分三次温服;约行走五里路的时间再服一次,谨慎避开风寒。如果还没有安定,隔一天再制备一剂服用。以上两方,必须连续服用。(出自《居易录》。) 水邱先生歌诀说:水邱道人年过百岁,炼成了龙精和虎魄。把这套方法流传于人间,姑且向三天神明借此积助阴德。扶助危急、使困弱者恢复,不可耽搁;这种药对人往往很有效。不论病属阴阳,也不论寒热,先使脾胃安定调和。脾经虚寒容易生风,尤其难以用寒凉药物攻治。大便闭塞并伴有气逆上冲,多半是因为用了浓朴和苁蓉。这是打通精关两道关口的方药,病人一入口便知道它的良效。但必须仔细观察形体和证候,不要在阴证中误用温阳之法。鼻涕唾液黏稠,小便发红,四肢干枯,浑身没有筋力。服乌龙膏子二十丸,便能使这种枯焦状态得到甘润。遗精梦遗,腹部胀大,咳嗽,阴虚发热,都是劳病所致。这种病属于阴证,必须辨认清楚,应当赶快服用玉龙膏。咳嗽时痰涎很多,仰卧困难,阴阳相互交错,证候多种多样。还必须兼服诃黎散,从根本上治疗,疾病自然会安定。(出自《准绳》。) 薛立斋治疗一名妇人,她平素勤劳辛苦,因为丧子而饮食减少、无心思食,忽然大量吐血,后来自行停止。此后每逢劳累便吐出几口血,劳瘵的症状已经具备,身体十分疲倦。午前服补中益气,午后服归脾汤,并用地黄丸送服,病就痊愈了。有一名女子患有前面所说的病,翻开她的嘴唇查看,发现有白点,这是虫蚀肺部。薛立斋说:应当赶快寻找獭肺治疗。她不相信,后来果然咳出脓而死。后来听说她的三个兄弟,也都因这种病早夭。一般来说,久咳之人,应当查看两侧嘴唇,这最容易看出端倪。如果上唇有白点,是虫蚀上部;下唇有白点,是虫蚀下部。陈自明说:从前有一名女子久患劳瘵,被尺虫啃噬,研碎服下神仙追毒丸一粒,吐出并泻出许多小虫,又服苏合丸便痊愈了。(方剂见蛊症门。) 陈自明又说:有一家人患传尸劳,五兄弟中已经死了三人。有个方士让他们服神仙太乙丹,于是每人服下一锭。一次泻出像脓一样的恶物,另一次泻出像蛾子形状的死虫,几个人都因此活了下来。那个人用这种药广泛救治尸病,没有不见效的。我曾用它治疗各种杂病以及疮疽等毒证,在尚未成脓时效果很好。即使已经成脓,也能杀灭其大部分病势。考察它的药物组成,虽然没有说具有补益作用,却能使羸弱消瘦的人服后同样见效,确实是神奇的药剂。按价格计算,用银三钱制成的药有七十二锭,可以救治七十个人。有能力的人家,可以配制此药来救济别人。近来有人制作此药,往往加入朱砂、雄黄。查考各种医书,并没有这种说法。擅自杂入这些药物,恐怕反而会扰乱原方的真实药性;有见识的人自然应当明白这一点。(方剂见蛊门。)
孙文垣治程道吾妇,夜为梦魔所惊,时常晕厥,精神恍惚,一日三五发,咳嗽面青,常不思谷食,日惟啖牛肉脯数块,屡治无效。或谓寒痰作厥,与附子、肉桂,厥益甚。诊之,左脉弦,右脉滑,两寸稍短。道吾先娶二妻,皆卒于瘵,知其为传尸瘵症也,不易治。乃权以壮神补养之剂,消息调理,俟胃气转,始可用正治之法。人参、茯苓、柏子仁、石菖蒲、远志、丹参、当归、石斛,以补养神气;陈皮、贝母、甘草、紫菀,化痰治嗽。服半月,无进退。乃为制太上浑元丹,用紫河车一具,辰砂、鳖甲、犀角各一两,鹿角胶、紫石英、石斛各八钱,沉香、乳香、安息香、茯神、紫菀、牛膝、人参各五钱,麝香五分,炼蜜为丸,赤豆大,每早晚盐汤或酒送下三十六丸。又制霹雳出猎丹,用牛黄、狗宝、阿魏、安息香各一钱,虎头骨五钱,喙木鸟一只,獭爪一枚,败鼓心破皮三钱,麝香五分,天灵盖一个,酥炼蜜为丸,雄黄三钱为衣。每五更,空心葱白汤送下五分,三五日服一次,与太上浑元丹相兼服。才半月,精神顿异,不似前时恍惚矣。但小腹左边有一点疼,前煎药中加白芍一钱,服一月,精神大好,晕厥不作矣。次年生一女。(俞东扶曰:此较袁州道士所授方更奇,盖彼专于杀虫,此则杀虫而兼穿经透络、搜邪补虚也。)
张路玉曰:胡又曾患虚劳吐血,一夕吐出守宫状者一条,头足宛然,色如樱桃,不祟朝而毙。
柴屿青治宗室某子,十五岁,咳嗽吐痰,两脉细数,阴亏已极,辞不治。强开一方,后屡邀青,以为服药渐愈,饮食加增,不得已再往,而脉如故,决其必不能起,果然。(劳损病已不可为,服药得法,往往得骤验,乃虚阳暂伏也。数服后,症皆仍旧矣。临症者不可不知。)
张三锡曰:常见气弱者,往往生子多羸,或母病阴虚,禀来已弱,加以过劳,及凿窍太早,斫丧天真,遂成阴虚咳嗽,吐血骨蒸,非染也。曾见一家五人,悉患此病,已殒其三,家中竞觅尸虫药。予以丹溪法大补气血,使阳旺生阴,继以大造丸,二人俱无恙。
贵公在蜀作宣抚,甚秘宝此法,以膏肓之疾,药不能及,熏之即效。此方治咳嗽发骨蒸不已。好雄黄三钱半,茜草二钱,款冬花二钱,元参三钱,百部三钱,艾叶一钱,雷丸、浓朴为末。以香炉有盖者封固,止留一小孔出烟,患人以纸塞鼻,以口吸其烟,久则饮少清米饮,日三次,虫死嗽愈。一方加百部、芜荑仁、苏木、熔黄蜡和摊纸上。
叶余庆字符善,平江人,自云尝瘵疾,其居对桥而行,病不能度。有僧为之灸膏肓穴得百壮,后二日,即能行数里,登降皆不倦,自是康强。其取穴法,但并足垂手,正身直立,勿令俯仰,取第七椎下两旁,同身寸各三寸。
灸时,以软物枕头,覆面卧,垂手附身,或临时置身,取安便而已。叶转为人灸,亦用此法云。(《针灸四书》。)
有人传尸劳瘵,寒热交攻,久嗽咯血,日见羸瘦,先以三物汤、莲心散煎,万不失一。(同上。)
昔人尝与劳病妇人交,妇人死,遂得疾。遇人云:劳气已入脏,急令服神授散二斤,其病当去。如其言,服之几尽,大便出一虫,状如蛇,遂安。续有人服之获安,济者多矣。其法用川椒二斤,择去子并合口者,炒出汗。
上为末,每服三钱,空心米汤调下,须晕闷少顷。如不禁,即以酒糊为丸如梧子大,空心服三十丸。(《危氏方》。)
李士材诊许氏女,吐血痰嗽,六月诊之,两寸如烂绵,两尺大而数,曰:金以火为仇,肺不浮涩,反得洪大,贼脉见矣,秋令可忧。八月五日复诊,肺之洪者,变而为细数,肾之软者,变为疾劲。日岁在戊午,少阴司天,两尺不应,今尺当不应而反大,寸当大而反沉细,尺寸反者死。肺至悬绝十二日死。计其期,当死于十六日。然能食过期,况十六十七二日皆金,未遽绝也。十八日交寒露,又值火日,经云太阴气绝,丙日笃,丁日死,言火日也。寅时乃气血注肺之时,不能注则绝,必死于十八日寅时矣。病家以其能食,犹不肯信,果于十八日未晓而终。
徐书记有室女,病似劳,医僧发靖诊曰:二寸脉微伏,是忧思隔气而劳,请示病实,庶治之无误。徐曰:女子梦吞蛇,渐成此病,发靖谓蛇在腹中,用药转下小蛇,其疾遂愈。靖密言非蛇病也,因梦蛇,忧过感疾,当治意而不治病,其蛇亦非脏腑出,吾亦未尝转药也。(《名医录》。又《医说续编》。)
傅青主,医甚神,有苦劳瘵者,教之运气,不三日而可。(刘氏绍 九畴古文。)
译孙文垣治疗程道吾的妻子,她夜间被梦中魔怪惊吓,经常晕厥,精神恍惚,一天发作三五次;又咳嗽、面色青,常常不想吃粮食,每天只吃几块牛肉脯,多次治疗都没有效果。有人说这是寒痰导致的厥证,给她用了附子、肉桂,晕厥反而更加严重。诊脉时,左脉弦,右脉滑,两手寸脉稍短。道吾先后娶过两个妻子,都死于劳瘵,因此知道她患的是传尸劳瘵,难以治疗。于是暂且先用振奋精神、补养身体的药物,随着病情变化加以调理,等胃气恢复后,才可以采用针对病因的正治方法。用人参、茯苓、柏子仁、石菖蒲、远志、丹参、当归、石斛来补养精神和元气;用陈皮、贝母、甘草、紫菀来化痰止咳。服药半个月,病情没有进展,也没有退步。于是为她制备太上浑元丹:用紫河车一具,辰砂、鳖甲、犀角各一两,鹿角胶、紫石英、石斛各八钱,沉香、乳香、安息香、茯神、紫菀、牛膝、人参各五钱,麝香五分,炼蜜制成丸,大小如赤豆;每天早晚用盐汤或酒送服三十六丸。又制备霹雳出猎丹:用牛黄、狗宝、阿魏、安息香各一钱,虎头骨五钱,喙木鸟一只,獭爪一枚,败鼓心、破皮三钱,麝香五分,天灵盖一个,用酥和炼蜜制成丸,以雄黄三钱作为外衣。每天五更时空腹服,用葱白汤送下五分;每隔三五天服一次,并与太上浑元丹同时服用。才服了半个月,精神便突然大不相同,不再像以前那样恍惚了。只是小腹左侧有一点疼痛,于是在原来煎的药中加入白芍一钱,服用一个月后,精神大为好转,晕厥也不再发作。第二年生了一个女儿。(俞东扶说:这个方子比袁州道士传授的方子更加奇特,因为前者专门杀虫,此方则既能杀虫,又能通行经脉、搜除邪气、补益虚损。) 张路玉说:胡又曾患虚劳吐血,一天夜里吐出一条像守宫的东西,头和脚都清楚可见,颜色像樱桃一样,第二天早晨便死了。柴屿青治疗一名宗室子弟,十五岁,咳嗽吐痰,两手脉细而数,阴精亏损已经到了极点,便推辞说不能治疗。后来勉强开了一方,之后他多次邀请柴屿青诊治,说服药后逐渐好转,饮食也增加了。柴屿青不得已再次前往,但诊得脉象仍和原来一样,断定他一定不能起死回生,后来果然如此。(劳损之病已经无法挽救时,即使服药得法,往往也会突然见效,那只是虚浮的阳气暂时潜伏而已。服药几次以后,各种症状都会恢复原样。临床诊治这种病的人不可不知道这一点。) 张三锡说:常见气虚弱的人,往往生下的孩子多半羸弱;或者母亲患阴虚病,孩子先天禀赋就已经不足,再加上过度劳累,以及过早进行房事,损伤了先天真气,于是形成阴虚咳嗽、吐血、骨蒸,并不是感染传染而得。曾见一家五口全都患这种病,已经死了三人,家里人竟然四处寻找治疗尸虫的药。我按照丹溪的治法大力补益气血,使阳气旺盛以滋生阴液,随后服用大造丸,剩下的两个人都平安无事。贵公在蜀地任宣抚时,非常秘密地珍藏这个方法;对于病入膏肓、药力不能达到的病,用熏法施治便立即见效。这个方子用于治疗咳嗽并持续发骨蒸热。上等雄黄三钱半,茜草二钱,款冬花二钱,元参三钱,百部三钱,艾叶一钱,雷丸、浓朴,研成末。用带盖的香炉封严,只留一个小孔出烟;患者用纸塞住鼻孔,用嘴吸入烟气。时间久了就少量饮用清米汤,每天三次,虫死了,咳嗽也就痊愈。另一方加入百部、芜荑仁、苏木,把熔化的黄蜡和药摊在纸上。叶余庆,字元善,是平江人;他自己说曾经患劳瘵病,住处隔着一座桥,患病时竟不能走过去。有一位僧人为他灸膏肓穴,灸了百壮;两天后,他就能行走数里路,上下坡或台阶都不感到疲倦,从此身体康健强壮。取穴的方法是:两脚并拢,双手自然下垂,身体正直站立,不要前俯后仰;取第七椎下方两侧,距离脊柱各同身寸三寸。施灸时,用柔软的东西枕着头,俯卧并蒙住脸,双手下垂贴在身体两侧;也可以临时调整身体姿势,以安适方便为准。叶余庆后来也为别人施灸,同样采用这个方法。(出自《针灸四书》。) 有人患传尸劳瘵,寒热交替发作,久咳咯血,日渐消瘦,先煎服三物汤、莲心散,万无一失。(同上。) 从前有人曾与患劳病的妇人交合,妇人死后,他便得了这种病。遇到一个人对他说:劳气已经进入脏腑,应当赶快服神授散二斤,这种病就会除去。他依照这话服用,药将要服尽时,大便中排出一条虫,形状像蛇,病于是安定了。后来又有人服用此药而痊愈,救治成功的人很多。制作方法是:用川椒二斤,拣去椒子和合口的椒粒,炒到出汗。以上药物研成末,每次服三钱,空腹用米汤调服,必须感到头晕胸闷一会儿。如果不能忍受,就用酒和面糊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空腹服三十丸。(出自《危氏方》。) 李士材诊治许家女子,她吐血、咳痰、咳嗽,六月诊脉时,两手寸脉如烂绵,尺脉大而数,说:肺金以火为仇,肺脉本应浮涩,却反而洪大,这是反常的贼脉出现了,到了秋天令人担忧。八月五日再次诊察时,肺脉原先洪大的,已经变为细而数;肾脉原先柔软的,已经变为疾速而有力。当时正值戊午年,少阴主持上天之气,按理两尺脉应当不应,现今尺脉本应不应却反而洪大,寸脉本应洪大却反而沉细;寸尺脉的表现与应有情况相反,便会死亡。肺脉出现悬绝之象后十二天就会死亡。按日期推算,应当在十六日死亡。然而她还能进食,超过了预定日期;何况十六、十七两天都属金气,所以还不会立即断绝。十八日交接寒露节气,又遇到火日。医经说太阴之气将绝,丙日病情加重,丁日死亡,说的就是火日。寅时正是气血流注于肺的时辰,若不能流注,气就会断绝,因此一定会死于十八日寅时。家属因为她还能吃东西,仍不肯相信,结果她果然在十八日天还未亮时去世。徐书记有个女儿,病情像劳瘵,医僧发靖诊脉说:两手寸脉微弱而伏藏,这是忧思使气机阻隔而形成的劳病,请把实际病情告诉我,才可以避免误治。徐书记说:女子梦见吞蛇,逐渐形成这种病。发靖便说蛇在腹中,用药使她泻出小蛇,她的病于是痊愈。发靖私下说:这并不是真有蛇的病,而是因为梦见蛇后忧虑过度,感受成疾;应当治疗她的心意,而不是治疗所谓的疾病。那条蛇也不是从脏腑中排出的,我其实也没有用药使她泻蛇。(出自《名医录》。) 又见《医说续编》。傅青主医术非常神奇,有人患劳瘵病,他教其运气调息,不到三天病就好了。(出自刘氏《绍九畴古文》。)
晋平有病,求医于秦,秦伯使医视之,曰:疾不可为,是谓近女室,疾如蛊,非鬼非食,或以丧志,良臣将死,天命不佑。公曰:女不可近乎?对曰:节之。淫蛊六疾,六气日阴阳、风雨、晦明也。分为四时,序为五节,过则为灾。阴淫寒疾,阳淫热疾,风淫末疾,雨淫腹疾,晦淫惑疾,明淫心疾。女阴物而晦,时淫则内热惑蛊之疾。今君不节不时,能无及此乎。
蔡仍子因之妻,九院王家女也,忽患瘵疾,沉绵数年,既死,已就小敛。时上皇宫中闻之,惜其不早以陷冰丹赐之,今虽已死,试令救之。因命中使驰赐一粒,时气息已绝,乃强灌之,须臾遂活,数日后而安。但齿皆焦落,后十五年方死。(张邦基《墨庄漫录》。)
吴洋治汪伯玉父外家,病瘵,汗淫而渴,骨蒸而内烁其肌肤,洋以人参白虎汤饮之,病减半。曰:此胃燥也,急治其标,自今宜主补中,毋以悍剂,岁至乃可刈其根耳。越二载,中气复出,驱虫下蛲,蛲黝而殷,长尺有咫。(《太函集》。)
吴桥治吴氏妇,瘵三年,邻家有事庖厨,相去百步,必先言食品,乃求食。其母怜之,日馈一鸡饲之。桥曰:此传尸虫下之便。家人曰:凡死于是者七人矣,愿除之。饮药三日,腹甚痛,下二蛲,尺有咫,大如箸,赤首黝背 腹,状如玳瑁。然七日乃下七蛲,其后者差小尔。蛲既下,妇不复求食,母饷之鸡,则以饷之御人,其母叱御人,攘吾女而自啖也。卒强之食,遂作泻而终。然其家故病传尸,迄今无患矣。(《太函集》。)
方大HT 故病瘵且成,赖桥而治。既病食痹几殆,亦复赖桥。会桥出疆,其人不戒而病作,虚火中痞,恃粥而啜二三碗。阴火上腾自涌泉起,喉喑咳血,盗汗梦遗,举身潮热而羸,泄泻不止。桥归,复诊之,六脉沉数而弦,虫内蚀尔。下之得群蛲,皆异状,并去 瘕,寻愈。
《理虚元鉴》曰:虚症之因有六。一曰先天之因:受气之初,父母或年已衰老,或乘劳入房,或病后入房,或妊娠失调,或色欲过度,此皆精血不旺,致令生子夭弱,故有生来五脏之气,先有不足之处。至二十左右,易成劳怯。然其机兆,必有先见,或幼多惊风,骨软行迟,稍长读书不能出声,或作字动辄手振,或喉中痰多,或胸中气滞,或头摇目瞬,此皆先天不足之征。宜调护于未病之先,或预服补药,或节养心力,未可以其无寒无热,能饮能食,而恃为无惧也。即其病初起,亦不过精神倦怠,短气少力,五心烦热而已,岂知其危困即在目前哉。二曰后天之因:或色欲伤肾,或劳神伤心,或屈怒伤肝,或忧愁伤肺,或思虑伤脾。先伤其气者,气伤必及于精。先伤其精者,精伤必及于气。或发于十五六岁,或二十左右,或三十上下。病发虽不一,而理则同也。三曰痘疹及病后之因:痘乃先天阴毒,疹乃先天阳毒,故痘宜益气补中,则阴毒之发也净,而终身少脾病。疹宜清散养荣,则阳毒之发也彻,而终身少肺病。调治失宜,多贻后患。故凡后此脾泄胃弱,腹痛气短,神瘁精亏,色白足痿,种种气弱阳衰之症,皆由痘失于补也。凡肺气哮喘,音哑声嘶,易致伤风咳嗽等类,种种阴亏血枯之症,皆由疹失于清也。至于病后元亏,或劳动以伤其气,或纵欲以竭其精,顷刻之间五脏齐损,多至不救,尤宜慎之。四曰外感之因:语云,伤风不醒便成劳。若元气有余者,自能逼邪外出。或肾素浓,水能救母。或素无屈火屈热,则肺金不至猝伤。若此者,不过为伤风咳嗽而已。若其人或酒色无度,或心血过伤,或肝火易动,阴血素亏,肺有伏火,一伤于风,火因风动,则劳嗽之症作矣。盖肺主皮毛,肺气便逆而作嗽,嗽久不已,提起伏火,上乘于金,则水精不布,肾源已竭,且久嗽失气,不能下接于肾水,子不能救金母,则劳嗽成矣。五曰境遇之因:盖七情不损,则五劳不成,惟是真正解脱,方能达观无损。外此,鲜有不受病者。
从来孤臣泣血,孽子椎心,远客有异乡之悲,闺妇有征人之怨,或富贵而骄佚滋甚,或贫贱而穷迫难堪,皆能乱人情志,伤人气血。医者未详五脏,先审七情,未究五劳,先调五志,相其机而拯其弊,是不能全恃乎药饵矣。六曰医药之罔:或病非感冒,而重用发散;或稍有停滞,而妄用削伐;或并无里热,而概用苦寒;或弱体侵邪,未经宣发,而漫用固表滋里,遂致邪热胶固,永不得解。凡此,能使假者成真,轻者变重,所宜深辨也。
心主血而藏神,肾主志而藏精。以先天生成之体论,则精生气,气生神。以后天运用之主宰论,则神役气,气役精。精气神,养生家谓之三宝,治之原不相离。故于滑精梦泄种种精病者,必本于神治。于怔忡惊悸,种种神病者,必本于气治。盖安精必益其气,益气必补其精。
译晋平公生病,到秦国求医。秦伯派医生为他诊视,医生说:这病无法治疗,是因为过于接近女色,病情像蛊病;既不是鬼神所致,也不是饮食所致,或许是因丧失意志而来,贤良的臣下将要死亡,这是天命不保佑。晋平公说:女子是不能接近了吗?医生回答:应当节制。过度淫逸会导致六种疾病;六气指阴阳、风雨、晦明。六气分布为四时,依次形成五个节令,过度便会造成灾害。阴气过盛会产生寒病,阳气过盛会产生热病,风气过盛会产生肢体末端的疾病,雨湿过盛会产生腹部疾病,晦暗之气过盛会产生神志迷惑之病,明亮之气过盛会产生心神方面的疾病。女子属阴,又与晦暗相应,房事过度便会产生内热、神志迷惑以及蛊病。如今您既不节制,又不顾时令,怎么能不患上这种病呢?蔡仍子的妻子,是九院王家的女儿,忽然患了劳瘵病,缠绵数年;死后,已经开始进行小殓。当时上皇在宫中听说此事,后悔没有早些把陷冰丹赐给他。现在他虽然已经死了,还是试着让人救治他。于是命令宦官骑快马赐下一粒药。当时他已经气息断绝,便强行灌入药,不一会儿就活了过来,几天后恢复安定。只是牙齿全都焦黑脱落,后来又过了十五年才死。(张邦基《墨庄漫录》。) 吴洋治疗汪伯玉父亲的外家亲属。患者患瘵病,汗出过多而口渴,骨蒸发热,内热灼伤肌肤。吴洋给他服人参白虎汤,病情减轻了一半。他说:这是胃燥,应当赶快先治标症;从今以后应以补益中气为主,不要使用峻烈的药剂,等到一年后才可以铲除病根。过了两年,中气恢复,驱虫后排出蛲虫,蛲虫黑中带红,长一尺多。(《太函集》。) 吴桥治疗吴氏妇人。她患瘵病三年,邻家办厨事时,距离一百步她就一定先说起食物,然后要求吃东西。她母亲怜悯她,每天送一只鸡给她吃。吴桥说:这是传尸病的虫,应当把它排下来就好了。家人说:因这种病死掉的已经有七个人了,希望能把虫除掉。服药三天后,腹部非常疼痛,排出两条蛲虫,长一尺多,粗如筷子,头红,背部和腹部呈黑色,形状像玳瑁。然而到了第七天才排出七条蛲虫,后排出的稍微小一些。蛲虫排出后,妇人不再要求吃东西。母亲送鸡给她,她却把鸡送给仆人吃。她母亲斥责仆人说:你抢走我的女儿,还自己吃掉它吗?最后强迫她进食,于是她腹泻而死。但是她家原来所患的传尸病,直到现在也没有再发作。(《太函集》。) 方大〔原文此处有疑似OCR乱码“HT”,无法确定人名或文字〕原来患瘵病,病势将成,依靠吴桥才得以治疗。后来又患饮食痹阻,几乎危殆,也再次依靠吴桥治好。适逢吴桥出境,那人没有戒慎,疾病又发作。虚火壅滞于中,只能靠粥勉强进食,每次喝两三碗。阴火向上冲腾,从涌泉穴开始,出现声音嘶哑、咳血、盗汗、梦遗,全身潮热而消瘦,腹泻不止。吴桥回来后再次诊察,六部脉沉、数而弦,说这是虫在体内侵蚀。用药攻下后排出成群的蛲虫,形状各不相同,并排出了〔原文“去 瘕”字样有缺疑〕,不久便痊愈。《理虚元鉴》说:虚证的病因有六种。第一是先天因素:人在受孕之初,父母有的年纪已经衰老,有的在劳累后行房,有的病后行房,有的妊娠调养失当,有的房事欲望过度。这些都会使精血不旺,导致所生孩子幼弱,因此出生时五脏之气就有先天不足的地方。到了二十岁左右,容易形成劳怯病。不过这种病的先兆一定会预先显现:有的幼年多患惊风,骨骼柔弱、走路迟;稍大读书时不能出声;有的写字动不动就手发抖;有的喉中痰多;有的胸中气滞;有的摇头眨眼。这些都是先天不足的征象。应当在疾病尚未发生前就加以调养保护,或者预先服用补药,或者节制并保养心力;不能因为没有寒热、能够饮食,就自恃没有什么可怕。即使疾病刚开始,也不过是精神疲倦、气短乏力、手足心烦热罢了,哪里知道危重困顿已经迫在眼前呢?第二是后天因素:有的因房事过度损伤肾,有的因劳神损伤心,有的因郁怒损伤肝,有的因忧愁损伤肺,有的因思虑损伤脾。先损伤气的,气受伤后必然累及精。先损伤精的,精受伤后必然累及气。有的在十五六岁发病,有的在二十岁左右,有的在三十岁上下。发病时间虽然不一样,但其中的道理是相同的。第三是痘疹及病后因素:痘疹属于先天的阴毒,麻疹属于先天的阳毒。所以出痘时应当益气补中,使阴毒发泄干净,终身就少患脾病。出疹时应当清解疏散、养护营血,使阳毒发泄彻底,终身就少患肺病。调治不当,往往会留下后患。所以后来凡是脾泄、胃弱、腹痛、气短、精神憔悴、精气亏损、面色苍白、足部痿弱等各种气弱阳衰的病症,都是出痘时没有及时补益造成的。凡是肺气哮喘、声音嘶哑、容易伤风咳嗽等各种阴亏血枯的病症,都是出疹时没有及时清解造成的。至于病后元气亏损,有的因劳作损伤气,有的因纵欲耗竭精,顷刻之间五脏一齐受损,往往多半无法救治,更应当谨慎。第四是外感因素:俗话说,伤风后不能及时痊愈,就会发展成劳病。如果元气充足,自然能够把邪气逼出体外。或者肾水素来充足,水能够救助母脏。或者平素没有郁积的火热,则肺金不至于突然受伤。这样的人不过患伤风咳嗽而已。如果一个人饮酒房事没有节制,或者心血损伤过重,或者肝火容易妄动,阴血素来亏少,肺中又有潜伏的火,一旦受风,火便因风而动,劳嗽的病症就会发作。肺主管皮毛,肺气一逆就会咳嗽;咳嗽久而不止,便牵动潜伏之火向上,火乘肺金,使水精不能输布,肾中精气的源头已经枯竭;而且久咳耗失肺气,不能下接肾水,肾水之子不能救助肺金之母,于是劳嗽就形成了。第五是处境因素:如果七情没有受到损伤,五劳就不会形成;只有真正解脱的人,才能达观而不受损害。除此之外,很少有人能够不因处境而生病。自古以来,孤苦的臣子泣血,失宠的儿子捶胸,远行的客人有身处异乡的悲苦,闺中的妇人有思念出征丈夫的怨恨;有的人身居富贵而骄纵享乐日益加重,有的人处于贫贱而穷困逼迫难以忍受。这些都能扰乱人的情志,损伤人的气血。医生还没有详细考察五脏,就应先审察七情;还没有研究五劳,就应先调节五志,根据病机来挽救弊病,这样就不能完全依靠药物了。第六是医药使用错误:有的疾病并非感冒,却重用发散药;有的只是稍有停滞,却妄用攻削之药;有的根本没有里热,却一概使用苦寒药;有的人体质虚弱而受到邪气侵袭,尚未经过宣散,却随意使用固表、滋补里气的药,结果使邪热胶着固结,永远不能解除。这些做法都能使原本虚假的病情变成真实,使轻病转为重病,应当深入辨别。心主管血并藏神,肾主管志并藏精。从先天生成的身体来说,是精生成气,气生成神。从后天运行和主宰身体来说,则是神役使气,气役使精。精、气、神,养生家称为三宝,治疗它们本来就不能彼此分离。所以对于遗精、梦遗等各种精病,治疗一定要从神入手。对于怔忡、惊悸等各种神病,治疗一定要从气入手。安定精气必须益气,益气又必须补精。
虚劳初起,多由于心肾不交,或梦泄滑精,体倦骨痿,健忘怔忡,或心脾少血,肝胆动焰,上热下厥,种种诸症,但未至伤肺,终成蒸热者,可用养心丸,或归脾丸主之。其养心丸内以石莲、肉桂交心肾于顷刻,归脾丸以龙眼、木香甘温辛热之品直达心脾,主补中而生血。故凡火未至于乘金,补火亦是生土之妙用,而何虑乎温热之不可从治也哉?若夫阴剧阳亢,木火乘时,心火肆炎上之令,相火举燎原之焰,肺失降下之权,肾鲜长流之用,气高而喘,咳嗽频仍,天突火燃,喉中作痒,咯咽不能,嗽久失气,气不纳于丹田,真水无以制火,于是湿挟热而痰滞中焦。火载血而厥逆清窍,伏火射其肺系,则能坐而不能卧。膈痰滞于胃络,则能左而不能右。斯时,急宜清金补肺,以宣清肃之令;平肝缓火,以安君相之炎;培土调中,以奠生金之母;滋阴补肾,遏阳光之焰。一以中和为治。补其虚,戢其焰,镇其泛,定其乱,解其争,制其过,润其燥,疏其淹,收其耗散,庶有济也。若执补火之说,用辛热之品,与彼寒凉伤中者,异病而同治,岂不殆哉。
卷十二
吐血
孙文垣治程两峰,与乃侄有芥蒂,偶饮侄家,归觉腹中满,呕哕不宁,次日,面目皆黄,恶寒发热。医作疟治,五心加热,下午潮热烦躁,且鼻衄腹痛,大便黑如墨,吐黑血如烂猪肺者碗许,状如中蛊,心疑乃侄毒之。召医,率见其目珠如金,面若熏橘,腹大有块,如盘且坚硬,两足浮肿,四肢冷,小水赤,饮食不思,皆辞不药。举家号泣,欲争哄。诊之,其脉左涩右滑。滑主痰饮,涩主有瘀血,所吐下皆瘀之验,非蛊也。彼谓平生颇谨疾。曰:怒则伤肝,甚则呕血,不呕则瘀于经络,满而溢也。彼乃悟。用当归尾三钱,赤芍、丹皮、川芎各一钱五分,元胡索、五灵脂、桃仁各一钱,滑石、茜根各二钱,煎饮,下黑物甚多。腹仍痛,块未软,前方加青皮、山楂、酒蒸大黄,服之大便三次,所去皆痰与瘀。自此腹减块消黄退,足尚肿,改用六君子加泡姜、茜根、滑石、青蒿而愈。
萧万舆表侄媳脾胃素热,因冒风邪,目涩鼻干,自用姜汤,连三晨咯血数口,又恣饮藕汤,益增烦胀。夫所谓外感者,从外而入,必令从外而出,姜汤独力,既难奏效,藕汤凉涩,复闭外邪。用解表剂,入芩、连、花粉,一剂而愈。
姜子社少妇,潮热喘咳,经水涩少,每郁则膈胀拒食,偶啖辛热,咯血口干,脉弦滑微数。盖甫笄阴血未充,五火易动,因循不治,亦能成瘵。以六味加黄芩、炙草、知母、麦冬、阿胶为丸,服至月余,诸症如失。
孙文垣治汪希明,年弱冠,性躁,素有痰火,旧曾吐血。医用收涩之剂太早,至瘀流滞经络。且为灸肺 、膏肓,咳不能唾。又误作风邪,投发散之剂,不思火盛得风,其势愈炽,血从口鼻喷出,势如涌泉。诊之,六脉洪数,身热而烦,又时当三伏,内外之火夹攻,非釜底抽薪之法,难夺其上涌之势,乃以三制大黄三钱,石膏五钱,黄连、茜根、滑石各二钱,女贞一钱,急煎饮之。大便微行二次,血来少缓,即用石膏、滑石、冬青子各三钱,旱莲草、茜根各二钱,黄连、山栀、贝母各二钱,茅根五钱,煎服,血乃止。后遇大便燥结,进当归龙荟丸,咳嗽则与二冬、二母、栝蒌、白芍、黄芩、茅根、黄连、茜草之类,全瘳。夫病有六不灸,火盛者不灸。此由误灸几殒,书之以为好灸者戒。
臧六老,上吐血,下泻血,胸膈背心皆胀。原因脑怒,又伤犬肉,故发热而渴。医者皆作阴虚火动,为之滋阴降火,病愈甚。诊之,两关俱洪滑有力,此肝脾二经有余症也。此怒甚伤肝之呕血,并下泄,胸背胀痛,瘀血使然。脾为犬肉所伤,故不能统血。今误用苦寒之剂,是以脾愈伤而上焦血愈滞,惟调气健脾兼之消导,则万全矣。六老曰:人皆谓劳怯,故发热吐红血,上吐阳络伤也,血下行,阴络伤也,阴阳俱伤,法当不治,今谓非阴虚何也?曰:脉数无力者为阴虚,今洪滑有力。凡阴虚之热,发于申酉间,夜半而退,如潮汛然,谓之潮热,今热不分昼夜,安得谓之阴虚?乃与山楂、香附、枳实调气消导为君,丹参、丹皮、桃仁、滑石、茅根化瘀为臣,黄连、芦根解犬肉之热为佐,四帖,胸背宽,血吐止。惟腹中不舒,仍以前药同丹溪保和丸与之,四帖,下黑秽半桶而愈。(辨症分明。)
陆养愚治少司马陆北川,原有痰火,因感怒后,触大怒,夜热咳嗽见红,先服童便数钟,血止,嗽亦不甚。
译虚劳初起,多由心肾不相交引起,症状有梦遗滑精、身体疲倦、骨骼痿弱、健忘怔忡,或者心脾血少、肝胆火焰妄动、上部发热而下肢厥冷等各种表现;只要还没有伤及肺,最终形成蒸热的,可以用养心丸,或以归脾丸为主治疗。养心丸中用石莲、肉桂,使心肾很快相交;归脾丸用龙眼、木香等甘温辛热之品直达心脾,主要补益中气并生成血液。所以凡是火邪还没有侵入肺金时,补火也能起到培土的妙用,又何必担心温热药不能顺势治疗呢?如果阴气极盛而阳气亢盛,肝木与心火乘势而动,心火肆意向上炎烧,相火发出燎原之势,肺失去肃降的职权,肾也少有滋养生长的作用,于是气息上冲而喘,咳嗽频繁不止,天突穴处如有火在燃烧,喉中发痒,咯吐、吞咽都困难;咳嗽久了耗失肺气,气不能纳入丹田,真水不能制约火,于是湿与热相夹,痰滞留在中焦。火邪挟带血液上冲,使清窍厥逆;潜伏的火邪冲射肺系,就会只能坐着而不能躺下。膈间的痰滞留在胃络,就会只能向左转动而不能向右转动。这时应当赶快清肺金、补肺气,使肺恢复清肃之令;平息肝气,缓解火势,以安定君火和相火的炎热;培补脾土,调理中焦,以稳固肺金所生的根本;滋养阴液、补益肾脏,遏制阳火的炽烈。总的原则是以中和为治疗方法。补益虚损,收敛火焰,镇定胆气浮越,平定紊乱,解除争扰,制约过盛,滋润燥邪,疏通壅滞,收摄耗散之气,这样或许才能奏效。如果拘泥于补火的说法,使用辛热药物,那么这与用寒凉药损伤中气一样,虽然病名不同却采用同样的错误治疗,难道不是很危险吗?卷十二 吐血 孙文垣治疗程两峰。程两峰与侄子有隔阂,偶然在侄子家饮酒,回来后觉得腹中胀满,呕吐恶心不安。第二天,面目全都发黄,怕冷发热。医生按疟疾治疗,他却手足心更加发热,下午潮热烦躁,并且鼻出血、腹痛,大便黑如墨汁,吐出约一碗黑血,像腐烂的猪肺,情状如同中了蛊毒,心里怀疑是侄子给他下了毒。他请来医生,医生们见他眼珠像金子,脸色像熏过的橘子,腹部胀大并有肿块,像盘子一样大而坚硬,两脚浮肿,四肢发冷,小便赤红,毫无食欲,都推辞不肯用药。全家号哭,想要争闹起来。孙文垣为他诊脉,左脉涩,右脉滑。滑脉主痰饮,涩脉主有瘀血;吐出和排出的都是瘀血的证据,并不是中了蛊毒。那人说自己平时一向很谨慎爱护身体。孙文垣说:发怒会损伤肝,严重时会吐血;如果没有吐出来,就会瘀积在经络中,积满后便向外溢出。那人才明白过来。用当归尾三钱,赤芍、丹皮、川芎各一钱五分,元胡索、五灵脂、桃仁各一钱,滑石、茜根各二钱,煎煮服下,排出很多黑色物质。腹部仍然疼痛,肿块还没有变软,于是在原方中加入青皮、山楂、酒蒸大黄。服后大便三次,排出的都是痰和瘀血。从此腹胀减轻,肿块消失,黄疸退去,但脚仍然肿,于是改用六君子加泡姜、茜根、滑石、青蒿,病便痊愈。萧万舆治疗表侄媳妇。她平素脾胃有热,因为感受风邪,眼睛涩、鼻子干,自己用姜汤治疗,连续三个早晨咯血数口;又任意多喝藕汤,烦闷胀满反而更加严重。所谓外感病,是从外部侵入的,必须使它从外部排出;单靠姜汤很难奏效,藕汤性凉而收涩,又把外邪闭在体内。使用解表药,并加入黄芩、黄连、花粉,服一剂便痊愈。姜子社治疗一位年轻妇女。她潮热、喘咳,月经涩滞而量少,每逢情志郁结就胸膈胀满、拒绝进食;偶尔吃辛热食物,就咯血、口干,脉弦滑而稍数。她刚刚成年,阴血尚未充足,五脏之火容易妄动;如果拖延不治,也会形成瘵病。用六味地黄丸加黄芩、炙草、知母、麦冬、阿胶制成丸剂,服用一个多月,各种症状都像消失了一样。孙文垣治疗汪希明。他二十岁,性情急躁,平素有痰火,过去曾经吐血。医生过早使用收涩药,使瘀血流滞在经络中。又错误地在肺〔原文穴名疑缺字〕、膏肓处施灸,使他咳嗽而不能咯痰。后来又误认为是风邪,投用发散药;没有想到火势旺盛时再遇风,火势会更加炽烈,血从口鼻喷出,势头像泉水涌出。诊察时六脉洪数,身体发热而烦躁;又正值三伏天,内外之火夹攻。若不用釜底抽薪的方法,很难压住血液上涌的势头,于是用三制大黄三钱、石膏五钱、黄连、茜根、滑石各二钱、女贞一钱,急煎后给他服下。大便稍微通了两次,出血立即略有缓解;随即用石膏、滑石、冬青子各三钱,旱莲草、茜根各二钱,黄连、山栀、贝母各二钱,茅根五钱,煎服后血才止住。后来遇到大便燥结,就服当归龙荟丸;咳嗽时则给予二冬、二母、栝蒌、白芍、黄芩、茅根、黄连、茜草之类,最终完全痊愈。疾病有六种情况不能灸,其中火势旺盛的不能灸。这个病例因误用灸法几乎丧命,记载下来是为了告诫那些喜好灸法的人。臧六老上面吐血,下面泻血,胸膈和背心都胀满。起因是大怒,又因吃狗肉受伤,所以发热口渴。医生都认为是阴虚火动,给他滋阴降火,病情反而更加严重。诊脉时两手关部都洪滑而有力,这是肝、脾两经实证的表现。这是大怒损伤肝脏所致的呕血并下泻,胸背胀痛则是瘀血造成的。脾被狗肉所伤,所以不能统摄血液。现在误用苦寒药,使脾受到更大损伤,上焦的血也更加瘀滞;只有调理气机、健脾,同时配合消食导滞,才是万全之策。六老说:人人都说这是劳怯病,所以发热吐红血;向上吐血是阳络受伤,血向下排出是阴络受伤,阴阳络都受伤,按理应当无法医治。现在你说不是阴虚,为什么呢?他说:脉数而无力才是阴虚,现在脉洪滑而有力。凡是阴虚所致的发热,在下午三点到五点、五点到七点之间出现,半夜退去,像潮水涨落一样,所以叫潮热。现在发热不分昼夜,怎么能说是阴虚呢?于是用山楂、香附、枳实调气消食导滞作为主药,用丹参、丹皮、桃仁、滑石、茅根化瘀作为辅药,用黄连、芦根解除狗肉之热作为佐药。服四剂后,胸背宽松,吐血停止。只是腹中仍不舒适,仍用前方与丹溪保和丸同服;服四剂后,排出半桶黑色秽物,病便痊愈。(辨证十分清楚。) 陆养愚治疗少司马陆北川。患者原有痰火,因为感到愤怒后又遭遇大怒,夜间发热、咳嗽并见红色血液;先服几杯童便,血止住了,咳嗽也不太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