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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续名医类案三十一

卷二十九·小儿科

医藏 · 已译 · 第 434–448 段

杨士瀛云:小儿口噤不开,猪乳饮之良。月内胎惊,同朱砂牛乳少许抹口甚妙。此法良家方书未知用,予传之东宫,吴观察子病此,用之有效。(《本草纲目》。)

冯楚瞻治张氏儿,周岁卧低坑,睡中坠下,毫无伤损,嘻笑如故,但自后右手足瘫软不举,手不能握,足不能立。脉则洪大,久按无力,知为先天不足,复于睡中惊触,气血不周行之故。与熟地四钱,麦冬一钱五分,炒白术二钱四分,牛膝二钱,五味子四分,制附子五分,煎小半钟,入人参汁二三分冲服,六剂手足轻强,精神更倍。

陆养愚治陈云谷子,年十四,四月终自馆中归,偶戏水旁,一人在后曰:师来也。因惊扑水,头面俱湿,回家夜间身热头痛,至晨烦躁不安,胡言乱语。及问之,欲言而不能出声。或谓六脉浮紧,此伤寒也,表气郁冒,致里气不舒,故烦乱,宜大汗之,用五积散,令密屋重覆,汗出透衾。明日手足搐搦,项背强直,气出不纳,自汗不语,又投抱龙丸、钩藤散不效。脉之,两手浮数而散,关尺沉弱而涩,此因惊恐,肝肾受伤。经曰:惊则气乱。胡言乱语,气乱故也。语不能出者,气下故也。初时以平肝镇心之中,少佐以壮气血之品,病当自愈。乃误以为伤寒,大发其汗,汗多则亡阳,变而为痉,强直搐搦,盖痉症也。经曰:阳气者,精则养神,柔则养筋。今阳气竭,血无所附以养筋,故不柔和也。阳气尽浮于外,故气不纳而自汗不语。急用大料参、 为君,以救垂绝之阳;四物为臣,入天麻以养肝经之血;枣仁、五味为佐,以收耗散之神;甘草、麦冬为使,以彻浮游之火。二剂顿减,复以朱砂安神丸间服,旬日而安。(汗即血也,汗多则伤阴,肝失所养,故变为痉。

今反以为亡阳,故泥于大汗亡阳之旧说也。)

万密斋治胡凤 子,痘后伤食成疳,肌瘦发穗。一医治之已效,别生一病,似痫非痫,昼则安静,夜则梦寐,间抱其乳母叫云:我怕我怕。如人捕之之状。询其由,儿性畏药,医来灌服,必将针火恐吓之。盖恐则伤肾,又肾藏志,虚则神志不宁而心惊,寤则神栖于心,寐则神栖于肾,脾为往来出入之门户,以补脾为主,安神次之。补脾肥儿丸,安神丸,调理半月而安。(此恐也,非惊也,附见于此,未尝不可。第不可误认为惊,以其法蒙混施治耳。)

英山大尹吴清溪子病惊风,皆作风治之不效。曰:非风也,乃因惊得之。风从肝治,惊从心治,不识病源,如何有效?乃取至圣保命丹治之,搐止矣。(惊从胆治,子和之论甚明,非从心也。)

马元仪治一童子,读书见其师因恐致病。从朔日起,昏愦不知人事,七日乃苏。群作惊治,延久不瘥。曰:此恐也,非惊也。或问惊恐何以别之?曰:惊从外来,恐从内起,恐则伤肾。肾伤于恐,真水受亏,龙火泛越,扰乱神明,复遇朔日,谓之重阳,真阴更为之用,至七日而阴气来复,然后龙归窟宅,如风云散而天气清明也。

治而壮水之主,以镇阳光。以六味地黄汤补其真阴,加远志以通神明,肉桂导龙火归源,服此后竟不作。

小儿急惊,因闻大声,或惊而发搐,搐止如故。此热生于心,身热面赤引饮,口中气热,二便黄赤,甚则发搐。盖热甚生风,阳盛而阴虚也。宜利惊丸除其痰热,不可用巴豆之药。

叶天士曰:惊则气乱,虽大惊,未可竟以收复神气为主,当察色审症,有痰者清痰安神,有火者清火安神,不可单用补剂,须活法处治为妙。

卷二十九·小儿科

惊风

万密斋治徐道淑子病惊风,先请张医治之不效。万至,病已七日,发搐无时,痰鸣气急,势甚危。按治惊之法,先降其痰,次止其搐,后补其虚,一言以蔽之,惟治其火而已。乃用河间凉膈散,改朴硝为马牙,水煎成汤,入青礞石末调服之,痰下喘止。随用泻青丸、导赤散,二方相合,作汤服之而搐止。余热未除,张主小柴胡汤、竹叶汤、凉惊丸,皆不然之。乃用四君子汤加炒黑干姜,一服身凉。徐问故,曰:大凡小儿肝常有余,脾常不足,肝主风,搐搦气逆,皆属于肝。经曰:太过则乘其所胜,而侮所不胜,故肝木旺则乘脾土,侮肺金。

夫肝火名曰龙雷,水不能制,寒不能胜,故以炒干姜合参、术、甘草之甘温,以补为泻而愈也。

按:治法仍以寒凉折其标,以甘温固其本。若据后半云云,岂不打成两橛?罗田令朱女,未周岁,病惊风,万用泻青丸,是丸治惊风之秘方也,服之而搐转甚。盖喉间有痰,药末颇粗,为顽痰裹住,粘滞不行之故,乃煎作汤,用薄棉纸滤去滓,一服而愈。(泻青丸:羌活、大黄、川芎、山栀仁、龙胆草、当归、防风,蜜丸芡实大,每服半丸,竹叶汤入沙糖化下。雄按:用药之法,不可不相其机而投之也。以此推之,则熟地泥膈之说,亦为痰盛者言也,岂可概谓其非耶?)

译杨士瀛说:小儿嘴闭着张不开,给他喝猪乳就好。出生一个月以内的小儿发生胎惊,用少许朱砂和牛乳调和,涂抹在口中,效果非常好。这种方法在医家方书中还没有见到有人使用,我把它传给东宫;吴观察的儿子患这种病,用了以后有效。(《本草纲目》。) 冯楚瞻治疗张家的孩子,刚满一岁时睡在低坑中,睡梦中跌落下来,却一点也没有受伤,仍像往常一样嬉笑;只是从那以后右手右脚瘫软无力,手不能握,脚不能站立。诊脉洪大,但按久了便无力,由此知道这是先天不足,又在睡梦中受到惊触,导致气血运行不周所致。给他熟地四钱、麦冬一钱五分、炒白术二钱四分、牛膝二钱、五味子四分、制附子五分,煎成小半钟,加入人参汁二三分冲服;服六剂后,手脚变得轻便有力,精神也加倍振作。陆养愚治疗陈云谷的儿子,十四岁,四月底从私塾回家,偶然在水边玩耍,有人在他身后说:“老师来了!” 孩子因惊吓扑进水里,头脸都湿了;回家后夜间身体发热、头痛,到早晨烦躁不安,胡言乱语。等到询问他时,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有人说六部脉都浮紧,这是伤寒,表气郁闭,导致里气不舒,所以烦乱;应当用大汗法,于是使用五积散,让他待在严密的房屋中,层层覆盖被褥,出汗透湿被子。第二天手脚抽搐,颈项和背部强直,呼出的气多而吸不进气,自动出汗且不能说话;又服用抱龙丸、钩藤散,仍然无效。再次诊脉,两手脉浮数而散,关脉、尺脉沉弱而涩,这是由于惊恐导致肝肾受伤。医经说:受到惊吓,气就会紊乱。胡言乱语,是因为气机紊乱。不能发出语言,是因为气下陷。起初应在平肝镇心的药物中,少量配伍补益气血的药物,病本来会自行痊愈。却误认为是伤寒而大力发汗,汗出过多就会损伤阳气,病于是转变成痉证,出现身体强直、手足抽搐,这其实就是痉病。医经说:阳气精纯时能滋养精神,柔和时能滋养筋脉。如今阳气已经耗尽,血也失去了依附而不能滋养筋脉,所以筋脉不再柔和。阳气全都浮越在体表,所以气不能纳入,出现自汗和不能说话。应立即使用大剂量的人参、[原文缺字]为主药,挽救将要断绝的阳气;以四物汤为辅药,加入天麻来滋养肝经的血;以枣仁、五味子为佐药,收摄耗散的精神;以甘草、麦冬为使药,清除浮游于上的虚火。服两剂后病情立即减轻,又间隔服用朱砂安神丸,十天便安定了。(汗就是血,汗出过多就会损伤阴气;肝失去滋养,所以转变为痉病。如今反而把它说成是亡阳,这是拘泥于“大汗亡阳”的旧说。) 万密斋治疗胡凤[原文字间有疑]的儿子,出痘后因饮食积滞而形成疳病,肌肉消瘦,头发枯黄如穗。一位医生治疗后已经见效,却又生出另一种病,像癫痫又不像癫痫;白天安静,夜里则在梦中不时抱着乳母哭叫:“我害怕,我害怕!” 那样子就像有人正在捉拿他。询问病因,得知孩子性情害怕服药,医生来灌药时,必定拿针和火来恐吓他。恐惧会损伤肾,肾又藏志;肾虚则神志不安而心中惊惧。醒着时神寄居于心,睡着时神寄居于肾;脾是神志往来出入的门户,所以应以补脾为主,安神为次。服用补脾肥儿丸和安神丸调理半个月,便安定了。(这是恐惧,不是惊吓;附带记在这里,也未尝不可。只是不能误认为是惊病,而把这种方法混杂施治。) 英山县县令吴清溪的儿子患惊风,医生都把它当作风病治疗,却没有效果。有人说:这不是风病,而是因惊吓所致。风病应从肝论治,惊病应从心论治;连病源都辨认不清,怎么会有效呢?于是取至圣保命丹治疗,抽搐就停止了。(惊病应从胆治疗,张子和的论述很清楚,并不是从心治疗。) 马元仪治疗一个童子,他读书时看见老师,因恐惧而得病。从初一开始昏沉不省人事,到了第七天才苏醒。众人都按惊病治疗,拖延很久也没有痊愈。马元仪说:这是恐惧,不是惊吓。有人问:惊和恐怎样区别呢?他说:惊是从外界而来,恐是从内心产生;恐惧会损伤肾。肾因恐惧受伤,真水亏损,龙火泛越,扰乱神明;又遇上初一,称为重阳,真阴更加受到消耗,直到第七天阴气才来复,随后龙火归回原处,就像风云散去、天气恢复清明一样。治疗时应补益肾水这个根本,以镇摄亢盛的阳光。用六味地黄汤补益真阴,加远志以疏通神明,用肉桂引导龙火归于本源;服药后竟然再没有发作。小儿急惊,是因听到巨大的声音,或者受到惊吓而发生抽搐;抽搐停止后,仍和平常一样。这是心中生热,表现为身体发热、面红、牵引饮水,口中气息发热,大小便黄赤,严重时就会抽搐。这是因为热盛会生风,阳气过盛而阴气虚弱。应当用利惊丸清除痰热,不可使用含巴豆的药物。叶天士说:受到惊吓会使气机紊乱,即使是大惊,也不能一概以收复神气为主;应观察面色、审察症状,有痰就清痰安神,有火就清火安神,不能只用补药,必须灵活辨证施治才好。卷二十九·小儿科 惊风 万密斋治疗徐道淑的儿子,患惊风,先请张医生治疗,没有见效。万密斋到时,病已经七天,抽搐没有固定时间,喉中痰鸣,呼吸急促,病势非常危重。按照治疗惊病的方法,应先降痰,再止搐,最后补虚;一句话概括,就是只治疗其中的火邪。于是采用刘河间的凉膈散,把朴硝改为马牙硝,水煎成汤,加入青礞石末调服,痰排出后喘息停止。随后使用泻青丸和导赤散,将两方合在一起煎汤服用,抽搐便停止了。余热还没有清除,张医生主张用小柴胡汤、竹叶汤、凉惊丸,万密斋都不同意。于是采用四君子汤加炒黑的干姜,服一剂后身体就凉下来了。徐家询问原因,万密斋说:一般来说,小儿肝气常有余,脾气常不足;肝主风,抽搐、气逆都属于肝病。医经说:邪气太过,就会乘袭它所胜的脏腑,欺侮它所不胜的脏腑;所以肝木旺盛,就会乘袭脾土,欺侮肺金。肝火称为龙雷之火,水不能制约,寒也不能胜过它,所以用炒干姜配合人参、白术、甘草的甘温之性,以补益的方法反而达到泻火的效果,病就好了。按语:这种治法仍然是用寒凉药折挫其表面的邪热,用甘温药巩固其根本。如果根据后半段的说法来讲,岂不是把治法说成互相矛盾的两截了吗?罗田县令朱家的女儿还不到一岁,患惊风;万密斋使用泻青丸,这是治疗惊风的秘方,服后抽搐反而更加严重。原来孩子喉间有痰,药末很粗,被顽痰包裹住,黏滞不能运行;于是把药煎成汤,用薄棉纸滤去药渣,服一剂就好了。(泻青丸由羌活、大黄、川芎、山栀仁、龙胆草、当归、防风组成,用蜂蜜制成芡实大小的丸剂;每次服半丸,用竹叶汤加入砂糖化开送服。雄按:使用药物的方法,不能不审察病情的关键后再投药。由此推论,熟地会阻滞胸膈的说法,也是针对痰盛的人而言,怎么能一概说它不对呢?)

罗田曾教谕子,病惊风,先请一医,继召万同治。医主小续命汤,多辛燥之药,必反助火邪,而病益甚。

不如通圣散为愈,服未尽剂而安。(治风病者,宜三服此。)

张世鲁子,病惊风,已十七日矣,目右视而眨,(音札,目动也。)口右张而动,手足向右掣引,舌上黑苔,势甚危急,令急取薄荷浓煎汤洗其舌。谓之曰:若黑苔去而舌红,则病可治,否则不可治也。洗之,黑苔尽去。以泻青汤作大剂服之,口眼俱定,手口不掣。以凉惊丸,至圣保命丹,调理十日而安。

闻氏子六岁,病惊风,延万至,则闷死,治凶具矣。视其形色未变,与神仙太乙丹半粒,挖口灌之,立苏。

(方见蛊门。)

留都金二守女,患惊风,甚危,诸医皆勿救,自用活络丹一丸即愈。(《外科芦挥》。)

陈三农治一小儿,急惊双眸突出,舌吐三寸,角弓反张,儿科望而却走。曰:此风火相扇,风痰上涌而然。

用稀涎散,齑汁调服,吐痰涎数口,目舌俱收。后三日,复如前症,以肠胃胶痰尚未下也,以神效丸,姜汤化下,去胶痰二三升愈。

曾世荣治总管杨侯幼子,四岁,腊月,患惊风搐掣,诸医调治,前症俱解,但神昏不食,四肢微冷,已五日矣。前医用醒脾治阳之药不一,而召曾诊,六脉独脾脉沉滑,余脉微缓。脾脉沉而滑者,此积蕴在脾,乃为脾约,当主大便不利,非阴厥也。彼曰:然。遂用泻黄散加大黄水煎,并三服,神气清而饮食进,随获安可,此隆冬用大黄之功也。用药如用兵,当用岂容自已?如五月渡泸,雪夜平蔡,何待秋高马肥而后为之?若拘以四时取用,则兵药无成功矣。(《幼幼心书》。)

大德戊戌夏,曾因干出郭,至五里外,有夫妇二人,抱子而哭于道旁。问之,答曰:入城探亲,三岁孩儿忽得惊风,不省人事。观其面色青黯,目闭神昏。诊之,六脉全无,按太冲脉沉而微有。曾顾谓曰:毋虑,此子可救。但左右竟无人家,遂于路侧拾得破碗半边,有姜一小块,细嚼捻汁碗中,用五苓散、苏合香丸、宽气饮,浇水调和,灌下十数次,渐觉气回,声出目开,自此苏。(同上。)

衡州同知官胡省斋,因其子惊风,曾治之愈。问曰:五苓散何以愈斯疾乎?曰:此剂内用茯苓,可以安此心之神,用泽泻导小便,小肠利而心气通,木得桂而枯,是能抑肝之气,而风自止,所以多主惊风。施之他症,亦皆有说。胡深然之。此其善用五苓散者欤。(同上。)

汪表圣次子两岁,偶感风邪,发热身颤,角弓反张,日服此药,(盖惊风金石风痰之品。)及羌、防、胆星、全蝎之品,昏沉欲绝。盖不知小儿气血未旺,不耐风寒,才犯之即发痉病,但助其气血,即风除神爽。一用此等药治,则风门大开,荣卫无主,旧病未去,新病益增,安望生理?予与五味异功散加柴胡二分,桂枝一分,附子一分,连服二剂而瘥。(《慈幼篇》此与喻嘉言之论同。雄按:用药分两,可谓方成知约。)

陈自明治一小儿,昏愦六日不省,惊风发搐,诸药不效,手足尚温,谓其父母曰:吾能活之。与之针涌泉二穴足心,良久而苏,喜而称谢。曰:此病得之伤食,宿食成痰,痰壅作搐。今病虽愈,宿痰未去,恐他日再作,当制丸药以除其根,不然神气渐昏,必成痫也。乃谓为牟利,不信。次年八月,果成痰迷之病,二便不知,水火不避,复求治。因制一方,以黄连、山栀泻其浮越之火;胆星、白附子炮,以去其壅积之痰;茯神、远志、石菖蒲、朱砂,以安其神,麝香以利其心窍。用 猪心中血,和神曲糊为丸如黍米大,灯心汤下,调理半年不复发矣。又与之灸风池、(脑后风府两旁。)曲池、(两肘外曲处。)三里(曲池之下。)六穴而安。

(因惊风成痫。)

龚子才治一小儿,螈 啼叫,额间青黑,此惊风肝木乘脾,腹中作痛也。先用六君子汤,加木香、柴胡、钩藤钩,啼叫渐缓。更加当归,二剂而安。

一小儿沉困发热,惊搐不乳。视其脉纹如乱鱼骨,此风热急惊之症也、先用抱龙丸少许,却风化痰。后用六君子汤加柴胡,壮脾平肝,遂热退惊定而愈。

周必大《二老堂杂志》云:开元钱最治小儿急惊,以水磨服少许神效。余意小儿心受热而发惊,肝生风而发搐,盖木邪侮土,用金制木之义耳,似亦有理。(《续医说》。)

王叔权云:澧阳有士人之子,惊风后,顶肿,医以半夏、南星为细末,新水调敷而愈。若灸则宜灸前顶等穴云。(《资生经》。)

薛立斋治举人杜克宏子,发热抽搐,口噤痰涌,此肝胆经实火之症,即急惊风。先用泻青丸一服,又用六味丸二服,诸症顿退。乃以小柴胡汤,加芎、归、山栀、钩藤而安,却用补中益气汤而愈。

冬官朱小溪子,项间结核,面色萎黄,肌体消瘦,切牙抽搐,头摇目札,此肝木克脾土也。用六君子汤、九味芦荟丸,治之而愈。

译罗田县教谕的儿子患惊风,先请一位医生治疗,后来又召万密斋共同诊治。那位医生主张用小续命汤,其中辛温燥烈的药物很多,必然反过来助长火邪,使病情更加严重。不如用通圣散治疗,服药还没有服完一剂便安定了。(治疗风病的人,应当服用此方三剂。) 张世鲁的儿子患惊风,已经十七天了,眼睛向右看并眨动(“眨”音札,指眼睛转动);嘴向右侧张开并抽动,手脚向右牵引,舌头上有黑苔,病势十分危急;于是让人赶快取薄荷浓煎汤清洗他的舌头。并对他说:如果黑苔去掉、舌头变红,病就可以治;否则就不能治。清洗后,黑苔全部去掉了。用大剂量泻青汤服用,口眼都恢复稳定,手和嘴也不再抽动。又用凉惊丸、至圣保命丹调理十天,便安定了。闻氏的儿子六岁,患惊风;万密斋到时,孩子已经闷闭如死,治病所需的凶险器具都已准备好了。观察他的形态和面色还没有改变,便给他半粒神仙太乙丹,撬开嘴灌下去,孩子立即苏醒。(方剂见“蛊”门。) 留都金二守的女儿患惊风,病情十分危重,众医都认为无法救治;他自行给孩子服了一丸活络丹,立即痊愈。(见《外科芦挥》。) 陈三农治疗一个小儿,患急惊风,双眼突出,舌头伸出三寸,身体角弓反张,儿科医生看见后都吓得退走了。他说:这是风火相互助长,风痰向上涌出的结果。用稀涎散,以齑汁调服,吐出数口痰涎后,眼睛和舌头都恢复了正常。三天以后,又出现原来的症状,这是肠胃中黏结的痰还没有排下来的缘故;于是用神效丸,以姜汤化服,排出黏结的痰二三升,病就好了。曾世荣治疗总管杨侯四岁的幼子。腊月里,孩子患惊风,抽搐牵掣;众医调治后,原来的症状都已解除,但仍神志昏沉、不进饮食,四肢微冷,已经五天了。此前的医生用了多种醒脾、温助阳气的药,后来请曾世荣诊治;六部脉中只有脾脉沉而滑,其余脉象微弱而缓。脾脉沉而滑,说明积聚的邪气蕴藏在脾中,属于脾约,应当以大便不通为主要表现,并不是阴厥。那人说:确实如此。于是用泻黄散加大黄水煎,连续服用三剂,孩子神志清醒、饮食增加,随即平安痊愈;这正是隆冬使用大黄的功效。用药如同用兵,到了应当使用的时候,怎么能自己停止呢?正如五月渡过泸水、雪夜平定蔡州,难道要等到秋高马肥之后才去做吗?如果拘泥于必须按照四时来选择用药,那么用兵和用药都不会取得成功。(见《幼幼心书》。) 大德戊戌年夏天,曾世荣因事出城,走到城外五里处,看见一对夫妇抱着孩子在路旁哭泣。问他们原因,他们回答说:进城探亲时,三岁的孩子突然患了惊风,不省人事。观察孩子的面色青黑晦暗,双目紧闭,神志昏沉。为他诊脉,六部脉全都摸不到,按太冲脉时脉象沉而略有搏动。曾世荣回头对他们说:不要担心,这个孩子可以救活。只是附近完全没有人家,于是他在路边捡到半只破碗,又找到一小块姜,细细嚼碎后把姜汁挤入碗中;再把五苓散、苏合香丸、宽气饮加水调和,分十多次灌服。孩子渐渐恢复气息,发出声音,睁开眼睛,从此苏醒过来。(同上。) 衡州同知胡省斋的儿子患惊风,曾世荣为他治疗并使其痊愈。胡省斋问:五苓散为什么能够治好这种病呢?曾世荣说:这个方剂中有茯苓,可以安定心神;泽泻能引导小便,使小肠通利、心气得以流通;桂能使木枯,这是抑制肝气的方法,因而风自然停止,所以五苓散常用于治疗惊风。把它用于其他病症,也都有相应的道理。胡省斋深以为然。这大概就是善于使用五苓散的人吧。(同上。) 汪表圣的次子两岁,偶然感受风邪,发热、身体颤抖,角弓反张;每天服用这种药(大概是治疗惊风的金石类、风痰类药物)。又服用了羌活、防风、胆星、全蝎之类的药,结果神志昏沉,几乎要危亡。这是因为不知道小儿气血尚未旺盛,不能耐受风寒,刚一受到侵袭就会发生痉病;只要帮助他补益气血,风邪就会消除,神志也会清爽。一旦用这类药物治疗,风邪侵入的门户反而大开,营卫失去主宰,原来的病还没有除去,新的病又更加严重,哪里还能指望恢复生机呢?我给他用五味异功散,加柴胡二分、桂枝一分、附子一分,连续服用两剂便痊愈了。(《慈幼篇》中的说法与喻嘉言的论述相同。雄按:用药的分量配伍,可以说是组成方剂而又懂得简约的原则。) 陈自明治疗一个小儿,昏沉不省人事六天,惊风发作抽搐,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但手足仍然温暖;他对孩子的父母说:我能救活他。于是给他针刺足心的涌泉二穴,过了很久孩子苏醒,父母高兴地向他道谢。他说:这种病是由于饮食损伤所致,停留的食物凝结成痰,痰壅塞便引起抽搐。现在病虽然好了,但宿痰还没有除去,恐怕以后还会发作;应当制作丸药来清除病根,否则神气会逐渐昏沉,必然形成痫病。他们却认为这是为了谋利,并不相信他。第二年八月,果然形成痰迷之病,大小便都不知道,连水火也不避,再次请求治疗。于是拟定一方,用黄连、山栀清泻浮越的火邪;用胆星、炮制白附子祛除壅积的痰;用茯神、远志、石菖蒲、朱砂安定心神,用麝香通利心窍。取猪心中的血,与神曲糊和在一起,制成黍米大小的丸药,用灯心汤送服;调理半年,病再也没有发作。又给他灸风池(脑后风府穴两旁)。曲池(两肘外侧弯曲处)。三里(曲池下方)。共灸六穴,病情便安定了。(因惊风而形成痫病。) 龚子才治疗一个小儿,抽搐并啼哭叫喊,额头之间青黑;这是惊风中肝木乘脾,导致腹中疼痛。先用六君子汤,加木香、柴胡、钩藤钩,啼哭叫喊逐渐减轻。再加当归,服用两剂便安定了。一个小儿神情困倦、发热,惊厥抽搐而不吃奶。观察他的脉纹像杂乱的鱼骨,这是风热急惊的症状;先用少量抱龙丸,以祛风化痰。随后用六君子汤加柴胡,健壮脾气、平抑肝气,于是热退、惊厥停止而痊愈。周必大《二老堂杂志》说:开元钱最能治疗小儿急惊,用水磨取少量服下,效果神奇。我的看法是,小儿心受热便发惊,肝生风便发搐;这是木邪侵犯脾土,采用金来制木的道理,似乎也说得通。(见《续医说》。) 王叔权说:澧阳有一个读书人的儿子,患惊风后头顶肿起,医生把半夏、南星研成细末,用新汲的水调敷,病就好了。如果采用灸法,则应当灸前顶等穴。(见《资生经》。) 薛立斋治疗举人杜克宏的儿子,发热抽搐,口噤不语、痰涎上涌,这是肝胆经实火的证候,也就是急惊风。先服泻青丸一剂,又服六味丸两剂,各种症状很快就减退了。随后用小柴胡汤,加川芎、当归、山栀、钩藤,病情安定;再改用补中益气汤而痊愈。冬官朱小溪的儿子颈项间长有结核,面色萎黄,肌肉身体消瘦,咬牙抽搐,摇头眨眼,这是肝木克制脾土。用六君子汤、九味芦荟丸治疗,病就痊愈了。

儒者王文远子,患瘰 ,痰盛发搐,服金石香燥之药,手足筋挛,此肝血复伤,而致急惊风也。遂用加味小柴胡加钩藤、山栀、芎、归一剂,又以六味丸料加五味、麦冬,煎服而安。

奚氏女六岁,忽然发惊,目动切牙,或睡中惊搐,痰涎涌盛,乃肝木克制脾土,不能摄涎而上涌也。当滋肾水,生肝血,则风自除,痰自消,遂用六味丸而愈。

薛铠(立斋父。)治一小儿,七岁,患急风将愈,而发热惊悸。或用祛风化痰之剂,更加惊搐,吐痰喘嗽,腹膨少食恶寒。又用抱龙丸等,加大便似痢。寒热往来,殊类风症。视之,以为脾气亏损,诸经无所资养而然。用四君子汤,少用升麻、柴胡以升补阳气而愈。

万密斋曰:一小儿惊风后,右手强硬,五指拳曲,不能举物,兼口角涎流,语言謇涩,此脾有湿痰,脾不足而肝木乘之,不可治也。

高鼓峰治吕坦人子,生甫数月,忽急惊风,抽搐直视,发热不乳。医以抱龙丸及羌活、防风、薄荷、僵蚕等作煎调服。坦人商于高,高曰:误矣,此脾土虚而肝木盛也。急用五味异功散(补脾。)加煨姜(制肝,)进之,少顷熟睡,微汗热退而乳。

卷二十九·小儿科

慢惊

小儿慢惊,因病后,或吐泻,或药饵伤损脾胃,而肢体逆冷,口鼻气微,手足螈 ,昏睡露睛,此脾虚生风,无阳之症也。小儿初生吐热吐 ,身体强直,手足抽掣,目反直视,是胎惊风症也。

清惊散,治小儿痉厥螈 。陈胆星九分,飞辰砂一分研细,以竹沥小半杯,生姜汁一小匙和匀,再用麦冬一钱,橘红八分,薄荷尖一分,煎汤调服。《医镜》云:俗云急惊风,乃痰火闭也。小儿或感风寒,或积乳食,皆能生痰,痰积则化火,或受暑热亦生火,失于清解,则火升而痰亦升,痰火上壅,闭其肺窍,则诸窍皆开。

其证目直气喘,昏闷不醒,且火甚则肝燥筋急,为搐搦掣颤,反张窜视,而八候生焉。总由闭结,肝风内动而成,非惊吓也。当其拘挛弓仰之时,不可用力紧抱,但以手扶,听其自抽自止,庶不伤经络而成废人。初起宜通关散开其嚏,得嚏则醒。次以竹沥或梨汁、莱菔汁,和入石菖蒲汁灌之,火降痰平,则病自已。愈后宜清热养阴,勿投温补。

抱龙丸:琥珀五钱,辰砂三钱,雄黄七钱,麻油煎十二时,再用水萝卜汁煮胆星二两一钱,僵蚕四钱,炒去嘴足,全蝎三钱,研末,用石榴一枚,剜,共以无灰酒调末填入盖定,坐文火上,徐徐搅动成膏,取出冷定。

用牛黄一钱,麝香五分,天竺黄七钱,赤茯苓一两。上各为末,蒸饼为丸,金箔为衣,灯心薄荷汤送下。王晋三曰:此方集肝经之药为复方,初无深意。一方加人参二钱,培植正气以御肝风,紫河车三钱五分,即蚤休草切片,黑 豆制,能伏牛黄、丹朱砂之毒,并可治惊祛风。二味却有妙义,当纂入方中。

孙文垣治侄孙女,周岁发慢惊,眼开手拳,目不动移,脚趾微动,自囟门后,遍身如火,喉中痰声,口中痰沫,腹胀下气,大便亦先行,以牛黄丸、苏合丸进之不效。后与药,皆从痰沫流出。通关散吹鼻无嚏,自申至戌不醒。面色素青白,气禀甚弱,因婢女抱之失跌,受惊发热,此惊气乘虚而入,法在不治。姑以人参三钱,姜汁拌炒,煎汤频频用匙挑入口中。初三四匙皆不受,又与五六匙,得一二匙下咽,便觉痰声少缓,因频频与之。喉中气转,目能动,再以六君子汤加天麻、石菖蒲、僵蚕、泽泻、薄荷煎服,乃略啼,吮乳。次日咳嗽,语声不出,小水短少,以辰砂益元散一钱,灯心汤调下。热退声出,改以四君子汤加陈皮、五味、麦冬、桑白皮、桔梗、杏仁、薄荷,一帖全愈。

冯楚瞻治黄氏儿,甫五月,忽发抽掣窜引,角弓反张,一夜五次,发则二便并出,额汗如雨,势甚危笃。

冯视之,亡阳之势俱备矣。询其由,因常生重舌,屡服五福化毒丹,服后必泻数次即愈。盖阳虚肆进苦寒,脾阳下元亏极,肝木无养,挟火上乘,脾土益伤,虚风乃发。以人参、白术各一钱,熟附四分煎服,服后安然静睡。下午复发,随服随安,数帖而愈。

吴孚先治一小儿,吐泻后失于调治,忽痰涎上涌,面色青白,似搐不搐,右手脉沉迟而弱,关纹隐隐,手足微冷。此慢惊也,不速治即成慢脾莫救。用白术、人参、甘草、黄 、半夏、炒冬瓜仁、炮姜、制附而安。

龚子才治一小儿,目内色青发搐,目上视,叫哭不已。或用牛黄清心丸不愈,反切牙顿闷,小便自遗,此肝经血虚甚故耳。用补中益气汤及六味丸而瘥。

一小儿潮热,手足发搐,痰涎上涌,手足指冷,左腮自申酉时青中隐白,此肝经虚弱,肺金所胜而潮搐,脾土虚弱而足冷也。用补中益气汤以补脾肺,六味丸以补肝肾而愈。盖病气有余,当认为元气不足,若用泻金伐肝,清热化痰则误矣。

译儒者王文远的儿子患瘰疬,痰多并发抽搐,服用金石类及香燥药物后,手足筋脉痉挛;这是肝血再次受伤,从而导致急惊风。于是用加味小柴胡汤,加钩藤、山栀、川芎、当归一剂;又用六味丸的药料加五味子、麦冬,煎服后病情安定。奚氏的女儿六岁,突然发惊,眼睛转动、咬牙,有时睡梦中惊厥抽搐,痰涎大量涌出;这是肝木克制脾土,脾不能收摄津液,导致痰涎向上涌出。应当滋养肾水、滋生肝血,这样风自然会消除,痰自然会消散,于是用六味丸治愈。薛铠(薛立斋的父亲)。治疗一个七岁小儿,急惊风将要痊愈时,又出现发热、心悸。有人给他用祛风化痰的药剂,反而更加惊厥抽搐,吐痰、喘息咳嗽,腹部胀大,进食少且怕冷。又用抱龙丸等药,结果大便变得像痢疾一样。寒热交替发作,很像风证。观察后认为,这是脾气亏损、各经脉得不到滋养造成的。用四君子汤,少量加入升麻、柴胡,以升提并补益阳气,病就痊愈了。万密斋说:一个小儿患惊风后,右手强直僵硬,五指弯曲成拳,不能拿东西,同时口角流涎、言语迟涩;这是脾中有湿痰、脾气不足而被肝木乘袭,无法医治。高鼓峰治疗吕坦人的儿子,孩子出生才几个月,突然患急惊风,抽搐、直视,发热而不吃奶。医生给他服抱龙丸,以及羌活、防风、薄荷、僵蚕等药煎成的汤剂。吕坦人向高鼓峰询问病情,高鼓峰说:治错了,这是脾土虚弱而肝木旺盛。立即使用五味异功散(补益脾气)。加入煨姜(制约肝气),给孩子服下;不久便熟睡,微微出汗,热退后又吃奶了。卷二十九·小儿科 慢惊 小儿慢惊,常因病后,或呕吐腹泻,或服药饮食损伤脾胃,出现四肢厥冷、口鼻气息微弱、手足抽搐、昏睡而眼睛露白;这是脾虚生风、阳气不足的证候。小儿刚出生时呕吐热液,身体强直,手足抽动,双眼直视,这是胎惊风证。清惊散,治疗小儿痉厥抽搐。陈胆星九分、飞辰砂一分,研成细末;用竹沥小半杯、生姜汁一小匙调匀,再用麦冬一钱、橘红八分、薄荷尖一分煎汤调服。《医镜》说:俗称的急惊风,就是痰火闭塞。小儿有时感受风寒,有时因积乳积食,这些都能生痰;痰积久了便化火,有时感受暑热也会生火。若未能及时清解,火会上升,痰也随之上升;痰火壅塞于上,闭阻肺窍,于是其他孔窍都张开。其症状是双目直视、气喘、昏沉闷闭而不醒;火势旺盛时,肝燥而筋脉拘急,便出现抽搐、牵掣、颤抖、角弓反张、乱窜斜视等,八候也由此产生。总的来说,这是闭塞凝结、肝风内动所造成的,并不是受到惊吓所致。在身体拘挛、向后弓仰时,不可用力紧紧抱住,只需用手扶持,任其自行抽搐、自行停止,以免损伤经络而成为残废。刚开始发作时,宜用通关散使其打喷嚏,打出喷嚏就会醒来。随后用竹沥,或梨汁、莱菔汁,调入石菖蒲汁灌服;火降痰平,病自然会痊愈。痊愈后宜清热养阴,不要使用温补药物。抱龙丸:琥珀五钱、辰砂三钱、雄黄七钱,用麻油煎十二时;再用水萝卜汁煮胆星二两一钱、僵蚕四钱(炒后去掉嘴和脚)、全蝎三钱,研成末;取石榴一枚,剜去其中部分,将诸药末用无灰酒调和后填入石榴,盖好,放在文火上徐徐搅动,熬成膏,取出冷却凝固。再用牛黄一钱、麝香五分、天竺黄七钱、赤茯苓一两。以上各药分别研成细末,用蒸饼制丸,以金箔包衣,用灯心薄荷汤送服。王晋三说:这个方剂汇集了肝经药物组成复方,起初并没有什么深奥的意义。有一方加人参二钱,以培植正气来抵御肝风;加紫河车三钱五分,即蚤休草切片,用黑豆制过,能够制伏牛黄、丹砂的毒性,也可以治疗惊证、祛除风邪。这两味药确实有精妙的意义,应当编入方剂之中。孙文垣治疗侄孙女,孩子一岁,患慢惊,睁着眼睛、双手握拳,目光不转,脚趾微微活动;从囟门后面到全身都像火一样发热,喉中有痰鸣声,口中有痰沫,腹胀并放屁,大便也已经先行排出。给她服牛黄丸、苏合丸,都没有效果。后来再给她服药,药物都从口中的痰沫里流了出来。将通关散吹入鼻中也没有打喷嚏,从申时到戌时一直没有醒来。她平素面色青白,禀赋气血十分虚弱;又因婢女抱她时失手跌落,受到惊吓而发热。这是惊气乘虚侵入,按常法已经属于不能医治的情况。姑且用人参三钱,拌姜汁炒过,煎汤后频频用匙挑入她口中。最初喂三四匙都不能咽下,后来又喂五六匙,终于有一两匙咽下去;随即觉得痰鸣声稍稍减缓,于是频频喂服。喉中的气息转动起来,眼睛能够活动;再用六君子汤加天麻、石菖蒲、僵蚕、泽泻、薄荷煎服,于是略能啼哭,也能吮奶。第二天咳嗽,声音发不出来,小便短少;用辰砂益元散一钱,以灯心汤调服。热退而声音恢复,改用四君子汤加陈皮、五味子、麦冬、桑白皮、桔梗、杏仁、薄荷,服一剂便完全痊愈。冯楚瞻治疗黄氏的孩子,刚满五个月,突然发生抽搐、牵引窜动、角弓反张,一夜发作五次;每次发作时大小便同时排出,额头汗出如雨,病势十分危重。冯楚瞻看后说,亡阳的各种表现都已经具备了。询问病因,得知孩子平时常生重舌,屡次服用五福化毒丹,每次服后都必然腹泻数次,随后便痊愈。这是因为阳气虚弱却一再服用苦寒药,导致脾阳和下元亏损到了极点;肝木失去滋养,又挟带火邪向上侵犯,使脾土更加受伤,于是虚风发作。用人参、白术各一钱,熟附子四分,煎服后,孩子安静地熟睡了。下午又发作,随服药随即安定,服了几帖药便痊愈了。吴孚先治疗一个小儿,吐泻后没有及时调治,忽然痰涎向上涌出,面色青白,似乎抽搐又似乎没有抽搐,右手脉沉、迟、弱,关部指纹隐约可见,手脚微冷。这是慢惊风,如果不赶快治疗,就会成为慢脾风,无法挽救。用白术、人参、甘草、黄〔原文缺字〕、半夏、炒冬瓜仁、炮姜、制附子治疗后安定。龚子才治疗一个小儿,眼睛内侧发青并发生抽搐,双眼向上看,不停地叫哭。有时用牛黄清心丸也不见好转,反而出现咬牙、突然闷塞,小便自行失禁,这是肝经血虚严重造成的。用补中益气汤和六味丸治疗后痊愈。一个小儿出现潮热,手脚抽搐,痰涎向上涌,手脚指尖发冷;左腮从申时到酉时呈青色,青中隐约带白。这是肝经虚弱、肺金克制肝木而发生潮热抽搐,也是脾土虚弱所以脚冷。用补中益气汤补益脾肺,用六味丸补益肝肾,病就痊愈了。大概病势表面上像是有余,实际上应当认为是元气不足;如果使用泻肺金、伐肝木、清热化痰的方法,就错了。

一小儿呕吐不食,手足搐搦,痰涎上涌,手足指冷,额黑唇青,此肾水胜心火也。用五味异功散加木香、炮姜顿安。乃去炮姜,再剂而愈。(亦是脾虚之症。)

立斋治太平王职坊子,患疟疾,恪用化痰之剂,虚症悉至,殊类惊风。曰:小便频数,肝经阴虚也;两目连札,肝经风热矣;作呕懒食,胃气虚弱也;泄泻后重,脾气虚弱也。用补中益气汤,六味地黄丸而痊。

大君刘应昌子,患瘰 ,恪服化痰之剂,又服祛风至宝丹,致与前症同,亦用二方而愈。

叶弘士之子,岁半慢惊,服金石药,乃风痰之剂,昏闷七日,指纹直抵三关,医辞不治。予投以加减补脾汤立愈。(《慈幼篇》。)

陈文中治尚书洪端明子,始生未及三个月,腹胀满,足肚冷,囟门高急,上气涎潮,四肢搐搦。同坐众官,皆言死症。洪公曰:我在前死了七八个儿子,皆是这般症候,此儿子足见难医,枉废生受。亦不召医视之。或告陈,因往视,而谓之曰:小官人此症候不死,尚可救活。洪公曰:此儿必死,毋劳用计。众官皆曰:陈君高明,既有救疗之心,劝洪公从说。乃用油珠膏一服,次用长生丸一服,便下黄稠粘涎约半盏,内有白奶块,如小豆大十余块,是风痰结聚乳奶,一并便下。后用前胡浓朴散,加附子两片,二服而愈。(《病源方论》。)

淮西戴运使小娘子,始生周岁,腹中气响,痰涎壅闭,手足抽掣。欲与芎蝎散,斡取痰涎。运使曰:儿子小,恐难根据此施治。陈曰:前制参刘菊坡小儿,始生五个月,因作搐,乃服芎蝎散斡去痰涎,次服油珠膏即愈,菊坡赠一跋于卷末。今运使小娘子,因惊吓蓄冷气于喉厌间,传入肝胆,其气上不能升,下不能降,血与气俱不能流转,故致痰涎壅闭而作搐也。若不能根据此施治,小娘子必将不起。遂以芎蝎散一服,更用手法斡去喉厌寒痰,约有半盏,次用油珠膏二服,后用补脾益真汤三服,再用前胡浓朴散、长生丸各二服而愈。(同上。)

万密斋治一小儿,二岁,发搐已死,家人痛哭,乃阻之曰:此儿面色未脱,手足未冷,乃气结痰涌而闷绝,非真死也。取艾作小炷,灸两手中冲穴,火方及肉而醒,大哭,父母皆喜。遂用家传治惊方,以雄黄解毒丸十五丸利其痰,凉惊丸二十五丸去其热,合之煎薄荷汤送下。须臾,利下痰涎而搐止矣。

一儿发搐痰涌,有医用白饼子下之不退,凡三下,病益深,合目昏睡,不哭不乳,喉中气鸣,上气喘促,大便时下。万曰:五脏气绝,不可治,转下之过也。彼医曰:白饼子,钱氏下痰神方也。万曰:尽信书不如无书,钱氏小儿,皆出于门人附会之事也。(虞天民谓钱乙书出于门人阎孝忠所集,非钱氏本意。)盖人之有痰,犹木之有津,时令大热,草木流津,痰自热生,此明证也。痰犹水也,附气自行,过显在山,岂水之性哉,乃搏激使之也。今痰随火上,不知降火,而反下之,损其胃气,胃气既败,五脏俱损。故目不开者,肝绝也;昏睡不语者,脾绝也;啼声不出者,心绝也;喘促痰响者,肺绝也;便尿遗失者,肾绝也。果不可治而死。(雄按:论痰中肯。)

巴中有儒医者,治病多奇方,惟性太执,不知变通。时有两小儿发搐,万谓急惊,当用凉血导赤散、泻青丸是也。彼谓惊风者,肝火郁遏而成也。火郁则发之,(论极是。)小续命汤是也。(方大谬。)人不能决,两从之。万所治者,一日而安。彼治者死,悔无及也。

一儿发搐,先取善推法者推之,止而后发,病益危甚。万曰:推法者,乃针灸按摩之遗意也。经曰:无刺大虚人。推掐之法,壮实者可用之。如怯弱者,其气不行,推则有汗,反伤元气也。其家不信。万曰:不死必成痫。半月后果死。

一儿发搐,因用推法。万曰:病成痫矣。推法者,乃发表之意,痰聚在心,不得出也。幸初成痫,当可治。

若久则为终身痼疾,不可治也。立方用黄连五钱,朱砂二钱五分,白甘遂三分,胆星一钱,为末,米糊为丸,猪心血杵匀,丸芡实大。每服一丸,灯草煎汤化下,夜服三,日服一,遂安。

一儿发搐,医以二陈汤、姜汁、竹沥治之不效。万视其外候,三关青气,两颊赤色,目常直视,指如捻物。

曰:此得之外感,未与发散,热入于里。钱氏曰,肝有热,则目直视,得心热,则发搐。又曰,颊赤而目直视,必作惊风。小儿肝常有余,又乘木旺之时,当与泻肝。若二陈汤,陈皮、半夏、生姜之辛,皆助肝之物,经曰以辛补之,所以无效。乃用泻青丸泻肝木之有余,导赤散以泻心经之火,一服而搐即止。因其胎禀素怯,脾胃且弱,恐后作搐,便成痫疾。又与琥珀丸,常服而安。

译一个小儿呕吐、不想吃东西,手脚抽搐,痰涎向上涌,手脚指尖发冷,额头发黑、嘴唇青紫,这是肾水胜过心火。用五味异功散加木香、炮姜,立即安定。于是去掉炮姜,再服两剂便痊愈了。(这也是脾虚的症状。) 立斋治疗太平王职坊的儿子,患疟疾后一直使用化痰药,虚弱的症状全部出现,特别像惊风。他说:小便频繁,是肝经阴虚。双眼不停眨动,是肝经有风热。恶心想吐、懒于进食,是胃气虚弱。泄泻后有里急后重,是脾气虚弱。用补中益气汤、六味地黄丸治疗后痊愈。大君刘应昌的儿子患瘰〔原文缺字〕,一直服用化痰药,又服祛风至宝丹,结果出现了与前面相同的症状,也用这两种方药治疗而痊愈。叶弘士的儿子一岁半,患慢惊风,服用了金石类药物以及治疗风痰的药,昏沉闷塞了七天,指纹直达三关,医生推辞说不能治。我给他服加减补脾汤,立即痊愈。(《慈幼篇》。) 陈文中治疗尚书洪端明的儿子。孩子刚出生还不到三个月,腹部胀满,脚肚冰冷,囟门高起而紧张,气往上冲、痰涎潮涌,四肢抽搐。同席的众位官员都说这是死症。洪公说:我以前已经有七八个儿子都死于这种症候,这个孩子看来也很难医治,白白让他受苦。于是也不请医生来看他。有人把这件事告诉陈文中,他便前去查看,并对洪公说:小公子有这种症候不会死,还可以救活。洪公说:这个孩子一定会死,不必劳心设法了。众官都说:陈先生医术高明,既然有救治的办法,就劝洪公听从他。于是先服油珠膏一剂,接着服长生丸一剂,随即排出约半盏黄稠黏涎,其中有十多块白色乳块,大小如小豆,是风痰凝结的乳汁,一并排了出来。后来用前胡浓朴散,加附子两片,服两剂便痊愈了。(《病源方论》。) 淮西戴运使家的小娘子刚满一岁,腹中有气鸣声,痰涎壅塞,手脚抽动。陈文中想给她服芎蝎散,以手法导出痰涎。运使说:孩子年纪小,恐怕难以照这个方法治疗。陈文中说:从前制参刘菊坡的孩子刚出生五个月,因为发生抽搐,便服芎蝎散导出痰涎,随后服油珠膏就痊愈了;菊坡还在卷末赠写了一篇跋文。现在运使家的小娘子,是因受到惊吓,寒冷之气蓄积在喉咙和会厌之间,传入肝胆;这种气向上不能升、向下不能降,血和气也都不能流转,所以导致痰涎壅塞而发生抽搐。如果不能按照这个方法治疗,小娘子必定会病重不起。于是给她服芎蝎散一剂,又用手法导出喉咙和会厌处的寒痰,约有半盏;接着服油珠膏两剂,后来服补脾益真汤三剂,再服前胡浓朴散、长生丸各两剂,便痊愈了。(同上。) 万密斋治疗一个两岁的小儿,孩子发生抽搐,已经像死了一样,家人痛哭;万密斋阻止他们说:这孩子面色还没有完全消失,手脚也没有变冷,只是气结、痰涌导致昏闷闭绝,并不是真死。他取艾绒做成小艾炷,灸两手的中冲穴,艾火刚接触到皮肉孩子就醒了,并大哭起来,父母都很高兴。于是使用家传治惊方,以雄黄解毒丸十五丸使痰下利,以凉惊丸二十五丸清除热邪,合在一起用煎好的薄荷汤送服。过了一会儿,痰涎下利出来,抽搐就停止了。有个孩子发生抽搐、痰涎上涌,医生用白饼子攻下却没有好转,前后三次攻下后,病情反而更加严重;孩子闭眼昏睡,不哭也不吃奶,喉中有气鸣声,气往上冲而喘促,大便不时排出。万密斋说:这是五脏之气将绝,不能医治,是反复攻下造成的过错。那个医生说:白饼子是钱氏治疗痰证的神效方。万密斋说:完全相信书本,还不如没有书;所谓钱氏小儿医书,都是门人附会编造的事情。(虞天民说,钱乙的书是门人阎孝忠搜集编成的,并非钱氏本人的意思。) 人大概有痰,就像树木有津液一样;时令十分炎热,草木津液流出,痰自然会因热而生,这是明白的证据。痰就像水,依附着气而自行运行;水经过山上,难道是水的本性吗?这是水受到冲击激荡才形成的。现在痰随着火邪向上,却不知道降火,反而使用攻下法,损伤胃气;胃气败坏后,五脏都会受到损伤。所以双眼不能睁开,是肝气将绝。昏睡、不说话,是脾气将绝。哭声发不出来,是心气将绝。喘促、痰鸣,是肺气将绝。大小便失禁,是肾气将绝。后来果然无法医治而死。(雄按:关于痰的论述很中肯。) 巴中有一位儒医,治病常有奇特的方剂,只是性情过于固执,不懂得灵活变通。当时有两个小儿发生抽搐,万密斋认为是急惊风,应当使用凉血导赤散、泻青丸。那位儒医说,所谓惊风,是肝火郁结遏制而形成的。火邪郁结就应当发散,(这个论述非常正确。) 应当用小续命汤。(这个方子大错特错。) 人们无法决定,就分别听从了两人的意见。万密斋治疗的孩子,一天就安定下来。那位儒医治疗的孩子却死了,后悔也来不及了。有个孩子发生抽搐,先让擅长推拿的人给他推拿,抽搐暂时停止后又发作,病情更加危重。万密斋说:推拿的方法,是针灸按摩遗留下来的意思。医经说:不要对元气极度虚弱的人施针。推、掐的方法,可以用于身体强壮的人。像怯弱的人,气机运行不畅,推拿就会出汗,反而损伤元气。孩子的家人不相信。万密斋说:即使不死,也一定会成为痫证。半个月后,孩子果然死了。有个孩子发生抽搐,因为使用了推拿法。万密斋说:病已经成为痫证了。推拿法有发散表邪的意思,痰聚集在心中,无法排出。幸好痫证刚形成,还可以治疗。如果拖久了,就会成为终身难治的顽疾。拟方用黄连五钱、朱砂二钱五分、白甘遂三分、胆星一钱,研成细末,用米糊制成丸,再用猪心血捣匀,丸子做成芡实大小。每次服一丸,用灯草煎汤化服;夜间服三丸,白天服一丸,于是病情安定。有个孩子发生抽搐,医生用二陈汤、姜汁、竹沥治疗,没有效果。万密斋观察他的外在症状,三关有青气,两颊发红,双眼经常直视,手指像在捻取东西。他说:这是由外感引起的,当时没有及时发散,热邪已经进入体内。钱氏说,肝有热,双眼就会直视;心有热,就会发生抽搐。他又说,两颊发红而双眼直视,必定会发生惊风。小儿肝气通常偏有余,又正值肝木旺盛的时候,应当给予泻肝药。至于二陈汤,其中陈皮、半夏、生姜的辛味,都属于助肝之品;医经说辛味能补,所以没有效果。于是用泻青丸泻肝木有余之气,用导赤散泻心火,服一剂抽搐就停止了。由于他先天禀赋一向怯弱,脾胃也虚弱,恐怕以后再次抽搐,便会成为痫病。又给他服琥珀丸,长期服用后病情安定。

一小儿周岁,发热而搐,以泻青丸投之不效。乃问其发搐之状,其母曰:搐过后只好睡,以乳与之则饮,不与则不思,醒时则戏作猫儿声,见人则笑,不发搐,便是好了。万曰:医要识症,药要对症,怪底前药之不效也。以导赤散服之,一剂而安。其父问故,曰:心脏属火,其声为笑。火生于寅,属虎。猫者,虎之类也。

猫声而笑,知非肝病,乃心病也,故以导赤散泻其心火而安。(可称绝世聪明。)

一儿发搐,五日不醒,药石难入。万针其三里、合谷、人中而醒。父母喜曰:吾儿未出痘疹,愿结拜为父,乞调养之。万曰:曩用针时,针下无气,此禀赋不足也。如调数年后出痘,可保无事,若在近年,不敢许。次年果以痘疹死。

张子和治一小儿,病手足搐搦。张曰:心火胜也,勿持其手,当听之。此由乳母保抱太急所致。乃令扫净地,以水洒之,待其干,令复洒之,令极湿,俯卧儿于地上良久,浑身转侧,泥 皆满矣,仍以水洗之,少顷而瘥。

子和曰:小儿风热惊搐,乃常病也。当搦时,切戒抱捉手足,握持太急,必半身不遂也。气血偏胜,必痹其一臂,渐成细瘦,至老难治。当其搐时,置一竹簟,铺之凉地,使儿寝其上,待其搐,风力行遍经络,搐极自止,不至伤人。

予尝诊一儿,见其左掌拳曲,询其由,乃小时患惊搐,为母抱持太急,病愈,手遂不能伸舒。按此症,若初得以大剂肝肾阴剂与之,必能伸舒如故,惜世无知者。

葛茂林治少师杨公子,当暑而惊眩已绝,且移之木矣。葛趋而入曰:无伤也,亟出之。公曰:儿已噤矣,奈何剂也?葛曰:予无剂也,所恃者,天上云耳。云生而凄凄欲雨,阴气舒而阳郁消。吾以清利物煮水而蒸于下,其可瘳乎。果如其法而疾愈。迨暮,儿复戏于庭矣。(《杭州府志》。)

薛立斋治一小儿,三岁,因惊搐搦,发热痰盛,久服抱龙丸等药,反致面色或赤或青。此心肝二经血虚,风热生痰,不足之象也。用六味丸滋肾水,生肝血,用六君、柴胡、升麻调补脾胃而安。

高鼓峰治徐彦为子,甫四岁,盛夏发热,惊搐不已,腰曲目直,小便短赤,面无神色。医作伤寒不应。高视之曰:火燥生风,风淫末疾,非伤寒也。用滋水清肝饮,尽一剂而汗解,便利热退。高曰:疟至矣,立用五味异功散,(补脾。)加麦冬、五味,(生脉清暑。)十余剂而愈。

陆肖愚治鞠氏子,年十一,向因水土不便,泄泻瘦弱,四月终旬,蒸热淫雨,忽患头面大肿,手足身体亦微肿。或谓风热,与苏叶、羌、防、升麻、柴、葛等,汗大泄,既而痰涌吐逆,语言不伦,身强直,手足振掉。

又谓急惊风,用抱龙、镇心等丸不效。脉之,浮缓而弱,此因脾虚土不胜水,且湿气盛行,内湿与外湿相感而作肿,治而健脾渗湿,乃反发汗,致升动其脏腑之痰涎,漏泄其经络之津液,宜其变症若此也。因用六君子汤加归、芍投之,一剂而吐止,数剂而僵直振掉除。又数剂精神复,加泽泻,倍茯苓,数十剂,下肿消,泻止。

薛立斋治宪幕顾斐斋元孙二周,项结核,两臂反张,索败毒,果系前症,遂与六味丸一服,清晨灌之,午后肢体如常。

一儿两目札动,手足发搐,数服天麻防风丸之类,以祛风化痰,前症不愈,其痰益甚,得饮食诸症稍愈。

视其准头及左颊,色青黄。曰:脾主涎,此肝木制脾土,不能统摄其涎,非痰盛也。遂用六君子汤加升麻、柴胡、钩藤,二剂饮食渐进,诸症渐愈,又用补中益气而安。

万密斋治一小儿,痰壅发搐,气促而喘,而礞石滚痰丸,桑白皮煎汤,碾碎调服之,喘定痰下,搐亦止矣。

一小儿七月,发搐无时,昏睡不醒,不哭不乳,掐之札之不痛, 之鼻不嚏,灌药不入。曰:此真搐也,不可治矣。

密斋父治一小儿,盈月后发搐,以至圣保命丹治之而安。

喻嘉言治门人王生表兄沙无翼之子,纵啖生硬冷物,一夕吐食暴僵,不省人事。医以惊风药治之,浑身壮热,面若装朱,眼吊唇掀,下利沾污。诊毕谓曰:此慢脾风候也。脾气素伤,更以金石药重伤,今已将绝,故显若垂危症。本有法可救,但须七日方醒,恐信不笃而更医,无识反得诿罪生谤。王生坚请监督其家,且以代劳,且以壮胆。于是用乌蝎四君子汤,每日灌一大剂,每剂用人参一钱。渠家虽暗慌,然见面赤退,而色转明润,便泻止而动移轻活,似有欲言不言之意,亦自隐忍。至第六晚,忽觉手足不宁,揭去衣被,始极诋人参之害。王生先自张皇,任其转请他医。才用牛黄少许,从前危症复出,面上一团死气,但大便不泻耳。重服理脾药,又五日方苏。

译一个一岁的小儿发热并抽搐,给他服泻青丸却没有效果。于是询问他抽搐时的情况。他的母亲说:抽搐过后只喜欢睡觉,给他乳汁就喝,不给就没有食欲;醒来时就学猫叫,见到人就笑;只要不再抽搐,就是好了。万密斋说:医生必须辨识症候,药物必须对症,难怪先前的药没有效果。给他服导赤散,一剂就安定了。孩子的父亲询问原因,万密斋说:心脏属火,它在声音上表现为笑声。火生于寅,寅属虎。猫属于虎这一类。孩子发出猫叫声而且发笑,可知不是肝病,而是心病,所以用导赤散泻心火,病就安定了。(可以说是举世罕见的聪明。) 有个孩子发生抽搐,五天都没有醒来,药物和针石都无法使用。万密斋针刺他的足三里、合谷、人中,他便醒了。父母高兴地说:我的孩子还没有出痘疹,希望结拜您为义父,请您调养他。万密斋说:先前针刺时,针下没有得气,这是先天禀赋不足。如果调养几年后才出痘疹,可以保证无事;如果在近几年内出痘,我不敢保证。第二年,孩子果然因痘疹而死。张子和治疗一个手脚抽搐的小儿。张子和说:这是心火旺盛,不要抓住他的手,应当任由它抽动。这是乳母抱护孩子过于急迫造成的。于是让人把地扫干净,洒水,等地面干后又再洒水,使地面非常湿,把孩子俯卧在地上很久,让他全身翻滚侧转,身上沾满了泥〔原文疑有缺字〕,再用水给他洗净,过了一会儿便痊愈了。子和说:小儿风热惊搐,是常见的病。在抽搐时,切忌抱住、抓住他的手脚;握持得过紧,必定会导致半身不遂。气血偏于一侧,必定会使一条手臂痹阻,逐渐变得细瘦,到了老年也难以治疗。抽搐时,应放一张竹席,铺在凉爽的地上,让孩子睡在上面;等他抽搐时,让风力运行遍及经络,抽搐达到极点就会自行停止,也不至于伤害身体。我曾诊治一个孩子,看见他的左手掌弯曲成拳,询问原因,原来他小时候患惊搐,母亲抱住他时过于用力;病虽痊愈,手却再也不能伸展开。按这个病症来说,如果刚发病时就用大剂量滋补肝肾阴液的药治疗,手一定能够恢复伸展如常,可惜世上没有懂得这一点的人。葛茂林为少师杨公的儿子治病时,孩子正在暑热中,因惊吓而昏眩,已经气绝,甚至被移到柴薪上了。葛茂林快步进去说:“没有妨碍,赶快把他抬出来。” 杨公说:“孩子已经牙关紧闭了,哪里还来得及用药呢?” 葛茂林说:“我没有什么药剂,所依靠的只是天上的云罢了。” 云气生成,天气凄清将要下雨,阴气舒展,阳热郁闭便会消散。我用能清利的东西煮水,在下面熏蒸他,这样或许可以痊愈。” 果然按照他说的方法治疗,病就好了。到了傍晚,孩子又在庭院里玩耍了。(《杭州府志》。) 薛立斋治疗一个三岁的孩子,因惊吓而抽搐,发热、痰多,长期服用抱龙丸等药,反而导致面色忽红忽青。这是心、肝二经血虚,风热生痰,表现为正气不足。用六味丸滋养肾水、滋生肝血,再用六君、柴胡、升麻调理补益脾胃,病情便安定了。高鼓峰治疗徐彦为的儿子,孩子刚满四岁,盛夏发热,抽搐不止,腰部弯曲,双目直视,小便短少而赤,面色没有神采。医生把它当作伤寒治疗,却没有效果。高鼓峰诊察后说:“这是火热燥烈而生风,风邪侵扰四肢末端所致,不是伤寒。” 用滋水清肝饮,服完一剂便出汗而病解,小便通利,热也退了。高鼓峰说:“疟疾发作的时期到了。”立即用五味异功散,(用来补脾。) 加麦冬、五味子,(用来生津、清暑。) 服了十多剂便痊愈了。陆肖愚治疗鞠氏的儿子,十一岁,先前因水土不适而泄泻、消瘦虚弱。四月下旬,天气闷热且淫雨不断,忽然头面大肿,手足和身体也稍有浮肿。有人认为是风热,给他用苏叶、羌活、防风、升麻、柴胡、葛根等药,结果汗出过多,随后痰涌而呕吐,言语错乱,身体强直,手足颤抖摇动。又有人认为是急惊风,使用抱龙丸、镇心丸等药,也没有效果。诊察脉象,浮、缓而弱。这是由于脾虚、脾土不能制约水湿,加上湿气盛行,内湿与外湿相互感应而导致浮肿;本应治疗脾虚、渗利湿邪,却反而发汗,使脏腑中的痰涎上涌,并耗泄经络中的津液,出现这样的变证是理所当然的。于是用六君子汤加当归、芍药给他服,一剂后呕吐停止,服了几剂,身体僵直和手足颤动也消除了。又服了几剂,精神恢复;加泽泻,并将茯苓加倍,服了几十剂后,下身的肿消退,泄泻也停止了。薛立斋治疗宪幕顾斐斋两岁的元孙,颈项上有结核,双臂反张,要求服败毒药。薛立斋认为确实属于前面所说的病证,于是给他服六味丸一剂,清晨灌服,午后四肢便恢复正常。有个孩子双眼不停眨动,手足抽搐,服了几剂天麻防风丸之类的药来祛风化痰,原来的病证没有好,痰反而更多;后来能够进食,其他症状稍有好转。观察他的鼻尖和左颊,颜色青黄。薛立斋说:“脾主管涎液,这是肝木克制脾土,脾不能统摄涎液,并不是痰过多。” 于是用六君子汤加升麻、柴胡、钩藤,服两剂后饮食逐渐增加,各种症状逐渐好转;又用补中益气,病情便安定了。万密斋治疗一个孩子,痰涎壅塞而抽搐,呼吸急促而喘,用礞石滚痰丸研碎,以桑白皮煎汤调服,喘息平定,痰排下,抽搐也停止了。一个七个月大的孩子不时抽搐,昏睡不醒,不哭也不吃奶,掐他、刺他都没有痛感,〔原文缺字〕鼻也不打喷嚏,灌药也灌不进去。万密斋说:“这是正真的抽搐,不能治疗了。” 万密斋的父亲治疗一个孩子,满月后发生抽搐,用至圣保命丹治疗而安。喻嘉言治疗门人王生的表兄沙无翼的儿子。孩子放纵地吃生硬寒凉的食物,一天晚上吐出食物后突然僵直,不省人事。医生用治疗惊风的药给他治,结果全身高热,面色像涂了朱砂,双眼上吊,嘴唇外翻,并且腹泻,粪便沾污身体。诊察完后,喻嘉言说:“这是慢脾风的征候。” 他的脾气平素已受损,又被金石类药物严重损伤,现在已经将要断绝,所以表现得像危重病证。本来有办法可以救治,但必须七天才能醒来;恐怕你们信心不坚定而另请医生,反使无知的人有机会推卸罪责、制造诽谤。王生坚决请求喻嘉言监督他家中的治疗,一方面代替他们操劳,一方面给他们壮胆。于是使用乌蝎四君子汤,每天灌服一大剂,每剂用人参一钱。他家虽然暗中惊慌,但看到面部赤色退去,面色转为明润,腹泻停止,肢体活动也变得轻便利落,似乎有想说话又没有说出的意思,只是自己忍耐着。到了第六天晚上,忽然觉得手脚不安,掀去衣被,这才极力斥责人参的害处。王生先慌了手脚,任由他们转而请别的医生。刚用了一点牛黄,原先的危重症状又出现了,脸上满是死气,只是大便没有再泻。重新服用调理脾胃的药,又过了五天才苏醒。

杨乘六治孙氏子慢脾症,痰涎涌盛,咳嗽身热,抽搐自汗,嗜卧露睛,撮空手振。屡进补脾逐风消痰之剂不应。杨曰:此症风自内出,本无可逐,痰因虚动,亦不必消,只补脾土,诸症自退。今面白睛散,舌滑白,天柱已倒,虚上加寒,非炮姜、桂、附,何以追已去之阳,而苏垂绝之气哉?乃写参附养荣方与之,且嘱之曰:如以稚幼纯阳,无补阳之法,无挽回矣。一剂症减,三剂全除。次用五味异功散,加煨姜、白芍而痊。

薛立斋云:一小儿常患停食,数服克伐消导之剂,以致脾胃虚甚,患吐泻慢脾风而卒。

万密斋治一儿,脾胃素弱,病泻,以理中丸服之,泻未止。口内生疮,或谓前药性热助火,复以冷药与之,身微热,睡则扬睛。曰:此慢脾风矣。脾胃本虚,泻利益虚,口中生疮者,脾虚热也,误服冷药,则中气益损,昏睡不乳,虚损之极也。当急作调元汤,倍加人参服之,调理半月而愈。

马铭鞠治华叔蟾乃郎,慢脾风,五六日愈。愈甫三四日,即过多饮食,连浴两宵,复痰壅沉迷,面目俱浮,胸肿满,呕吐,乳食不进,鱼弓反张,二便交秘。有欲进以牛黄丸者,马曰:下咽死矣,此病后虚症也,然参且勿用。用麦冬三钱,枇杷叶三片,贝母二钱半,桑皮钱半,杏仁一钱,藿香一钱,鲜糖球一枚,苍术人乳炒八分,橘红一钱二分,加灯心煎,临服入姜汁。服超时,小便随利,腹即宽,诸症悉退,尽剂竟愈。

汪元津子,年五岁,伤食成疟,疟后发搐,乃脾虚病也。万曰:凡治惊风,必用泻青丸、导赤散,虽良工不能废其绳墨也。今此症不可泻,宜用调元汤,琥珀抱龙丸。如言服之而搐止,但目不能开,昏昏喜睡,盖脾虚极矣。脾主困,故喜睡。目之上下胞属脾,脾虚故不能开也。仍以调元汤补其虚,琥珀抱龙丸安其神。脾喜乐,命平日所与作伴嬉戏者,环列床前,取鼓钹诸器击之,或歌或舞以引之,(设法亦善。)病儿之目乍开乍闭,以渐而苏,不喜睡矣。

卷二十九·小儿科

风痫

万密斋治汪前川子,年四岁,七月病惊搐,医以拿法掐止之。八月连发二次,仍用掐法,九月又发。万曰:痰聚成惊,惊久成痫,幼科拿法,即古之按摩法也。病在荣卫者可用之,使荣卫之气行,亦发散之意。病在脏腑,则不能去矣。久则痰塞心窍,不亟治,必成痼疾,古所谓五痫者,自此得之。因立方以黄连泻心中之邪热为君;枳实、半夏去胸中之积痰为臣;朱砂、寒水石之坠以安其神为佐;甘遂逐上焦之痰饮,麝香以利窍为使。

神曲作糊,丸如龙眼大,每服一丸,用 猪心,铜刀批开,纳丸其中缚煮,待心熟取丸,和心服之,并饮其汤,名曰断痫丸,服猪心五个乃愈。

陈氏子二岁病惊风,失治成痫,每月一发。来求药,万用六子散末,分三色:(巧于点染。)一色青黛相和,名安魂散,(青入肝,肝脏魂。)寅卯时(属木。)竹叶煎汤下;一色朱砂相和,名宁神散,(赤入心,心藏神。)

巳午时(属火。)灯心汤下;一色入轻粉少许,名定魄散,(白入肺,肺藏魄。)申酉时(属金。)薄荷汤下。调理半年而安。大凡痫病初得之者,十疗八九。如过二三年后者,不可治矣。时医有用吐法者,有用滚痰丸下之者,徒损胃气,百无一效。有以寿星丸治之者,一杯之水,岂能减车薪之火哉。

万婿李中庵,九岁时得痫病,尝昏仆,口眼俱合,手足不动,喉无痰声,但僵卧如醉人,知其为心病也。

乃用东垣安神丸去地黄,加茯神、远志、石菖蒲以通其心窍,南星、珍珠末、铁华粉以坠其痰。汤浸蒸饼,丸如黍米大,(凡用镇坠药及治上焦病者,丸皆宜细。)灯心汤下,调治一年而愈。

万之季男,七八岁时得痫病,发则面先青惨,目定,口中有痰,如嚼物状,昏仆一食顷乃苏。因教其母,但见面青目定时,即以鹅翎探吐其痰,(亦是一法。)如法而行,前后吐痰二升许,痫竟不发。如此调理,三年而安。

大抵痫病皆痰也,虽有五兽之名,(猪、羊、鸡、犬、牛是也,巢氏之说,后人多非之。)各随其脏,详见钱氏方中。凡气实者控涎丹,气虚者断痫丸,愈后以琥珀抱龙丸调之,未有不安者。但年深者,不可治也。(《三因方》控涎用甘遂、大戟、白芥子等分,末煮糊丸。)

薛立斋治一小儿患惊痫,吐痰困倦,半饷而苏,诸药不效,年至十三而频发。用肥浓紫河车,生研烂,入人参、当归末捣丸桐子大。每服三十五丸,日进三五服,乳化下,一月渐愈,又佐以八珍汤全愈。(雄按:紫河车可以羊肾代之。)

译杨乘六治疗孙氏的儿子,患慢脾证,痰涎涌盛,咳嗽、身体发热,抽搐、自汗,喜欢睡觉而眼睛外露,双手抓空、颤抖。多次服用补脾、祛风、消痰的药剂,都没有效果。杨乘六说:“这种病的风是从体内产生的,本来就没有什么可驱逐的;痰是因虚而动,也不必消除,只要补益脾土,各种症状自然会退去。” 现在面色白,眼神涣散,舌面滑而白,天柱骨已经倒塌,虚弱之上又有寒邪;如果没有炮姜、桂枝、附子,凭什么追回已经离散的阳气,使将要断绝的气息恢复呢?” 于是开了参附养荣方给他,并嘱咐说:“如果认为孩子年幼而纯属纯阳之体,不能采用补阳的方法,那就无法挽救了。” 服一剂后症状减轻,服三剂后全部消除。随后用五味异功散,加煨姜、白芍,便痊愈了。薛立斋说:“有个孩子经常食物停滞,多次服用攻伐、消导的药剂,以致脾胃极度虚弱,后来患吐泻、慢脾风而死。” 万密斋治疗一个孩子,脾胃一向虚弱,患泄泻,用理中丸服用,泄泻却没有停止。口中生了疮,有人认为是前面药性温热、助长火邪,于是又给他服寒凉药;孩子身体微热,睡觉时眼睛向上翻。万密斋说:“这是慢脾风了。” 脾胃本来就虚弱,泄泻又进一步损伤脾气;口中生疮,是脾虚而有热。误服寒凉药后,中气更加受损,昏睡、不吃奶,是虚损到了极点。应当立即制备调元汤,并加倍使用人参服用,调理半个月便痊愈了。马铭鞠治疗华叔蟾的儿子所患的慢脾风,五六天便痊愈。刚痊愈三四天,就吃了过多食物,连续洗了两夜澡,重新出现痰涎壅塞、神志昏沉,面部和眼睛都浮肿,胸部肿胀满闷,呕吐,乳食不能进,身体反弓如鱼弓,大小便都闭塞不通。有人想给他服牛黄丸,马铭鞠说:“药一咽下去就会死,这是病后虚弱的证候;不过人参暂时也不要用。” 用麦冬三钱、枇杷叶三片、贝母二钱半、桑白皮一钱半、杏仁一钱、藿香一钱、鲜糖球一枚、苍术人乳炒八分、橘红一钱二分,加灯心煎煮,临服时加入姜汁。服药超过一个时辰后,小便随即通利,腹部便宽舒了,各种症状全都退去,服完一剂竟然痊愈。汪元津的儿子,五岁,因伤食而形成疟疾,疟疾之后又发生抽搐,这是脾虚所致的病。万密斋说:“凡是治疗惊风,必定要用泻青丸、导赤散,即使高明的医生也不能废弃这些规矩。” 现在这个病证不能使用泻法,应当用调元汤、琥珀抱龙丸。按照他说的方法服药后,抽搐停止了,但眼睛不能睁开,昏昏沉沉地喜欢睡觉,这是脾虚到了极点。脾主管困倦,所以喜欢睡觉。眼睛的上下眼睑属于脾,脾虚所以不能睁开眼睛。仍用调元汤补益他的虚弱,用琥珀抱龙丸安定他的神志。脾喜欢欢乐,便命令平日陪他作伴、和他嬉戏的人环绕在床前,拿鼓、钹等器物敲打,或者唱歌、跳舞来引导他,(这样设法也很好。) 病儿的眼睛忽开忽闭,逐渐苏醒,不再喜欢睡觉了。卷二十九·小儿科 风痫 万密斋治疗汪前川的儿子,四岁,七月患惊搐,医生用拿法掐按使其停止。八月连续发作两次,仍然使用掐法,九月又发作。万密斋说:“痰聚集便形成惊,惊病久了便形成痫;幼科所用的拿法,就是古代的按摩法。” 病在营卫的,可以使用这种方法,使营卫之气运行,也有发散邪气的作用。病在脏腑,就不能靠这种方法去除。时间久了,痰会堵塞心窍;不赶快治疗,必然成为顽固性疾病。古人所说的五痫,就是由此形成的。于是拟定方剂,以黄连泻除心中的邪热作为君药;以枳实、半夏去除胸中的积痰作为臣药;以朱砂、寒水石沉降痰邪、安定神志作为佐药;以甘遂攻逐上焦的痰饮,麝香通利心窍作为使药。用神曲制成糊,做成龙眼大小的丸药。每次服一丸,用〔原文缺量〕猪心,以铜刀剖开,把药丸放入其中,捆好煮熟;等猪心熟后取出药丸,与猪心一起服下,并饮用煮猪心的汤,名为断痫丸。服用猪心五个便痊愈。陈氏的孩子两岁时患惊风,未及时治疗而形成痫病,每月发作一次。他来求药,万密斋把六子散研成粉末,分成三种颜色:(这种配制方法很巧妙。) 其中一色与青黛调和,名为安魂散,(青色归肝,肝藏魂。) 在寅时、卯时(属木)服用。用竹叶煎汤送服;其中一色与朱砂调和,名为宁神散,(赤色归心,心藏神。) 在巳时、午时(属火)服用。用灯心汤送服;其中一色加入少量轻粉,名为定魄散,(白色归肺,肺藏魄。) 在申时、酉时(属金)服用。用薄荷汤送服。调理半年后便安定了。一般说来,痫病刚得时治疗,十个患者中有八九个可以治好。如果超过两三年以后,便不能治疗了。当时的医生有采用催吐法的,也有用滚痰丸泻下治疗的,白白损伤胃气,百无一效。有用寿星丸治疗的,一杯水怎么能减弱车载柴薪那样大的火呢?万密斋的女婿李中庵九岁时患痫病,曾经昏倒,口眼都闭合,手足不能动,喉中没有痰声,只是僵直地躺着,像喝醉的人;万密斋知道这是心脏方面的病。于是使用东垣安神丸,去掉地黄,加茯神、远志、石菖蒲以疏通心窍,加南星、珍珠末、铁华粉以沉降痰邪。用汤浸泡蒸饼,制成黍米大小的丸药。(凡是使用镇坠药以及治疗上焦病的,丸药都应当做得细小。) 用灯心汤送服,调治一年后痊愈。万密斋的幼子七八岁时患痫病,发作时先是面色青惨,双目凝定,口中有痰,好像在咀嚼东西;昏倒后过一顿饭的时间才苏醒。于是教他的母亲,只要看到面色发青、双目凝定,就用鹅毛探入咽喉催吐痰涎。(这也是一种方法。) 按这个方法做,前后吐出痰约二升,痫病竟然不再发作。这样调理,三年后病情安定。大体说来,痫病都是痰所致;虽然有五兽痫的名称,(猪、羊、鸡、狗、牛就是五兽,巢元方的说法,后人多不赞同。) 分别根据所属脏腑辨治,详细内容见钱氏方书。气实的用控涎丹,气虚的用断痫丸,痊愈后用琥珀抱龙丸调理,没有不安定的。只是病程拖得久的,便不能治疗。(《三因方》中控涎丹用甘遂、大戟、白芥子等分,研末后煮糊制成丸。) 薛立斋治疗一个孩子,患惊痫,吐痰而困倦,过了半个时辰才苏醒;各种药都没有效果,到了十三岁仍频繁发作。用肥厚的紫河车,生研成糊,加入人参、当归末,捣制成桐子大小的丸药。每次服三十五丸,每天服三至五次,用乳汁化服;一个月后逐渐好转,又用八珍汤辅助治疗而完全痊愈。(雄按:紫河车可以用羊肾代替。)

一儿七岁患惊痫,令其恣食人乳,后发渐疏而轻。至十四复发,用乳不效,亦用河车丸数具而愈,常用加减八味丸而安。后至二十三岁后发,而手足厥冷,仍用前法,佐以八味丸,十全大补汤而痊。又治数小儿,皆以补中益气汤,六君子汤,六味、八味等丸,相间用之,皆得全愈。

冯楚瞻治汪氏儿九岁,因惊痫,屡发抽掣,语言不清,势甚危笃。脉之坚弦,久按无力。询其由,痘疹后跣足行走,忽脚面浮肿,疑为草露之毒,服清凉解毒数剂,渐肿至腿。又服五子、五皮饮数剂,忽一日僵仆卒倒,乃成惊痫之疾。曰:此痘后气血大虚,所以脚肿。误服清凉,乃肿至腿。复加渗利削伐,至虚火上乘。无故卒倒,犹大人中风症也。惟宜峻补气血,佐以舒筋活络之药,乃用当归、白术、白芍、煨天麻、熟地、茯苓、牛膝、银花、秦艽、熟附子之类。三四帖后,其势稍缓,以前方冲人参汤,调理二月而安。

万密斋治一儿,四岁,病惊痰涌,针其涌泉穴而醒,自后不发。谓曰:未服豁痰之药,恐发痫也。不信。

未半年似痰迷,饮食便溺皆不知,时复昏倒,果成痫矣。问其发时能自知乎?曰:目昏即发,乃与钱氏安神丸加胆草服之。教其父曰:病将发时,急掐两手合谷。如此调理,一月而安。

一小儿十岁,久得痫疾。诊之,两目浑白,无有睛光,语言謇涩,举动痴迷。辞不可治,另延医治之,竟无成功。

黄州守万鲁庵子病痫,见其容貌俊伟,性格聪明,谓曰:可治。乃与琥珀抱龙丸方,使自制服之。

卷二十九·小儿科

发热

张子和治高巡检之子,八岁病热。医者皆谓伤冷,以热药攻之,欲饮水禁而不与,内水涸竭,烦躁转生,前后皆闭,口鼻俱干,寒热往来,咳嗽时作,遍身无汗。又欲灸之。张责其母曰:重 浓被,暖炕红炉,儿已不胜其热矣,尚可灸乎?先令服人参柴胡饮子,连进数服,下烂鱼肠之类,臭气异常,渴欲饮水,听其所欲,而冰雪凉水,连进数杯。节次又下三四十行,大热方去。又与牛黄通隔丸,复下十余行,儿方大痊。前后约五十余行,略无所困,冰雪水饮至一斛。倘灸之当何如哉?吕东庄治吴尹明子十岁,患夜热二年余,颔下忽肿硬如石,面黄,时时鼻衄如注。脉之,沉郁之气,独见阳关,曰:病敦阜也。(右关主脾胃,沉郁乃实热症,敦阜字,狡示人以不易知也。)用石膏、藿香叶、栀子、防风、黄连、甘草等,颌肿渐软,面黄复正。继用茯苓、枇杷叶、元参、枳壳、山栀、茵陈、石斛、天麦门冬、生熟地黄饮,(甘露饮也。)重加黄连,而衄血夜热悉除。

陆养愚治李邑宰子,年十一,于六月夜间,忽发热微汗,头微痛。或谓伤暑,与香薷饮冷服,病更甚,且喘嗽痰。又谓脉气浮数,火热上炎,以芩、连、知母、花粉清之,喘咳不绝,饮食不思,睡卧不安。脉之弦紧,左倍于右,面赤戴阳。此风寒外束,宜发散之。或谓如此炎天,且身常有汗,何以宜表?曰:正因风寒伤其卫阳之气,令外之阳气,拒而不得入,故汗微微而不止,内之阳气伏而不得出,故身翕翕而壮热。若解散其邪,则外者得入,内者得出,自汗止身凉矣。用干葛为君,苏叶、防风为臣,前胡、白芷、川芎为佐,桔梗、杏仁、甘草为使。热服微覆,汗大泄。少顷,喘嗽吐热顿减,二剂全愈。

薛立斋治儒者薛衡甫子,年七岁,身弱羸,发热面黄。皆以为内伤瘀血,欲下之。谓乃脾脏受伤,投以六君子汤加煨姜,两服,饮食顿进,数服诸证全愈。

万密斋治一儿发热,日晡犹甚。或作疟作潮热治,俱不效。曰:此胃虚有宿食也。谓疟疾则寒热有发有止,谓潮热则发有时,如水之潮过即退,次日根据时再发。此儿身常温,然至申酉时发,故知是宿食发热也。或曰:有所据乎?曰:出仲景《伤寒·正理论》阳明病证云,潮热者实也,宜下之。以三化丸下之而愈。

一儿惊风,时热不退。有议用小柴胡汤者,有欲用竹叶汤者,有欲用凉惊丸者。曰:大惊之后,脾胃已虚,宜温补之,三方寒凉,不可用也。乃与理中汤,用炒干姜,一剂热除。

三府张公子,初冬三日发热,又二日热益甚,目上直视,口多妄言。或作风治无效。至二十七日,诊之曰:病势将退,但肺热未除耳。问何故?曰:三关黄润,两目睛精明,此病当愈也。惟正面戴阳,喘气上息,此肺虚热耳。与小阿胶散,咸阻之。幸不听,一剂喘止热退,欲食而安。

译有个七岁的孩子患惊痫,让他尽量多吃人乳,后来发作逐渐稀少,也逐渐减轻了。到十四岁时又复发,服乳汁无效,也服过几剂河车丸而痊愈,平时服加减八味丸便能安稳。后来到二十三岁以后又发作,并且手足厥冷,仍按前面的方法治疗,辅以八味丸、十全大补汤而痊愈。后来又治疗了几个小儿,都是交替使用补中益气汤、六君子汤以及六味丸、八味丸等,最终都完全痊愈。冯楚瞻治疗汪氏家的孩子,九岁,因受惊而患惊痫,反复抽搐,言语不清,病势非常危重。诊脉时脉象坚硬而弦,按压稍久便显得无力。询问病因,得知孩子出痘疹后光着脚行走,忽然脚面浮肿,怀疑是草露之毒,便服了几剂清凉解毒药,肿势逐渐蔓延到大腿。又服了几剂五子饮、五皮饮,忽然有一天身体僵直跌倒,于是形成了惊痫之病。他说:这是出痘之后气血大虚,所以脚会肿。误服清凉药,因而肿到了大腿。又加用渗利、攻削之药,使身体更加虚弱,导致虚火向上侵犯。无缘无故突然跌倒,这就像成人的中风证。只宜峻补气血,辅以舒筋活络的药物,于是使用当归、白术、白芍、煨天麻、熟地、茯苓、牛膝、银花、秦艽、熟附子之类。服三四剂后,病势稍有缓和,便以前方冲服人参汤,调养两个月而安。万密斋治疗一个四岁小儿,患惊风,痰涌上来,针刺他的涌泉穴后苏醒,从此不再发作。他说:还没有服化痰的药,恐怕会发作痫病。家人不相信。不到半年,孩子就像被痰迷住一样,饮食和大小便都不知道,时常又昏倒,果然形成了痫病。问他发作时自己能知道吗?回答说:眼睛发昏就要发作。于是给他钱氏安神丸加胆草服用。又教他的父亲说:病将要发作时,赶紧掐两手的合谷穴。这样调治,一个月便安稳了。有一个十岁小儿,患痫病已经很久。诊察时见他双眼混浊发白,眼睛没有光彩,说话迟钝,举止痴呆迷乱。便推辞说不能治疗,另请医生医治,最终也没有成功。黄州太守万鲁庵的儿子患痫病,万密斋见他相貌俊美魁伟、性情聪明,便说:可以治疗。于是把琥珀抱龙丸的方子交给他,让他自己按方服用。第二十九卷·小儿科 发热 张子和治疗高巡检的儿子,孩子八岁,患发热病。医生们都说是受了寒凉,便用温热药攻治;孩子想喝水,却禁止不给,导致体内津液枯竭,烦躁更加严重,大小便都闭塞,口鼻全都干燥,寒热交替发作,时常咳嗽,全身没有汗。他们又想给孩子施灸。张子和责备孩子的母亲说:盖着厚重的被子,睡在温暖的炕上,旁边还有烧红的炉子,孩子已经承受不住这样的热了,怎么还可以施灸呢?先让孩子服人参柴胡饮子,连续服了几剂,泻下腐烂鱼肠一样的东西,臭气异常;孩子口渴想喝水,便听任他饮用冰雪般的凉水,连续喝了几杯。随后又分几次泻下三四十次,大热才退。又给他牛黄通膈丸,再泻下十多次,孩子这才大病痊愈。前后大约泻下五十多次,几乎没有感到困顿,冰雪水共喝了一斛。假如当时施灸,结果会怎么样呢?吕东庄治疗吴尹明的儿子,十岁,患夜间发热两年多,下颌下突然肿硬得像石头,面色发黄,时时鼻出血如水流一般。诊脉时见脉气沉郁,只有阳关部位显现出来,便说:这是“敦阜”病。(右关脉主管脾胃,沉郁是实热证;“敦阜”这个名称,原文以难以理解的字样示人,令人不易明白。) 使用石膏、藿香叶、栀子、防风、黄连、甘草等药后,下颌的肿胀逐渐变软,黄脸也恢复正常。接着使用茯苓、枇杷叶、元参、枳壳、山栀、茵陈、石斛、天门冬、麦门冬、生地黄、熟地黄组成的饮剂(即甘露饮)。又重用黄连,鼻出血和夜间发热便都消除了。陆养愚治疗李县令的儿子,十一岁,在六月的一天夜里,突然发热,微微出汗,头部略痛。有人认为是中暑,给他冷服香薷饮,病情反而加重,并且出现气喘、咳嗽和痰。又有人认为脉气浮而数,是火热向上炽盛,便用黄芩、黄连、知母、花粉清热,结果喘咳不止,不想饮食,睡卧不安。诊脉时脉象弦紧,左脉比右脉明显加倍,面红而呈现戴阳之象。这是风寒束在体表,应当用发散法治疗。有人说:如今正值炎热天气,而且身体经常出汗,为什么还适合用解表法?他说:正因为风寒损伤了卫阳之气,使体外的阳气受到阻拒而不能进入,所以汗液微微渗出而不止;体内的阳气潜伏而不能外出,所以身体像被合拢包裹一样发出高热。如果把邪气发散出去,外面的阳气便能进入,里面的阳气便能出来,自汗就会停止,身体也会凉下来。以干葛为君药,苏叶、防风为臣药,前胡、白芷、川芎为佐药,桔梗、杏仁、甘草为使药。温服后稍加覆盖,汗液大量排出。过了一会儿,喘嗽和吐出的热气顿时减轻,服两剂便完全痊愈。薛立斋治疗儒生薛衡甫的儿子,七岁,身体虚弱消瘦,发热,面色发黄。大家都认为是内伤瘀血,想用攻下法治疗。薛立斋说这是脾脏受伤,给他服六君子汤加煨姜,服两剂后食欲突然增加,服了几剂后各种症状全部痊愈。万密斋治疗一个发热的小儿,下午至傍晚时发热更加严重。有人按疟疾治疗,有人按潮热治疗,都没有效果。他说:这是胃虚而有积食。所谓疟疾,是寒热有发作也有停止;所谓潮热,是按一定时间发作,就像潮水涨来后退去,第二天仍在相同时间再次发作。这个孩子平时身体只是温热,但到了申时、酉时便发热,所以知道是积食引起的发热。有人问:有什么根据吗?他说:这是出自仲景《伤寒·正理论》所说的阳明病证:“潮热,是实证,应当用攻下法治疗。” 用三化丸攻下后,病就痊愈了。有一个小儿患惊风,发热时常不退。有人主张使用小柴胡汤,有人想使用竹叶汤,还有人想使用凉惊丸。他说:大受惊吓之后,脾胃已经虚弱,应当温补;这三个方子都属寒凉,不可使用。于是给他服理中汤,使用炒干姜,一剂药后热便退了。三府张公子的孩子,初冬第三天开始发热,又过两天热势更加严重,双眼直视,口中常说胡话。有人按风证治疗,没有效果。到第二十七天诊察时,医生说:病势将要退了,只是肺热还没有除去。有人问:为什么?他说:三关部位颜色黄润,双眼眼神明亮,说明这个病应当会痊愈。只是正面发红而呈戴阳之象,气喘、呼吸急促,这是肺虚所致的热。给他小阿胶散,用咸味药阻止它。幸好没有听从这个建议,服一剂后喘止热退,想吃东西而且安稳了。

万密斋治黄学仪子,病热不退。其父治之,已八日不效。全叩之,(全,密斋名。)曰:日夜发热,小便赤,大便难。再叩药,曰:先与胃苓丸,(庸手。)今与凉惊丸。全曰:不效宜矣。其父曰:汝能已此病乎?全对曰:此名风热,乃肝病,宜用泻青丸,热即退矣。黄氏相招,即令全往,如法治之,五日而愈。(然则今之小儿宜养胃矣。羌活、大黄、芎 、山栀、胆草、当归、防风。)

余氏子病热,诸医汗之,下之,和解之,皆不效,以虚热也。用调元汤加炒干姜,未尽剂而热除。

密斋长男,幼多病。一日,病疟后潮热,日益瘦,先父母忧之。全曰:此疳气也。用小柴胡加鳖甲、当归、川芎、陈皮、青皮为丸,服之愈。

冯楚瞻治李氏儿,八岁,病热旬余。发散和解苦寒之剂,备尝无效,势日危笃。诊之,形肉枯槁,牙齿堆垢,浓而色焦黑,唇舌燥烈,耳聋目盲,遍身疼痛,壮热无汗,谵语烦躁。脉之,沉微欲脱,阴寒之候也。此釜底无火,锅盖干躁之象。上之假热,由于下之真寒也。乃重用人参、熟地,少加附子,壮水益火。服后,夜半思食。次日其脉更虚,但神气小清爽,乃倍进前药三四剂,后渐瘳,不十剂全愈。

姜居安治一贵官,携家过沛,抵沙河,稚子病。居安告之曰:请勿惊,但得沙一斗,病即愈。官如其指,布沙舟中,令儿卧其上。久之,儿手足能动,不数时而病良已。贵官问故,曰:小儿纯阳,当春月而衣被皆湖棉,过于热,故得凉气而解。(《江南通志》。)

冯楚瞻治洪氏儿,未及一周,时当暑热,壮热多日,神气困倦,唇舌焦燥,饮乳作吐,五心亦热如烙,脉洪数而弦。医与发散消导数剂,复疑麻疹,更为托表。冯曰:久热伤阴,阴已竭矣,复加托表,阳外越矣。若不急为敛纳,何以续阴阳于垂绝哉?乃用熟地四钱,麦冬一钱五分,牛膝一钱二分,五味子一分,制附子四分,一剂热退。次日加炒黄白术一钱六分,另煎人参冲服愈。

张景岳仲男,生于五月,于本年初秋,忽感寒发热,脉微紧数,知其脏气属阴,不敢清解,遂与芎、苏、羌、芷、细辛、生姜之属,冀散其寒。一剂热不退,反大泻二日不止,继之以喘,愈泻则愈喘。见其表里俱剧,乃用人参二钱,生姜五片,煎汁半盏,未敢骤进,恐加喘也。与二三茶匙,呼吸仍旧。乃与三四匙,息稍舒。

遂与半小钟,觉有应。遂自午及酉,完此一剂。适一医至,曰:误矣,焉有大喘可用参者?速宜抱龙丸解之。

张但唯唯,仍用人参二钱五分,如前煎汤,自酉至子尽其剂,气息已平,酣睡泻止,而热亦退矣。所以知其然者,观其因泻反喘,岂非中虚。设有实邪,自当喘随泻减。向使易以清利,中气脱而死矣,必反咎用参之误也。

孰是孰非,何从辨哉?(此医之所以难为而易为也。)因纪此,见温中散寒之功,其妙有如此者。

按:是症或者小儿变蒸之热误用峻表,伤其元气,以致喘利。幸服独参挽回,后之所云,亦过后详载耳。叶天士曰:五月至新秋,仅两月耳。婴儿不能言语,六脉难凭。初秋暑邪尚炽,感而发热,当用清暑之药。

乃孟浪投以辛温发表,纯阳柔嫩之躯,当暑伤元气之时,肺气焉得不耗散乎?肺与大肠相表里,肺气虚,注其大肠而作泻,肺气耗散则喘作,此辛温发表之误也,故用参补其肺气而愈。乃不省其药误,反云治病之妙,何愦愦若此?竟云人参可以冶发热,恐误后人,故不得不为之辨白。

一儿感冷,恶寒大热,用发药则汗出热退,过一二日复热,大便秘,必里未解也。服四顺清凉饮,利一行,热退,隔日又热,小便赤。服导赤饮热退,过三日又热。庸劣者几无措手矣。诊其脉,脉已和。既发汗又利小便,其气已虚,阳气无所归,皆见于表,所以热。以六神散和其胃气,加乌梅一枚,令微有酸味,收其阳气归内,服此全愈。(无名氏。)

又一儿有积热,表里俱热,颊赤口干,小便赤,大便焦黄。用四顺饮利动脏腑,热乃去,既而复热,里解而表未解也。发散微汗,热乃去,隔日又热。此无他,表里俱虚,气不归元,而阳浮于外,所以再热,实非热症也。只以六神散入粳米煎,和其胃气,则寒气归内,身体自凉。(同上。二案表里变化。)

潮热者,时间发热,过时即退,日根据时而发,此欲发惊也。壮热者,常热不已,甚则发痫也。风热者,身热而口中气热,乃风邪外感也。温热者,肢体微热也。发热而不欲饮水者,胃气虚热也。发热而饮水作渴,喜冷冻饮料食者,胃气实热也。

卷二十九·小儿科

呕吐

译万密斋治疗黄学仪的儿子,患发热而不退。他的父亲给他治疗,已经八天没有效果。黄全询问他,(黄全是万密斋的名字。) 回答说:日夜发热,小便发红,大便困难。黄全又询问所用的药,回答说:先给他服胃苓丸,(这是庸医的做法。) 现在给他服凉惊丸。黄全说:没有效果是理所当然的。孩子的父亲说:你能治好这个病吗?黄全回答说:这叫风热,是肝病,应当使用泻青丸,热很快就会退。黄氏立即邀请他来,于是黄全前往,按这个方法治疗,五天便痊愈。(这样说来,如今的小儿应该注重调养胃气了。羌活、大黄、芎、山栀、胆草、当归、防风。) 余氏的儿子患发热,医生们用发汗、攻下、和解等方法治疗,都没有效果,因为这是虚热。使用调元汤加炒干姜,药还没有服完,热便退了。万密斋的长子幼年时多病。有一天,他患疟疾后出现潮热,身体日益消瘦,父母先为此忧虑。黄全说:这是疳气。用小柴胡汤加鳖甲、当归、川芎、陈皮、青皮制成丸剂,服用后痊愈。冯楚瞻治疗李氏的孩子,八岁,发热十多天。发散、和解、苦寒等药物都用过,始终没有效果,病势一天比一天危重。诊察时见他形体肌肉枯槁,牙齿堆满污垢,污垢厚重而呈焦黑色,嘴唇和舌头干燥灼热,耳聋眼盲,全身疼痛,高热而不出汗,说胡话并且烦躁。诊脉时脉象沉细微弱,似乎将要脱绝,这是阴寒的征候。这就像锅底没有火、锅盖干燥的情形。上面的假热,是由于下面的真寒造成的。于是重用人参、熟地,少量加入附子,以滋壮水、补益火。服药后,半夜想吃东西。第二天脉象更加虚弱,但精神稍微清爽了一些,于是将前方药量加倍,服了三四剂,后来逐渐好转,不到十剂便完全痊愈。姜居安治疗一位贵官,贵官携带家人经过沛地,到达沙河时,孩子病了。居安告诉他说:请不要惊慌,只要得到一斗沙子,病就会痊愈。贵官照他说的做,把沙子铺在船里,让孩子躺在沙上。过了很久,孩子的手脚能够活动了,不到几个时辰,病就完全好了。贵官询问其中的缘故,居安说:小儿属于纯阳之体,正值春季,却穿盖的都是湖棉,太过温热,所以借助凉气便解除了病热。(见《江南通志》。) 冯楚瞻治疗洪氏的孩子,未满一周岁,当时正值暑热天气,已经高热多日,精神困倦,嘴唇和舌头焦燥,吃奶便呕吐,手心、脚心和心口也热得像烙铁一样,脉象洪大、数而弦。医生给他服了几剂发散、消食导滞的药,又怀疑是麻疹,便更加使用托表法。冯楚瞻说:久热损伤阴液,阴液已经枯竭,又使用托表法,阳气便向外越出。如果不赶快收敛、摄纳,怎么能在阴阳将要断绝时使阴阳继续维持呢?于是使用熟地四钱、麦冬一钱五分、牛膝一钱二分、五味子一分、制附子四分,服一剂后热便退了。第二天加入炒黄白术一钱六分,另煎人参汤冲服,便痊愈了。张景岳的二儿子出生于五月,在当年初秋忽然感受寒邪而发热,脉象微紧而数,知道他的脏气属阴,便不敢使用清解法,于是给他服川芎、苏叶、羌活、白芷、细辛、生姜之类,希望发散寒邪。服一剂后热没有退,反而大泻两天不止,接着又出现气喘,泻得越厉害,喘得越严重。见他表里病情都很严重,于是使用人参二钱、生姜五片,煎取半盏药汁,却不敢一下子给得太多,怕使喘病加重。先给他服二三茶匙,呼吸仍和原来一样。于是给他服下三四匙,气息稍微舒缓了。随后又给他服下半小杯,感觉药力已经起效。于是从午时一直到酉时,把这一剂药服完了。恰好有一位医生来,说:“错了,哪有喘得这么厉害还可以用人参的道理?” 应当赶快用抱龙丸来解除这种病势。张氏只是连声答应,仍按原法用人参二钱五分煎汤,从酉时服到子时把药喝完,气息已经平稳,熟睡后腹泻停止,发热也退了。之所以知道病情是这样,是因为观察到他腹泻后反而喘得更厉害,这难道不是中气虚弱吗?如果确实有实邪,喘就应当随着腹泻减轻。假如当时改用清热利湿之药,中气就会脱失而死亡,后来一定反而会责怪使用人参是错误的。究竟谁对谁错,又从哪里去辨别呢?(这就是医生这一行业既难做又容易做的地方。) 因此记下这件事,以说明温中散寒的功效,其精妙竟然可以达到这样的程度。按语:这种病有可能是小儿变蒸发热时误用了峻烈的发汗药,损伤了元气,以致出现喘息和腹泻。幸亏服用独参汤挽救了回来;至于后面所说的情况,也是事后才详细记载下来的。叶天士说:从五月到初秋,不过两个月而已。婴儿不会说话,六部脉象也难以作为诊断依据。初秋暑邪仍然很盛,感受暑邪而发热,应当使用清暑的药物。却贸然用辛温药发汗,婴儿本属纯阳而身体柔嫩,正值暑邪损伤元气之时,肺气怎么能不耗散呢?肺与大肠相互表里,肺气虚弱,热邪传注到大肠而发生腹泻;肺气耗散,就会出现喘息。这正是误用辛温药发汗所致,所以用人参补益肺气而痊愈。竟然不知道是自己的用药错误,反而说这是治病的妙处,怎么会糊涂到这种地步?他甚至说人参可以治疗发热,恐怕会误导后人,所以不得不替这件事辨明。有个孩子感受寒邪,怕冷而高热,用发汗药后出汗、热退;过了一两天又发热,大便秘结,说明里邪一定还没有解除。服用四顺清凉饮后大便通利一次,发热退去;隔天又发热,小便发红。服用导赤饮后发热退去,过了三天又发热。医术平庸的人这时几乎就无从下手了。诊察他的脉象,脉已经调和。既已发汗,又使小便通利,他的正气已经虚弱,阳气无处归藏,于是都浮现在体表,所以发热。用六神散调和胃气,再加乌梅一枚,使药物带有轻微酸味,以收敛阳气,使它归于体内,服用后便完全痊愈。(作者不详。) 又有一个孩子有积热,表里都发热,面颊发红、口干,小便发红,大便焦黄。用四顺饮使脏腑通利,热就退了;不久又发热,这是里邪已经解除而表邪还没有解除。用发散法使其微微出汗,热就退了;隔天又发热。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表里都虚,正气不能归于本元,阳气浮越在体外,所以再次发热,实际上并不是真正的热证。只用六神散加入粳米煎服,调和胃气,那么寒气就会归于体内,身体自然会凉下来。(同上。这两则医案说明了表里之间的变化。) 潮热,是按一定时间发热,过了这个时间就退热,每天依照固定时间发作,这是将要发生惊风的征兆。壮热,是持续发热不止,严重时会发生痫证。风热,是身体发热而口中呼出的气也热,这是风邪从外感入所致。温热,是四肢和身体仅有轻微发热。发热却不想喝水,是胃气虚所产生的虚热。发热并且饮水后口渴,喜欢吃冷饮冷食,是胃气实所产生的实热。卷二十九·小儿科 呕吐

万密斋治教谕熊文村子,二岁病呕吐,更数医不效,食故入口即吐出。万视之曰:病可治也。问用何方?曰:理中汤。曰:服多剂矣,不效奈何?曰:如在《内经》乃阴盛格阳之病,寒因热用,伏其所主,先其所因则效矣。乃作一剂,取 猪胆汁、童便各半,和药炒干,煎而服之,(即仲景白通汤入人尿、猪胆汁之法。)

吐立止。后称渴,以汤饮之,复作吐。万曰:凡呕家多渴者,胃脘之津液干也,当得一二时吐止,胃气回,津液生,渴自止矣。令将前药渣再煎服之,仍禁其饮食,半日而安。熊问同是理中汤,前用之不效,今用之而效,何也?曰:公子胃寒而吐,当以热药治之。乃寒盛于中,投之热剂,两情不得,故不效也。今以理中为治寒之主,用猪胆汁之苦寒,小便之咸寒为佐,以从其格拒之寒,药下于咽,而寒相得入于胃,阴体渐弱,阳性乃发。

其始则同,其终则异,故曰:伏其所主,先其所因也。此轩岐之秘旨,启元子之奥义,张长沙之良法也。后王民肃子,半载呕吐不纳乳,昏睡仰卧而努其身,有作慢风之候,亦以理中末三分,用水一杯,煎至半杯,入胆汁、童便各一匙搅匀,徐徐灌之而瘥。

郑氏女患呕吐,万视其症,乃伤食吐乳也。家人云无,乃用理中汤去甘草加丁香、藿香,不效。又作胆汁童便法,亦不效。四日后,吐出饭半碗。询其家人曰:此儿数日不食,何得有此?始吾言伤食,语固云无,故治不见效。遂取脾积丸投之,取下恶粪如靛,乃五日前所食鸡子黄也。所吐之饭,即其时所食也。壅塞肠胃,格拒饮食,所以作吐,下之即愈。

一儿自盈月后,常吐乳,父母忧之,诸医不能止。一日问万,万曰:呕吐者,非常有之病也。今常吐乳,非病也。然小儿赖乳以生,频吐非所宜也。其间有母气壮乳多,纵儿饱足,饱则伤胃,所食之乳涌而出,此名溢乳,如瓶之注水,满而溢也,宜损节之,更服肥儿丸。儿之初生,筋骨软弱,为乳母者,常怀抱护持可也,不然则左右倾侧,其乳流出,此名 乳,如瓶之侧,其水流出也,能紧护持,则不吐也。有胃弱也,不能受乳以变之,吐出无时,所吐不多,此名哺露,如瓶之漏,不能容受也,当补其脾胃,助其变化可也,亦以肥儿丸主治自愈。(通达之论,养子者宜知之。)

龚子才治小儿伤食呕吐。服克伐之药,呕中见血。用清热凉血之药,又大便下血,唇色白而或青。问其故。

龚曰:此脾土亏损,肝木所乘而然也。今空心用补中益气汤,食后用异功散,以调补中气,使涎血各归其原而愈。

薛立斋治一小儿,每饮食失节,或外经所忤,即吐泻发搐,服镇惊化痰等药而愈。后发搐益甚,饮食不进,虽参、术之剂,到口即呕,乃用白术和土炒黄,用米泔煎数沸,不时灌半匙,仍呕。次日灌之,微呕。再日灌之,欲呕。此后每服二三匙,渐加至半杯,不呕,乃浓煎服而愈。(叶天士:观立斋治吐泻者,以脾胃为主,并不参入归、地,此乃认清门路之治,非张景岳所能及也。)

一小儿停食,服通利之剂作呕,腹胀,此脾胃复伤也,用补中益气汤而愈。

万密斋治一儿,初生即吐。或欲用钱氏木瓜丸,曰:不可,小儿初生,胃气甚微,或有乳多过饱而吐者,当缓缓与之。或因浴时客寒犯胃而吐者,当用乳汁一杯,用姜葱同煎,少与服之。或因恶露泄水,停在腹中而吐者,宜以炙草煎汤而吐去之。奈何用木瓜丸,以铁粉、槟榔之重剂,犯其胃中初生中和之气耶?故常语人曰:钱氏小儿方,非先生亲笔,乃门人附会之说也。

《大还》治一小儿,生方九日,即呕吐腹胀。作脾气虚寒,用半夏、陈皮、姜汁、卜子、丁香、藿香、砂仁各少许,煎饮半酒盏而愈。

卷二十九·小儿科

泄泻

有小儿病虚滑,食略化,大便日十余次,四肢柴瘦,腹大,食讫又饥,此疾正是大肠移热于胃,善食而瘦,又谓之食 症。时五六月间,脉洪大,按之则绝。今六脉既单洪,则夏之气独见,按之绝,则无胃气也。经曰:夏脉洪,洪多胃气少曰病,但洪无胃气曰死。夏以胃气为本,治疗过于失时,不逾旬果卒。(《衍义》。)

滑伯仁治胡元望之女,生始六月,病泄泻不已,与灸百会穴愈。滁州赵使君云:其女年甫周岁,忽苦脏腑泄泻,每所下如鸡子黄者半盆许,数日之间,几至百行,渐作惊风症。有一士大夫,教以钟乳粉二钱,以枣肉和搜,令取意食之。不然,以浓煎枣汤,调钟乳服亦可,以小儿只用一钱,已平复矣。传方者云:他日或作小疮疡,不足虑。儿子清辉,年三岁,过镇江时,病久泻危甚,用此法服至半两遂安,亦不生疮。(《是斋方》。)

译万密斋为教谕熊文村的儿子治病。孩子两岁时患呕吐,换了好几位医生都没有疗效,吃进去的东西马上就吐出来。万密斋看过后说:“这个病可以治。” 有人问用什么方剂?他说:“理中汤。” 有人说:“已经服过很多剂了,仍然无效,这该怎么办?” 他说:“按照《内经》的说法,这是阴盛格阳之病,应当以寒药为引、用热药治疗,先压制其主病,再针对病因治疗,这样才会见效。” 于是制成一剂药,取猪胆汁、童便各半,与药物拌和后炒干,再煎服。(这就是仲景白通汤加入人尿、猪胆汁的方法。) 呕吐立即停止。后来孩子说口渴,给他喝汤,又再次发生呕吐。万密斋说:“凡是呕吐患者,往往会口渴,这是胃脘津液枯竭所致;应当等一两个时辰,呕吐停止、胃气恢复,津液产生后,口渴自然就会停止。” 让人把前药的药渣再煎服,同时仍然禁食禁饮,半天后就安稳了。熊氏问:同样是理中汤,前面服用没有效,这次服用却有效,是什么原因?万密斋说:“令郎胃寒而呕吐,应当用热药治疗。” 当时是中焦寒邪太盛,直接投用热剂,药性与病邪相互格拒,所以没有疗效。这次以理中汤作为治疗寒证的主药,以猪胆汁的苦寒、小便的咸寒作为辅药,顺从那种格拒药物的寒邪;药物下咽后,寒药与寒邪相合而进入胃中,阴邪逐渐减弱,阳气的作用才得以发挥。开始时所用的药相同,最后产生的效果却不同,所以说:先压制其主病,再针对其病因。这是岐伯、黄帝所传的秘密要旨,也是启元子的深奥义理,以及张长沙的高明方法。后来王民肃的儿子,呕吐了半年,不能吃奶,昏睡着仰面躺卧,身体用力挺起,已有慢惊风的征兆;也用理中汤研成的药末三分,加水一杯煎至半杯,加入胆汁、童便各一匙搅匀,慢慢灌服而痊愈。郑氏的女儿患呕吐,万密斋观察她的症状,认为是伤食吐乳。家人说没有伤食,于是用去掉甘草、加入丁香和藿香的理中汤治疗,没有效果。又采用胆汁、童便的治法,也没有效果。第四天,孩子吐出了半碗饭。万密斋问家人:“这个孩子已经几天没有吃东西了,怎么会有这些饭呢?” 这才知道,万密斋起初说是伤食时,家人虽然口头上说没有,所以治疗才没有见效。于是取脾积丸给她服下,泻下了像靛青一样的恶臭粪便,原来是五天前吃下的鸡蛋黄。吐出的饭,就是当时吃下的饭。食物壅塞在肠胃中,使饮食无法通过,所以发生呕吐;把积滞泻下后立即痊愈。有个孩子从满月以后就经常吐奶,父母为此忧虑,各位医生都不能止住。一天,父母问万密斋,万密斋说:“呕吐并不是一种平常就会有的疾病。” 现在经常吐奶,并不一定是有病。不过小儿要依靠乳汁生长,频繁吐奶终究不合适。其中有一种情况,是母亲体质强壮、乳汁过多,任由孩子吃得过饱;吃饱后损伤胃气,所吃的乳汁就涌吐出来,这叫作溢乳,就像瓶子里水装满后溢出一样。应当减少并节制喂乳,还要服用肥儿丸。孩子刚出生时筋骨柔弱,乳母应当经常抱着、保护和扶持;否则身体向左右倾斜,乳汁就会流出来,这叫作〔原文缺字〕乳,就像瓶子倾斜后水流出一样。能够把孩子抱稳、保护好,就不会吐奶。还有一种是胃气虚弱,不能接受乳汁并将其化生,因而不定时吐出,吐出的量也不多,这叫作哺露,就像漏水的瓶子,不能容纳水一样。应当补益脾胃,帮助其消化转化,也以肥儿丸作为主治,便会自行痊愈。(这是通达明白的论述,养育孩子的人应当知道。) 龚子才治疗小儿伤食呕吐。服用攻伐类药物后,呕吐物中出现了血。又服用清热凉血的药物,结果大便也带血,嘴唇颜色发白,有时发青。有人询问这是为什么。龚子才说:“这是脾土亏损,受到肝木乘袭而造成的。” 空腹服补中益气汤,饭后服异功散,以调理补益中气,使痰涎和出血各自归于本源,便会痊愈。薛立斋治疗一个小儿,他每逢饮食没有节制,或在外面受到刺激,就会呕吐、腹泻并发生抽搐,服用镇惊化痰等药后便能痊愈。后来抽搐更加严重,不能进食,即使服用人参、白术之类的药,到了口中也立即呕吐,于是把白术用土拌炒至黄色,用米泔水煎煮数沸,不时灌服半匙,仍然呕吐。第二天灌服,只有轻微呕吐。第三天灌服,只想呕吐。此后每次服二三匙,逐渐增加到半杯,不再呕吐,于是改用浓煎药汁服用而痊愈。(叶天士说:看薛立斋治疗吐泻,始终以脾胃为主,并不加入当归、熟地黄,这是辨清治疗方向的医法,不是张景岳所能相比的。) 一个小儿食物停滞,服用通利药后发生呕吐、腹胀,这是脾胃再次受伤,使用补中益气汤后痊愈。万密斋治疗一个孩子,出生后就开始呕吐。有人想用钱氏木瓜丸,万密斋说:“不可以。小儿刚出生,胃气非常微弱;有的只是因为乳汁过多、吃得过饱而呕吐,应当慢慢给他服用。” 有的是洗浴时感受外来的寒邪,侵犯胃部而呕吐,应当取乳汁一杯,与姜、葱同煎,少量给孩子服下。有的是因为恶露和水液排泄不畅,停留在腹中而呕吐,应当用炙草煎汤,使其把积滞吐出。怎么能使用含铁粉、槟榔等峻重药物的木瓜丸,伤犯婴儿胃中刚开始形成的中和之气呢?所以他常对人说:“钱氏小儿方并不是钱乙先生亲自写的,而是门人附会出来的说法。” 《大还》记载,治疗一个小儿,出生刚九天就出现呕吐、腹胀。认为这是脾气虚寒,用半夏、陈皮、姜汁、卜子、丁香、藿香、砂仁各少许,煎汤给他喝半酒盏,便痊愈了。卷二十九·小儿科 泄泻 有个小儿患虚寒滑泄,吃下的食物稍微消化,大便每天十多次,四肢瘦削,腹部胀大,吃完东西又感到饥饿;这种病正是大肠把热邪传给胃,导致能吃却消瘦,也称为食〔原文缺字〕症。当时正值五六月,脉象洪大,按下去却消失。如今六部脉都只是洪脉,说明只有夏季的脉气显现;按下去就消失,说明已经没有胃气。医经典籍说:夏季的脉象为洪脉,洪而胃气少,是病脉;只有洪脉而没有胃气,就是死脉。夏季以胃气为根本,治疗已经错过时机,不到十天果然就死了。(见《衍义》。) 滑伯仁治疗胡元望的女儿,孩子出生刚六个月,患腹泻不止,给她灸百会穴后痊愈。滁州赵使君说:他的女儿刚满一岁,忽然患严重腹泻,每次泻下的东西像半盆左右的鸡蛋黄,几天之内竟接近百次,逐渐出现惊风的症状。有一位士大夫教他用钟乳粉二钱,与枣肉混合揉匀,让孩子随意取食。否则,也可以用浓煎的枣汤调和钟乳粉服用;小儿只用一钱,病就已经平复了。传授这个方子的人说:日后可能会生出小疮疡,不必担忧。我的儿子清辉三岁时,经过镇江,患久泻而病情危重,用这种方法服到半两便安稳了,也没有生疮。(见《是斋方》。)

万密斋治孙监司女,五岁病泻。诸治不效,万视之曰:泻久伤阴,津液不足,故热发而渴也。渴饮汤水多,则脾受热,而泻益不止,肾益燥而渴转甚。法当专补脾胃,则泻渴止,而津液生,热自除矣。用参、术、苓、草,加木香、藿香、干葛,作大剂煎汤,戒勿饮水,以汤代之,未半日进两剂。因思肺为津液之主,肺金大燥,不能生水,故渴不止,乃加法制天花粉、葛根等分。只一服,其夜渴减,泻亦少。次日仍用前方,渴泻俱止。

问何不用仍服白术散?万因以己意告之。后误啖菱,病喘而面目浮肿,以钱氏异功散加藿叶、紫苏,一服而肿去喘止。

胡三溪子多病,三岁病泻,诸治不效。万视之曰:此伤食泻也。夫泻有三症,热泻者,粪色黄而渴;冷泻者,粪色青而不渴;食积泻者,屎酸臭而腹痛,或渴或不渴。此子之疾,所下酸臭,用丁香脾积丸,一服而愈。

三溪曰:巴豆下积而止渴何也?曰:本草云,巴豆,未泻者能令人泻,已泻者能令人止,积去泻止,自然之理也。

万石泉子,(此人亦是儿医。)病泻,自作理中、诃子、豆蔻与之,不效。延万治,渠书一牛字安凳上,盖治愈当以牛为谢也。即以其字卜之,牛下横一凳,乃生字也。曰:予到令郎之病即愈矣。与以陈氏肉豆蔻丸合胃苓丸,车前草煎汤下,一服而泻止。石泉欲再进一服。曰:肠胃娇嫩,不得已用,药中病即止,不可过也。越三日,身发红斑,状如锦文。石泉颇究心伤寒,谓泻后发斑,与阳明症下之太早,热气乘虚入胃之症同,宜服化斑汤。

但石膏性寒,泻后脾虚,恐不可用。万曰:有是病则投是药,何不可者?请用之,未尽而斑退身凉。(观此,则前之巴蔻丸未免有太热之弊。)

胡东郊子,一岁,六月中病泻,治不效。泻下频并黄白而后重,发热而渴,时天甚暑,皮肤燥而无汗,发稀成穗。万曰:此热泻成疳矣。泻下频并后重者,里热也;粪黄者,脾热之色也;白者,乳汁不化,犹邪热不杀谷也;口渴,皮肤干燥,发成穗者,津液枯也。乃用四物汤合黄连香薷饮,令乳母服之以解其暑毒。初用四君子汤调六一散,与儿服之解其热;次用四君子汤合黄芩芍药汤,以止其泻;三用白术散,以止其渴;四用白术散加升麻,以举其下陷之气;五用白术散加乌梅肉,以收其滑泄之气,皆不效。其母托人相问,万曰:五法不中病,术将穷矣,只有一法,以黄连、木香、诃子、肉豆蔻、干蟾、使君子肉、砂仁等分为末,粟糊丸,陈仓米炒,熟地煎汤下。服三日,满头出热疮,乃小疖,身有微汗,渴泻俱止。(五治均是良法,所以不效者,以滑泄久,汤药过而不留也,故终以丸药收功。喻氏治泻,必煮药令如糜粥,即此意也。)

万之子甫周岁,六月病泻。时万出,外舅甘以药调之不效,加以大热而渴。万闻驰归,问用何药?曰:理中丸。因知其犯时禁也,(用热远热。)乃制玉露散,澄水调服而愈。

徐氏子岁半,六月病泻,甘治之不效,大热大渴,烦躁不安。万往视,问向服何药?甘曰:玉露散,初服泻已止,因热未除,再与之复泄矣。今五日,病益甚。教用理中汤加熟附子治之。如服下,越加烦躁,再进一剂即愈。若不烦躁,不可治也。万归半日后,甘携酒来问,前者甥病泄,用理中丸不效,师教以用玉露散果愈。

今者此病,用玉露散不效,师教以理中汤加熟附止之何也?万曰:理中丸之止泻,补中气之药也。前者甥之病,汝用理中丸,与病相违,故不效。得玉露散以解暑,故遂愈。今之此病,汝用玉露散是也,中病即止,不可再服,因用之太过,犯脏禁也。脾喜温而恶寒,故以理中汤加熟附救之。甘曰:又谓理中汤后加烦躁者可治,否则不可治,何也?曰:夏至一阴生,坤乃六月之卦,《易》曰:坤为地,阴内而阳外。坤属土,喜暖而恶寒。

玉露散虽治暑泻之药,其性寒,过剂则脾土反伤,阴盛于内,阳脱于外。吾见其儿面赤目张,口闭唇燥,大热大渴,此脱症也,故用理中熟附以扶阳抑阴。不加烦躁,则脾为死阴,不可救矣。若加烦躁,则胃气犹存,但药敌而然,再进一服则阳胜阴退而安矣。(此段议论极精,宜识之。)

胡氏子,夏月病泻,医用理中以理中气,五苓以利小便,豆蔻丸以止泻,皆不效。万视其发热昏睡,肠鸣下利,水谷不化,曰:此伤风泄泻也。经曰:春伤于风,夏生飧泄。飧泄者,谓水谷不化也。初病时宜用黄芩芍药汤加羌活、防风发散之剂。今病久中气弱矣,用建中加白术、茯苓,服三剂而愈。

薛立斋治一小儿,泻而大便热赤,小便涩少,此热蕴于内也。先以四苓散加炒黄连,一剂其热稍退。又用七味白术散,去木香,二剂热渴顿止。后以四君子、升麻,调理而痊。

译万密斋治疗孙监司的女儿,孩子五岁时患腹泻。各种方法治疗都没有效果,万密斋看后说:“腹泻日久会损伤阴液,津液不足,所以发热并口渴。” 如果口渴而大量饮用汤水,脾就会受到热邪影响,腹泻更加不止;肾也会更加燥,口渴反而更严重。治疗应当专门补益脾胃,这样腹泻和口渴就会停止,津液也会产生,发热自然会消除。用人参、白术、茯苓、甘草,加木香、藿香、干葛,制成大剂量煎汤,并嘱咐不要饮水,以药汤代替饮水;不到半天就服下了两剂。想到肺是津液的主宰,肺金过于燥烈,不能滋生水液,所以口渴不止,于是在原方中加入制过的天花粉、葛根,等分使用。只服了一剂,当夜口渴减轻,腹泻也减少了。第二天仍然使用前面的方剂,口渴和腹泻都止住了。有人问:为什么不继续服用白术散?万密斋于是把自己的见解告诉了他。后来误食菱角,出现喘息、面部和眼睛浮肿,便用钱氏异功散加藿叶、紫苏,服一剂后浮肿消退,喘息停止。胡三溪的儿子经常生病,三岁时患腹泻,各种治疗都没有效果。万密斋诊察后说:这是伤食引起的腹泻。腹泻有三种情况:热泻时,粪便颜色发黄并且口渴;冷泻时,粪便颜色发青而且不口渴;食积腹泻时,大便酸臭并伴有腹痛,可能口渴,也可能不口渴。这个孩子的病,大便酸臭,于是用丁香脾积丸,服一剂便痊愈了。三溪问:巴豆能够攻下积滞,为什么又能止渴呢?万密斋说:《本草》记载,未发生腹泻的人服巴豆能使其腹泻,已经腹泻的人服巴豆又能使其停止腹泻;积滞排除后腹泻停止,这是自然的道理。万石泉的儿子(这个人也是儿科医生)。他患腹泻,自己配制理中丸、诃子、豆蔻给他服用,却没有效果。于是请万密斋治疗。他写了一个“牛”字放在凳子上,意思是病治好后应当用牛来致谢。随即根据这个字来占断:牛字下面横放着一条凳子,是“生”字的形状。他说:我一到这里,令郎的病就会痊愈。给他服陈氏肉豆蔻丸合胃苓丸,用车前草煎汤送服,服一剂后腹泻停止。石泉想再给孩子服一剂。万密斋说:孩子的肠胃娇嫩,这是不得已才使用的药,病情得到控制就应停止,不能过量服用。过了三天,身体出现红斑,形状像锦绣的纹理。石泉很钻研伤寒学说,认为这是腹泻后发斑,与阳明病因过早攻下、热邪乘虚进入胃中的证候相同,应该服化斑汤。只是石膏药性寒凉,孩子腹泻后脾胃虚弱,恐怕不能使用。万密斋说:既然有这种病,就应当用针对这种病的药,有什么不能用的呢?请他使用化斑汤,药还没有服完,红斑就退了,身体也凉了下来。由此看来,前面使用的巴豆、肉豆蔻丸,未免有药性过热的弊端。胡东郊的儿子一岁,六月中患腹泻,治疗没有效果。腹泻频繁而且有里急后重,大便黄白相杂;发热、口渴,当时天气十分炎热,皮肤干燥而没有汗,头发稀疏,聚成穗状。万密斋说:这是热泻日久,已经形成疳病了。腹泻频繁并有里急后重,是里热;粪便发黄,是脾热的颜色;粪便发白,是乳汁没有消化,就像邪热不能消化食物一样;口渴、皮肤干燥、头发结成穗状,说明津液已经枯竭。于是使用四物汤合黄连香薷饮,并让孩子的乳母服用,以解除暑热之毒。首先用四君子汤调和六一散,给孩子服用,以解除他的热邪;其次用四君子汤合黄芩芍药汤,以止住腹泻;第三次用白术散,以止住口渴;第四次用白术散加升麻,以升提下陷的气;第五次用白术散加乌梅肉,以收敛滑脱不止的泄泻之气,但都没有效果。孩子的母亲托人来询问。万密斋说:前面的五种方法都没有切中病情,我的办法将要用尽了,现在只有一个方法:把黄连、木香、诃子、肉豆蔻、干蟾、使君子肉、砂仁等分研成末,用粟米糊制成丸,以陈仓米炒过后煎汤送服。服药三天后,满头长出热疮,是小疖子,身体微微出汗,口渴和腹泻都停止了。前面五种治疗方法都是良法之所以无效,是因为腹泻滑脱日久,汤药服下后很快通过,不能停留在体内,所以最后用丸药而取得了效果。喻氏治疗腹泻时,一定把药煮得像稀粥一样,意思也正是如此。万密斋的儿子刚满一岁,六月患腹泻。当时万密斋外出,他的岳父甘某用药调治,未见效果,后来又出现高热和口渴。万密斋听说后急忙赶回,问用了什么药?回答说:理中丸。万密斋因此知道这是触犯了时令禁忌(在炎热季节使用温热药,属于“用热远热”)。于是制成玉露散,用澄清的水调服,孩子便痊愈了。徐氏的孩子一岁半,六月患腹泻,甘某治疗没有效果,孩子高热、口渴,烦躁不安。万密斋前去诊视,问之前服过什么药?甘某说:玉露散,第一次服用后腹泻已经停止;因为热邪还没有清除,又给他服用,反而再次腹泻。现在已经五天了,病情更加严重。万密斋教他用理中汤加熟附子治疗。服下后,烦躁反而加重,再服一剂就痊愈了。如果不出现烦躁加重的现象,就无法救治。万密斋回去半天后,甘某带着酒来询问:前些时候外甥患腹泻,用理中丸没有效果,老师教他用玉露散,果然痊愈了。如今这个孩子的病,用玉露散没有效果,老师却教用理中汤加熟附子止泻,这是为什么呢?万密斋说:理中丸能够止泻,是因为它属于补益中气的药。前些时候你外甥的病,你使用理中丸,与病情相违背,所以没有效果。后来得到玉露散来解除暑热,所以就痊愈了。现在这个孩子的病,你使用玉露散本来是对的,药已对证就应停止,不能再服;这是因为使用过度,触犯了脏腑在时令上的禁忌。脾喜欢温暖而厌恶寒凉,所以用理中汤加熟附子来挽救。甘某说:又说服理中汤后烦躁加重的可以救治,否则不能救治,这是什么道理?万密斋说:夏至之后一阴开始生长,坤卦正对应农历六月。《易经》说,坤代表大地,阴气在内,阳气在外。坤属土,喜欢温暖而厌恶寒冷。玉露散虽然是治疗暑热腹泻的药,但药性寒凉,使用过量就会反过来损伤脾土,使阴气在内盛大、阳气在外脱散。我看这个孩子面色发红、双目睁大、口闭而嘴唇干燥,出现高热和严重口渴,这是阳气外脱的危重证候,所以用理中汤加熟附子来扶助阳气、抑制阴气。如果不出现烦躁加重,说明脾已经成为死阴之脏,就无法救治了。如果烦躁加重,说明胃气还存在,只是药力与病邪相抗才出现这种反应;再服一剂,阳气胜过阴气,病就会安定。这段议论非常精当,应当认真领会。胡氏的儿子在夏季患腹泻,医生用理中来调理中气,用五苓来利小便,用豆蔻丸来止泻,都没有效果。万密斋诊察到他发热、昏睡、肠鸣、腹泻,水和食物不能消化,说:这是伤风引起的腹泻。医经说:春天受到风邪侵袭,到了夏天就会发生完谷不化的腹泻。所谓飧泄,是指水和食物没有消化。刚开始发病时,应该用黄芩芍药汤加羌活、防风等发散药来疏散病邪。现在病已经拖久,中气也虚弱了,应当用建中汤加白术、茯苓,服三剂后痊愈。薛立斋治疗一个小儿,腹泻而大便发热、发红,小便涩滞而量少,这是热邪蕴积在体内。先用四苓散加炒黄连,服一剂后热势稍退。又用七味白术散,去掉木香,服两剂后发热和口渴顿时停止。后来用四君子汤、升麻调理,病就痊愈了。

一儿九岁,食炙爆之物,作泻饮冷,诸药不应,肌体消瘦,饮食少思,用黄连一两,酒炒焦为末,入人参末四两,粥丸小豆大,每服四十五丸,不拘时白汤下,服讫渐愈。又用五味异功散加升麻,服月余而痊。后不禁浓味,复作饮冷,服肥儿丸、异功散而愈。

龚子才治一儿,久泻兼脱肛,小腹重堕,四肢浮肿,面色萎黄,时或兼青,诸药入口即吐。审乳母忧郁伤脾,大便不实,先用补中益气汤、五味异功散及四神丸,调治其母,不两月子母俱痊。(治儿病先察其母,极是要着。)

喻嘉言治沈氏子,因痘后食物不节,病泻泄久,脾虚病疟,遂两腹痛胀大。三年来消导无算,胀泻如初。

更服参苓白术稍效,旋复如初。病本腹胀,更兼肠 。肠 者,大肠之气,空洞易走,胃中传下之物,总不停蓄, 出无度,腥水不臭,十中五死五生之症也。今则病加四逆矣。暮热朝凉,一逆也。大渴引饮,二逆也。

气喘不能仰睡,三逆也。多汗烦躁不宁,四逆也。盖初疟时,寒热交作,犹是阴阳互战。迨泻久亡阴,乃为夜热,至引外水以自救。医不清其源,重以香燥破气之药,助火劫阴,于是汗喘烦躁并作,治亦难矣。强求用药,乃以清燥润肺为主,阿胶、地黄、门冬等类,同蜜熬膏三斤。此儿三年为药所苦,得此甘味,称为糖也,日争十余次,服之半月,药尽遂愈。另制理脾末药善后全安。

冯楚瞻治一儿,滑泄半载,肌肉瘦削,脾胃之药备尝无效。此久利不已,脾胃之中气固虚,而肾家之元气更虚,闭藏之司失职,当不事脾而事肾可也。以八味丸,用人参炒老米同煎汤化服,不一月全愈。

张子和曰:予尝告陈敬之,若小儿病,缓急无药,不如不用庸医。宜汤浸蒸饼令软,丸作白丸, 其妻外家,以为真药,使儿服之,以听天命,最为上药。岁在丙戌,群儿皆病泄泻,但用药者多死。盖医者不达湿热之理,以温燥行之故,惟敬之不与药,用余之言,病儿独存。(雄按:句句名言。)

张三锡治一稚子久泻,以参苓白术散加黄连、豆蔻少许作丸,用灯心汤化下,十数丸效。

万密斋治一儿病泻,大渴不止。医与五苓散、玉露散,皆不效,病益困,腮妍唇红。曰:不可治也。泄泻大渴者,水去谷少,津液不足故也,法当用白术散补其津液。乃服五苓、玉露渗利之剂,重亡津液,脾胃转虚。

诀云:大渴不止,止而又渴者死。泄泻不止,精神不好者死。不信,二日后发搐而死。

汪城南子病泻,十余日不止。或以胃苓丸、一粒丹服之不效。乃与豆蔻丸五十,胃苓丸五十,陈仓米煎汤下,一剂而止矣。

小儿吐乳泻黄,伤热乳也;吐乳泻青,伤冷乳也,皆当下之。吐泻昏倦,睡不露睛者,胃实热也。吐痰涎及绿水者,胃虚冷也。初生下吐,因秽恶下咽故也。凡初生,急须拭净口中,否则啼声一发,秽物下,致生诸病。(拭去秽物,出痘必稀。)

叶天士曰:藿乱吐泻,必挟外之暑温秽恶之邪,与内伤食物而起,宜藿香正气散加减治之,不可用张景岳新方乱投。

卷二十九·小儿科

吐泻

万密斋治一小儿,周岁,吐泻并作。时天大寒,医用理中、胃苓丸,服之不效。万曰:此表里有寒邪,未得发散也。取益黄散与之,其夜得大汗而止。

一女岁半,亦吐泻并作,此伤食也。前有外感风邪,故用益黄散温散其表里之寒。此只伤食,用胃苓丸,一粒丹,陈壁土汤下,调其脾胃,消其食积,而吐泻俱止。

一儿暴吐泻,上下所出皆乳不化,用理中丸服之效。

一儿暴吐泻,上下所出皆黄水,中有乳片,用二陈汤加黄连姜汁炒,煎服效。或问二病同,而治之异者,何也?曰:所出之乳不化者,胃有寒也,故以理中丸急温之。所出乳片不化者,胃有邪热,邪热不杀谷,宜半夏、黄连以解之,此病同异治法也。

译一个九岁的孩子吃了烧烤、煎炸的食物后腹泻,又喜欢喝冷水,各种药都没有效果,身体消瘦,食欲减退。于是用黄连一两,酒炒至焦,研成末,加入人参末四两,用粥制成丸,大小如小豆;每次服四十五丸,不拘时间,用白开水送服。服完后病情逐渐好转。又用五味异功散加升麻,服用一个多月后痊愈。后来没有节制饮食,再次出现喝冷水等症状,服肥儿丸、异功散后痊愈。龚子才治疗一个孩子,久泻兼有脱肛,小腹沉重下坠,四肢浮肿,面色萎黄,有时还发青,各种药一入口就吐出来。诊察得知乳母因忧郁损伤脾气,大便不实,于是先用补中益气汤、五味异功散和四神丸调治乳母;不到两个月,母子都痊愈了。治疗孩子的病,首先察看他的母亲,这是极其重要的要点。喻嘉言治疗沈氏的孩子,因出痘后饮食没有节制,长期腹泻,脾虚又患疟疾,于是两侧腹部疼痛、胀大。三年来用了无数消食导滞的药,腹胀和腹泻仍和原来一样。后来服参苓白术散稍有疗效,但很快又恢复原状。这个病本来就是腹胀,后来又兼有肠〔缺字〕。肠〔缺字〕是指大肠之气空虚疏松,容易使东西迅速通过,胃中传下来的食物总是不能停留蓄积,〔缺字〕出没有节制,排出的是腥臭水样物;这是十人中五人死亡、五人能够生还的病证。现在病情又加上了四种逆证。傍晚发热、早晨退凉,这是第一种逆证。口渴严重,大量饮水,这是第二种逆证。气喘,不能仰卧睡觉,这是第三种逆证。大量出汗,烦躁不安,这是第四种逆证。这是因为刚开始患疟疾时,寒热交替出现,还是阴阳彼此交战的状态。等到腹泻日久,阴液耗损,就变成夜间发热,甚至要大量饮用外来的水来解救自己。医生没有弄清病因,又重用芳香燥烈、耗破气分的药物,助长火势而劫伤阴液,于是出汗、气喘、烦躁同时出现,治疗也就困难了。在他坚持要求用药的情况下,便以清燥润肺为主要治法,取阿胶、地黄、麦门冬等药,与蜂蜜一起熬成三斤膏剂。这个孩子三年来一直受药物之苦,得到这种甘甜的药膏,称它为糖,每天争着服用十多次;服了半个月,药膏服完,病也就痊愈了。另外制作理脾末药调理善后,最终完全安康。冯楚瞻治疗一个孩子,腹泻滑脱已经半年,肌肉消瘦,凡是治疗脾胃的药几乎都尝试过,却没有效果。这是久泻不止,脾胃的中气固然虚弱,肾中的元气更加虚弱;主管闭藏的功能失职,所以不应只治脾,而应当转而治肾。使用八味丸,用人参和炒过的老米一起煎汤,将药化开服用,不到一个月便完全痊愈。张子和说:我曾经告诉陈敬之,如果小儿患病,病情有缓有急而又没有药,与其让庸医用药,不如不用。应该把蒸饼用汤浸泡使它变软,做成白色药丸,〔缺字〕他的妻子娘家人,让他们以为是真药,给孩子服下,任凭天命;这是最好的药。丙戌年,孩子们都患腹泻,但凡用药治疗的,大多死亡。这是因为医生不懂湿热的道理,反而用温燥药来治疗;只有陈敬之没有给孩子用药,听从我的话,所以患病的孩子独自活了下来。雄按:这里句句都是名言。张三锡治疗一个久泻的幼儿,用参苓白术散加少量黄连、豆蔻制成丸剂,用灯心汤化开送服,服十多丸就见效。万密斋治疗一个患腹泻的孩子,口渴严重而且不止。医生给他服五苓散、玉露散,都没有效果,病情反而更加困重,面颊红润,嘴唇发红。万密斋说:不能救治了。腹泻而严重口渴,是因为水液流失、食物减少,津液不足所致;按治法应当用白术散补益津液。却服用了五苓散、玉露散这类渗利水液的药,进一步耗损津液,使脾胃更加虚弱。医诀说:严重口渴不止,暂时止住后又再次口渴的,会死亡。腹泻不止、精神状态很差的,会死亡。不信的话,过了两天便抽搐而死。汪城南的儿子患腹泻,十多天都没有止住。有人给他服胃苓丸、一粒丹,都没有效果。于是给他豆蔻丸五十粒、胃苓丸五十粒,用陈仓米煎汤送服,服一剂腹泻就止住了。小儿吐奶并泻黄色粪便,是伤于过热的乳汁;吐奶并泻青色粪便,是伤于寒冷的乳汁,都应当用下法治疗。吐泻后昏沉困倦、睡觉时眼睛不露白的,是胃中实热。吐出痰涎和绿色水液的,是胃中虚寒。刚出生就呕吐,是因为污秽物咽了下去。凡是刚出生的孩子,都必须马上把口中的秽物擦干净;否则一哭出声,秽物就会咽下去,从而导致各种疾病。(擦去秽物,出痘时痘疹一定稀少。) 叶天士说:霍乱吐泻,大多兼有外感暑温秽恶之邪和内伤饮食而发生,应当用藿香正气散随证加减治疗,不可把张景岳的新方任意乱用。卷二十九·小儿科 吐泻 万密斋治疗一个一周岁的孩子,呕吐和腹泻同时发作。当时天气非常寒冷,医生给他服理中、胃苓丸,服后没有效果。万密斋说:这是表里都有寒邪,还没有得到发散。取益黄散给他服,当夜出了大汗,病就止住了。有一个一岁半的女孩,也是呕吐、腹泻同时发作,这是伤食。前一个孩子是先有外感风邪,所以用益黄散温暖并发散表里寒邪。这个孩子只是伤食,于是用胃苓丸、一粒丹,以陈壁土煎汤送服,调理脾胃、消除食积,呕吐和腹泻就都止住了。有个孩子突然吐泻,吐出和泻出的全是未消化的乳汁,服理中丸后见效。有个孩子突然吐泻,吐出和泻出的都是黄水,其中夹有乳片,用二陈汤加黄连姜汁炒,煎服后见效。有人问:这两种病相同,治疗方法却不同,为什么?回答说:吐出的是未消化的乳汁,说明胃中有寒,所以用理中丸迅速温暖胃阳。吐出的是未消化的乳片,说明胃中有邪热;邪热会使食物不能消化,所以应当用半夏、黄连来解除它,这就是病同而治法不同。

张景岳季子,生于燕地,及白露时甫半周,偶感寒,吐泻大作,即用温胃和脾之药不效,随用理中等剂亦不效。三日后,加人参三钱及姜、桂、吴茱萸、肉豆蔻之类,亦不效。至四五日,则随乳随吐其半,而泻其半,腹中已无所留矣。不得已,用人参五六钱,制附、姜、桂各一二钱,下咽即吐,一滴不存,而所下之乳,洁白无气,犹是乳也。其形气之危,已万无生理。度其寒气犯胃,舍参、姜、桂、附之属,何以为治?既乃悟其胃虚已极,药之气味略有不投,则随拒而出,且附子味咸,亦能作呕,必其故也。必得甘辣可口之药,庶胃气可安,乃用胡椒三钱捣碎,煨姜一两,水二钟,煎八分,另用人参二两,水二钟,煎一钟,以茶匙挑合二汤以配其味。凡用参汤之十,加椒姜汤之一,其味甘而辣,正得可口之宜,遂温至热汤中,徐徐挑与之,经一时许,皆咽下。自后乳药皆安,但泻仍未止,计半日已尽二两之参矣。参尽后,忽躁扰呻吟,烦剧之甚,家人皆谓热药内烧所致。因思药果不对,何以初甚相安?此必数日不食,胃气新复,仓廪空虚,饥甚则然也。取粥示之,果张皇欲得,其状甚急,乃与一小盏,一呷而尽。又欲之,遂与半碗,犹不足,又与半碗,始寂然安卧。

次日,复加制附,得泻止全愈。原其受病之深,用药虽当,气味不投,犹弗获效。至其因饥发躁,使非解悟,妄用清凉,一剂则全功尽弃,而仍归罪于用参、姜者矣。(叶天士曰:半岁之婴儿,如此大剂姜、桂等热药,加之胡椒三钱,人参二两,虽属寒侵,不必如此大剂也。幸而得生,乃粥之功。经云:五虚者死,粥浆则生。若竟讲用热药补剂,肠胃何堪消受?景岳将自己三子,以证用热药大补之效,使后人信彼之说。立斋虽喜用温补,未有若此之甚也。业幼科者,不可执此法以误人。)

薛立斋治一小儿数岁,每停食辄服峻利之剂,后患肚腹膨胀,或呕吐泄泻。先用六君子汤,诸症渐愈。又用补中益气汤,胃气渐复。

韶州医者刘从周,论小儿吐泻发搐,觉有痰者,但服五苓散入生姜、半夏煎服。吐了痰,泻亦止,惊自退。

(《百乙方》。)

卷二十九·小儿科

疟

叶天士曰:疟因暑发居多,方书虽有痰、食、寒、热、瘴疠之互异。幼稚之疟,都因脾胃受病,然气怯神弱,初病惊痫厥逆为多,在夏秋之时,断不可认为惊痫。大凡疟症,须分十二经,与咳症相等。若幼科庸俗,但以小柴胡去参,或香薷、葛根之属,不知柴胡动肝阴,葛根竭胃汁,致变屡矣。幼科纯阳,暑为热气,症必热多烦渴。邪自肺受者,桂枝白虎汤,二进必愈。其有冷食不运,有足太阴脾病见症,初用正气,或用辛温,如草果、生姜、半夏之属。方书谓草果治太阴独胜之寒,知母治阳明独胜之热。疟久色夺,唇白汗多馁弱,必用四兽饮,即六君加草果、姜、枣、乌梅。阴虚内热,必用鳖甲、首乌、知母,便渐溏者忌用。久疟荣伤,寒胜加桂、姜。拟初、中、末疟门用药于下:初病暑风湿热疟药:胸膈痞闷,枳壳、桔梗、杏仁、浓朴、(四味最宜。)栝蒌皮、山栀子、香豆豉。头痛,宜辛凉轻剂,连翘、薄荷、赤芍、羚羊角、蔓荆子、滑石,重则用石膏。口渴用花粉,烦渴用竹叶石膏汤。

热甚则用黄连、黄芩、山栀。

夏季牙痛属湿,羌、防辛温宜忌,宜用木防己、蚕砂。

暑热邪伤,初在气分,日多不解,渐入血分,反渴不多饮,唇舌绛赤,芩、连、膏、知不应,必用血药,量佐清气热,一味足矣。轻则用青蒿、丹皮、(汗多忌。)犀角、竹叶心、元参、鲜生地、细生地、木通、淡竹叶。

若热久痞结,泻心汤选用。

又夏月热久伤血,最多蓄血一证,谵语昏狂,看法以小便清长者,大便必黑为是,桃仁承气汤为要药。

幼稚疟久,面肿腹膨,泄泻不欲食,或囊肿或跗肿,必用东垣益气以升阳。倘脾消败,前方不应,用理中汤,或钱氏益黄散得效。二三日须投五苓散,一二日再与异功散,参苓白术之类必全好。徐忠可注《金匮》有云:幼儿未进谷食者,患疟久不止,用冰糖浓汤。余试果验。

疟多用乌梅,以酸泄木安土之意。用常山、草果,乃劫其太阴之寒,以常山极走,使二邪不相并之谓。用人参、生姜,曰露姜饮,一以固元,一以散邪,取通神明去秽恶之意。总之,久疟气馁,凡壮胆气,皆可止疟,未必真有疟鬼。又疟邪既久,深入血分,或结疟母,鳖甲煎丸设用煎方,活血通络可矣。

万密斋治一儿,岁半病疟,二日一发,久不愈,黄瘦,面浮肿,腹胀,用平疟养脾丸治之愈。人参、白术、茯苓、甘草、当归、川芎、陈皮、半夏、苍术、浓朴、柴胡、黄芩、猪苓、泽泻、草果、常山、青皮、辣桂、鳖甲各等分,于五日或三元八节、天月德日修合,酒煮,曲糊丸麻子大,陈皮汤下。

译张景岳的幼子出生在燕地,到白露时节刚满半周岁,偶然感受寒邪,呕吐腹泻大作,立即使用温胃和脾的药物却没有效果,随后使用理中等方剂也没有效果。三天以后,加用人参三钱以及姜、桂、吴茱萸、肉豆蔻之类,仍然没有效果。到了四五天,就会边吃奶边吐出一半,另一半则腹泻出去,腹中已经没有东西滞留了。不得已使用人参五六钱、制附、姜、桂各一二钱,药一咽下去就吐出,连一滴也没有留下;而吐下来的乳汁洁白无气,仍然是乳汁。孩子的形体和气息都已危急万分,已经完全没有生还的希望。估计是寒气侵犯胃部,除了人参、姜、桂、附子之类,还能用什么治疗呢?后来才悟到,他的胃气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药物的气味稍有不合,就会立即排斥吐出;而且附子味咸,也能引起呕吐,这大概就是原因。必须用甘甜辛辣、口味适宜的药物,才或许能使胃气安定。于是将胡椒三钱捣碎,煨姜一两,加水二钟,煎至八分;另取人参二两,加水二钟,煎至一钟,再用茶匙将两种汤合在一起,以调和口味。每用十份人参汤,加入一份胡椒姜汤;味道甘甜而辛辣,正合口味。于是把药汤温热后,慢慢用茶匙喂给孩子,过了一个时辰左右,药都咽下去了。从此以后,乳汁和药物都能安稳咽下,但腹泻仍未停止;计算下来,半天已经用完了二两人参。人参用完后,孩子忽然躁动不安、呻吟不止,烦闷难受到了极点,家人都认为是热药在体内灼烧所致。于是想到,如果药物果真不合适,为什么刚开始服用时却相安无事?这一定是因为几天没有进食,胃气刚刚恢复,胃中空虚,饥饿过度才会这样。拿粥给他看,果然他惊慌急切地想要,样子十分迫切,于是给他一小盏,他一口气就喝完了。他又想喝,于是再给半碗,仍然不够,又给半碗,这才安静下来睡得安稳。第二天,再加用制附,腹泻止住,病就完全好了。推究他病情之深,虽然用药对证,但药物气味不合,仍然不能见效。后来他因饥饿而烦躁,如果没有领悟这一点,误用清凉药,一剂药就会使前面的全部功效毁于一旦,最后还会把责任归咎于使用人参、姜的治疗。(叶天士说:半岁的婴儿,竟然使用这样大剂量的姜、桂等热药,又加胡椒三钱、人参二两,即使确实是寒邪侵入,也不必用这么大的剂量。孩子能够活下来,是粥的功劳。经典说:五脏之气皆虚的人会死,喝粥浆就能生存。如果一味讲求使用热药和补药,肠胃怎么承受得了?张景岳拿自己的第三个儿子来证明使用热药大补的功效,是想让后人相信他的说法。薛立斋虽然喜欢使用温补法,也没有像这样过分。从事儿科的人,不可拘泥于这种方法而误害他人。) 薛立斋治疗一个几岁的孩子,他每次饮食停滞就服用峻猛攻下的药,后来患了腹部胀满,有时还呕吐腹泻。先用六君子汤,诸症逐渐好转。又用补中益气汤,胃气逐渐恢复。韶州医生刘从周论治小儿吐泻、抽搐,觉得有痰的,只需服五苓散,加入生姜、半夏煎服。痰吐出来后,腹泻也止住了,惊搐自然退去。(出自《百乙方》。) 卷二十九·小儿科 疟疾 叶天士说:疟疾多半因暑邪而发,方书虽然还记载有痰、食、寒、热、瘴疠等不同病因。幼儿患疟,都是脾胃受到病邪影响;但由于幼儿气怯神弱,初病时多出现惊痫、厥逆,在夏秋季节绝不可误认为惊痫。大凡疟疾的证候,必须像辨治咳嗽一样,分辨属于十二经。如果庸俗的儿科医生只是使用去掉人参的小柴胡,或香薷、葛根之类,却不知道柴胡会损动肝阴、葛根会耗竭胃津,导致病情反复变化的情况很多。幼儿属于纯阳之体,暑邪是热气,所以证候必定以发热较多、烦躁口渴为主。邪气从肺部受入的,用桂枝白虎汤,服两剂一定会痊愈。如果有寒冷饮食不能运化,并出现足太阴脾经的病证,开始可用正气类方,或使用辛温药,如草果、生姜、半夏之类。方书说,草果治疗太阴经寒邪偏盛,知母治疗阳明经热邪偏盛。疟疾日久,面色衰败,嘴唇发白、汗多、身体虚弱,必须用四兽饮,也就是六君子汤加草果、姜、枣、乌梅。阴虚而有内热的,必须用鳖甲、首乌、知母;大便逐渐稀溏的,忌用这些药。久疟损伤营血、寒邪偏盛的,加桂、姜。现将初期、中期、末期疟疾的用药拟列如下:疟疾初起,属暑、风、湿、热者:胸膈痞闷,用枳壳、桔梗、杏仁、厚朴(这四味最为适宜)。再用栝蒌皮、山栀子、香豆豉。头痛的,适宜使用辛凉的轻剂,如连翘、薄荷、赤芍、羚羊角、蔓荆子、滑石;病情较重的,用石膏。口渴用花粉,烦躁而口渴用竹叶石膏汤。热势很盛的,用黄连、黄芩、山栀。夏季牙痛属于湿邪,羌活、防风等辛温药适宜还是禁忌,要根据情况判断;适宜使用木防己、蚕砂。暑热邪气损伤人体,开始在气分,病程多日仍不解除,逐渐进入血分后,反而口渴却不多饮,嘴唇和舌头呈深红色;使用黄芩、黄连、石膏、知母无效时,必须使用入血分的药,并酌量辅以清气分热邪的药,单用一味就够了。病情较轻的,用青蒿、丹皮(汗多时忌用)。还可用犀角、竹叶心、元参、鲜生地、细生地、木通、淡竹叶。如果热邪日久而形成痞结,可选用泻心汤。夏季热邪日久损伤血分,蓄血证最为多见;若出现谵语、昏乱、狂躁,辨别的方法是:小便清长的,大便一定发黑,这就可判定为蓄血;桃仁承气汤是主要药方。幼儿疟疾日久,面部浮肿、腹部胀大,腹泻、不想吃饭,或阴囊肿大、足背肿胀,必须用东垣益气升阳的方法。如果脾气已经衰败,前方无效,就用理中汤,或用钱氏益黄散见效。过两三天必须服五苓散,再过一两天给异功散;服参苓白术之类,病就会完全好。徐忠可注释《金匮》时说:还没有吃谷物的幼儿,疟疾久治不止,可以服冰糖浓汤。我试用后果然有效。治疗疟疾常用乌梅,是取其酸味疏泄肝木、安定脾土的意思。使用常山、草果,是为了攻除太阴经的寒邪;因为常山药性走窜力强,借此使两种邪气不能合并。使用人参、生姜,称为露姜饮,一味用来固护元气,一味用来发散邪气,取其通达神明、祛除秽恶的意思。总之,久疟而气虚,凡是能够壮定胆气的药,都可以止疟,未必真有疟鬼。疟邪既然日久,深入血分,或者结成疟母,可以使用鳖甲煎丸;如果改用煎剂,活血通络也就可以了。万密斋治疗一个一岁半的孩子,患疟疾,每两天发作一次,长期不愈,面黄消瘦,面部浮肿,腹部胀满,用平疟养脾丸治疗痊愈。人参、白术、茯苓、甘草、当归、川芎、陈皮、半夏、苍术、厚朴、柴胡、黄芩、猪苓、泽泻、草果、常山、青皮、辣桂、鳖甲各等分,在五日或三元八节、天月德日配制,用酒煮,和曲糊制成麻子大小的丸剂,用陈皮汤送服。

一儿病疟,医用截疟药,内有砒丹,三截之,遂成疳疟。其父懊恨前药之误。万用平疟养脾丸治疟,集圣丸治疳,调理一月而愈。集圣丸:芦荟、五灵脂、夜明砂、缩砂、橘皮、青皮、蓬术、木香、黄连、使君子、虾蟆、猪胆。和药入膏为末。

一儿病疟,一日一发,万用家传斩鬼丹截之,止三日后一发。再截之,值三四日又发。其父怪而问之,时六七月枣熟,疑其必啖生枣,故止而复发也。问之果然,乃禁之,先用胃苓丸,调理三日,(平胃苍、陈、朴、草,合以五苓茯、猪、术、泽、桂,名胃苓丸。)更以斩鬼截之遂愈。五月五日午时,用黄丹研,独头大蒜,研如泥同杵,众手为丸。随人大小,发日五更,取长流水面东下。

汪氏子七岁,病疟三年,诸医不效。万视其外候,面色白,山根带青,腹大而坚。此久疟成癖,癖为潮热,当与补脾消癖,疟热自除。恨无九肋鳖甲耳,汪求得之,因立一方,用人参、白术、青皮、陈皮、三棱、莪术、木香、砂仁、当归、川芎、黄连、柴胡、鳖甲为末,神曲糊丸。炒米煎水,日三服,调理五十余日而安。

李氏七岁女,先患外感,后变疟,因用截药,变作痢。至冬,痢虽止,疟益甚。万视其外候,大骨高起,大肉陷下,发稀目陷,面黄鼻燥,不思饮食,唯啖莲肉,乃内伤脾虚疳劳症也。医皆谓不可治,万云:可治也,至春必愈。用集圣丸一料,次年二月果安。

王氏子病疟,三日一发,用胃苓丸合小柴胡汤方,作丸服之。初三日一发,又间日一发,后一日一发。初发于午后,渐移于辰刻。问曰:连日服药,疟发转频何也?曰:此疟将退之渐也。盖疟三日一发者,邪气深,难已;一日一发者,疟气浅,易愈。午后发者,邪在阴分,难已;午前发者,邪在阳分,易愈。今自三日移至一日,自阴分移至阳分,故云将退之渐也。时有丁医闻其说,笑曰:那得许多议论?吾有秘方,治疟如神。遂求治之,不知其所用何物。自此仍三日一发,发以酉时,至次日巳后始退。万仍为调理一月而愈。

孙文垣治丁氏子,才二岁,患疟母,上壅咳嗽,每午后发热,至子丑时乃退,终日啼哭不止,鹅口白屑,神气大弱。又痘后遍身疮疥未愈,诸医有灸之者,有刺之者,有以膏药贴之者,种种施之不应。孙曰:乳下婴孩,脏腑脆薄,不可乱攻乱补,参、 足以增其咳,灸刺适以惊其神,安能取效?教以白术、鳖甲各一钱五分,青蒿、麦芽、陈皮各八分,乌梅一个,贝母、知母各六分,甘草三分,八帖全愈。

水鉴仙人治百日儿疟歌云:疟是邪风寒热攻,直须术治免成空,常山刻作形人状,钉在孩儿生气宫。如金生人,金生在巳,即钉巳上,木生人,钉亥上,火生人,钉寅上,水生人,钉申上也。常山乃截疟之药。

万密斋外孙未周岁,因伤寒,发间日疟,在子丑时,发则搐搦,切牙呻吟,大便黄绿,努而出。以口吮母口,得乳即止。疟后汗出,心下跳,腹中鸣,顶微热,未十日成疳矣。面色 白,囟陷发疏,儿渐羸瘦。此先受暑湿,暑则为疟,湿则为痰。又伤饮食,脾土衰而肝木旺,疟曰食疟,疳曰食疳。用加减当归龙荟丸,加味参苓白术散。其母用四物汤,加柴胡、升麻、麦冬、木通、酒芩、桔梗各五分,薄荷七分,灯草水煎服。

一儿病疟,医以柴胡汤投之不效,乃用平疟养脾丸而愈。

一女先惊后疟,疟久成疳,用集圣丸调理一月而安。

一儿先疟后惊,用调元汤、琥珀抱龙丸而痊。

一儿久疟成癖,因癖生热,或三五日内一发,发则余日不止。常在申酉时,但不寒颤,又微恶寒,即发热,热亦不甚,发过不渴,不头痛。用消癖丸、平疟养脾丸间服,半年而愈。

马元仪治金氏子,寒热如疟,两脉弦虚无力。脉弦为风发,脉虚为气少。正虚则外风得以袭入,乃为寒热,不当与气实有余者同治。乃用补正散邪一法,用人参、桂枝、干姜、肉桂、半夏、广皮、炙草等,调理数月而安。

卷二十九·小儿科

痢

万密斋侄七岁,久痢不已,为制丸剂治之。丸者,缓也,以治久病也。用钱氏异功散,合香连丸为主,加猪苓、泽泻、车前子以利其小便,神曲、麦芽以消其积滞,诃子、肉豆蔻、炒干姜以止痢,合之曰和中丸。约二两许,服之未尽而痢止。此为家秘,治久痢不止方也。

译有个孩子患疟疾,医生使用截疟药,其中含有砒霜、丹砂,连续截疟三次,结果变成了疳疟。孩子的父亲对先前误用药物非常懊悔。万密斋用平疟养脾丸治疗疟疾,用集圣丸治疗疳病,调理一个月后痊愈。集圣丸:芦荟、五灵脂、夜明砂、缩砂、橘皮、青皮、蓬术、木香、黄连、使君子、虾蟆、猪胆。将这些药混合,加入膏剂,制成药末。有个孩子患疟疾,每天发作一次,万密斋用家传斩鬼丹截断病势,止住三天后又发作一次。再次截治,过了三四天又发作。孩子的父亲感到奇怪,便询问原因;当时正值六七月枣子成熟,怀疑孩子一定吃了生枣,所以病才会停止后又发作。询问后果然如此,于是禁止他吃生枣;先用胃苓丸调理三天。(平胃散由苍术、陈皮、厚朴、甘草组成,与五苓散中的茯苓、猪苓、白术、泽泻、桂枝合用,称为胃苓丸。) 再用斩鬼丹截治,病就痊愈了。五月五日午时,将黄丹研细,再把独头大蒜捣成泥,与黄丹一起研杵,众人用手制成丸。根据人的年龄大小决定用量,在发病日五更时,面向东方到长流水处服下。汪氏的儿子七岁,患疟疾三年,各种医生都没有治好。万密斋观察他的外在症状:面色白,山根处带青色,腹部大而坚硬。这是久疟形成癖块,癖块会引起潮热,应当补益脾气、消除癖块,疟热自然会消退。只是遗憾没有九肋鳖甲罢了;汪氏后来求得了九肋鳖甲,于是拟定一方,用人参、白术、青皮、陈皮、三棱、莪术、木香、砂仁、当归、川芎、黄连、柴胡、鳖甲研成细末,用神曲糊制成丸。用炒米煎水送服,每天服三次,调理五十多天后病情安定。李氏家七岁的女儿,先患外感,后来变成疟疾,因为使用截疟药,又变成痢疾。到了冬天,痢疾虽然止住了,疟疾却更加严重。万密斋观察她的外在症状:大骨突出,肌肉消陷,头发稀疏、眼睛凹陷,面色发黄、鼻子干燥,不想饮食,只吃莲肉;这是内伤脾虚所致的疳劳证。医生们都说无法医治,万密斋说:可以治,到春天一定会痊愈。用了一料集圣丸,第二年二月果然安好了。王氏的儿子患疟疾,每三天发作一次,使用胃苓丸合小柴胡汤的方剂制成丸药服用。开始是每三天发作一次,后来间隔一天发作一次,最后变成每天发作一次。最初在午后发作,后来逐渐提前到辰时发作。有人问:连续多日服药,疟疾发作反而越来越频繁,这是为什么?说:这是疟疾将要减退的征兆。一般说来,疟疾每三天发作一次,是邪气深入,较难痊愈;一天发作一次,是疟邪较浅,容易痊愈。午后发作,是邪气在阴分,较难痊愈;午前发作,是邪气在阳分,容易痊愈。如今发作已经由三天一次变为一天一次,又由阴分转到了阳分,所以说这是将要减退的征兆。这时有个姓丁的医生听到这番话,笑着说:哪里用得着这么多议论?我有秘方,治疗疟疾非常有效。于是请他治疗,却不知道他使用的是什么药物。从此仍然每三天发作一次,且在酉时发作,到第二天巳时以后才退。万密斋仍然为他调理了一个月才痊愈。孙文垣治疗丁家的孩子,才两岁,患了母疟,邪气上壅而咳嗽,每到午后发热,到子、丑时才退,整天不停地啼哭,口中长鹅口疮,精神气力非常虚弱。他又因出痘后全身的疮疥一直没有痊愈,有的医生给他艾灸,有的给他针刺,有的给他贴膏药,各种方法都用了,却没有效果。孙文垣说:这是吃奶的婴儿,脏腑脆弱单薄,不能胡乱攻伐或补益;参、【原文缺字】足以使咳嗽加重,艾灸、针刺反而会惊扰他的神气,怎么能取得效果呢?让他服白术、鳖甲各一钱五分,青蒿、麦芽、陈皮各八分,乌梅一个,贝母、知母各六分,甘草三分,服了八剂后完全痊愈。水鉴仙人治疗百日儿疟的歌诀说:疟疾是邪风寒热相互侵袭,必须用白术治疗,才不会徒劳无功;把常山刻成人形,钉在孩子出生时所属的生气宫位上。如果是金命之人,金生于巳,就钉在巳位;木命之人,钉在亥位;火命之人,钉在寅位;水命之人,钉在申位。常山是截治疟疾的药。万密斋的外孙还未满一岁,因为伤寒,患了间日疟,在子、丑时发作;发作时抽搐拘挛、咬牙呻吟,大便呈黄绿色,用力努挣才能排出。他用嘴吸吮母亲的乳头,得到乳汁后抽搐就停止了。疟疾发作后出汗,心下悸动,腹中鸣响,头顶微热,不到十天就形成了疳病。面色【原文缺字】白,囟门凹陷,头发稀疏,孩子逐渐消瘦。这是先受到暑湿侵袭:暑邪导致疟疾,湿邪则化为痰。后来又饮食受伤,脾土衰弱而肝木旺盛,这种疟疾称为食疟,这种疳病称为食疳。使用加减当归龙荟丸和加味参苓白术散。孩子的母亲服四物汤,加柴胡、升麻、麦冬、木通、酒芩、桔梗各五分,薄荷七分,用灯心草煎水服。有个孩子患疟疾,医生给他服柴胡汤没有效果,于是改用平疟养脾丸而痊愈。有个女孩先受惊,后来患疟,疟疾拖久后形成疳病,服集圣丸调理一个月便安好了。有个孩子先患疟疾,后来受惊,服调元汤和琥珀抱龙丸后痊愈。有个孩子久患疟疾,形成痞块,又因痞块生热,有时三五天发作一次,一发作就持续一整天。常在申、酉时发作,但不打寒战,只是稍微怕冷,随即发热;热势也不重,发作过后不口渴,也不头痛。交替服用消癖丸和平疟养脾丸,半年后痊愈。马元仪治疗金家的孩子,寒热往来像疟疾,两手脉弦而虚,按之无力。脉弦说明风邪发动,脉虚说明气少。正气虚弱,外来的风邪才能乘虚侵入,于是出现寒热往来;不能把他和气实有余的人用同样的方法治疗。于是采用补正气、祛邪气的方法,用人参、桂枝、干姜、肉桂、半夏、广皮、炙甘草等调理数月后病安。卷二十九·小儿科 痢疾 万密斋的侄子七岁,久患痢疾不止,万密斋为他制作丸剂治疗。丸剂药性缓和,是用来治疗久病的。以钱氏异功散和香连丸合用为主方,再加入猪苓、泽泻、车前子以促进小便排出,加入神曲、麦芽以消除积滞,加入诃子、肉豆蔻、炒干姜以止痢,合方称为和中丸。药量大约二两,尚未服完,痢疾就止住了。这是家传秘方,用来治疗久痢不止。

汪某年六十,生一子,三岁病痢,医下之太过,脾胃受伤,中气下陷。又一医以豆蔻、香、连,合粟壳等止之,痢益甚,后重而少物。万视之曰:老年之子,胎禀已弱,下之太过而下陷,法当举之,陈药未尽,劫涩之剂,亦不可用也。乃以钱氏异功散加香、连、归、芍、山药、莲肉、神曲,糊丸服之,旬日痢止。元气未复也,令以前药调之。适有人曰:吾有阿魏,治痢甚效。即以五分作丸五粒,令儿服之。人以为不可服也。汪曰:今早服一丸,饮后服一丸,服后熟睡未醒。万曰:痢止矣,何必服药?此药太峻,元气被伤,恐非正睡也。试呼之不应,推之不知,入视,白眼张露,气已绝矣。详记之,以为轻妄用药之戒。

聂久吾儿周岁余,因乳少粥饭成积,又多面食,致积痢,先水泻,后脓血。时以断乳,饮食少进,睡不闭目,肛如竹筒,指纹已过命关,症极重,乃用清热消积等药,以茶匙缓缓灌之。觉精神极困时,另以人参、麦冬煎汤,少少与之,以保元气。如是数日,痢渐止。但其肉削如柴,调养半年始复旧。

万密斋治孙抚军女,五月病痢,至七月未愈。万至,病亟矣,用人参、茯苓、甘草、当归、白芍、黄芩、车前、陈皮各等分,炒干姜少许,煎服略瘥,五日大安。孙问诸医皆用木香、黄连,今乃不用,所用皆非治痢之药,而效者何也?曰:此乃河间黄芩芍药汤方也。所谓调其气则后重除,养其血而痢止之方也。

祝道士子长七岁,病痢半年不愈,万与一方,用人参、白术、茯苓、甘草、黄 、桔梗、木香、黄连、诃子、肉豆蔻、车前、炒干姜、泽泻、神曲、当归、麦芽、白芍,为末,水面丸,米饮下,一月而安。名和中丸。

一女十岁,患痢久不止,脉洪数。或曰:下痢脉宜小,今脉洪数,恐难治。万曰:无妨。《玉涵经》曰:欲识童男并童女,决在寸关并尺里,自然紧数甚分明,都缘未丧精华气。此童女脉如是,胃气尚强,不久自愈。

果数日痢渐止。

张县尹女半岁,病赤白痢甚苦,万用黄连一钱,木香五分,石莲肉五分,陈皮七分,炒干姜二分,为末,神曲丸黍米大,陈米汤下而安。

张景岳治都阃钱旭阳长男,年及两周,季夏间以生果伤脾,先泻后痢。自善医,知其生冷所伤,乃与参、术、姜、桂温脾等药不效。渐至唇生疮,乃谋之张曰:此儿明为生冷所伤,而不利温药奈何?张曰:此因泻伤阴,兼之辛辣遽入,而虚火上炎耳。非易以附子,不能令火归元也。因用二剂,而唇口疮痛,咽肿倍甚,(何不用热药冷服,及加人尿、猪胆汁等法?)外见于头面之间,病更剧。复询曰:用药不投如此,岂真因湿生热耶?张诊之曰:上之脉息,下之所出,皆非真热,本属阴虚,今热之不效,虽在可疑,然究其所归,意者药犹未及乎?钱曰:尚有一证,大喜热饮,人所不能入口者,便安然吞之。虽喉中肿痛若此,弗顾也。此殆真寒之验乎?张曰:是矣是矣。遂复加附子一钱五分,及姜、桂、肉果、人参、熟地之属,其泻渐止,其喉口等症亦不日全收矣。疑似间难辨如此,治者可不慎哉。(叶天士曰:大凡脾胃之症,不宜补肾,肾药味浓,凝滞不能行运,况吐泻之症,尤不宜也。景岳往往于脾胃症而用归、地,自称神妙,不可信为实然。)

喻嘉言治叶氏幼男病痢,噤口发热,呕哕连声。诊其关脉,上涌而无根。再诊其足脉,亦上涌而无根。曰:此作噤口痢症,乃胃气将绝之症也。噤口痢者,虚热在胃,壅遏不宣,故不思食,治宜补虚清热两法。此因苦寒之药所伤,不能容食,惟有温补一法而已。以理中汤连进二剂,不一时,下十余行。叶恐误,求更方。喻曰:吾意在先救胃气之绝,原不治痢。即治痢,人之大小肠,盘叠腹中甚远,虽神丹不能遽变其屎,今藉药力催之速下,正为美事,焉可疑之?遂与前药连服二日,人事大转,思食不哕。四日后,只便糟粕,以补中益气调理旬日全愈。此可见小儿之痢,纵啖伤胃者多,内有积热者少,尤不宜用痢疾门中通套治法也。

陈庆长知县名祖永云:顷守官南康,其子年十岁,患噤口痢,水浆不入者数日,惟能进药。同官家有方书,载一治法,试用之,一服而痢稍疏,三服遂索粥饮,顿食半盏许,自是痢止而安。其法用干山药,一半炒黄色,一半生用,研为细末,米汤饮下。

一人有小女患痢,脱肛。叔权传得一方,用草茶叶一握,姜七片,煎令服而愈。然不知其方所自来也。后阅苏文,始知生姜 咀煎茶,乃东坡治文潞公痢方也。

译汪某六十岁时生了一个儿子,孩子三岁患痢疾,医生攻下得太过,损伤了脾胃,导致中气下陷。后来又有医生用豆蔻、香、连,配合粟壳等药来止痢,痢疾反而更加严重,出现里急后重,但排出的东西很少。万密斋诊视后说:这是老年得子的孩子,先天禀赋已经虚弱,又因攻下过度而中气下陷,治疗应当升提;陈旧的药力尚未耗尽,也不能使用强行收涩的药剂。于是用钱氏异功散,加香、连、归、芍、山药、莲肉、神曲,制成糊丸服用,十天后痢疾止住。但元气还没有恢复,便让他继续用前方调理。恰好有人说:我有阿魏,治疗痢疾很有效。随即取阿魏五分,制成五粒丸药,让孩子服下。有人认为这种药不能服用。汪某说:今天早晨服了一丸,吃饭后又服了一丸,服药后熟睡,一直没有醒。万密斋说:痢疾已经止了,为什么还要服药?这种药药性太峻猛,元气已经受到损伤,恐怕不是正常的睡眠。试着呼唤他,没有回应;推他,也没有知觉。进去查看,发现白眼珠外露,气息已经断绝了。把这件事详细记载下来,作为轻率妄用药物的警戒。聂久吾的孩子一岁多,因为乳汁少,改吃粥饭后形成积滞,又吃了很多面食,导致积痢,先是水泻,后来出现脓血。当时正值断奶,饮食很少,睡觉时眼睛不能闭合,肛门像竹筒一样,指纹已经越过命关,病情极其严重,于是使用清热消积等药,用茶匙缓缓灌服。感觉精神极度困倦时,另用人参、麦冬煎汤,少量多次给他服下,以保全元气。这样过了几天,痢疾逐渐止住。只是身体瘦得像柴一样,调养了半年才恢复原状。万密斋治疗孙抚军的女儿,她五月患痢疾,到七月还没有痊愈。万密斋到后,病情已经很危急,使用人参、茯苓、甘草、当归、白芍、黄芩、车前、陈皮各等分,另加少量炒干姜,煎服后病情稍有好转,五天后大安。孙抚军问:其他医生都用木香、黄连,现在却不用;所用的药都不是通常所谓治疗痢疾的药,为什么反而有效呢?回答说:这是刘河间的黄芩芍药汤方。这就是所谓调理气机便能消除里急后重,滋养血液便能止痢的方剂。祝道士的儿子长到七岁,患痢疾半年不愈,万密斋给他一张方子:人参、白术、茯苓、甘草、黄【原文缺字】、桔梗、木香、黄连、诃子、肉豆蔻、车前、炒干姜、泽泻、神曲、当归、麦芽、白芍,研成末,用水和面制成丸,用米汤送服,一个月后病安。方名叫和中丸。有个十岁的女孩,痢疾久治不止,脉象洪数。有人说:下痢时脉象应当细小,如今脉洪而数,恐怕难以治疗。万密斋说:不要紧。《玉涵经》说:要辨识童男和童女,关键看寸、关、尺三部脉;脉自然紧而数,并且十分明显,都是因为尚未损失精华之气。这个女孩的脉象正是这样,胃气还很强,不久自然会痊愈。果然过了几天,痢疾逐渐止住。张县尹的女儿半岁,患赤白痢,痛苦不堪。万密斋用黄连一钱、木香五分、石莲肉五分、陈皮七分、炒干姜二分,研成末,用神曲制成黍米大小的丸,以陈米汤送服,病便安定。张景岳治疗都阃钱旭阳的长子,孩子将近两岁,夏末时因吃生果损伤脾胃,先腹泻,后来患痢疾。孩子的父亲自己也善于行医,知道这是生冷食物所伤,于是给孩子服人参、白术、干姜、肉桂等温补脾胃的药,却没有效果。渐渐发展到嘴唇生疮,于是向张景岳请教说:这孩子明明是生冷食物所伤,为什么服温药反而不利呢?张景岳说:这是因为腹泻损伤了阴液,又兼有辛辣药物骤然进入,导致虚火向上炎盛。不改用附子,就不能使上浮的火气归回本元。于是用了两剂药,唇口疮痛和咽喉肿胀反而加重了一倍。(为什么不用热药冷服,以及加入人尿、猪胆汁等方法呢?) 头面部也出现了这些症状,病情更加严重。钱家又询问说:用药如此不合适,难道真的是湿邪生热吗?张景岳诊察后说:上部的脉息和下部排出的东西,都不是真热,本来属于阴虚;如今用温热药也没有效果,虽然确实令人疑惑,但究竟归根结底,莫非是药力还没有达到吗?钱家说:还有一个症状,就是孩子特别喜欢喝热饮,别人无法入口的热饮,他却能安然吞下。即使喉咙肿痛到这种程度,他也完全不顾。这大概是真寒的验证吗?张景岳说:正是,正是。于是又加附子一钱五分,以及干姜、肉桂、肉豆蔻、人参、熟地等药,腹泻逐渐止住,喉咙、口腔等症状也没过几天便全部消退。寒热真假如此难以辨别,行医的人怎么能不谨慎呢?叶天士说:一般来说,脾胃病不宜补肾;肾药药味浓厚,容易凝滞,不能运行,何况呕吐、腹泻的病证尤其不宜使用。张景岳常常在治疗脾胃病时使用当归、熟地,自称神妙,不能把这种说法当作确实如此。喻嘉言治疗叶家的小儿患痢疾,出现噤口、发热,连续不断地呕吐。诊察他的关脉,脉气向上涌动,却没有根。再次诊察他的足部脉,脉气也向上涌动,却没有根。说:这是噤口痢,属于胃气将要断绝的病证。所谓噤口痢,是胃中有虚热,壅塞阻遏而不能宣通,所以不想吃东西;治疗应当兼用补虚和清热两种方法。这是被苦寒药物损伤,胃不能容纳食物,只有采用温补这一种方法。连续服用两剂理中汤,不一会儿就排下十多次。叶家担心用错了药,请求更换方剂。喻嘉言说:我的用意是先挽救将要断绝的胃气,本来就不是专门治疗痢疾。即使是治疗痢疾,人的大小肠在腹中盘曲相叠,路程很远,即便是神丹也不能立刻把肠中的粪便改变;现在借药力催促它快速排下,正是好事,怎么能怀疑呢?于是继续服用前面的药两天,精神状态大为好转,想吃东西,也不再呕吐。四天后,只排出糟粕,随后用补中益气汤调理十天,完全痊愈。由此可见,小儿痢疾大多是饮食损伤胃气,内有积热的反而少,尤其不宜照搬痢疾专篇中的通用治法。陈庆长,名祖永,任知县时说:不久前我在南康任职,儿子十岁,患噤口痢,几天来水和米浆都不能入口,只有药还能服下。同僚家中有一本方书,记载了一种治疗方法,试用后,服一剂痢疾便稍微稀疏,服三剂后就要喝粥,一次吃了大约半盏,从此痢疾停止而安康。方法是用干山药,一半炒至黄色,另一半生用,研成细末,用米汤送服。有个人的小女儿患痢疾,出现脱肛。叔权传授一个方子:用一把草茶叶、七片生姜,煎煮后让孩子服下,病便痊愈。但不知道这个方子是从哪里来的。后来读到苏轼的文章,才知道“生姜【原文疑误】煎茶”原来是东坡治疗文潞公痢疾的方子。

陈良甫云:甲子夏秋间,仆处一赵经略厅,有侄孙年九岁,病痢甚重,召小方脉未至,遂令仆诊之。六脉平细,以证观之是血痢,其实非也,只是血水而已。仆云:记得调中汤治状云,夏月初秋,忽有暴寒,折于盛暑,热结于四肢,则壮热头痛。寒伤于胃,则下痢或血、或水、或赤,壮热冥闷,脉数,宜服此。遂令去大黄服之而愈。

姚公远幼小子病痢,一医误下之,遂以纯血,气喘身热,不思食。仲淳至,亟以人参四五钱,石莲子、白芍、升麻、橘红、草石蚕、扁豆、滑石、炙草,一剂喘平血止,又数剂痢止。临别,嘱公远曰:儿百日内不出痘则生,以下多元气未复故也。未几即痘,果殇。家弟稚端,幼病痢甚,日夜数十次,服数剂即愈。人参三钱,吴茱萸泡七次一钱,川黄连姜汁炒一钱,后二味饭上蒸,水煎至八分温服。如不受,以药一匙,间米汤一匙,渐渐饮之。胃气渐复。如头痛发热,加石膏六钱,干葛一钱,别调六一散四钱,冷水服。

卷二十九·小儿科

疟痢

陆祖愚治张登之男,年十四,患疟截早,变成痢疾,痞满晡热,眼胞红肿而痛,所下红白相间,日夜三四十次。或与消积温补敛涩,俱不效,而转剧。脉之,左手弦数,右关沉实,右寸浮滑。此疟疾失表,又内伤饮食,风热泊于肠胃而为病也。先用山楂、枳实、芩、连、木通、泽泻、小柴胡、甘草,并下香连丸。服丸药两许,煎药四剂,遂积减胃开。调理旬日,但下淡白积一二次。又数日,大便实矣。忽一日,仍不思饮食,日行二三次,十余次,粒米不进,计大便数十行。盖连日粥食过多,而复伤也。今积滞已行,肠中润滑,无所虑矣。

仍用小柴胡、归、芍、知、苓、楂、橘之类,宿垢尽行,胃气仍复。乃加减前方,人参、术调理而安。

万密斋治李氏女,初病疟,又病痢,发热少食,日啖莲肉五六枚,乃与集圣丸而愈。

卷三十

嗽

张子和曰:鹿子春一小儿八岁,夏月病嗽,羸甚,余欲涌之,子春以为儿幼弱,惧其不胜,少难之。一日饮酒,家人与之酒,过多大吐,吐定而嗽止。盖酒味苦,苦属通剂,乃大悟余之言也。

万密斋治胡元溪子,五岁,春病嗽。医用葶苈丸,乍止乍作,至夏转作。又一医用五物汤不效。或以葶苈,或以三拗,发表攻里,其嗽益加,至百十声不止,面青气促,口鼻出血,势急矣。曰:自春至秋,病已半年,治之不易。乃用二冬、二母、栀、芩、甘、桔、苏子、茯苓、陈皮去白,连进三剂,咳只二三十声。一医以二陈加防风、百部、杏仁、紫菀、桑皮。万曰:肝气已逆,吾方降之,其咳稍罢,防风、百部升发之品,似不可用。彼云:防风、百部,乃咳嗽圣药也。服之,气上逆而咳,百十声不止,口鼻血复来。再求治,仍用前方,取生茅根捣自然汁,和药与之,五日而血止。去茅根,或加款冬、杏仁以止其咳。或去黄芩、栀子,加人参、白术以补其脾。或加阿胶以补其肺。调理二旬而安。盖方春时,多上升之气,肺感风寒,当与发散;葶苈丸乃攻里之剂,肺金本虚,而反泻之,此一逆也。夏天火旺,肺金受克,当用清金泻火之剂;三拗汤乃发散药也,用热犯热,此二逆也。一汗一下,肺金大虚矣;方秋时,气应降而不降,反用升发之剂,此三逆也。今用收敛清降之药,以平其浮游之火,火衰于戌,时值九月,故病易已。

许氏子病嗽,痰中带血,或用茅根汤治之不效,延万治。因问先生治胡元溪子用茅根,此亦用茅根,然不愈何也?曰:彼病于秋,肺旺肝燥,此病于冬,血衰时也。且彼乃口鼻出血,属阳明胃;此是痰中有血,属太阴肺。病既不同,治亦有别,乃用阿胶为君,杏仁霜、栝蒌霜、贝母为臣,苏叶、桔梗、甘草为佐,炼蜜为丸,薄荷煎汤化服而愈。

万石泉女,病久嗽不止,胸高气急,曰:此龟胸病也。胸者,肺之府也,肺胀则胸骨高起,而状如龟壳。

吾闻其病,未曾治之,故无方也。或者不可治乎?石泉曰:气胀者,肺实也,当服葶苈丸。曰:病有新久,症有虚实,(知为虚,何不投补?)再服葶苈泻肺之剂,恐有虚脱之祸。不听,竟以是卒。

吴孚先治一小儿咳嗽,动便作痰声,喉如曳锯,脉数洪滑,纹如鱼刺,用加减二陈汤,兼服神仙玉露散而痊。

万密斋治举人蔡沙江子,病咳久不止,其咳连声不绝,咳时面青,右手常自摆动。曰:不可治也。问何故?曰:咳者,肺病也,肺属金。面青者,肝之色也,肝属木。手摆者,肝风欲发之状。木来侮金,寡乎畏也。今十月,金病木生之时,四时之序,将来者进,成功者退。木生而进,金病而退,必发搐,甲乙日剧。果乙日搐而死。(此段谈理入微,然何不大用养肝清肺之剂以冀万一?设玉横遇此症,必有以处之矣。)

译陈良甫说:甲子年夏秋之间,我在赵经略的官署暂住,有个侄孙九岁,痢疾十分严重;请的小儿科医生还没有到,于是让我给他诊治。六部脉平和而细,从症状看像是血痢,其实不是,只是血水而已。我说:记得调中汤的方论说,夏季末、初秋时,突然受到强烈寒邪,寒邪被盛暑阻遏,热邪郁结在四肢,就会出现高热、头痛。寒邪伤及胃,就会腹泻,或带血,或如水,或呈红色,同时高热、烦闷,脉数,适宜服用此方。于是去掉大黄后让他服用,病便痊愈。姚公远的小儿患痢疾,医生误用攻下法,后来竟然纯是下血,气喘、身体发热、不想吃东西。仲淳到后,急忙用人参四五钱、石莲子、白芍、升麻、橘红、草石蚕、扁豆、滑石、炙甘草,一剂药便使气喘平息、出血停止;又服了几剂,痢疾止住。临别时嘱咐姚公远说:孩子在一百天内如果不出痘,就能活下来,因为此前泻得太多,元气还没有恢复。没过多久就出了痘疹,果然夭折了。我弟弟幼端小时候痢疾很重,日夜腹泻几十次,服了几剂药就痊愈了。人参三钱,吴茱萸浸泡七次一钱,川黄连用姜汁炒一钱。后两味药隔饭蒸过,再用水煎至八分,温服。如果不能服下,就取药一匙,间隔着米汤一匙,逐渐饮下。胃气逐渐恢复。如果头痛发热,加石膏六钱、干葛一钱,另取六一散四钱调服,用冷水送下。卷二十九·小儿科 疟疾与痢疾 陆祖愚治疗张登之的儿子,十四岁,患疟疾时过早截断病势,后来变成痢疾;腹中痞闷胀满,午后发热,眼睑红肿疼痛,排出的东西红白相杂,日夜腹泻三四十次。有人给他用消除积滞、温补以及收涩的药,都没有效果,病情反而加重。诊脉时,左手脉弦而数,右关脉沉而实,右寸脉浮而滑。这是疟疾未能从表解,又因饮食内伤,风热停留在肠胃而致病。先用山楂、枳实、黄芩、黄连、木通、泽泻、小柴胡、甘草,同时服用香连丸。服香连丸约两许,煎服汤药四剂后,积滞便减少,胃口也打开了。调理了十天,只排出一两次淡白色的积滞。又过了几天,大便便成形了。忽然有一天,他又不想吃东西,每天排便二三次,后来增加到十多次,一粒米也吃不下,算起来大便竟有几十次。这是因为连续多日吃粥过多,病情又受到损伤。如今积滞已经排出,肠中也很润滑,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仍用小柴胡、当归、白芍、知母、茯苓、山楂、陈皮之类的药,使宿积污垢全部排出,胃气也重新恢复。于是对前方加减,再用人参、白术调理,病便安定了。万密斋治疗李家女儿,起初患疟疾,后来又患痢疾,发热而食欲不佳,每天只吃莲肉五六枚,于是给她服集圣丸,病就痊愈了。卷三十 咳嗽 张子和说:鹿子春有个八岁的孩子,夏天患咳嗽,身体瘦弱得很,我想用催吐法治疗,子春认为孩子年幼体弱,担心他承受不了,稍有疑虑。有一天饮酒时,家人给孩子喝酒,喝得过多而大吐一场,吐完后咳嗽也停止了。原来酒味苦,苦味属于能够疏通的药物,于是他才完全明白了我的话。万密斋治疗胡元溪的儿子,五岁,春天患咳嗽。医生给他用葶苈丸,咳嗽时停时发,到了夏天反而加重。又有一位医生使用五物汤,也没有效果。有时用葶苈,有时用三拗汤,一会儿发散表邪,一会儿攻下里邪,咳嗽反而更加严重,甚至连续咳一百多声也止不住,面色发青,呼吸急促,口鼻出血,病势危急了。万密斋说:从春天到秋天,病已经半年了,要治好它并不容易。于是使用天冬、麦冬、知母、贝母、栀子、黄芩、甘草、桔梗、苏子、茯苓、陈皮去白,连续服用三剂,咳嗽只剩下二三十声。有一位医生在二陈汤中加入防风、百部、杏仁、紫菀、桑白皮。万密斋说:肝气已经上逆,我的方子正在使它下降,咳嗽已经稍微停止;防风、百部都是升发之品,似乎不宜使用。那位医生说:防风、百部是治疗咳嗽的圣药。服下后,气向上逆冲而咳嗽,连续一百多声也止不住,口鼻出血又发作了。再次请求治疗时,仍使用前方,并取新鲜茅根捣取自然汁,与药调和给他服,五天后血才止住。去掉茅根,有时加款冬花、杏仁来止咳。有时去掉黄芩、栀子,加人参、白术来补益脾气。有时加阿胶来补益肺气。调理二十天后病就安定了。大概春天时阳气多向上升,肺受到风寒,应当使用发散之法;葶苈丸是攻下里邪的药,肺金本来就虚弱,却反而用它来泻肺,这是第一种逆治。夏天天气火气旺盛,肺金受到克制,应当使用清肺泻火的药;三拗汤却是发散药,用热性发散药去治疗热证,这是第二种逆治。一边发汗,一边攻下,肺金就大为虚弱了;到了秋天,气机本应下降却没有下降,反而使用升发药,这是第三种逆治。如今使用收敛、清热、降气的药,来平息浮游之火;火在戌时衰退,当时正值九月,所以病容易痊愈。许家孩子患咳嗽,痰中带血,有人用茅根汤治疗没有效果,于是请万密斋诊治。便问:先生治疗胡元溪的孩子用过茅根,这个孩子也用了茅根,为什么却没有痊愈呢?万密斋说:那孩子在秋天发病,肺气旺而肝燥;这个孩子在冬天发病,正值血气衰弱的时候。而且那孩子是口鼻出血,属于阳明胃;这个孩子是痰中带血,属于太阴肺。病情既然不同,治疗也有区别,于是用阿胶作为主药,杏仁霜、栝蒌霜、贝母作为辅药,苏叶、桔梗、甘草作为佐药,炼蜜制成丸剂,用薄荷煎汤化服,病就痊愈了。万石泉的女儿长期咳嗽不止,胸部隆起,呼吸急促。万密斋说:这是龟胸病。胸部是肺的外在居所,肺胀大时胸骨就会高高隆起,形状像龟壳。我只是听说过这种病,从来没有治疗过,所以没有方剂。难道这种病不能治吗?石泉说:气胀是肺实证,应当服用葶苈丸。我说:疾病有新有久,证候有虚有实(既然知道是虚证,为什么不使用补药?)。再次服用葶苈这种泻肺的药,恐怕会有虚脱的祸患。他不听,最终竟因此死亡。吴孚先治疗一个小儿咳嗽,稍一活动就发出痰声,喉中像拉锯一样作响,脉象数、洪、滑,指纹像鱼刺,使用加减二陈汤,同时服神仙玉露散,便痊愈了。万密斋治疗举人蔡沙江的儿子,咳嗽很久不止,咳起来一声接一声,咳嗽时面色发青,右手还常常自行摆动。万密斋说:不能治了。有人问:为什么?万密斋说:咳嗽属于肺病,肺在五行中属金。面色发青,是肝的颜色,肝在五行中属木。手部摆动,是肝风将要发作的表现。这是木来欺侮金,金已经没有什么畏惧能力了。现在是十月,正值金病而木生的时节;四时运行的次序是,将要到来的势力向前增长,已经完成的势力逐渐衰退。木气生长并增强,金气患病而衰退,必然会发生抽搐,在甲日、乙日病情加重。果然在乙日发生抽搐而死亡。(这一段论述医理极其细微,不过为什么不大量使用养肝清肺的药,争取万分之一的希望呢?假如玉横遇到这种病,一定会有办法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