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
臧少庚年五十,每饮食胸膈不顺利,觉喉中哽哽,宛转难下,大便燥结内热,肌肉渐瘦,医与五香连翘汤、五膈丁香散不效。孙脉之,其色苍黑,两目炯炯不 ,(可治。)惟气促骨立,其脉左弦大右滑大。曰:据脉乃谋而不决,气郁成火,脾志不舒,致成痰涎,因而血少便燥,内热肌消。张鸡峰有言,膈乃神思间病。即是推之,当减思虑,断色欲,薄滋味,绝妄想,俾神思清净,然后服药有功。以桂府滑石六两,甘草一两,真北白芥子、萝卜子、射干、连翘各一两半,辰砂五钱,以竹茹四两煎汤,打馒头糊为丸,绿豆大,每食后及夜用灯心汤送下一钱,一日三服,终剂而愈。
易思兰治一人患膈满。其症胸膈胃脘饱闷,脐下空虚如饥不可忍,腰腿酸痛,坐立战摇,大便燥结,每日虽进清粥一二钟,食下呕酸吐水,醋心,众作膈治,二年不效。诊得左右寸关俱沉大有力,两尺自浮至沉,三候俱紧,按之无力,有摇摆之状。此气膈病也,须开导其上,滋补其下,兼而行之可也。遂以畅胃舒中汤投之。
制之香附、苍术、贝母各八分,苏梗、连翘各五分,抚芎六分,神曲、沙参各一钱,桔梗四分,南木香半分,大剂煎,徐徐呷之,每日空心服八味丸百粒。服二日,嗳气连声,后亦出浊气,五日可以坐立,啖饭二碗。服至二七,动履如常。
喻嘉言治倪庆病膈气,十四日粒米不入口,始吐清水,次吐绿水,次吐黑水,次吐臭水,呼吸将绝,医已歇手。喻适诊之,许以可救,渠家不信。喻曰:尽今日昼夜先服理中汤六剂,不令其绝,来早转方,一剂全安。
渠家曰:今已滴水不食,安能服药六剂?曰:但得此等甘温入口,必喜而再服也。渠诸子或庠或弁,颇识理析,佥曰:既有妙方,何不即投?必先与理中,此何意也?曰:《金匮》云,病患噫气不除者,旋复代赭石汤主之。
吾于此病分别用之者有二道,一者以黑水为胃底之水,臭水为肠中之水,此水且去,则胃中之津液,久已不存,不敢用半夏以燥其胃也。一者以将绝之气,止存一丝,以代赭坠之,恐其立断,先用理中,然后代赭得以建奇奏绩,一时之深心,即同千古之已试也。及简仲景方,见方中只用炮姜,而不用干姜,又谓干姜比半夏更燥,而不敢用。曰今所噫者,下焦之气也,所呕者,肠中之水也。阴乘阳位,加以日久不食,诸多蛔虫,必上居膈间,非干姜之辣,则蛔不下转,而上气亦不必下转,妙处正在此,君曷可泥哉?服之果再索药,三剂后能言,云内气稍接。但恐太急,俟天明再服,后日转方为妥。次早旁议交沮,后三剂不肯服矣。乃持前药一盏,勉令服之。曰:立地转方,顷刻见效何如?乃用旋复花一味煎汤,调代赭石末二匙与之。才入口,病者曰:好药,吾气已转入丹田矣。二剂胸腹顿爽,已有起色。因触冷气复呕,与前药立止。思粥,令食半盏,饥甚竟食二盏,少顷已食六盏。复呕,与前药立止。又因动怒,以物击婢复呕,与前药立止。以后不复呕,但精神困倦之极,服补药二十剂,丸药一斤,将息二月,始能出门,方悔从前少服理中二剂耳。
李士材治张邑宰妇,忧闷之余得食辄噎,胸中隐隐作痛。诊之,脉紧且滑,曰:痰在上脘,用二陈加姜汁、竹沥。或曰:半夏不燥乎?曰:湿痰中满,非此不治。遂用四剂,病尚不减。改大半夏汤,服四帖,胸痛乃止。
又四帖,而噎亦减,服二十剂而安。若泥半夏为燥,而以他药代之,岂能愈乎?惟痰不盛,形不肥者,不宜与服也。(凡用半夏者,宜审之。)
方春和年近五旬,多欲善怒,患噎三月,日进粉饮一钟,腐浆半钟,且吐其半,六脉细软,此虚寒之候也。
用理中汤加人乳、姜汁、白蜜、半夏,一剂便减,十剂而进糜粥。更以十全大补加竹沥、姜汁,四十帖诸症皆愈。
一人膈噎不通,渣质之物不能下咽,惟以人乳醇酒数杯,吐沫不已。李曰:口吐白沫,法在不治,脉犹未败,姑冀万一。用人参、黄 、当归、白术、陈皮、桃仁、牛乳、白蜜、姜汁,连进十剂,白沫渐少。倍用参、术,三月全安。
一人二十三岁,以鼓盆之戚,悲哀过度,不能食饭。又十余日,粥亦不能食,随食随吐,二便闭塞,自谓必死。诊之,脉按有力,非死症也。以酒蒸大黄加桃仁、当归、砂仁、陈皮,蜜丸与服,凡五服下燥矢干血甚多,病若失矣,数日之间,能食倍常。
张孟端夫人,忧愤交乘,食下辄噎,胸中隐隐痛。阳脉滑而阴脉搏,痰血互凝之象。以二陈汤加归尾、桃仁、郁金、五灵脂,四剂未效。因思人参与五灵脂同用,善于浚血,即以前剂入人参三钱,倍用五灵脂,再剂血从大便而出,十剂噎止,弥月而愈。(人参与五灵脂并用,非明于奇变者不可。)
译臧少庚五十岁,每次饮食时胸膈不顺畅,感觉喉中梗塞,食物曲折难以下咽;大便干结,体内发热,肌肉逐渐消瘦。医生给他用五香连翘汤、五膈丁香散,都没有效果。孙氏诊察他的脉象,见他面色苍黑,两眼炯炯有神,并不【原文缺字】。(可以治疗。) 只是气息短促,形体消瘦得只剩骨头;左脉弦大,右脉滑大。说:“根据脉象,这是谋划而不能决断,气郁化火,脾的情志不能舒展,导致痰涎形成;于是血少、大便干燥,体内发热,肌肉消瘦。” 张鸡峰说过,膈病是精神思虑方面所产生的疾病。由此推论,应当减少思虑,节制房事,饮食清淡,断绝妄想,使精神思虑清静,然后服药才会有效。用桂府滑石六两、甘草一两、真正的北白芥子、萝卜子、射干、连翘各一两半、辰砂五钱,以竹茹四两煎汤,和馒头糊制成丸,大小如绿豆。每次饭后及夜间用灯心汤送服一钱,每日三次,服完一剂便痊愈。易思兰治疗一人患膈满。症状是胸膈和胃脘部饱胀闷塞,脐下空虚,像饥饿一样难以忍受;腰腿酸痛,坐立时战抖摇晃;大便干结。每天虽然能喝一两钟清粥,但食物下咽后便吐酸水,心中泛酸烧灼。众医都按膈病治疗,两年没有效果。诊得左右寸、关脉都沉而大且有力;两尺脉从浮取到沉取,三种深浅部位都紧,按之无力,呈现摇摆不定的形态。这是气膈病,必须一面疏导上部,一面滋补下部,两方面同时进行才可以。于是给他服畅胃舒中汤。方中用香附、苍术、贝母各八分,苏梗、连翘各五分,抚芎六分,神曲、沙参各一钱,桔梗四分,南木香半分;用大剂量煎煮,让他慢慢啜饮。每天空腹服八味丸一百粒。服药两天后,连续不断地嗳气,后来又排出浊气;五天后可以坐立,能吃两碗饭。服到十四天,行动起居已经如常。喻嘉言治疗倪庆的膈气病,他十四天没有进一粒米,起初吐清水,接着吐绿水,又吐黑水,后来吐臭水,呼吸将要断绝,医生们已经停止治疗。喻嘉言恰好来诊察,答应可以救治,但他家里人不相信。喻嘉言说:“今天白天到夜里,先服理中汤六剂,不让病情发展到无法挽救;明天早晨再更换方剂,服一剂就能完全安稳。” 他家人说:“现在连一滴水都吃不下,怎么能够服六剂药呢?” 喻嘉言说:“只要这种甘温的药能够入口,他一定会感到舒适而愿意再服。” 他家的几个儿子,有的是秀才,有的是武生,都颇懂得分析医理,一致说:“既然有奇妙的方剂,为什么不马上使用呢?” “一定要先服理中汤,这是什么意思呢?” 《金匮要略》说:患病的人嗳气不止,应当用旋复代赭石汤主治。我对这类病分别采用两种治法:一种认为黑水是胃底之水,臭水是肠中之水;这些水已经排去,胃中的津液早已不足,所以不敢用半夏来使胃更燥。另一种认为将要断绝的气只剩一线,若用代赭石使它下坠,恐怕会立即断绝;先用理中汤,之后再用代赭石,才有可能发挥奇效。这是当时深思熟虑的治法,也与千古以来验证有效的方法相同。后来我仔细研究仲景的方剂,发现方中只用炮姜而不用干姜;又有人说干姜比半夏更燥,因此不敢使用。他说:现在所嗳出的,是下焦之气;所呕出的,是肠中的水。阴气乘居阳位,加上日久不进食,体内又有许多蛔虫,它们必然向上停留在膈间;若没有干姜的辛辣,蛔虫就不会向下转移,上逆之气也不可能下行。妙处正在这里,您怎么可以拘泥于干姜燥烈这一点呢?服药后果然再次索要药物,服到三剂后能够说话,说体内的气稍微接续上了。只是担心进展太快,打算等天亮再服药,过几天再改方才稳妥。第二天早晨,旁人的议论使他的意见动摇,后来三剂药便不肯服了。于是我端来先前的药一盏,勉强让他服下。我说:立即改方,片刻就见效,怎么样?于是只用旋复花煎汤,调入代赭石末二匙给他服下。药刚入口,病人就说:好药,我的气已经转入丹田了。服了两剂,胸腹顿觉舒畅,病情已经有了好转。因接触冷气又呕吐,服用前方药物后立即止住。他想喝粥,我让他吃半盏;由于很饿,竟吃了二盏,不一会儿已经吃了六盏。后来又呕吐,服用前方药物后立即止住。又因动怒,拿东西打了婢女后再次呕吐,服用前方药物后立即止住。此后不再呕吐,但精神疲倦到了极点;服补药二十剂、丸药一斤,调养两个月,才得以出门,这才后悔以前少服了两剂理中汤。李士材治疗张邑宰的妻子:她忧愁烦闷之后,一吃东西就噎住,胸中隐隐作痛。诊脉见脉紧而滑,说:痰在上脘,应使用二陈汤加姜汁、竹沥。有人问:半夏不是燥烈吗?他说:湿痰壅滞、胸腹胀满,不用半夏就无法治疗。于是用了四剂,病情仍未减轻。改用大半夏汤,服四帖后,胸痛才停止。又服四帖,噎塞也减轻了;服二十剂后病便痊愈。如果拘泥于半夏燥烈,改用其他药物代替,哪里能够治好呢?只是痰不盛、形体不肥胖的人,不适合服用此方。(凡是使用半夏,都应当仔细辨察。) 方春和年近五十岁,欲望较多而容易发怒,患噎塞已有三个月,每天只能进粉饮一钟、腐浆半钟,而且还要吐出一半;六部脉细而软,这是虚寒的表现。用理中汤加人乳、姜汁、白蜜、半夏,服一剂病便减轻,服十剂后能够进食稀粥。再用十全大补汤加竹沥、姜汁,服四十帖后各种症状都痊愈。有一人膈间噎塞不通,渣滓类食物不能咽下,只能喝几杯人乳和醇酒,却不停地吐白沫。李士材说:口吐白沫,按常法属于不能救治的病;但脉象还没有败坏,姑且希望能有万一的生机。用人参、黄〔原文缺字〕、当归、白术、陈皮、桃仁、牛乳、白蜜、姜汁,连续服十剂,白沫逐渐减少。加倍使用人参、白术,三个月后完全康复。有一人二十三岁,因妻子去世而过度悲哀,不能吃饭。又过了十多天,连粥也不能吃,吃什么吐什么,大小便闭塞,自认为必死无疑。诊脉时按下去有力,认为这不是死症。用酒蒸大黄,加桃仁、当归、砂仁、陈皮,制成蜜丸服用;共服五次,排下大量干燥粪块和干涸的瘀血,病情像失去了一样,几天之内食量比平常增加了一倍。张孟端的夫人,忧愁和愤怒交相侵扰,吃东西就噎住,胸中隐隐作痛。寸部阳脉滑,尺部阴脉搏动有力,这是痰与血相互凝结的表现。用二陈汤加归尾、桃仁、郁金、五灵脂,服四剂没有效果。因想到人参与五灵脂同用,善于疏通瘀血,于是在原方中加入人参三钱,并将五灵脂加倍;再服两剂,血便从大便排出,服十剂噎塞停止,一个月后痊愈。(人参与五灵脂同用,不是通晓奇异变化的人不可使用。)
金元之之内,患噎膈,胸腹奇痛,经阻,医认瘀血。察其脉细为气衰,沉为寒痼,况自下及上,处处皆痛,明非血矣。用参、 、白术、木香、姜、桂,煎成和醇酒进之,甫入口便快,服理中汤半月而瘥。(以上二案,医通妙入。)
张路玉治朱彦真酒膈,呕逆不食,每日惟痛饮热酒一二觥,少顷即作酸呕出,膈间大痛,杂治经年不效。
良由平昔好饮热酒所致,即丹溪所谓好饮热酒,死血留胃口之候。授以人参散方,用人参一两,煎成加麝香半分,(雄按:麝兼能败酒。)冰片三厘,三剂便能进食,盖片麝善散胃口之痰与瘀血耳。十剂后改服柏子仁汤,半月而安。
二方出自云岐,人多未知,每以予为尚异,何可为之辨耶?沈锡蕃平昔大便燥结,近患噎膈,不能安谷者月余。虽素禀丰腴,近来面色皎白,大非往昔,时方谷雨,正此症危殆之际。诊得六脉沉涩,按久则衰,幸举指则应。为疏六君子汤,下一味狗宝作散调服。甫十剂,呕止食进。再十剂,谷肉渐安。更十剂,起居如故,惟大便尚艰,以六味丸去泽泻加芎、归、首乌作汤,月余便溺自如,秋深更服八味丸而安。大抵噎膈之人,体肥痰逆者可治,枯瘠津衰者不可治。同道王公峻患此,禀气病气,与沈氏相类,误信方士,专力委之,致不起。顾人月亦患此,自谓胀急不当用参,日服仙人对坐草而毙。
瘦人亦间有可疗者,秦伯源患此,形神枯槁,神志抑郁,且汤药无资,予门人邹恒友,令其用啄木鸟入麝熬膏,时嗅其气以通结,内服逍遥散加香、砂以散郁,不数剂顿瘳。后陈君亦用此法而愈。又一农人噎膈不食,时呕清涎如赤豆沙水,此属血瘀可知,误用消克破气药,致绝粒不食。用桂苓饮加当归、桃仁、丹皮、牛膝,用熬枯黑糖和虫浆调服,下溏黑如污泥者甚多。
俞东扶曰:石顽治病,喜用古方而杂以新药,能生后学智能。如此数条,虽皆昔贤成法,无甚精义,亦足以广识见。然《金匮》只有反胃汤药,不载噎膈情形,岂真正膈症?虽医中之圣,亦无法以治之耶。
张路玉曰:王御九仲君,因惊恐受病,时方晚膳,即兀兀欲吐而不得出,遂绝粒不食,而起居自如。向后醇酒膏粱,略无阻碍,惟谷气毫不可犯,犯之辄吐。医不知为何病,补泻杂陈,牛黄、狗宝、虎肚、猫胞,总无一验。数月来,湿面亦得相安。延及八月,偶遇一人,谓言此病非药可除,令用生鹅血乘热饮之,一服便安。
此虽未见方书,(生鹅血能化坚癖,见江案心脾痛门。)揆之于理,谅无妨碍。一阳之夜,遂宰一鹅取血热饮,下咽 有声,忍之再三,少顷呕出瘀血升许,中有血块数枚,是夜小试稀糜竟不吐。其后渐能用饭从少至多,不藉汤药而安。(此即血膈症。)
马元仪治王客,六旬外患关格,上不得食,下不得便,口燥胸满已一月。诊其两脉俱虚而涩。此因脾胃之气,郁而不宣,郁久成火,消铄津液,升降失常,上下不交而成痞塞。治法宜宣通肺郁,则清肃下行,而燥火可除;滋养胃源,则精液四布,而升降自如矣。用紫菀五分,蒌仁五钱,枳壳、桔梗、杏仁、苏子、半夏曲、郁金,二剂两脉起,四剂胸满释。后去郁金,加生首乌五钱,四剂大便通,脉和。惟进饮不纳谷,盖肺金郁结之气乍舒,而胃土冲和之气未复也。令服人参仓廪汤,一月而食进。再服加味归脾膏,二月全愈。
朱丹溪治一人,饮热酒食物,梗塞胸痛,盖有死血而然。白术、贝母、麦芽、香附一两,栝蒌仁、杏仁、丹皮、生甘草、干葛、山栀、黄芩、红花、荜澄茄,右或丸或散,任意服之。
黄濡富倾郡,年逾艾,病胸膈不宽。俗医或以降火而剂凉寒,病滋甚。又或以过伤而剂辛热,病益深,而形神如故。(膈病皆如是。)桥曰:脉两寸益涩,余皆弦数而躁,两尺特甚,病由阴火炎上,感怒伤肝,此血膈也,法当不治。黄不怿,乃谢桥。逾月即呕血如桥言,医麇治无效,后吐败血如腐肝乃卒。(同上。)
蒋銮年六十,体故浓,饮食起居如常,惟胸膈稍稍不宽,直自以为痰火耳,久治无效。桥诊之曰:寸口脉涩,非痰火也,此为血膈,顷之必有死气出焉。勿谓无伤,法当不治。闻者大骇,然疑信半之。又曰:公病之来且速,亟问良医,如稍迟,将咎桥发之晚也。其后呕紫血块如指大者数十百枚,呕后竟胸膈颇宽。桥曰:不然,此肝伤而不藏血,血随气逆行,宿血去而新血继之,缓治则缓死,速攻则速死。后更数医,月余死。
译金元之间,有人患噎膈,胸腹疼痛异常,月经闭止,医生认为是瘀血。观察到他的脉细,说明气衰;脉沉,说明寒邪痼结;况且疼痛从下至上、到处都有,显然不是血病。用人参、〔原文缺字〕、白术、木香、姜、桂,煎好后兑入醇酒服下,刚入口就觉得舒快;服理中汤半个月后痊愈。(以上两个医案,医理贯通而妙处深入。) 张路玉治疗朱彦真的酒膈:他呕吐恶心,不能进食,每天只痛饮一二觥热酒,过一会儿就泛酸吐出,膈间剧痛;各种方法治疗多年都没有效果。这完全是平时嗜饮热酒造成的,正是丹溪所说的嗜饮热酒、胃口留有死血的证候。授予他人参散方:用人参一两,煎好后加入麝香半分。(雄按:麝香兼能败解酒毒。) 再加冰片三厘,服三剂便能够进食,因为冰片、麝香善于消散胃口的痰和瘀血。服十剂后改服柏子仁汤,半个月后痊愈。这两个方子出自云岐,很多人并不知道,却总以为我崇尚奇异之法,哪里值得为此争辩呢?沈锡蕃平时大便干燥结滞,近来患噎膈,已有一个多月不能安稳进食。他虽然素来体形肥壮,近来面色洁白,与从前大不相同;当时正值谷雨,正是此病危急之时。诊得六部脉沉而涩,按压久了便衰弱,幸好举指稍松便有应指之感。为他开六君子汤,并将狗宝研末冲服。刚服十剂,呕吐停止,饮食恢复。再服十剂,进食谷物和肉类逐渐安稳。再服十剂,日常起居恢复如常;只是大便仍然艰难,于是用六味丸去掉泽泻,加川芎、当归、何首乌煎汤服用,一个多月后大小便自然通畅;深秋又服八味丸而安康。总的来说,噎膈患者中,体形肥胖、痰气上逆的可以治疗;形体枯瘦、津液衰竭的不能治疗。同道王公峻也患此病,禀赋和病情与沈氏相似,错误地相信方士,把治疗全盘托付给他,最终因此不起。顾人月也患此病,自认为腹胀窘急不应当用人参,每天服仙人对坐草,最终死亡。瘦人偶尔也有可以治疗的。秦伯源患此病,形体和精神都十分憔悴,神志抑郁,而且没有钱煎服汤药;我让门人邹恒友用麝香放入啄木鸟中熬膏,让他时时闻其气味以疏通郁结,内服逍遥散加木香、砂仁以疏散郁气,没服几剂便迅速痊愈。后来陈君也用这个方法而痊愈。又有一个农民患噎膈不能进食,时时呕吐清涎,像红豆沙水一样,由此可知属于血瘀;误用消导攻伐、破气的药物,以致完全不能进食。用桂苓饮加当归、桃仁、丹皮、牛膝,以熬焦的黑糖和虫浆调服,排下了很多像污泥一样的稀黑便。俞东扶说:石顽治病喜欢采用古方,再夹杂新药,能够启发后学的智慧。像这样几条医案,虽然都是前代贤医形成的方法,没有什么深奥精妙之处,也足以扩大见识。然而《金匮要略》只有治疗反胃的方药,没有记载噎膈的情形,难道这才是真正的膈症吗?即使是医术中的圣人,也没有办法治疗它吗?张路玉说:王御九仲君因受到惊恐而发病,当时正吃晚饭,突然恶心想吐却吐不出来,于是完全断绝饮食,但日常起居仍然如常。后来醇酒和肥甘厚味都稍无阻碍,唯独谷物之气一点也不能接触,一吃谷物就吐。医生不知道这是什么病,补法、泻法杂乱使用,牛黄、狗宝、虎肚、猫胞都用过,却没有一次见效。几个月来,连湿面也能相安无事地吃下。到了八月,偶然遇到一个人,说这种病不是药物能够消除的,让他趁热喝生鹅血,服一次便安定下来。这个方法虽然没有见于方书,(生鹅血能够化解坚硬积块,见《江案》心脾痛一门。) 从道理上推究,想来没有妨碍。在一个月圆之夜,便杀鹅取血趁热饮下;血下咽时发出声响,他忍耐了好几次,不一会儿吐出一升多瘀血,其中有几枚血块;当晚试吃稀粥,竟然没有再吐。此后逐渐能够吃饭,食量由少到多,不依靠汤药便恢复了。(这就是血膈症。) 马元仪治疗王客:王客六十多岁,患关格,上面不能进食,下面不能排便,口干胸闷已经一个月。诊脉见两手脉都虚而涩。这是由于脾胃之气郁结而不能舒展,郁久化火,消耗津液,气机升降失常,上下不能相通,因而形成痞塞。治法应当宣通肺中的郁结,使清肃之气下行,这样燥火就可以消除;滋养胃的本源,使精液向全身输布,升降就会恢复正常。用紫菀五分、栝蒌仁五钱,以及枳壳、桔梗、杏仁、苏子、半夏曲、郁金,服两剂后两手脉转起,服四剂后胸闷消除。后来去掉郁金,加生首乌五钱;服四剂后大便通畅,脉象调和。只是能够进饮料却不能进食谷物,这是因为肺金郁结之气刚刚舒展,而胃土冲和之气尚未恢复。让他服人参仓廪汤,一个月后食欲恢复。再服加味归脾膏,两个月后完全痊愈。朱丹溪治疗一人:此人饮热酒、吃东西时,食物梗塞并胸痛,这是由于有死血所致。白术、贝母、麦芽、香附一两,栝蒌仁、杏仁、丹皮、生甘草、干葛、山栀、黄芩、红花、荜澄茄;以上药物可以制成丸剂或散剂,任意服用。黄濡富贵倾动全郡,年过五十,患胸膈不舒。庸医有的用降火法,药剂偏于寒凉,病情反而加重。又有的认为是过度损伤,便使用辛热药物,病情更加深重,但形体和精神仍与平时一样。(膈病都像这样。) 桥说:两侧寸脉更加涩,其余各部都弦数而躁,尤其两侧尺脉最明显;病因是阴火上炎,又因愤怒而损伤肝脏,这是血膈,按常法应当不能治疗。黄濡听了不高兴,于是辞谢桥。过了一个月,他果然像桥所说的那样吐血;群医纷纷治疗也没有效果,后来吐出像腐烂肝脏一样的败血,便死了。(与上文相同。) 蒋銮六十岁,体形原本肥厚,饮食起居如常,只是胸膈稍微不舒,一直自认为是痰火,长期治疗也没有效果。桥诊断后说:寸口脉涩,不是痰火,这是血膈,不久必然会有死气排出。不要以为目前没有明显损伤,按常法应当不能治疗。听到的人大为惊骇,但半信半疑。桥又说:您的病来势将会很快,赶紧询问良医;如果稍有迟延,将来不要责怪桥提醒得太晚。此后又吐出紫色血块,大小如手指,共有数十到百枚;吐完后胸膈竟觉得宽舒许多。桥说:不是这样,这是肝脏受伤而不能藏血,血随气逆行;旧血排出后,新血又接着流出。缓慢治疗会缓慢死亡,急于攻治则会迅速死亡。后来又请了几位医生,过了一个多月便死亡。
魏玉横曰:陈二尹溶上,家吴门,年近五旬,平日准颊微赤,体略肥,日喜火酒数杯。昔在都与余甚相得,近授庐陵丞,乘便过访。因答候,见服膏子药,问何恙。曰:近颇眩晕,由痰饮所致耳,请脉之。乃笑曰:君近亦能医乎?曰:第略晓。诊得两寸搏指,左关弦尺弱,六部略数,此阴不足阳有余,症属燥火,非痰饮也。
语之故,但唯唯。索其方则二陈、白术、香附、远志、益智、菖蒲,诸辛燥芳香之品。告以药非对症,久服恐生他变,亦唯唯。别去已五月,抵任至九月忽归寓湖上,则已病也。延往,告以才到官即头汗出,眩晕益甚,食渐减,每饭入停膈中难下,良久仍吐出,后只进粥,粥又不受,乃进面,面亦不受。两月来惟日啖馒头一枚,必自晨细咽至暮,略急则呕矣。大便十余日始一行,坚黑如弹丸。更医数人,服药数十剂,用参亦数两。欲捡方相示,曰无庸,知所用必皆前膏子方中诸品耳。乃果然。此病由燥火,又误服香燥之药,劫其津液,致两阳明枯槁。今已成关格,幸大便未如羊矢,则下焦之阴犹未告竭,急饮润剂,犹可为也。遂与生熟地、天冬、肉苁蓉、北沙参、当归、牛膝等四剂,大便略润,可饮粥一瓯矣。又四帖粥渐加,乃用麻黄拌饭,进一瓯无碍。
再四帖大便调,饮食如旧。则以前方加减,令服百帖,及还苏只服其半。后三年病复作,急至杭求诊,就前方加减,令服五十帖,遂至今无恙。(藜按:此门所采俱非真噎症。徐灵胎曰:噎症之成无术可疗,故昔贤成案皆以反胃呕吐等症当之,并无治真噎食之案。近日京师传一方,用未生毛小鼠,阴阳瓦焙干研末,水酒冲服,每投辄效。可见昔人不治之症,原有可治之方,其方亦即在耳目之前。特患虑不及,故遂莫能措手耳。)
余孝廉香圃母夫人,年七十七,膈间不调已二年矣。春尽食愈减,至仲秋渐呕不能食。或作脾胃虚寒,与二陈、二术、补骨脂、吴茱萸、姜、桂诸辛香燥热,几数十剂,遂至汤饮不下。勉进一盏,则呕必倍之,所出皆黄涎而挟腥气,已绝意医药。勉召诊,两手俱无脉,足冷渐过膝,手亦过肘,舌白胎而地则紫,惟神气颇清,起居尚能自主,断为老年三阴血少,相火上逆之症。四肢冷者,误药而热盛作厥也;两手无脉者,荣气衰不能戴卫上朝寸口也;舌苔白而地紫者,肝火上乘肺金不下降也。与生地、杞子、沙参、麦冬、蒌仁、牛膝、米仁、川楝。或问众作寒治,而君谓火,何以验之?曰:第询病患小便可也,既而日点滴而已。又问昔人谓下有热则为关,上有寒则为格,君但主热,得无偏乎?曰:若然,则前方姜、桂何以不效,乃进药遂不呕?数剂后,忽掌心手背绽出青筋累累,盖肝主筋,木得养而骤舒也。入川连三分,四肢渐暖,小便渐长,青筋亦隐。再加熟地五七钱,十余剂全愈。后指端生一疖,问故,曰:其辛香燥热之所酿乎?然,得此无患矣。
吾宗德吾翁年七十五,多郁而喜饮,夏间时呕随愈,初秋感寒复作,服辛燥少愈。季秋复感寒遂大作,凡食即呕,日呕涎沫数盆,汤饮不下者几十日,前医一以二陈、姜、桂,转服转剧,计所呕不下担石矣。脉之洪大搏指,面额作赭石色。经曰:诸逆冲上,皆属于火。又素性速,故食入即呕也。与重剂杞、地、沙参、麦冬、米仁,入川连三四分,一剂知,二剂减。问荸荠可食否?曰:可。顿食斤许又减,遂不服药。半月后复作轻,令以前方重加熟地而痊。或问老人阳气衰微,君常与黄连,得毋过乎?曰:老人阳虚,出自何说?乃默然。
胡氏妇年五十来,常患胁痛有块,时当心而痛,甚则呕,其子医以二陈加左金、郁金、香附,初稍愈,后不应。一老医与丁香、肉桂、延胡索、小茴香之类,初亦应,再发再与,则呕增剧。延诊则已数日不食,将成膈矣。幸大便不秘且溏,小便则短涩,口苦而燥,脉左关又弦小而数,两寸鼓,与生地、杞子、沙参、麦冬、酒连,数剂而愈。
方天壶翁年近七十,患心胁痛,一老医与二陈加人参、姜、附,经年累月,遂致食不入,满口似糜非糜,昼夜不眠,惟闻鼓吹讴歌之声则稍寐。延诊,六脉已无胃气,曰:此血膈也,始于肝火躁急,致多暴怒,血随气上,逆于脘中,会阳刚之药,劫其津液,令大络枯涩,血遂凝而不下,胃中热而有瘀,故不纳食,故喜闻歌吹也。今真阴已竭,阳气独留,不可为矣。勉索方,与熟地一两,杞子五钱,沙参三钱,麦冬二钱,每饮一剂,则甜睡二三时,与闻吹唱同。于膈病则无与也,其后呕出血数瓯而殁。
许君广川,年四十六。性乐洪饮,膏粱炙爆。左胁痛痞,时侵胃络。肝肾已伤,宜滋水木。南京医者,其识颇俗。二陈、五香,六君、六郁。香砂、左金,逍遥、越鞠。出入加减,惟此数方。治之半载,不见其良。
译魏玉横说:陈二尹溶上,家住吴门,年近五十,平时面颊略带红色,体形稍胖,每天喜欢喝几杯烈酒。从前在京城时与我很投契,近来被授予庐陵县丞,便顺路来访。我因答谢问候,看见他正在服膏子药,便问患了什么病。他说:近来颇觉头晕,是痰饮造成的,请给我诊脉。我于是笑着说:您近来还会看病了吗?他说:只是略微懂得一些。诊得两手寸脉搏指,左关脉弦、尺脉弱,六部脉略数;这是阴不足而阳有余,证属燥火,并不是痰饮。我把其中的道理告诉他,他只是连声应答。索要他的方剂,原来是二陈、白术、香附、远志、益智、菖蒲等辛燥芳香的药物。告诉他所用的药并不对症,长期服用恐怕会引起其他变故,他也只是连声答应。分别后已经五个月,他到任后,到了九月忽然回到湖上寓所,这时已经病了。请我去诊治,他说刚到任时就开始头部出汗,眩晕更加严重,食量逐渐减少;每次吃饭,食物停在膈间难以下咽,过了很久仍会吐出来。后来只能吃粥,粥也不能接受,于是改吃面,面也不能接受。这两个月来,每天只吃一枚馒头,而且必须从早晨一直细嚼慢咽到傍晚;稍微吃快一点就会呕吐。大便要十多天才排一次,干硬而黑,像弹丸一样。又请了几位医生诊治,服了几十剂药,其中也用了几两人参。我想把药方拿来看看,他说不必了,知道所用的药一定都是以前“膏子方”中的那些药。后来果然如此。这种病是由燥火引起的,又误服了香燥药物,耗伤了津液,导致手足阳明经都枯槁了。现在已经形成关格证,幸好大便还没有干结得像羊粪球一样,说明下焦的阴液还没有完全枯竭;赶快服用滋润药剂,还可以救治。于是给他服用生地、熟地、天冬、肉苁蓉、北沙参、当归、牛膝等药,共四剂,大便稍微滋润了些,可以喝一碗粥了。又服了四帖,粥量逐渐增加,于是用麻黄拌饭,吃一碗也没有妨碍。再服四帖,大便恢复正常,饮食也和从前一样了。于是就在原方基础上加减,叫他服一百帖;等到回到苏州时,只服了其中一半。三年后病又复发,他立即到杭州求诊,仍按原方加减,叫他服五十帖,从此直到现在都没有再生病。(藜按:这一门所收的病例都不是真正的噎食病。徐灵胎说:噎食病一旦形成就没有方法可以治疗,所以从前贤医案都把反胃、呕吐等病当作噎食病来处理,并没有真正治疗噎食的医案。近来京城流传一个方子,取尚未长毛的小鼠,用阴阳瓦焙干后研成末,用水和酒调服,每次使用都有效。由此可见,过去人们认为不能治的病,原来也有可以治疗的方子,而且这个方子就在眼前、耳边。只是因为忧虑和思考没有及时涉及这一点,所以最终无法着手治疗。) 余孝廉香圃的母亲,七十七岁,膈间不适已经两年了。春末时食量越来越少,到中秋逐渐出现呕吐,不能进食。有人把它当作脾胃虚寒来治,给她服用二陈、二术、补骨脂、吴茱萸、姜、桂等辛香燥热之品,服了将近几十剂,终于发展到连汤水都咽不下去。勉强喝下一盏,呕吐就一定加重一倍;吐出的全是黄色涎液,还带着腥气,已经完全不想再接受医药治疗了。勉强请我诊视时,两手都摸不到脉,双足寒冷,寒冷感逐渐超过膝部,双手也超过肘部;舌苔白,舌质却发紫。只有精神还比较清醒,起居尚能自己料理。我判断这是老年人三阴经血少、相火上逆的病证。四肢寒冷,是误用药物导致热盛而发生厥逆。两手没有脉,是营气衰弱,不能承载卫气上行到达寸口。舌苔白而舌质发紫,是肝火上冲,导致肺金不能下降。给她服用生地、枸杞子、沙参、麦冬、瓜蒌仁、牛膝、薏苡仁、川楝子。有人问:大家都按寒证治疗,而您却说是火证,凭什么来验证呢?我说:只要询问病人的小便情况就可以验证。后来果然小便每天只有点滴而已。又问:古人说下焦有热就形成关证,上焦有寒就形成格证,您只强调热,难道不是偏颇吗?我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原先使用姜、桂为什么没有效果?为什么改用这个药方后就不再呕吐了?服了几剂药后,忽然手掌心和手背上裂现出条条青筋,大概是因为肝主筋,肝木得到滋养后突然舒展了。加入川连三分后,四肢逐渐温暖,小便逐渐增多,青筋也隐退了。又加入熟地五至七钱,服了十多剂后完全痊愈。后来指端生了一个疖子,我问是什么缘故,他说:这是辛香燥热药物酿成的吗?确实如此。出现这个疖子,反而就没有忧患了。我的同族德吾老人,七十五岁,平时多忧郁而且喜欢饮酒,夏天偶尔呕吐,随即就会好;初秋感受寒邪后病又发作,服用辛燥药物后稍有好转。深秋再次感受寒邪,病情于是大大发作,凡是吃东西就呕吐,每天呕出几盆涎沫,汤水饮料几十天都咽不下去。前一位医生一味使用二陈、姜、桂,越服病情越重,估计所呕吐、不能下咽的东西已经不止一担一石了。诊脉洪大有力,搏动明显;面部和额头像赭石一样红。《内经》说:各种气机逆乱、向上冲逆的病,都属于火。而且他平素性情急躁,所以食物一进入胃中就会呕吐。给他使用重剂量的枸杞、地黄、沙参、麦冬、薏苡仁,并加入川连三四分;服一剂便见效,服两剂症状减轻。有人问:荸荠可以吃吗?我说:可以。他一次吃了大约一斤,病情又减轻了,于是便停止服药。半个月后病情又轻微发作,便让他在原方基础上重用熟地,病就痊愈了。有人问:老年人阳气衰微,您却常给他们用黄连,难道不会太过分吗?我说:老人阳虚,这种说法是从哪里来的?那人便沉默不语。胡氏的妻子五十多岁,常患胁肋疼痛并有痞块,有时疼痛牵连心口,严重时就呕吐。她的儿子用二陈汤加左金、郁金、香附治疗,开始稍有好转,后来就没有效果了。一位老医生给她使用丁香、肉桂、延胡索、小茴香之类的药,开始也有效;再次发作后又照样使用,呕吐反而更加严重。请我去诊治时,她已经几天没有进食,病势将要形成膈证。幸好大便不秘结而且偏稀,小便短少涩滞,口苦而干,左关脉又弦细而数,两寸脉鼓起;给她服用生地、枸杞子、沙参、麦冬、酒炒黄连,几剂药后就痊愈了。方天壶老人将近七十岁,患心胁疼痛。一位老医生给他用二陈汤加人参、姜、附子,经过长年累月,终于导致食物无法下咽,满口像有糜烂物又不像糜烂物,昼夜不能入睡,只有听到鼓吹和歌唱的声音时才能稍微入睡。请我诊治时,六部脉都已经没有胃气。我说:这是血膈,起初是肝火躁急,导致经常暴怒,血随气向上冲,逆行停留在胃脘之中;又碰上温热刚燥的药物,耗尽了津液,使大的脉络枯涩,血于是凝滞而不能下行;胃中有热并有瘀血,所以不能进食,也所以喜欢听歌吹奏之声。现在真阴已经枯竭,只剩阳气独存,已经无法挽救了。他勉强要求药方,我给他熟地一两、枸杞子五钱、沙参三钱、麦冬二钱;每次服一剂,就能甜睡两三个时辰,和听吹奏歌唱时一样。但这对膈病本身没有作用,后来他吐出几碗血便去世了。许广川,四十六岁。生性喜欢痛饮,常吃肥甘厚味和烧烤食物。左胁疼痛并有痞块,时常牵连胃部脉络。肝肾已经受损,应该滋养水木。南京的医生医术见识很世俗浅陋。只会使用二陈、五香、六君、六郁这些方剂。还包括香砂、左金、逍遥、越鞠等方。来回加减,也始终只有这几张方子。这样治疗了半年,也没有见到好转。
予与令坦,相得始彰。语以是症,血膈须防。既而秋仲,饮食渐妨。因念余说,厥理孔长。相延诊视,与药勿尝。岁忽云暮,呕血如瓤。再延诊之,拟养阴之剂,佥以为谬。及春诣苏,求治于缪。缪与之方,芝麻、黑豆。绛绘、桑叶,希延其寿。岂知膏肓,其绩莫奏。关格遂成,汤饮不受。长此告终,芒种时候。(雄按:此仿痹门施沛然治许赞勿例,竟是一篇祭文。)
按:赵学敏《本草纲目拾遗》云:石打穿,一名龙芽草。生山上,立夏时发苗布地,叶有微毛起,茎高一二尺,寒露时开花成穗,色黄而细小,根有白芽,尖圆似龙牙,茎有白毛,顶开黄花,故名金顶龙牙。
一名铁胡蜂,以其老根黑色,形似之也。又一种紫顶龙芽,茎有白毛,叶有微毛,寒露时抽茎,开紫花成穗,俱二月发苗,叶倒生贴地,九月枯,七月采。赵学敏曰:予亲植此草于家园,见小暑后抽台,届大暑即着花吐蕊,抽条成穗,俨如马鞭草之穗。其花黄而攒簇条上,始悟马鞭草花紫,故有紫顶龙牙之名。
此则花黄,故名金顶龙牙,与地蜈蚣绝不相类。因此草亦有地蜈蚣之名,故有草竟疑为石见穿也。李氏《草秘》云:石见穿生竹林等处,叶少如艾,而花高尺许,治打伤扑损膈气。则石见穿之叶如艾,又与石打穿深纹锯齿之叶不侔矣。世又名曰铁筅帚,山间多有之,绿茎而方,上有紫线纹,叶似紫顶龙芽,微有白毛,七月开小黄花,结实似筅帚形,能刺人手,故又名千条针。附方云:石打穿草,按月取草头一个,如三月三个,四月四个,以月分为多寡之数。捣汁同人乳、羊乳和匀,服神效。膈症,出蒋云山传方,又蒋仪《药镜拾遗》云:噎膈翻胃,从来医者病者咸以为不治之症。余得此剂,十投九效,乃作歌以志之。歌曰:谁人识得石打穿,绿深纹,锯齿边。阔不盈寸长更倍,圆茎枝抱起相连。秋发黄花细瓣五,结实扁小针刺攒。宿根生本二尺许,子发春苗随弟肩。大叶中间夹小叶,层层对比相新鲜。味苦辛平入肠肺,穿肠穿胃能攻坚。采掇茎叶捣汁用,蔗浆白酒使佐全。噎膈饮之痰立化,津液平复功最先。世眼愚蒙知者少,岐黄不识名浪传。丹砂勾漏葛仙事,余爱养生着数言。按赵氏所参量说观之,石筅帚之绿茎而方,与此道人所说方梗绿叶相似。但道人所指不言开何色花,亦不言茎有紫线纹。而赵氏所引但言方茎而不言有凹,与状似益母,其是一是二,难以悬拟。然此间的有此等治膈之草,则确无可疑,存之以俟识者。
臌、膈同为极大之病,然臌可治而膈不可治。盖臌者有物积中,其症属实;膈者不能纳物,其症属虚。实者可治,虚者不可治,此其常也。臌为病,因肠胃衰弱,不能运化,或痰或血,或气或食,凝结于中,以致臌亨胀满。治之当先下其积聚,然后补养其中气,则肠胃渐能克化矣。《内经》有鸡矢醴方,即治法也。后世治臌之方,亦多见效。惟脏气已绝,臂细脐凸,手心及背平满,青筋绕腹,种种齐见,齐见则不治。若膈症乃肝火犯胃,木来侮土,谓之贼邪,胃脘枯槁,不复用事。惟留一线细窍,又为痰涎瘀血闭塞,饮食不能下达。即勉强纳食,仍复吐出。盖人生在饮食,经云:谷入于胃,以传于肺,五脏六腑,皆以受气。今食既不入,则五脏六腑皆竭矣。所以得此症者,能少纳谷,则不出一年而死。全不纳谷,则不出半年而死。凡春得病者死于秋,秋得病者死于春,盖金木相克之时也。又有卒然呕吐,或呕吐而时止时发,又或年当少壮,是名反胃,非膈也,此亦可治。至于类臌之症,如浮肿水肿之类,或宜针灸,或宜泄泻,病象各殊,治亦万变。医者亦宜广求诸法,而随意施用也。
卷十四
诸气
邓安人年五十,忽然气痛,投神保丸,愈不一二日再痛,再服神保丸六七十粒,大便不通,其痰转甚。亦有要用沉香、木香、姜、桂等药而未敢投。痛甚则筑心筑背筑走两胁,似有两柴十字插定心胁,叫声彻天。召良甫诊之,六脉沉伏,乍来乍去。众问诊脉吉凶何如。答曰:凡九痛之脉,不可准也。但以症辨同药,观其人质肥伟,问其便数日不通,曰:实痛也。其腹必胀,但以人按之痛甚,手不可近,此大实也。经曰,大满大实者,可下之。用替针丸五六百粒,是夜即愈。(《医说续编》。)
罗谦甫治赵运使夫人,年五十八岁,于至元甲戌三月中,病脐腹冷疼,相引胁下痛不可忍,反复闷乱,不得安卧,以当归四逆汤主之,灸中庭穴。(同上。)
译我和他的女婿相互投契后,才显出自己的见识。我告诉他,这种病必须防止发展成血膈。到了仲秋,饮食逐渐受到妨碍。他因此想起我的话,觉得其中的道理很深。于是请我去诊视,我给了药,却没有服用。一年忽然到了年末,他吐血,血块像果肉一样。再次请我诊治,我拟定滋养阴液的药方,众人都认为荒谬。到了春天,他到苏州去,求缪医生治疗。缪医生给他开了芝麻、黑豆的方子。又用了绛绘、桑叶,希望延长他的寿命。哪里知道病已深入膏肓,治疗始终没有奏效。关格证终于形成,连汤水也不能接受。病情长久持续,最终在芒种时节去世。(雄按:这仿照痹病一门中施沛然治疗许赞勿的事例,简直就是一篇祭文。) 按:赵学敏《本草纲目拾遗》说:石打穿,又名龙芽草。这种草生长在山上,立夏时发苗铺地,叶片上有细微的绒毛,茎高一至二尺;寒露时开花,花成穗状,黄色而细小。根部有白芽,尖圆像龙牙,茎上有白毛,顶端开黄花,所以叫金顶龙牙。又叫铁胡蜂,因为它的老根是黑色,形状很像铁胡蜂。还有一种紫顶龙芽,茎上有白毛,叶上有细毛;寒露时抽茎,开紫花,花成穗状。两种草都在二月发苗,叶片倒生并贴地,九月枯萎,七月采收。赵学敏说:我曾亲自在家园中种植这种草,看到它在小暑后抽出花台,到大暑时就开花吐蕊,抽出枝条形成穗状,完全像马鞭草的花穗。它的花是黄色的,聚集在枝条上,这才明白马鞭草的花是紫色的,所以有紫顶龙牙这个名称。这种草的花是黄色的,所以叫金顶龙牙,和地蜈蚣完全不像。因为这种草也有地蜈蚣的名称,所以有些草竟被怀疑是石见穿。李氏《草秘》说:石见穿生长在竹林等地,叶子较少,像艾叶;花茎高一尺多,可治疗跌打损伤和膈气。这样看来,石见穿的叶子像艾叶,又和石打穿那种纹理深、边缘锯齿状的叶子不相同。世人又称它为铁筅帚,山间到处都有。它的茎绿色而呈方形,上面有紫色线纹;叶子像紫顶龙芽,略有白毛;七月开小黄花,结的果实像筅帚,能刺伤人的手,所以又叫千条针。附方说:采石打穿草时,按月份取草头一个;如三月取三个,四月取四个,以月份来确定数量多少。捣取汁液,与人乳、羊乳调匀服用,效果非常神奇。膈病,见于蒋云山所传的方子;蒋仪《药镜拾遗》又说:噎膈、翻胃,自古以来医者和患者都认为是不治之症。我得到这个药方后,使用十次有九次见效,于是作歌来记载它。歌中说:谁能认识石打穿,叶色深绿,叶面有深纹,叶缘呈锯齿状。叶宽不到一寸,长度是宽度的两倍多;茎呈圆形,枝条相互环抱连接。秋天开黄色小花,花瓣细小,共有五瓣;结出的果实扁小,聚集成带针刺的形状。老根留在土中,根本长约二尺;新芽在春天生出,像兄弟并肩一样相随。大叶中间夹着小叶,一层层相对排列,显得新鲜整齐。味苦、辛,性平,归肠和肺经;能通达肠胃,攻除坚结。采集茎叶捣汁使用,以甘蔗汁和白酒作为辅助配料。噎膈患者饮用后,痰立即化开,津液恢复,这方面的功效最为突出。世人的眼光愚昧蒙昧,知晓它的人很少;岐黄一派也不认识它,名称只是徒然流传。丹砂、勾漏山和葛仙的事迹,我喜爱养生,因此写下几句话。按照赵氏综合考察的说法来看,石筅帚的茎绿色而呈方形,和这位道人所说的方茎绿叶相似。只是道人没有说明它开什么颜色的花,也没有说茎上有紫色线纹。而赵氏引用的记载只说茎呈方形,没有说有凹陷;又说形状像益母草。它们究竟是一种还是两种,难以凭空推定。然而,这里确实有这种治疗膈病的草,这一点没有可疑之处,姑且记载下来,等待有见识的人辨明。臌病和膈病都是极其严重的病,但臌病可以治疗,膈病却不能治疗。因为臌病是体内有积聚之物,属于实证。膈病是不能容纳食物,属于虚证。实证可以治疗,虚证不能治疗,这是通常的规律。臌病的形成,是因为肠胃衰弱,不能运化;痰、血、气或食物凝结在中焦,因而出现臌胀满闷。治疗时应先攻下积聚,然后补养中气,这样肠胃就会逐渐恢复消化运化的能力。《内经》中的鸡矢醴方,就是这种治法。后世治疗臌病的方剂,也有很多取得疗效。只有当脏腑之气已经断绝,双臂瘦细、肚脐突出,手心和手背平满,青筋环绕腹部等各种症状一齐出现时,才是无法救治。如果是膈病,就是肝火侵犯胃,木气来欺侮土气,称为贼邪;胃脘已经枯槁,不能再发挥作用。胃中只剩下一条细小的通道,又被痰涎和瘀血堵塞,所以饮食不能向下通过。即使勉强吃进去,也还是会再次吐出来。人的生命依赖饮食,经典说:谷物进入胃中,再传送到肺,五脏六腑都依靠它来获得营养之气。现在食物既然不能进入,那么五脏六腑也就都枯竭了。所以患这种病的人,如果还能少量进食,不出一年也会死亡。如果完全不能进食,不出半年就会死亡。春天得病的人会死于秋天,秋天得病的人会死于春天,因为那时正是金木相克的时候。还有突然呕吐,或者呕吐时发时止,又或者年纪正当少壮,这叫反胃,不是膈病,这种病还可以治疗。至于类似臌胀的病症,如浮肿、水肿之类,有的适合针灸,有的适合用泻下法,病情表现各不相同,治疗方法也千变万化。医生也应广泛寻求各种方法,再根据情况酌情施用。卷十四 诸气 邓安人五十岁时,突然发生气痛,服用神保丸,过了一两天病就好了,但很快又痛起来;再次服用神保丸六七十粒后,大便不通,痰反而更加严重。还打算使用沉香、木香、生姜、肉桂等药,但还不敢贸然服用。疼痛严重时,心部、背部和两胁都像受到撞击,仿佛有两根柴棒交叉插住心胁,叫声震天。于是请良甫来诊治,见六部脉沉伏,忽来忽去。众人问诊察脉象可以判断吉凶如何。回答说:凡是九种痛证,脉象都不能作为准确依据。只是根据症状辨证用药;看他体格肥壮,又问知他已经数日不大便,便说:这是实痛。他的腹部必然胀满,但只要有人按压就疼痛加剧,手都不能靠近,这是大实证。经典说:大满、大实的病,可以用泻下法治疗。服用替针丸五六百粒,当天夜里就痊愈了。(《医说续编》。) 罗谦甫治疗赵运使的夫人。她五十八岁,在至元甲戌年三月中旬患脐腹冷痛,牵引到胁下,疼痛难忍,反复烦闷不安,不能安卧,于是用当归四逆汤治疗,并灸中庭穴。(同上。)
朱丹溪治一妇,气自小腹丹田冲上,遂吐清水,火气上逆,由丹田虚寒故也。用白术二两,白豆蔻五钱为末,早饭后以白汤送下。白术补脾,豆蔻温肺,此药服之则金水相生,其病自愈。若在男子纯阴无阳,则为不治之症矣。(按:既是丹田虚寒,何以纯用脾药?所云金水相生之义亦未的,二药不过补脾扶气而已。)
陈三农治一人怒气感寒,小腹有块,气逆上行,喘息不安。众用散气降气药益甚。曰:此因汗下过多,伤其胃气,胃气虚为冲脉所逆,并胁下少阳脉二道而反行,病多厥逆。以调中益气汤加炒黄柏、炒青皮,一剂而愈。
一老人大怒,气自脐下上攻,两胁作痛,喘息不卧,此动少阳之火也。两胁肝胆部分,怒气伤肝,而动龙雷之火,故逆上作痛耳。用伏龙肝煎汤下左金丸愈。(按:补脾泻肝兼寓降逆,制方何其简妙。)
一贵人患气从小腹上攻,胸胁头项遍身急胀而痛,诸治罔效。曰:此督脉为病也。经曰:督脉为病,令人逆气而里急。以四物加炒黑黄柏、醋炒青皮,一剂而愈。
朱丹溪治郑仲游,年二十三,膈有一点相引痛,吸气皮觉急。滑石、枳壳炒各一两,桃仁、黄连炒各半两,炙甘草二钱,为末。每服一钱半,以萝卜自然汁研,煎熟饮之,一日三五次。(作污血治。)
郑仲本,年二十七,因吃热补药,又妄自学吐纳,以致气乱血热,嗽血消瘦,遂与行倒仓法。今嗽血消瘦已除,因吃炒豆米,膈间有一点气梗痛,似有一条丝垂映在腰,小腹亦痛,大率偏在左边,此肝部有恶血行未尽也。滑石,枳壳一两,柴胡,黄连五分,桃仁二两,黄丹三钱,生甘草二钱,红花一钱,服法同前。
缪仲淳治高存之婿浦生,气上逆,每饭下一二口辄嗳气数十口,再饭再嗳,食顷三四作。曰:此气不归元,中焦不运也,每剂须人参二钱。不信,服快气药愈甚。逾二三月,曰:今须参四钱矣。不信。又逾二三月,曰:今须六钱矣。不信,又逾月饮食不下,每呕冷气如团而出,上下气不属。分必死,存之坐其家,迫令服缪药。
首服不动,再煎不动,然亦不如他汤药辄呕也。服三剂,忽心口下如爆一声,上则嗳气,下则小遗无 ,上下洞然,即索粥顿食三四碗,不上逆矣。服五六剂减参二钱,嗳逆复作,仍用六钱而安。一月后方减参二钱,服半年全愈。人参六钱,麦冬三钱,五味二钱,橘红一钱,砂仁一钱,白芍二钱,沉香五分,益智仁一钱五分,山萸肉三钱,苏子二钱,枇杷叶三大片,水煎,临服加沉香汁十五匙,逆水芦根汁一大盏。又十倍为末,山药糊为丸,空心白汤吞。(《广笔记》。)
梁溪一妇人,喉间如一物,上下作梗,前后板痛,服仲淳方二十剂愈。降香、通草、苏子、橘红、枇杷叶、人参、炙草、石菖蒲、麦冬、甘菊、白芍、远志、白豆仁、木瓜、石斛,加芦根汁一钟同煎八分,入姜汁二匙。(同上。)
卷十四
哮
丹溪治一人哮,十日一发。此病在上焦,不得汗泄,正当十月,遂以麻黄、黄芩各二钱,入姜汁煎服,临卧进小胃丹三十粒而安。丹溪小胃丹:芫花醋炒、甘遂、大黄、大戟、黄柏,内为末,白术膏丸。
圣济治一人,饮醋呛喉,喘哮不止,用粉甘草二两去皮,破开以猪胆六七枚取汁,浸三日,炙干为末蜜丸,清茶下三四十丸渐愈。
王宇泰治一人盐哮,用白面二钱,沙糖搜和,以糖饼灰汁捏作饼子,放在炉内 干,铲出切作四块,以轻粉四钱另炒,糁在饼内食之,吐痰而愈。(以上俱《大还》。)
龚子材治一人,哮喘十数年,发则上气喘促,咳嗽吐痰,自汗,四肢厥冷,六脉沉细。此气虚脾弱,与六君子加黄 、五味、二冬、杏仁、姜、枣,煎服而愈。
一人自幼患哮喘之症,每遇寒即发,发则喘急咳嗽,痰涎上涌,久不瘥,已成痼疾。与甘、桔、芩、连、栝蒌、贝母、二冬清肺,合六味补肾为方,名清上补下丸,服一料全愈。
孙文垣治查少川,夙有哮喘疾,每发则遍身如燎,上气短促,喉中痰声响若汤沸,每经七昼夜,汗出渐愈。
译朱丹溪治疗一名妇人,她的气从小腹丹田向上冲,因而吐出清水;这是火气上逆,由丹田虚寒所致。用白术二两、白豆蔻五钱研成粉末,早饭后用白开水送服。白术可以补脾,白豆蔻可以温肺,服用此药后能使金气和水气相互资生,病就会自行痊愈。如果是男子纯阴而无阳,就是无法治疗的病症了。(按语:既然是丹田虚寒,为什么完全使用补脾的药?所说的金水相生之理也不确切,这两味药不过是补脾扶助气机罢了。) 陈三农治疗一人,此人因发怒又感受寒邪,小腹中有肿块,气向上逆行,喘息不安。众人使用疏散气机、下降气机的药物,病情反而更加严重。他说:这是因为发汗、攻下过度,损伤了胃气;胃气虚弱,被冲脉逆冲,并牵连胁下的两条少阳经脉反向运行,所以病情多表现为厥逆。用调中益气汤加炒黄柏、炒青皮,服一剂就痊愈了。一位老人非常愤怒,气从脐下向上冲击,两胁疼痛,喘息不能安卧,这是少阳之火被激动所致。两胁属于肝胆的部位,怒气损伤肝脏,因而激动了龙雷之火,所以火气向上冲逆而产生疼痛。用伏龙肝煎汤送服左金丸,病就痊愈了。(按语:补脾、泻肝,同时兼有降逆之意,组方竟然如此简洁巧妙。) 一位贵人患气从小腹向上冲,胸胁、头项以及全身都拘急胀痛,各种治疗都没有效果。说:这是督脉发生病变。经典说:督脉有病,会使人气机上逆、腹内拘急。用四物汤加炒黑黄柏、醋炒青皮,服一剂就痊愈了。朱丹溪治疗郑仲游,他二十三岁,膈部有一点牵引样疼痛,吸气时感觉皮肤绷紧。滑石、炒枳壳各一两,炒桃仁、炒黄连各半两,炙甘草二钱,研成粉末。每次服一钱半,用萝卜自然汁研调,煎熟后饮服,每天三至五次。(按瘀血来治疗。) 郑仲本二十七岁,因为服用温热补益药,又擅自学习吐纳,导致气机紊乱、血热,咳血消瘦,于是给他采用倒仓法。现在咳血、消瘦已经消除,但因吃炒豆米,膈间仍有一点气阻疼痛,仿佛有一根丝垂牵到腰部,小腹也疼痛,大多偏在左侧,这是肝部的瘀血还没有排尽。滑石、枳壳一两,柴胡、黄连五分,桃仁二两,黄丹三钱,生甘草二钱,红花一钱,服法同前。缪仲淳治疗高存之的女婿浦生,他气机向上逆行,每吃下一两口饭就要打嗝几十口,再吃饭又再打嗝,吃一顿饭要发作三四次。他说:这是气不能归于根元,中焦不能运转,每剂药必须用人参二钱。他不相信,服用快气药后病情反而更重。过了两三个月,缪仲淳说:现在必须用人参四钱了。他仍不相信。又过了两三个月,缪仲淳说:现在必须用六钱了。他还是不相信;又过了一个月,饮食已经不能下咽,每次都呕出一团冷气,上下气机不能相接。病情肯定已经濒临死亡,存之便坐在他家中,逼迫他服用缪仲淳的药方。第一次服药没有反应,重新煎煮后服用仍没有反应,但不像服用其他汤药那样一喝就呕吐。服了三剂,忽然听到心口下方像爆炸一样响了一声;向上便打嗝,向下则小便通利而没有【缺字】;上下气机顿时贯通,于是索要粥饭,一顿吃了三四碗,也不再向上逆冲。服了五六剂后,把人参减为二钱,呃逆又发作,仍改用六钱才安定。一个月后才把人参减为二钱,服药半年完全痊愈。人参六钱,麦冬三钱,五味子二钱,橘红一钱,砂仁一钱,白芍二钱,沉香五分,益智仁一钱五分,山萸肉三钱,苏子二钱,枇杷叶三大片,用水煎煮;临服时加入沉香汁十五匙、逆水芦根汁一大盏。再取十倍药量研成粉末,用山药糊制成丸,空腹用白开水吞服。(《广笔记》。) 梁溪有一名妇人,喉咙中好像堵着一件东西,上下梗塞,前后都板滞疼痛,服用仲淳的方剂二十剂后痊愈。降香、通草、苏子、橘红、枇杷叶、人参、炙甘草、石菖蒲、麦冬、甘菊、白芍、远志、白豆仁、木瓜、石斛,加芦根汁一盏同煎,煎至八分,加入姜汁二匙。(同上。) 卷十四 哮 丹溪治疗一人患哮喘,每十天发作一次。这种病在上焦,不能通过发汗排泄,正值十月,于是用麻黄、黄芩各二钱,加入姜汁煎服,临睡前服小胃丹三十粒,病就安定了。丹溪小胃丹:醋炒芫花、甘遂、大黄、大戟、黄柏,以上药物研成粉末,用白术膏制丸。圣济治疗一人,此人喝醋时呛到喉咙,喘哮不止;用去皮粉甘草二两,剖开后取猪胆六七枚的胆汁浸泡三天,炙干研末,用蜜制丸,以清茶送服三四十丸,逐渐痊愈。王宇泰治疗一人患盐哮,用白面二钱、砂糖揉和,再用糖饼灰汁捏成饼,放入炉内焙干,取出切成四块;另将轻粉四钱炒过,撒在饼中让患者食用,吐出痰后痊愈。(以上均见《大还》。) 龚子材治疗一人,患哮喘十多年,发作时气往上冲、喘促,咳嗽吐痰,自汗,四肢厥冷,六部脉沉细。这是气虚脾弱,给他用六君子汤加黄【缺字】、五味子、二冬、杏仁、生姜、大枣,煎服后痊愈。一人自幼患哮喘,每逢受寒就发作;发作时喘促、咳嗽,痰涎向上涌,长久不愈,已经成为顽固性疾病。给他用甘草、桔梗、黄芩、黄连、栝蒌、贝母、二冬清肺,合用六味地黄丸补肾,组成清上补下丸,服用一料后完全痊愈。孙文垣治疗查少川,他一向患有哮喘,每次发作全身像被火灼烧一样,气往上冲而呼吸短促,喉中痰鸣声如沸水;每次经过七昼夜,出汗后逐渐痊愈。
(七日来复之义。)居恒嗜饮纵欲,不避风寒,有教以石膏、麻黄、杏仁、枳壳、细茶各一两,作大剂饮之,名曰五虎汤。喘至即以此御之,随饮而止,屡发屡进,应若桴鼓。凡三年饮五虎无算,因而腹大如覆箕,两腿光肿如柱,内外 疮,清水不竭,腥气逼人,不能伏枕者五阅月。诊时长至后一日也,气高而喘,身热而烦,覆以棉被,足纳火箱,环列火盆,绒帽貂套,束之以帕,鼻亦绒套笼之,坐重幔中,犹凛凛畏寒,今已十日。其脉浮大无力,其色白中隐青。旧病由于气虚中满,新病由于寒邪在表而然,令先散之,以紫苏、马蹄、细辛、甘草、防风、白蔻仁、苍术、陈皮、人参、羌活、生姜,一帖得微汗,畏寒之状已去。独鼻尚寒,用防风、黄 二两,煎汤令熏其鼻,饭顷而止,日凡三熏,次日亦愈。呕恶不止,用人参温脾汤加丁香进之,一帖旋已。因欲利水,自食鲤鱼数斤,夜胀极,以平胃散入橄榄肉一两,(能解鱼毒)两剂而定。独腹胀小水不利,不能伏枕为苦,以附子理中汤加砂仁、补骨脂、赤小豆、桂心,连进四帖,小水略长。继以尊重丸,日三服之,每服五丸,五日后小水通利,可以卧矣。守此调理,胀消而平。
李士材治顾文学,十年哮喘,百药无功。诊其两寸数而涩,曰:涩者痰火风寒,久久盘踞根深蒂固矣。须补养月余,行吐下之法。半年之间,凡吐下十次,服补剂百余遂愈。更以补中益气为丸,加鸡子、秋石,服年许永不再发。(补中益气与此病不相登对,其愈者攻补兼施之力也。王说是也,盖虚家非补未易用攻。)
施沛然治阮二华室,患哮喘过用凉剂,痰上壅,面目浮黄而肿,每昏晕则形静若死,苏则 之声,闻于外庭,医者望而却走。诊其六脉沉滑而弱兼紧,病得之冬伤于寒。经云:形寒饮冷则伤肺。古人治此病,必用麻黄轻清辛散之剂。若投以寒凉,则邪气闭痼而不得泄,痰日胶结,上焦之气壅而不宣。乃用通关散涌其痰涎,凡三涌而痰气始清,喘息始定。后以三拗汤兼导痰汤出入调理,月余而安。《局方》三拗汤:麻黄不去节、杏仁、甘草各等分,生姜五片同煎。《局方》通关散:川芎一两,细辛五钱,甘草、川乌、白芷、抚芎各二两,龙脑、薄荷叶两半。上为细末,每服一钱,葱白、茶清调下,薄荷汤亦得。
钱国宾治金陵青衿赵艳 母,年六旬,得痰症,昼夜吼锯,呕痰数碗,初尚能行,后渐不起,幸胃不病,饮食如常,多医罔效。脉之六部浮滑,右寸关更甚。浮主肺气虚弱,滑主脾经积痰,乃痰吼症也。用导痰加杏仁、麻黄,二十剂,病势不减,辞去。又更二医,反重,复求治。曰:吾技尽矣,容思之。忽悟吼痰属太阴肺经之病症,肺乃清虚之脏,六叶两耳,四垂如盖。今胶痰固于肺缝中,呼吸而作吼锯之声。且胃主纳受,脾主运化,今胃纳而脾不运,停饮作痰,此症非劫剂不可也。以三白丸方示彼,用白砒三分 黄,贝母、桔梗各三分,捣饭为丸,黍米大,以冷茶临睡下七丸,七服痰止吼定。服理脾清肺药痊。大抵病危至此,不用客劫之味弗愈也,此神明于七方十剂之意者也。古人学力深,今人学力浅,再思能用野狼虎劫夺之剂,学力方到。若迎夺劫伏神兵,奇正当并用也。奚王道可以尽岐黄之技哉?如果见真,劫剂亦不妨暂用也。淡豆豉一两,白砒一钱为末,用饭三钱研烂,入末为丸如莱菔子大,每服七粒,白汤下,治冷哮极效。(文田按:王氏所附方,可以治根深蒂固痰涎壅滞之症,曾见其效比比然。非万不得已不必用此。脏腑缘此致伤,他日亦终吐血,不可不慎也。)
卷十四
喘
金陵一铺治哮喘,名白果定喘汤,服之无不效者。其人以此起家,方用白果二十一个炒黄,麻黄三钱,苏子二钱,款冬花、法制半夏、桑白皮蜜炙各二钱,杏仁去皮尖、黄芩微炒各一钱半,甘草一钱,水三钟,煎二钟,随时分作二服,不用姜。(《摄生方》、《本草纲目》。文田按:风寒则白果、桑皮为大禁,南省伤寒证少,风热什杂之气多耳。)
按:此方惟风寒外感者宜用。若上盛下虚,气不归元者,服之立毙。如不问虚实,概行与之,虽起家而杀人多矣。然今之时师执方治病,谬为知服,其人亦未必不起家,而其罪则加等矣。
泸东治一人,九月间病发热恶寒喘急,脉洪大而似实,众作伤寒治不效。此虚甚之脉,非真实也。止视其短气不足以息,即当作虚治,以补中益气汤加麦冬、五味子、熟附子三分,六剂愈。症亦有痰食阻滞而声微喘促者,与虚症相似,不可不审也。
陈三农治一人,每劳或怒,即喘急吐痰不卧。众以降火化痰、理气清肺之剂不效,脉浮数而虚涩,此阴虚火动其痰也。用补阴平肺饮,下咽喘即定而愈。(同上。)
译(取“七日来复”的意思。) 他平时嗜酒纵欲,又不避风寒,有人教他用石膏、麻黄、杏仁、枳壳、细茶各一两,制成大剂量煎剂服用,名叫五虎汤。哮喘一发作就用此方应对,喝下去便停止,屡次发作就屡次服用,疗效像鼓槌击鼓一样迅速。三年中服用五虎汤不计其数,后来腹部胀大得像倒扣的簸箕,两腿光亮肿胀如柱,内外生有【缺字】疮,清水不断流出,腥气逼人,不能俯卧在枕上,已经持续五个月。诊察时正是长至后的第一日,他呼吸急促而喘息,身体发热而烦躁;身上盖着棉被,双脚放进火箱,四周摆着火盆,戴着绒帽,套着貂皮,还用帕子裹住身体,鼻子也用绒套罩着,坐在重重帷幔之中,却仍然瑟瑟发抖、畏惧寒冷,到现在已经十日了。他的脉象浮大而无力,面色白中隐约带青。旧病是气虚中满所致,新病则是寒邪停留在肌表所致;先让他疏散寒邪,用紫苏、马蹄、细辛、甘草、防风、白蔻仁、苍术、陈皮、人参、羌活、生姜,一剂后出了微汗,畏寒的症状已经消失。只有鼻子仍然发冷,于是用防风、黄【缺字】二两煎汤,让药气熏鼻,约一顿饭的时间后停止;每天熏三次,第二天也痊愈了。呕吐恶心不止,用人参温脾汤加丁香服用,服一剂很快就停止了。因为想要利水,他自己吃了几斤鲤鱼,夜间腹胀得厉害;用平胃散加入橄榄肉一两(能解鱼毒),服两剂后便稳定了。唯独腹胀、小便不利,不能俯卧在枕上而感到痛苦;用附子理中汤加砂仁、补骨脂、赤小豆、桂心,连续服四剂,小便稍微增多。接着服尊重丸,每天服三次,每次五丸;五天后小便通利,可以躺下睡觉了。继续这样调养,腹胀消退而恢复平常。李士材治疗顾文学,他患哮喘十年,服用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诊察他的两手寸脉数而涩,说:涩脉说明痰火、风寒等邪气已经盘踞很久,病根深固。必须先补养一个多月,再施行催吐、泻下的方法。半年之内,共催吐、泻下十次,服用补益药一百多剂,终于痊愈。后来又把补中益气汤制成丸剂,加入鸡子、秋石,服用一年左右,此后哮喘永不再发。(补中益气汤与这种病并不相合,他之所以痊愈,是因为攻补兼施的力量。王氏的说法是对的,因为虚弱体质的人如果不先补益,就不容易使用攻法。) 施沛然治疗阮二华的妻子,她患哮喘却过度使用寒凉药,痰涎向上壅塞,面目浮黄而肿;每次昏厥时身体安静得像死了一样,苏醒后发出【缺字】的声音,外院都能听见,医生见了她都望而逃走。诊察她的六部脉,沉滑而弱,并兼有紧脉;这种病是冬天受寒所致。经典说:身体受寒而又饮用冷物,就会损伤肺。古人治疗这种病,必定使用麻黄这类轻清、辛温、能疏散邪气的药剂。如果使用寒凉药,寒邪就会闭塞固结而不能排出,痰液日益黏结,上焦气机壅塞而不能宣通。于是用通关散催吐痰涎,共催吐三次,痰气才开始清利,喘息才开始平定。后来用三拗汤兼导痰汤,随证加减调治,一个多月后病情安定。《局方》三拗汤:麻黄不去节、杏仁、甘草各等分,加入生姜五片同煎。《局方》通关散:川芎一两,细辛五钱,甘草、川乌、白芷、抚芎各二两,龙脑、薄荷叶【剂量原文作“两半”】。以上药物研成细末,每次服一钱,用葱白和清茶调服,用薄荷汤送服也可以。钱国宾治疗金陵秀才赵艳【缺字】的母亲,她六十岁,患痰病,昼夜发出像锯子拉动一样的吼喘声,吐痰数碗;起初还能够行走,后来逐渐不能起身。幸好胃没有患病,饮食仍和平常一样,但多位医生治疗都没有效果。诊察六部脉,均浮滑,右手寸脉、关脉尤其明显。浮脉主肺气虚弱,滑脉主脾经积聚痰液,这是痰吼病。用导痰汤加杏仁、麻黄,服了二十剂,病势没有减轻,于是告辞离去。后来又请了两位医生,病情反而加重,只好再次请求他治疗。他说:我的医术已经用尽了,请容我再思考一下。忽然想到,吼喘、痰鸣属于太阴肺经的病症;肺是清肃而空虚的脏器,共有六叶两耳,四面下垂,形状像伞盖。现在胶黏的痰牢固地滞留在肺的缝隙中,呼吸时便发出像吼叫、锯木一样的声音。胃主管摄纳,脾主管运化;如今胃能纳食而脾不能运化,水饮停留而形成痰,所以这种病非用峻烈攻劫之剂不可。把三白丸的方子给他看:白砒三分,黄〔原文有缺疑〕、贝母、桔梗各三分,捣碎米饭制成丸,大小如黍米,临睡时用冷茶送服七丸,服七次后痰止,吼声平定。后来服用调理脾胃、清利肺气的药而痊愈。一般说来,病情危重到了这种地步,不用峻烈、奇特的攻劫药味就不能治愈;这就是深明七方十剂含义的表现。古人的学力深厚,今人的学力浅薄;再能想到使用像野狼、猛虎一样猛烈攻夺的药剂,学力才算达到一定程度。如果要迎头攻夺、劫制潜伏的病邪,就应当把奇法和正法一同使用。怎么能仅凭通常的医道就穷尽岐黄之术呢?如果确实辨见了真病,峻烈的攻劫之剂暂时使用也无妨。淡豆豉一两,白砒一钱研成细末;用饭三钱研烂,加入药末制成丸,大小如莱菔子。每次服七粒,用白开水送下,治疗冷哮极为有效。(文田按:王氏附载的这个方子,可以治疗病根深固、痰涎壅滞的病症,我曾多次见到它取得疗效。不是万不得已,不必使用此方。脏腑因此受到损伤,日后最终还会吐血,不能不谨慎啊。) 卷十四 喘 金陵有一家专治哮喘,方名白果定喘汤,服用后没有不见效的。那家人靠这个方子发家。方中用炒黄的白果二十一个、麻黄三钱、苏子二钱、款冬花二钱、法制半夏二钱、蜜炙桑白皮二钱、去皮尖并微炒的杏仁一钱半、微炒的黄芩一钱半、甘草一钱。加水三钟,煎至二钟,随时分作两次服用,不用姜。(见《摄生方》《本草纲目》。文田按:风寒证忌用白果、桑白皮;南方伤寒证较少,多是风热夹杂之气罢了。) 按:这个方子只有外感风寒的人适宜使用。如果上部邪盛而下部虚弱、气不能归于元根,服下后立即会毙命。如果不辨虚实,一概给人使用,虽然可能靠此方发家,却也会杀死许多人。然而如今的庸医拘泥于固定方剂治病,错误地认为自己懂得用药;这种人未必不能靠此发家,但罪过就更加严重了。泸东有一人,九月间发热、恶寒、喘促急迫,脉象洪大而似乎有力充实,众医都按伤寒治疗,却没有效果。这是虚极的脉象,并不是真正的实证。只要看到他气短、呼吸不足,就应当按虚证治疗;用补中益气汤加麦冬、五味子、熟附子三分,服六剂而愈。也有痰食阻滞、声音低微而喘促的情况,症状与虚证相似,不能不仔细审辨。陈三农治疗一人,那人每逢劳累或发怒,就喘促急迫、吐痰,不能安卧。众医用降火化痰、理气清肺的药剂治疗无效,脉浮数而虚涩,这是阴虚导致火动、煎灼成痰。使用补阴平肺饮,药一下咽喘息就平定,随后痊愈。(同上。)
薛立斋治一妇人,伤风寒作喘。或用表散,愈而复患。仍用前药,其症益甚,饮食少思,胸腹不利。此因脾肺气虚也,先用六君子汤加桔梗渐愈,又用补中益气汤全愈。
侍御谭希曾喘咳吐痰,或手足时冷。此中气虚寒,用补中益气、炮姜而愈。
一妇人患前症,属命门火虚,不能生脾土,用补中益气汤、八味丸而痊。后复患,其喘益甚,下前药不应。
遂用黑锡丹,二服喘止,仍用前二药而诸症痊。凡属邪气有余者,其症易识,治效亦速。其属元气不足者,变症不一,效非可以旦夕期也。
定西侯蒋公患上气喘急,其脉寸口洪滑,此痰滞胸膈也。令先服稀涎散二钱,更以热水频频饮之,(用代探法殊妙。)则溢而吐,其痰如胶,内有一长条,裹韭叶一根遂愈。《局方》稀涎散:江子仁六粒,牙皂三钱,明矾一两。为末,每用三分,吹入喉中。
一路姓者,年近五十,身体肥大,饮食倍常,病月余,每行动即喘。诊之,六脉微涩,曰:此死症也。众为妄,后逾月果卒。
孙文垣治程菊泉,暑月患喘嗽,咳咳连声,浓痰滚滚,行动则喘促不宁,夜分口渴,胸膈胀闷,脉两寸滑而数,两关弦。此肺有宿痰,胆有郁火。经云:火郁发之。又风寒外束者,可发散。苏子、半夏、采曲、杏仁各一钱,石膏二钱,款冬花、桑皮各八分,桔梗、枳壳各五分,麻黄三分,病不减。改以杏仁、陈皮、人参、贝母、款冬花、麦冬各七分,苡仁一钱五分,桔梗、知母各五分,五味子十粒,桑皮一钱,陈皮六分,痰减半。
胸膈未舒,口干脚热,前方减去款冬、五味,加枳壳、葶苈,两帖全愈。
陆祖愚治唐鸣和,平时有火症,因试事成痰火咳嗽,日夜吐黄痰二三碗,气逆喘急,饮食不进,服枳、梗、二陈尤甚,改服参、术几危。脉之,两手俱洪滑而数,乃用茯苓、桑皮、贝母、芩、连、花粉、元参、枳壳,加牛黄、竹沥,二三剂胸宽气缓,七八剂痰乃白色。去牛黄,三十余剂而安。
黄履素曰:予家有庖丁王姓,生平多欲,年四十患脚痛。往针,予谓此足三阴虚,针无益也。数年后患痰喘,胸中痛,昼夜不眠。予谓此肾虚,气不归元,峻补其下,则气自降。适名医陈药坡来诊,其持论与予略同。奈病者服陈药嫌其作闷,别寻粗工治之,大服降气宽中之剂,服后觉宽,宽后复发。病者尚以渐宽为效,信服之以至于死,良可叹也。大凡此等病服药,初觉闷,久当渐宽渐愈。愚者嫌闷,而别求宽药,死者比比而是。(医者,病家,两宜熟悉。)如脾虚者亦然,初服必作闷,久则自宽。破气消导之药服之觉宽,久乃愈闷,以至不救,病者不可不知。
李士材治一人,发热干咳,呼吸喘急。始用苏子降气不应,乃服八味丸,喘益急。诊之,见其两颧俱赤,六脉数大,此肺肝蕴热也。以逍遥散用牡丹皮一两,苡仁五钱,兰叶三钱,连进两剂,喘吸顿止。以地黄丸料,用麦冬、五味煎膏及龟胶为丸,至十日而康。(《局方》逍遥散:甘草、当归、茯苓、白芍、白术、柴胡。
肝脾蕴热与逍遥散不合,因大用丹皮、苡米而获愈,善后之法亦稳,第用五味殊未妥。王说是则是矣,然《内经》有肝咳之论,逍遥全治肝耳。既治肝得效,则何虑五味之酸收?况曾经误散伤其肺气耶。)
朱太学喘急多痰,可以坐不可以卧,可以俯不可以仰,惶急求治。李曰:两尺独大而软,为上盛下虚。遂以地黄丸一两,用桔梗三钱,枳壳二钱,甘草一钱,半夏一钱,煎汤送下,不数剂而安。
黄给谏中气大虚,发热自汗喘急。诊之,脉大而数,按之如无。此内有真寒,外见假热,当以理中汤冷冻饮料。
举家无主,不能信从,惟用清热化痰之剂,遂至不起。《金匮》理中汤:人参、白术、甘草、干姜。
叶方伯夫人喘急痞闷,肌肤如灼,汗出如洗,目不得瞑。诊之,六脉皆空,所谓汗出如油,喘而不休,绝症见矣。辞不治,三日而殁。(王氏按:汗出至三日而后死,此何必不可救?此治脱不必治喘也。
真脏未见,何畏于六脉之空乎?)
宋氏女中气素虚,食少神倦,春初忽然喘急,闷绝不知人,手足俱冷,咸谓毙矣。李曰:气虚极而不清肃,不能下行,非大剂温补决无生理。遂以人参一两,干姜三钱,熟附子三钱,白术五钱,药服而苏。后服人参七斤余,姜、附各二斤,遂全愈。(王氏拟删此案。岂以术、附壅滞,无治喘理乎?然此证不少,王氏亦一偏之见耳。)
译薛立斋治疗一名妇人,因感受风寒而发喘。有人用解表发散的方法治疗,病虽痊愈却又复发。仍用原先的药物,症状反而更加严重,食欲减退,胸腹不舒。这是脾肺之气虚弱所致,先用六君子汤加桔梗,病情逐渐好转;又用补中益气汤,才完全痊愈。侍御谭希曾喘咳吐痰,有时手脚发冷。这是中气虚寒,用补中益气汤加炮姜而痊愈。一名妇人患有上述症状,属于命门火虚,不能温养脾土;用补中益气汤和八味丸而痊愈。后来病又复发,喘得更加厉害,服用前面的药也没有反应。于是改用黑锡丹,服两次喘就止住了,再继续使用前面两种药,各种症状都痊愈。凡属邪气有余的病,症状容易辨认,治疗见效也快。属于元气不足的病,变化出的症状不一,疗效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期待的。定西侯蒋公患气上冲、喘息急促,寸口脉洪滑,这是痰滞留在胸膈之间。让他先服稀涎散二钱,再频频饮用热水(用此代替探吐法,十分巧妙)。于是水液涌出并吐出痰来,痰像胶一样,其中有一条长物,包裹着一根韭叶,吐出后病就痊愈了。《局方》稀涎散:江子仁六粒,牙皂三钱,明矾一两。研成细末,每次用三分,吹入喉中。有一位姓路的人,年近五十,身体肥胖,食量比平常多一倍,患病一个多月,每次行动就喘。诊察他的脉象,六部脉都微弱而涩,便说:这是死证。众人认为这是妄言,过了一个多月他果然去世。孙文垣治疗程菊泉。暑月患喘咳,接连不断地咳嗽,浓痰滚滚而出,一行动就喘促不安;半夜口渴,胸膈胀闷;两寸脉滑而数,两关脉弦。这是肺中有宿痰,胆中有郁火。医经说:火气郁结,应当使它向外发散。又说,若有风寒束于体表,就可以用发散法。苏子、半夏、采曲〔药名疑有讹误〕、杏仁各一钱,石膏二钱,款冬花、桑皮各八分,桔梗、枳壳各五分,麻黄三分,病情没有减轻。改用杏仁、陈皮、人参、贝母、款冬花、麦冬各七分,苡仁一钱五分,桔梗、知母各五分,五味子十粒,桑皮一钱,陈皮六分,痰减少了一半。胸膈仍不舒畅,口干,脚发热;在前方中去掉款冬花、五味子,加入枳壳、葶苈,服两剂后完全痊愈。陆祖愚治疗唐鸣和。此人平时有火证,因应试而形成痰火咳嗽,日夜吐黄痰二三碗,气逆而喘促急迫,不能进食;服枳壳、桔梗、二陈汤一类的药后病情更加严重,改服人参、白术一类的药,几乎危及生命。诊脉时两手脉都洪滑而数,于是使用茯苓、桑皮、贝母、黄芩、黄连、花粉、元参、枳壳,加牛黄、竹沥;服二三剂后胸中宽舒、气息缓和,服七八剂后痰变成白色。去掉牛黄,服药三十多剂后病情安定。黄履素说:我家有一位姓王的厨师,平生欲望过多,四十岁时患脚痛。他去针灸,我说这是足三阴经虚弱,针刺没有益处。几年后又患痰喘,胸中疼痛,昼夜不能入睡。我说这是肾虚、气不能归于元根,应当大力补益下焦,这样气自然会下降。恰好名医陈药坡来诊治,他的观点与我大致相同。但病人服陈药后嫌胸闷,便另找粗疏的医生治疗;大量服用降气宽中的药,服后觉得胸中宽舒,宽舒后病又发作。病人还把逐渐觉得宽舒当成疗效,信服这种药,直到因此死亡,实在令人叹息。大凡这类病服药后,起初会觉得胸闷,时间久了应当逐渐宽舒并痊愈。愚昧的人嫌药后胸闷,另求能使胸中宽舒的药,结果死亡者到处都是。(医生和病家双方都应当充分了解这一点。) 脾虚也是这样,刚开始服药必定会觉得胸闷,时间久了自然会宽舒。服用破气消食导滞的药会觉得胸中宽舒,但时间久了反而越来越闷,最终无法救治,病人不能不了解这一点。李士材治疗一人,此人发热、干咳、呼吸喘促急迫。起初用苏子降气汤治疗无效,于是服八味丸,喘息反而更加急迫。诊察时见他两颧都发红,六部脉数而大,这是肺、肝积蕴热邪。用逍遥散,加牡丹皮一两、苡仁五钱、兰叶三钱,连续服两剂,喘息顿时停止。又用地黄丸的药料,加入麦冬、五味子煎成的膏以及龟胶制丸,十天后恢复健康。(《局方》逍遥散:甘草、当归、茯苓、白芍、白术、柴胡。肝脾蕴热并不适合逍遥散,因大量使用牡丹皮、苡米而治愈;用作后续调养的方法也很稳妥,只是使用五味子很不恰当。王氏说得有道理,但《内经》中有肝咳的论述,逍遥散本来就是完全治疗肝病的。既然治疗肝病取得了疗效,又何必担心五味子酸味收敛的问题呢?何况此前还曾误用发散药,损伤了肺气呢?) 朱太学喘息急迫、痰多,能坐不能躺,能俯身不能仰卧,惊惶急切地求医。李士材说:两尺脉独大而软,这是上部邪盛、下部虚弱。于是用地黄丸一两,以桔梗三钱、枳壳二钱、甘草一钱、半夏一钱煎汤送服,不到几剂就安稳了。黄给谏中气大虚,发热、自汗、喘促急迫。诊察时脉象大而数,按下去却好像没有脉。这是体内有真寒、体外表现为假热,应当服理中汤;原文“冷冻饮料”疑为煎服法的OCR讹误。全家人都没有主意,不能听从此法,只用清热化痰的药,最终病重不起。《金匮》理中汤:人参、白术、甘草、干姜。叶方伯的夫人喘促急迫、胸闷痞塞,肌肤像被火灼烧,汗出如水冲洗,眼睛不能闭合。诊察时六部脉都空虚,这就是所谓汗出如油、喘息不停,绝症的表现已经出现了。推辞说不能治疗,三天后去世。(王氏按:汗出到第三天才死,怎么能说一定不能救?这种病应当治疗脱证,不一定要专治喘。真脏脉尚未显现,又何必害怕六部脉空虚呢?) 宋氏的女儿一向中气虚弱,食量少、精神疲倦,初春忽然喘促急迫,胸闷气绝而不省人事,手脚都冷,众人都认为她已经不行了。李士材说:气虚到了极点,肺气不能清肃下降,不能向下运行;如果不使用大剂量温补,绝没有生还的道理。于是用人参一两、干姜三钱、熟附子三钱、白术五钱,服药后苏醒。后来服用人参七斤多,姜、附子各二斤,于是完全痊愈。(王氏原想删去这个医案。难道是因为白术、附子会壅滞,就认为它们没有治疗喘病的道理吗?然而这种证候并不少见,王氏的看法也只是偏于一面罢了。)
孙氏女久嗽而喘,凡顺气化痰、清金降火之剂,几于遍尝,绝不见效。一日喘甚烦躁,李视其目则胀出,鼻则鼓肩,脉则浮而且大,肺胀无疑矣。遂以越婢加半夏汤投之,一剂而减,再剂而愈。曰:今虽愈,未可恃也,当以参、术补之,助养金气,使清肃下行。竟因循月余终不补,再发遂不可救药矣。(急则治其标,用越婢善矣。缓则治其本,用参、术以善后,犹未为当也。)
冯楚瞻治司文选,素患痰喘,发则饮食不进,旦夕不寐,调治数月不效。脉之,两寸少洪,余皆沉弱,其右关尺微细更甚。乃命门之火衰极无根,虚阳上浮,且服克削,脾元亏损,致痰涎益甚,虚气愈逆。以炒黄白术八钱,固中气为君。炒燥麦冬三钱,清肺引气降下为臣。炮姜二钱,温中导火;牛膝二钱,下趋接引;五味子一钱,敛纳收藏,并以为佐。制附子一钱五分,承上药力,直达丹田为使。如是数剂,痰退喘止,食进神强,久服八味丸不再发。(冯氏治病,大半皆是此种药,真景岳、立斋嫡派,而其用药更狠。尝见一酒客病喘,医以此法施之,大喘而死。误补与误攻,厥罪固维均也。)
吴孚先治赵太学,患水气咳嗽而喘,误作伤风,概投风药,面目尽肿,喘逆愈甚。曰:风起则水涌,药之误也。以真武汤温中镇水,诸症悉平。
李成槐之室,蓦地气喘,呼吸促急,提不能升,咽不能降,气道噎塞,势甚危。或作痰逆气滞,欲用牛黄、苏合二丸,不敢遽服。脉之,两尺微细无神,此肝肾亏损,子午不交,气脱症也。用人参一两,熟地二两,当归五钱,甘草二钱,一帖稍定,二帖喘平。凡气短似喘,人谓其病在上,不知元海无根,病实在下也,误治立危。(予遇此等症重投熟地,无力之家不能备参者,以枣仁一两,枸杞子一两代之,亦应如桴鼓。)
张飞畴治韩顺溪内子,患喘症月余,服破气宽胸豁痰清火等药不效,发表利水亦不应,其痰转急,稍动则喘,难以休息。诊之,六脉细数,而面赤戴阳,用大剂六味地黄丸作汤,加青铅两许,一服而缓,三服而安。
柴屿青治程别驾尊人,高年忽患痰喘,不进饮食。诊其脉有根,决无意外事。用四磨汤内加人参一两,一服而愈。《济生方》四磨饮:人参、槟榔、沉香、乌药。
王观察在太史时,方酷暑,令媳面红唇燥发喘不止,足冷至胯,危甚,两脉鼓指,按之微细。必过服苦寒所至,询之果然。曰:此戴阳症也。内真寒而外假热。急以人参三钱,熟附子一钱五分,投之喘定。又加肉桂一钱五分,半夜尚发烦躁足冷未愈。遂以六味汤内加桂、附各一钱五分,六剂并煎,冰冷,频频饮之而愈。
少宗伯邹小山,春月患喘咳,吐痰甚剧。延诊视,按其诸脉和平,惟肺部沉洪,明有伏邪,此小疾也。缘医谓风寒凝结,用桂枝温散,彻夜不寐,惫甚不支,遂用清理药而愈。
张三锡云:《纲目》载一男子五十余,病伤寒咳嗽,喉中声如 。与独柴汤一服,而 声除,至二三帖咳嗽亦渐退,服二三斤病始痊。不病亦屡用有验,但可与知者道耳。今若但以寸脉大,不知分别有力无力,遽认为实,枳、桔、桑、杏、芩、栀妄投,死亦不悔者多矣。(此案但盛称柴胡之功而已,流弊无穷。今日市医,何患不用柴胡?王氏删之有见。)
薛立斋治妇儒者,体肥,仲夏患痰喘,用二陈、芩、连、桔梗,痰喘益甚。加桑皮、杏仁、栝蒌,盗汗气促。加贝母、枳壳,不时发热,饮食渐减,脉大而无力。以为脾肺虚寒,用八味地黄丸,以补土母,用补中益气汤,以接中气而愈。(王氏删,非是。)
一妇人早间吐痰甚多,夜间喘息不寝。夫早间多痰,乃脾虚饮食所化;夜间喘急,乃肺虚阴火上冲。用补中益气加麦冬、五味而愈。(王氏删,非是。)
王叔权治一贵人久患喘,夜卧不得而起行,夏月亦衣夹背心,知是膏肓病也,令灸膏肓而愈。亦有暴喘者,知是痰为梗,令细锉浓朴七八钱、重以姜七片,水二碗,煎七分服,滓再煎服,不过数服愈。若不因痰而喘者,当灸肺 。凡有喘与哮者,为按肺 无不酸疼,皆为缪刺肺 ,又令灸而愈。亦有只缪刺不灸而愈者,此病有浅深也。
舍弟登山为雨所抟,一夕气闷几不救。见昆季必泣,有欲别之意。疑其心悲,为刺百会不效。按其肺 ,云疼如锥刺,以火针微刺之即愈。因此与人治哮喘,只缪刺肺 ,不刺他穴。惟按肺 酸疼者,然后点灸,其他穴非是。(并《资生经》。)
滁阳高司法,名申之,每苦寒喘痰发甚时,非此药不能治,方名五味子汤。用橘皮三两去白,甘草一两半炙,麻黄四两去根、节,五味子二两,杏仁二两面炒,去皮、尖。上为粗末,水一盏半,药末两大钱,煎至七分去渣,通口服,不拘时候。如喘甚加药末,入马兜铃、桑白皮同煎,夏服减麻黄一两。(《医方集成》医说篇。)
译孙氏的女儿咳嗽、喘息日久,凡是顺气化痰、清肺降火的药剂几乎都尝遍了,却完全没有见效。一天喘得厉害而烦躁,李士材看她的眼睛,见眼球胀突出;看鼻子,见鼻翼扇动、肩部耸起;诊脉浮而大,显然是肺胀。于是给她服越婢加半夏汤,一剂病情减轻,第二剂便痊愈。他说:现在虽然痊愈了,却不能认为从此无事,应当用人参、白术补益,帮助培养肺金之气,使肺气清肃下降。她竟拖延了一个多月始终没有进补,病再次发作后便无法救治了。(病情危急时先治标,用越婢汤是对的。病情缓和后再治本,用人参、白术善后,也不能说完全恰当。) 冯楚瞻治疗司文选。此人平素患痰喘,发作时不能进食,日夜不能入睡,调治数月也没有效果。诊脉时两寸脉稍微洪大,其余各部都沉弱,尤其右关、右尺脉更加微细。这是命门之火衰败到了极点、无所依托,虚阳向上浮越;而且此前服用了攻伐削弱之药,使脾元亏损,导致痰涎更多,虚气逆行得更加严重。用炒黄的白术八钱,以巩固中气为主药。用炒至干燥的麦冬三钱,清肺并引导气机下降,作为辅药。炮姜二钱,温暖中焦并引导火气归位;牛膝二钱,使药力下行并起引导作用;五味子一钱,收敛并使气归于收藏之处,兼作佐药。制附子一钱五分,承接上述药物的药力,直达丹田,作为使药。这样服了几剂后,痰退、喘止,食欲增加、精神振作;长期服用八味丸,病情不再发作。(冯氏治病,大半都用这一类药,确实是张景岳、薛立斋的嫡传,但他用药更加峻猛。曾见一名嗜酒者患喘病,医生按这种方法治疗,结果喘得更厉害而死。误用补法和误用攻法,所犯的罪过本来就相等。) 吴孚先治疗赵太学,他因水气导致咳嗽气喘,却被误认为伤风,一概投用治风药,结果脸面都肿了,喘逆更加严重。他说:风一起来,水气就会涌动,这是用药错误造成的。用真武汤温暖中焦、镇摄水气,各种症状都平复了。李成槐的妻子突然气喘,呼吸短促急迫,气息向上提不上来,向下咽不下去,气道像被堵塞一样,病势十分危急。有人认为是痰气上逆、气机阻滞,想用牛黄丸、苏合香丸,但不敢立即服用。诊察脉象,两尺脉微弱细小而无力,这是肝肾亏损、子午之气不能交接,属于气脱证。用人参一两、熟地二两、当归五钱、甘草二钱,服一剂后稍稍安定,服第二剂喘就平了。凡是气短而似喘的病,人们都认为病在上焦,却不知道元气之海没有根基,病实际上在下焦,误治很快就会发生危险。(我遇到这类重症,总是重用熟地;家境贫困、不能备有人参的,就用枣仁一两、枸杞子一两代替,也同样疗效显著。) 张飞畴治疗韩顺溪的妻子,她患喘病一个多月,服用破气宽胸、豁痰清火等药都没有效果,发汗解表、利水也不起作用,痰喘反而更加急迫,稍微活动就喘,难以安静休息。诊脉时,六部脉细而数,面色发红,呈现戴阳之象,于是用大剂量六味地黄丸煎汤,并加入青铅约二许,服一剂后缓解,服三剂便安定。柴屿青治疗程别驾的父亲,老人年纪很大,突然患痰喘,不肯进食。诊察他的脉象有根,断定不会发生意外。用四磨汤,其中加入人参一两,服一剂就痊愈了。《济生方》的四磨饮:人参、槟榔、沉香、乌药。王观察在任太史时,正值酷暑,他的儿媳脸红、嘴唇干燥,喘个不停,双脚冷到胯部,病势非常危重;两手脉搏鼓动有力,重按却微弱细小。这一定是苦寒药服用过量造成的,询问后果然如此。他说:这是戴阳证。体内是真寒,体外是假热。急用人参三钱、熟附子一钱五分,服下后喘就平定了。又加入肉桂一钱五分,到了半夜仍然烦躁,脚冷也没有痊愈。于是用六味汤,加入桂枝、附子各一钱五分,六剂药一起煎煮,放冷后频频饮服,病就痊愈了。少宗伯邹小山在春天患喘咳,吐痰非常严重。请来诊察,按诊各部脉象都平和,只有肺部脉沉而洪,明显有伏邪,这只是小病。由于医生说是风寒凝结,使用桂枝温散,导致他整夜不能入睡,疲惫不堪、难以支持,于是改用清理之药而痊愈。张三锡说:《纲目》记载,有一名五十多岁的男子患伤寒咳嗽,喉中发出像[缺字]一样的声音。给他服独柴汤一剂后,[缺字]声消失,到服第二三剂时咳嗽也逐渐减轻,服了二三斤药病才痊愈。即使没有患这种病,反复使用也常常有效;只是这件事只能对懂得其中道理的人说。如今如果只因为寸脉大,却不辨别它有力还是无力,便贸然认为是实证,随意投用枳壳、桔梗、桑白皮、杏仁、黄芩、栀子,导致人死了还不悔改的,多得很。(这个医案只是极力称赞柴胡的功效罢了,造成的流弊无穷。如今的市井医生,哪里会担心不使用柴胡呢?王氏把它删掉,是有见识的。) 薛立斋治疗一位读书人的妻子,她体形肥胖,仲夏患痰喘,服用二陈汤以及黄芩、黄连、桔梗后,痰喘更加严重。又加入桑白皮、杏仁,出现盗汗、气促。再加入贝母、枳壳,便不时发热,饮食逐渐减少,脉象大而无力。认为这是脾肺虚寒,于是用八味地黄丸补益脾土之母,又用补中益气汤接续中气,因而痊愈。(王氏删去此案,并不正确。) 有一名妇女,早晨吐痰很多,夜里喘息不能入睡。早晨痰多,是脾虚、饮食化生为痰所致;夜间喘促,是肺虚、阴火向上冲逆所致。用补中益气汤加麦冬、五味子,病就痊愈了。(王氏删去此案,并不正确。) 王叔权治疗一位贵人,他长期患喘病,夜间不能躺下,只能起身行走,即使夏天也要穿夹背心;知道这是膏肓部位的病,便让他灸膏肓穴,病就痊愈了。也有突然发喘的,知道是痰堵塞所致,便让其将厚朴细细锉碎七八钱,重用生姜七片,加水二碗,煎至七分,去渣服用;药渣再煎服,不过几剂就痊愈。如果不是因痰而喘,就应当灸肺[缺字]。凡是患喘病或哮病的人,按压肺[缺字]无不感到酸痛,都是肺[缺字]发生缪刺,再令其灸治便可痊愈。也有只施缪刺、不灸治而痊愈的,这是因为病有浅有深。我的弟弟登山时被雨淋袭,一夜之间胸闷气促,几乎无法救治。他见到兄弟们就哭泣,似乎有想要诀别的意思。我怀疑他是因心中悲伤,于是针刺百会穴,但没有效果。按压他的肺[缺字],他说疼痛如同锥子刺入,于是用火针轻刺,立即痊愈。从此以后给人治疗哮喘,只缪刺肺[缺字],不刺其他穴位。只有按压肺[缺字]感到酸痛的,才在该处点灸;其他穴位都不适用。(以上内容并见《资生经》。) 滁阳高司法,名叫申之,每逢寒喘、痰喘发作严重时,非用此药不能治疗,方名五味子汤。用橘皮三两,去白;炙甘草一两半;麻黄四两,去根和节;五味子二两;杏仁二两,面炒,去皮和尖。以上药物研成粗末,每次取药末两大钱,加水一盏半,煎至七分,去掉药渣,连药汁一起服下,不限时间。如果喘得很厉害,就增加药末,并加入马兜铃、桑白皮一起煎服;夏天服用时,麻黄减去一两。(见《医方集成·医说篇》。)
陈三农治一人,极言痰气作楚,喘急而不能食,遍体作痛。服清气化痰药,无异服水,何也?曰:岂止无益?反受害矣。肥人气居于表,中气必虚,脾弱不能胜湿,气虚不能健运,是以多痰而喘。以四君子加南星、半夏,佐以姜汁,数剂而愈。
刘点生治汪去尘,脾虚水逆伤肺,喘嗽不食,小水不通。脉虚不胜补泻,用茯苓五钱,泽泻、橘红各一钱五分,防风、肉桂、熟附各五分,二服水去,后加人参,调理而安。(《张氏医通》。)
薛立斋治职方王用之,喘嗽作渴,面赤鼻干。为脾胃有痰,用二陈加芩、连、山栀、桔梗、麦冬而愈。
一武职体魁梧,素不围炉,不喜热食,行则喘促。自谓气实老痰,服碑记丸攻伐之。(又名黑丸子。)诊其脉洪数,重按全无,谓命门火衰,脾肺虚寒,与八味丸一服痰喘稍止,数服全止,遂能亲火,喜热饮食。盖碑记丸出自西域方外人所制者。经云:西域水土刚强,其民不衣而褐荐,其民华色而脂肥,故邪不能伤其形体。其病生于内,其治宜毒药。由此观之,恐不可概用也。
太守钱东圩先患肩疽,属足三阴虚,火不归元,用壮水之主,以制阳光而愈。曰:疮疾虽愈,当摒去侍女,恐相火一动,其精暗流,金水复竭,必致变症。后果咳嗽,痰出如涌,面目赤色,小便淋涩。又误认为外感风寒,用麻黄汤表散,汗出不止。迎视其脉已脱,惟太冲未绝,曰:此脾虚不能摄涎,肾虚不能生水,肺虚不能摄气,水泛为痰,虚极之症也。辞为难治,勉以益火之源,以消阴翳而愈。继又劳伤神思,外邪乘之,仍汗出亡阳,以致不愈。
朱丹溪治七三婶喘,遇冬则发。此寒包热也,解表则热自除。枳壳三钱炒,麻黄、防风、黄芩、桔梗各二钱,木通一钱半,(通利九窍,治肺壅甚当。)紫苏叶五分,四帖,煎取小半盏饮之。
薛立斋治一男子咳嗽,脉紧数,以小青龙汤一剂,表症已解。更以葶苈大枣汤,喘止,乃以桔梗汤愈。
马元仪治朱千秋患喘嗽,自夏及秋,群治不愈,自谓已成阴虚。曰:阴虚者宜补阴以制火,阳虚者宜补气以散邪。今两脉浮濡,浮为虚气,濡为气弱,病在阳而补阴,故邪留而不愈也。不信。又一月,食减喘增,寒热自汗,身重不能转侧,复求治。其脉空大急疾,此中气大亏,阳不外固,治法先固卫外之阳,次补内守之阴,则真气内振,而虚风可熄矣。遂与大剂玉屏风散加贝母、杏仁、苏子、桔梗,一剂而脉症渐和。再加人参三钱,二剂诸症渐平。惟咳嗽未已,以六味汤加人参,调理一月全安。
顾芝岩夫人,喘嗽半载,卧不着枕,舌燥无津,屡治不应。诊之,右关尺虚涩无神,此标在肺,而本在肾也。肺为出气之路,肾为纳气之府,今肾气亏乏,吸不归根,三焦之气出多入少,所以气聚于上,而为喘嗽,口干不得安卧。《中藏经》云:阴病不能吸者,此也。法当清气于上,纳气于下,使肺得清肃,肾复其蛰藏,则气自纳,而喘嗽平矣。用苏子降气汤加人参五钱,肉桂一钱,连进三剂,症渐平。改用《金匮》肾气汤加人参五钱,二十余剂,可以安枕。后因调护失宜,前症复作,乃委之庸手,纯用破气镇逆之剂,极诋人参为不可用。
病者自觉不支,求少参不与,遂气败而死。伤哉!邱友痰喘发热,口渴胸满,身如被杖,时时恶寒,或与驱风化痰不效。诊之,弦数且涩,此情志郁结而肺燥也。今之医者,但知散风清热治痰。风剂则辛,寒剂则苦,痰剂则燥。辛能耗液,苦能伤气,燥能动火,是适助长而已。今欲治痰,必先清气,清气必先滋燥,使气得清肃下行,又何痰喘之有哉?(雄按:论是药非。用蒌仁、半夏曲、枳壳、秦艽、杏仁、苏子,少柴胡、桂枝,二剂症减半。再加生首乌,以滋阴燥,大便通而全愈。
缪仲淳治臧仪部静涵,患气喘自汗,昼夜不眠食,诸医以外感治之。缪诊之曰:此肾虚气不归元,故火上浮,喘汗交作,脾虚故不思食。亟以麦冬、五味、枸杞滋阴敛肺,以苏子、橘红降气消痰,以白芍、枣仁、茯苓补脾敛汗,不数剂而愈。
叶都督患痰喘,诸医作胃虚治之不愈,后以导水丸利五六次而安。(《平治会萃》、《薛氏书》。)
薛仲芳曰:周忠介夫人年六十余,患痰喘五六年,医药无效。士材先师诊之曰:右寸浮洪,肺有实邪,须用麻黄、石膏、半夏、防风、细茶、生姜等件,药虽峻而病当之,无畏也。投之果愈。但麻黄只可用二三分,服后兼须避风耳。
译陈三农治疗一名患者,患者极力诉说痰气所致的痛苦,喘促急迫而不能进食,全身疼痛。服用清气化痰的药,和喝水没有区别,这是为什么呢?他说:哪里只是没有益处呢?反而已经受到损害了。肥胖的人,气多居于体表,中气必然虚弱;脾弱不能胜任运化湿气,气虚不能健运,所以痰多而喘。用四君子汤加南星、半夏,辅以姜汁,服了几剂就痊愈了。刘点生治疗汪去尘,因脾虚、水气上逆而损伤肺,出现喘咳、不能进食、小便不通。脉象虚弱,不能承受补法或泻法,于是用茯苓五钱、泽泻和橘红各一钱五分、防风、肉桂、熟附子各五分,服两剂后水气消退;后来加入人参调理,病情安定。(见《张氏医通》。) 薛立斋治疗职方王用之,他咳喘、口渴,面红鼻干。认为是脾胃有痰,于二陈汤中加入黄芩、黄连、山栀、桔梗、麦冬,病就痊愈了。有一名武职人员,体格魁梧,平素不围炉取暖,也不喜欢吃热食,行走时就气喘急促。他自认为是气实兼有老痰,便服用碑记丸攻伐。(碑记丸又名黑丸子。) 诊察他的脉象洪而数,重按却全无力,认为是命门火衰、脾肺虚寒,给他服八味丸一剂,痰喘稍止;服了几剂后完全停止,于是能够靠近火炉,也喜欢吃热食了。因为碑记丸是西域方外之人制作的方药。经书说:西域的水土刚强,当地人不穿衣服,只披粗布、铺草席;当地人面色华美而肌肉肥厚,所以邪气不能损伤他们的形体。他们的病生在体内,治疗宜用有毒药物。由此看来,恐怕不能一概使用这种药。太守钱东圩先患肩部疽疮,属于足三阴虚、火不能归于元位,便用滋补肾水之法来制约亢盛的阳气,因而痊愈。他说:疮病虽然痊愈了,但应当屏退侍女,以免相火一动,精液暗中流失,肺金和肾水再次枯竭,必然导致病情变化。后来果然出现咳嗽,痰涌出如泉,面目发红,小便淋漓涩痛。又被误认为是外感风寒,使用麻黄汤发汗解表,结果汗出不止。迎诊时发现他的脉象已经散脱,只有太冲脉尚未断绝,便说:这是脾虚不能摄纳津液,肾虚不能化生水液,肺虚不能收摄气息,水液泛滥成为痰,是虚损到了极点的病证。于是推辞说难以治疗,但仍勉强用温补命门之火、消除阴寒的办法,病才痊愈。后来又因劳累伤神,外邪乘虚侵入,再次汗出而阳气亡失,终于没有痊愈。朱丹溪治疗七三婶,她每到冬天就发喘。这是寒邪包裹着热邪,解表后热邪自然会消除。枳壳三钱,炒;麻黄、防风、黄芩、桔梗各二钱;木通一钱五分(木通能通利九窍,治疗肺气壅滞最为适宜)。紫苏叶五分,共四剂,煎取小半盏,分次饮服。薛立斋治疗一名男子咳嗽,脉象紧而数,用小青龙汤一剂后,表证已经解除。又用葶苈大枣汤,喘止住了,随后再用桔梗汤而痊愈。马元仪治疗朱千秋,他患喘咳,从夏天一直到秋天,众医治疗都没有痊愈,他自己认为已经成为阴虚。他说:阴虚应当补阴以制约火,阳虚应当补气以驱散邪气。现在两手脉都浮而濡,浮是虚气,濡是气弱,病在阳分,却反而补阴,所以邪气滞留而不能痊愈。他不相信。又过了一个月,饮食减少而喘病加重,出现寒热、自汗,身体沉重得不能翻身,只好再次请求治疗。他的脉象空大而急疾,这是中气严重亏损、阳气不能固护体表;治疗应先固护体表的阳气,再补益体内守护的阴气,这样真气在内振作,虚风就可以熄灭。于是给他大剂量玉屏风散,加贝母、杏仁、苏子、桔梗,服一剂后脉象和症状逐渐调和。又加入人参三钱,服两剂后各种症状逐渐平复。只有咳嗽还没有停止,于六味汤中加入人参,调理一个月后完全安定。顾芝岩的妻子喘咳了半年,躺下时不能垫枕头,舌头干燥而没有津液,多次治疗都没有效果。诊察发现右关、右尺脉虚涩而无力,这是表现在肺,根本病因却在肾。肺是呼出气息的通道,肾是摄纳气息的根府;如今肾气亏虚,吸入的气不能归根,三焦之气呼出多、吸入少,所以气聚集在上部而形成喘咳,口干且不能安睡。《中藏经》说:阴虚之病不能吸气,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治疗应当在上部清理气机,在下部摄纳气息,使肺恢复清肃下降的功能,使肾恢复闭藏功能;这样气息自然能够下纳,喘咳就会平息。用苏子降气汤加人参五钱、肉桂一钱,连续服三剂,症状逐渐平复。改用《金匮》肾气汤加人参五钱,服二十多剂后,已经能够安睡。后来因为调养护理不当,原来的病又发作,于是把他交给庸医治疗;庸医一味使用破气镇逆的药剂,还极力诋毁人参,认为不可使用。患者自觉身体难以支撑,请求少量人参也不给,最终气败而死。真是令人痛惜啊!邱友患痰喘、发热、口渴、胸闷,身体疼痛得像被棍棒打过,时时怕冷;有人给他用驱风化痰的方法治疗,没有效果。诊察脉象弦、数而涩,这是情志郁结、肺部燥热所致。如今的医生只知道用疏散风邪、清除热邪的方法治疗痰病。治风药多辛,治寒药多苦,治痰药多燥。辛味能耗伤津液,苦味能损伤气,燥性药能扰动火邪,这样做只是在助长病势罢了。如今想治疗痰病,必须先清理气机;要清理气机,又必须先滋润燥邪,使气机得到清肃并向下运行,这样哪里还会有痰喘呢?(张雄按:这段论述本身是对的,但所用药物并不正确。) 用瓜蒌仁、半夏曲、枳壳、秦艽、杏仁、苏子,再少加柴胡、桂枝,服两剂后症状减轻了一半。再加生首乌,以滋阴润燥,大便通畅后便痊愈了。缪仲淳为臧仪部静涵诊治,他患气喘、自汗,昼夜不能睡觉,也不能进食,各位医生都按外感来治疗。缪仲淳诊断说:这是肾虚,气不能归于本元,所以虚火上浮,喘息和出汗交替发作;脾虚,所以不想吃东西。赶快用麦冬、五味子、枸杞滋阴敛肺,用苏子、橘红降气化痰,用白芍、酸枣仁、茯苓健脾敛汗,没服几剂就痊愈了。叶都督患痰喘,各位医生都按胃虚治疗,始终没有效果,后来用导水丸使他泄泻五六次,病便安定了。(见《平治会萃》《薛氏书》。) 薛仲芳说:周忠介的夫人年过六十,患痰喘五六年,服药治疗都没有效果。我的先师李士材诊察后说:右寸脉浮而洪,说明肺中有实邪,必须使用麻黄、石膏、半夏、防风、细茶、生姜等药。药性虽然峻烈,但病情能够承受,不必害怕。给她服下后果然痊愈。不过麻黄只能用二三分,服药后还必须避风。
吴桥治程参军汶年近耆,久病痰喘,秋冬递作,春夏浸平。顷归自留都,痰喘如昔。一医以为热也,剂以石膏,再服而痰喘不除,加以泄泻。一医以为攻损而虚也,剂以人参峻补,一服而痰喘大作,喉壅塞不能言,瞑而 。桥至诊之,寸口浮大,弦数搏指,然不任按。病得之郁怒而伤肝气,法当缓治,而二医以躁急乘之,故甚。脉虽九死,犹可觊一生。乃以导痰汤为剂,加芩、连、麦冬,一服而吐结痰,有间稍寐。未尽二服,结痰越出喉吻间不能吐,则以簪入口而衡引之,累累连棉,去如败絮者盈二缶,喘乃少定。瞑而 如前,僵卧如尸,七日乃寤,寤则呻吟出息,目微开,始进勺饮。间日一剂,逾月而安。或以参军方赵简子云。(《太函集》。)
刘清江曰:先君尝施喘药,盖用麻黄三两,不去根节,汤浴过,诃子二两,去核用肉,二味为尘末。每服三大匕,水二盏,煎减一半,入腊茶一钱,再煎作八分,热服,无不验者。后于彭子寿侍郎处传一方,用新罗参一两作细末,以生鸡子清和为丸如梧子大,阴干,每服百粒,温腊茶清下,一服立止。尝见知临江叶守端向言其祖石林病此,专服大黄而愈。其尊人亦苦此疾,乃纯用附子,至某则非麻黄不可。然则又颧其所禀如何,且自谓其女幼年已喘,传至四世,而用药皆不同。(刘昌诗,字与号清江。《芦浦笔记》。雄按:一脉相传,病情如此,世之执死方而治活病者,皆盲医也。)
魏玉横曰:朱武章年三十八,客姚江,仲冬左额患疔,七八日微喘,疔溃后大喘,疔愈喘甚,坐不能卧。
医与降气清金不效,已二旬。归而渡江,比到岸,两脚赤肿如灯笼,不能 履矣。舁负至家,一月间更七医,其宽胸者重投浓朴,泻肺者峻用葶苈,有谓表邪未清者,有谓香港脚上攻者,有谓水肿入腹者,有谓疔毒入肺者,杂治肿渐及囊。一医谓其虚也,与八味反增谵语。诊之,两关模糊,左尺不应,余部微数而洪。面有红光,倚息不寐,小便浓浊,掌心热炙,臀起映疮,以久坐也。其舌左边赤紫,四沿凸凹,而左为甚,鼻孔干燥,能俯不能仰,曰:此肝肾大伤之候。初时之疔亦肝火炽盛而作,治得其宜,数剂可愈。朴、苈既非,桂、附亦误。
今兼治药,必三十剂乃可。与生熟地、天麦冬、沙参、枸杞子、蒌仁、米仁,四剂肿渐消,谵亦止。十剂便清肿退,可卧矣。惟仰卧及侧向右则喘嗽不宁,又三十剂已能应酬宾客。但卧仍宜向左,乃加熟地至一两,入五味三分,蛤蚧一具,一剂而安,四剂全愈。
吴性全幼即病喘,儿医与枳、桔、橘、半、桑、杏、前、苏之属,伤其肺气,遂成痼疾。每发必沉绵床第,淹旬浃月。年十七,余诊之,令服重剂肝肾药,加沙参、蒌仁、麦冬之类。自是发渐轻,或数月一次,仍以前方加减,不过数剂即霍然,近则终年亦罕作。余治喘多矣,多以此法取效。盖虚喘者十之九,实喘者十之一也。
金太孺人四旬之外病喘,以攻伐之过,坐致痼疾,已近七旬。忽一医与三子汤加葶苈,服下胁痛,厥逆欲脱,余以大剂杞子、地黄,入川楝一枚得瘳。兰亭其四君也,亦病喘,面色 白,发必数日卧床,与以滋水生肝养金之剂,后发渐少而轻,自言得狗宝服之而愈。此症凡遇面夭白,皮急,痰腥秽,而小便点滴者,不可治。
盖症非肺痈,而肺叶坏也。肺为水源,既败则小便必少耳。
张司阍年六十余,嗜饮病喘,吐痰无算,动则 ,抬肩倚息。或与杏仁、枳壳、苏子、前胡之类,十余剂喘益甚,枯瘠如鬼,辞不治矣。余与二地、二冬、米仁、蒌仁、沙参、杞子、枳 子、女贞子等,八剂全愈。
戒其勿饮,初稍节,久仍纵恣,年余复作。左脉如按琴瑟弦,此真脏见也,不与药,月余而殁。
张友樵治一酒客,夏月痰喘气喘,夜不得卧,服凉药及开气药不效。有议用《金匮》麦冬汤者。张诊之,右寸数实,此肺实非肺虚也,投以人参则立毙矣。遂用葶苈五钱,焙研,滑石五钱,煎服立愈。明年复感客邪,壅塞肺气,喘咳复作,医以葶苈进不效,反烦闷汗泄。张诊其右寸浮数,口渴恶热,冷汗自出,喘急烦闷,曰:此热邪内壅肺气郁极,是以逼汗外越,非气虚自汗也。服葶苈反烦闷者,肺热极盛,与苦寒相格拒也。夫肺苦气上逆,本宜苦以泄之,而肺欲散,又当急食辛以散之。与麻杏甘石汤,一剂肺气得通,喘止汗敛,诸症悉平。
译吴桥为程参军汶诊治。程汶年近六十,久患痰喘,秋冬反复发作,春夏逐渐平息。不久他从留都回来,痰喘像从前一样发作。一位医生认为这是热证,给他用石膏,服第二剂后痰喘仍未消除,反而出现泄泻。另一位医生认为这是攻伐损伤导致的虚证,便用人参大力补益,服一剂后痰喘突然加剧,喉中堵塞而不能说话,昏迷而【原文缺字】。吴桥赶来诊察,寸口脉浮大、弦数,搏动强而触手,但经不起按压。这病是因郁怒而损伤肝气所致,按理应当缓缓调治,但两位医生却用急躁峻猛的方法加重病势,所以病情更加严重。脉象虽然显示病情有九死一生之险,但仍有一线生机。于是用导痰汤作为基础方,加黄芩、黄连、麦冬,服一剂后吐出凝结的痰,过了一会儿稍稍能够入睡。还没服完第二剂,凝结的痰就涌到喉咙和嘴边,无法吐出,只好把簪子伸入口中横向牵引,痰一团团连绵不断,像败絮一样,清出足足两缸,喘息才稍稍平定。又像先前那样昏迷而【原文缺字】,僵直地躺着如同尸体,七天后才醒来。醒后只能呻吟着呼吸,眼睛微微睁开,开始一点点喝水。隔一天服一剂,过了一个多月便安定了。有人说,参军的方剂就是赵简子所说的那种方剂。(见《太函集》。) 刘清江说:我的父亲曾经施用一种治喘药,大概是用麻黄三两,不去根和节,先用汤水洗过;诃子二两,去核只用果肉。两味药共研成细末。每次服三大匙,用水二盏煎煮,煎到减去一半,加入腊茶一钱,再煎至八分,趁热服下,没有不见效的。后来在彭子寿侍郎那里得到一个方子:取新罗参一两,研成细末,用生鸡蛋清调和,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剂,阴干。每次服百粒,用温腊茶清送下,服一剂即刻见效。我曾听临江知府叶守端说,他的祖父石林患这种病,专门服用大黄而痊愈。他的父亲也苦于这种病,于是纯用附子;到了他本人,则非用麻黄不可。这样看来,还要看各人的禀赋如何。他还说自己的女儿幼年就开始喘,这种病传到第四代,而各代所用的药都不相同。(刘昌诗,字与号都是清江。《芦浦笔记》。雄按:同一血脉相传,病情却是这样各不相同;世上那些拘泥于固定方剂来治疗变化多端疾病的人,都是庸医。) 魏玉横说:朱武章三十八岁,客居姚江。仲冬时左额长了疔,七八天后稍有喘息;疔疮溃破后喘得很厉害,疔疮痊愈后喘反而更重,坐着也不能躺下。医生给他用降气清肺的药没有效果,已经二十天了。他回家渡江时,等到上岸,两脚红肿得像灯笼一样,已经不能【原文缺字】走路了。被人抬着送回家后,一个月内换了七位医生。有人用厚朴宽胸,有人用葶苈猛烈泻肺;有人说表邪还没有清除,有人说是脚气上攻,有人说是水肿进入腹部,有人说是疔毒侵入肺部。各种方法杂治,肿胀逐渐蔓延到阴囊。一位医生认为他是虚证,给他服八味丸,反而使谵语加重。诊脉时,两手关脉模糊不清,左尺脉没有应指,其余部位脉象微数而洪。面部有红光,倚着呼吸而不能入睡,小便浓浊,手心灼热,臀部因久坐而长起了压疮。舌头左边红紫,四周凸凹不平,左边尤其严重;鼻孔干燥,能俯身却不能仰身。医生说:这是肝肾受到严重损伤的征候。起初所长的疔也是肝火炽盛造成的,只要治疗得当,服几剂药就可以痊愈。厚朴、葶苈都不对症,桂枝、附子也用错了。现在要兼顾各方面来治疗,必须服三十剂药才行。给他用生地黄、熟地黄、天门冬、麦冬、沙参、枸杞子、瓜蒌仁、薏苡仁,服四剂后肿胀逐渐消退,谵语也停止了。服十剂后小便清利,肿胀消退,已经能够躺下了。只是仰卧和向右侧卧时仍喘咳不安;又服三十剂后,已经能够接待宾客。但躺下时仍应向左侧,于是把熟地黄加到一两,加入五味子三分、蛤蚧一具,服一剂便安定,服四剂完全痊愈。吴性全从幼年起就患喘病,儿科医生给他用枳壳、桔梗、橘红、半夏、桑白皮、杏仁、前胡、苏子之类,损伤了肺气,于是形成了顽固的痼疾。每次发作都沉重绵延,卧床不起,持续十天半月。十七岁时,我为他诊治,让他服用重剂量的调理肝肾药,并加入沙参、瓜蒌仁、麦冬之类。从此以后,发作逐渐减轻,有时几个月才发作一次;仍按原方随证加减,不过服几剂就完全好转。近来甚至一年也很少发作。我治疗喘病很多,大多用这种方法取得效果。因为虚喘占十分之九,实喘只占十分之一。金太孺人四十多岁时患喘病,因为过度使用攻伐药,终于形成痼疾,至今已接近七十岁。忽然有一位医生给她用三子汤加葶苈,服下后胁部疼痛,四肢厥冷,几乎要虚脱。我用大剂量枸杞子、地黄,加入川楝子一枚,才使她痊愈。兰亭是我的一位同道,也患喘病,面色【原文缺字】白,每次发作都要卧床数日。我给他服滋补肾水、生养肝木、调养肺金的药剂,后来发作逐渐减少并减轻。他自己说服用狗宝后痊愈。这种病凡是遇到面色枯槁而发白、皮肤绷急、痰液腥臭污秽,并且小便只能一点点排出的,都无法救治。因为这种病并不是肺痈,而是肺叶已经败坏。肺是水液运行的源头,肺既然败坏,小便必然会减少。张司阍六十多岁,嗜酒而患喘病,吐出的痰数不清,一活动就【原文缺字】,抬着肩膀倚靠着呼吸。有人给他用杏仁、枳壳、苏子、前胡之类的药,服了十多剂后喘得更加厉害,身体枯瘦得像鬼一样,医生推辞说无法治疗。我给他用生地黄、熟地黄、天门冬、麦冬、薏苡仁、瓜蒌仁、沙参、枸杞子、枳【原文缺字】子、女贞子等药,服八剂便完全痊愈。我告诫他不要饮酒,他起初稍微节制,时间一久又放纵饮酒,一年多后病又发作。左手脉像按在琴瑟的弦上一样,这是“真脏脉”显现,便不给他用药,一个多月后就去世了。张友樵治疗一位酒客,夏天患痰喘、气喘,夜里不能躺卧,服用寒凉药和理气药都没有效果。有人提议使用《金匮》中的麦冬汤。张友樵诊察后发现右寸脉数而实,说这是肺实证而不是肺虚证,如果给他用人参,他就会立即毙命。于是用葶苈五钱,焙干研末;滑石五钱,煎服后立即痊愈。第二年他又感受外来邪气,壅塞肺气,喘咳再次发作。医生用葶苈治疗没有效果,反而出现烦闷和出汗。张友樵诊察后发现右寸脉浮而数,口渴、怕热,冷汗自行流出,喘促急迫、胸中烦闷,说:这是热邪壅滞在肺,肺气郁闭到了极点,因此迫使汗液向外发泄,并不是气虚导致的自汗。服葶苈后反而烦闷,是因为肺热极盛,和苦寒药相互格拒。肺最怕气向上逆,本来应当用苦味药泄降;但肺又需要宣散,因此还应当赶快服用辛味药来宣散。给他服麻杏甘石汤,一剂后肺气得以通畅,喘息停止,汗也收敛,各种症状全都平复。
杏仁煎:杏仁一斤,去皮、尖,捣熬作酪,白蜜五合,酥油五合,以牛乳煎成者,生姜汁三合,以水三升,内杏仁酪煎搅可减半,入姜汁煎如稀糖,入酥蜜煎令如稠糖。每服一匙,日三服,夜一服,渐加至二匙。一方加贝母八合,别筛末,苏子汁一升,以七小合苏子研和,水滤取汁。一方加生地汁三升、麦冬五合。王晋三曰:此润剂也,治劳役表疏,寒袭于肺,上气干咳,肺痿 哑。群复滑润之品,仍无肠泄之虞。
杏仁入肺,功专降逆定喘,臣以蜂蜜之利,酥油之滑,即佐以姜汁之上升,皆同气相求者。逼留中焦,和脾胃,生肺津,而干咳自止。加苏子、贝母者,降气分之火。加地黄、麦冬者,清血分之火。审证取舍,惟学人裁之。
黄锦芳治祝某病喘咳,日夜不宁,寒热交作,两边头痛,二便不通,两肩频耸,上气奔迫。脉则两尺甚弱,两寸甚洪,乃气上升而不下降之候。用五味三十粒,故纸六分,沉香三分,远志肉五分,以安右部之肾;龙骨一钱,牛膝一钱,车前四分,龟板一钱,以安左部之肾。使左右二肾之气皆归原宅而不上奔,故服一剂而喘咳除,头痛寒热俱去。又服一剂而二便俱通,遂愈。
卷十四
呃逆
朱丹溪治超越陈氏,二十余岁,因饱后奔走数里,遂患哕病。但食物连哕百余声,半日不止,饮酒与汤则不作,至晚发热,如此者三月。脉涩数,以血入气中治之,用桃仁承气汤加红花煎服,下污血数次即减。再用木香和中丸加丁香服之,十月而愈。
一人病后呃逆不止,声闻邻家,或令取刀豆子烧存性,白汤调服二钱,即瘥,盖取其下气归元而逆自止也。
(《本草纲目》。)
邃 治一人伤寒,阳明内实,地道不通发呃,其脉长而实,以大承气汤下之而愈。
一人伤寒,七日热退而呃声不绝,六脉沉细无力,倦甚,以补中益气汤加附子,日进三服而安。
一人酒色过伤,医作外感治,发汗过多,绝食日久,致血气两虚,相火冲上,呃逆五六日不止。治以半夏、黄连以泻逆气,归、芍、生地、知母以养阴,炒柏以泻冲火,二三剂而愈。
陈三农治一人,患温热病十余日,身热面红,舌燥黑,呃逆日夜不止者三日。众医以脉迟无力,欲用丁附回阳热剂。陈以手按其胸腹,痛不可近,曰:脉微迟非元气虚,由邪热内实,壅滞其脉而然也。用解毒承气汤,入甘遂末三分,下咽而燥热,片时去黑粪三四升,热退呃止而安。
一人患温热病,大便不通,用下药粪去而呃大作。众尤下药之过。曰:此燥粪在肠胃,遏气于下,粪去而郁气暴升,故奔迫而作呃耳。以枳壳饮之而安。
一人呃逆连声,脉来有力。正邪相争,肝木受邪。自思金能克木,用铁二斤,烧红水淬饮之即愈。
一妇患时疫,饮水过多,心下坚痞,咳逆倚息,短气不卧,诸药无效。作停饮治之,进以五苓散一剂而安。
(以上皆《大还》。)
卢不远治陈孟抒室人,因怒发呃三日夜。召诊,以来迟意甚不怿。脉之曰:固来迟,然效极速。果一剂而愈。此盖肝郁甚怒弗畅,气将入胃而不能,故发呃。今不治呃,用柴胡等条达木郁,郁解即止,暴病气全,故易愈也。
吴孚先治袁氏女,陡发呃症。有用丁香、柿蒂者,有补之泻之,有灸之者,俱不效。乃与柴胡、桔梗等味开提之,不三剂而愈。良由郁怒,肝木不舒,上乘于胃,故作呃,经曰木郁则达之谓也。
喻嘉言治王岵翁,有脾约症,得苁蓉、胡麻、首乌、山药等润剂即解。冬尽偶饱食,当风而吐,胃气大伤,微似发热,左关脉甚大。自云初觉中脘不舒,今则气反攻左,初饮梨汁不投,今服蔗汁稍定。喻曰:此虚风之候也,以胃中空虚若谷,风自内生,左投肝木,而从其类,是以气攻左,而左脉即为之大且劲。经云:风淫于内,治以甘寒。梨蔗皆甘寒,而一效一不效者,乃胃中气虚已极,不奈梨性之达下,而喜蔗性之和中也。遂以甘寒定方,人参、竹沥、麦冬、生地之属。众议除参不用,服后腹内呱呱有声,呕出黄痰少许,胸中遂快,次早大便亦通,症似向安。然本胃经受病,而胃脉反和,惟心肾肝肺之脉不安,其故口中味淡,汤饮不肯下行。
译杏仁煎:杏仁一斤,去皮、尖,捣烂后熬成杏仁酪;白蜜五合,酥油五合,用牛乳煎成;生姜汁三合。先将杏仁酪加水三升煎煮搅拌,煎至减半;加入姜汁,煎成稀糖状;再加入酥油和蜂蜜,煎至浓糖状。每次服一匙,白天服三次,夜间服一次,逐渐增加到每次二匙。另一方加入贝母八合,另行筛取细末;再用苏子汁一升,将苏子研成七小合,用水滤取汁液。另一方加入生地黄汁三升、麦冬五合。王晋三说:这是滋润的药剂,用来治疗劳作过度、肌表疏松,寒邪侵袭肺部,导致气往上冲、干咳、肺痿、【原文缺字】哑。多种药物合用,既能滋润滑利,又没有引起肠道泄泻的忧虑。杏仁入肺,专门发挥降逆平喘的作用;以蜂蜜的滑利、酥油的润滑为辅助,又配以具有升散作用的姜汁,这些药都是取其同气相求。使药力停留在中焦,调和脾胃,滋生肺津,于是干咳自然停止。加入苏子、贝母,是为了降泄气分的火。加入地黄、麦冬,是为了清除血分的火。应当审察证候来决定取舍,只有学习医术的人才能对此加以裁定。黄锦芳治疗祝某的喘咳,患者日夜不得安宁,寒热交替发作,两侧头痛,大小便不通,两肩频频耸动,气息向上奔迫。脉象是两尺脉非常虚弱,两寸脉非常洪大,这是气向上升而不能下降的征候。用五味子三十粒、补骨脂六分、沉香三分、远志肉五分,以安定右部的肾气;用龙骨一钱、牛膝一钱、车前子四分、龟板一钱,以安定左部的肾气。使左右两肾的气都归回原来的居所,不再向上奔冲,所以服一剂后喘咳消除,头痛、寒热也都退去了。又服一剂后大小便都通畅,于是痊愈。卷十四 呃逆 朱丹溪治疗陈氏的儿子超越。他二十多岁,因为吃饱后奔跑了几里路,于是患上了呃逆病。只要进食,食物就会引起连续呃逆一百多声,半天也不停;饮酒和喝汤时却不发作。到了晚上就发热,像这样持续了三个月。脉象涩而数,按血液进入气中的病机来治疗,用桃仁承气汤加红花煎服,泻下污血数次后,病情便减轻了。再用木香和中丸加丁香服用,十个月后痊愈。有个人病后呃逆不停,声音传到邻居家。有人让他把刀豆子烧成存性,研末,用白开水调服二钱,立即痊愈;这是取其降气归元的作用,所以逆气自然停止。(见《本草纲目》。) 邃【人名存疑】治疗一位伤寒患者,阳明腑实,大小便通道不通而发生呃逆,脉象长而实,用大承气汤攻下后痊愈。一位伤寒患者,患病七天后热退了,但呃逆声仍不断,六部脉沉细无力,十分疲倦,用补中益气汤加附子,每天服三次后安定。一人因酒色过度损伤身体,医生按外感治疗,发汗过多,又长时间不能进食,导致气血两虚,相火向上冲,呃逆五六天不停。用半夏、黄连泻降逆气,用当归、白芍、生地黄、知母滋养阴液,用炒黄柏泻降冲逆之火,服两三剂后痊愈。陈三农治疗一人,患温热病十多天,身体发热、面红、舌头干燥发黑,呃逆昼夜不停,已经三天。众医因为脉象迟而无力,想要使用丁香、附子等温热药来回阳。陈三农用手按他的胸腹,患者疼痛得不能接近,便说:脉象微弱而迟缓,并不是元气虚,而是邪热在体内结实,壅滞脉道所造成的。用解毒承气汤,加入甘遂末三分。药刚咽下,患者就感到燥热,不一会儿泻下黑色粪便三四升,热退而呃逆停止,病便安定。一人患温热病,大便不通,用泻下药后粪便排出,呃逆却大作。众人更加认为这是使用泻下药的过错。他说:这是干燥的粪便停留在肠胃中,使气机在下部受阻;粪便排出后,郁滞之气突然上升,所以冲迫而发生呃逆。给他服用枳壳煎剂后便安定了。一人呃逆接连不断,脉搏有力。这是正邪相争,肝木受到邪气侵扰。他想到金能克木,于是把二斤铁烧红后淬入水中,取水饮下,立即痊愈。一位妇女患时疫,因为饮水过多,心下坚硬痞满,咳嗽气逆,倚靠着呼吸,气短而不能躺卧,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按停饮来治疗,服用一剂五苓散后便安定了。(以上均见《大还》。) 卢不远治疗陈孟抒的妻子,她因发怒而呃逆,持续了三天三夜。请他来诊察时,患者因为他来得迟而非常不高兴。他诊脉后说:来得确实迟了,不过见效会非常快。果然服用一剂就痊愈了。这是因为肝气郁结,又因愤怒而不能舒畅,气本欲入胃却不能进入,所以发生呃逆。现在不直接治呃逆,而用柴胡等药疏达郁滞的肝木,郁结解除,呃逆就会停止;这是暴发的病,正气尚全,所以容易痊愈。吴孚先治疗袁家女子,她突然发生呃逆。有人用丁香、柿蒂,有人用补法或泻法,还有人用艾灸,都没有效果。于是给她用柴胡、桔梗等药疏通提升气机,不到三剂就痊愈了。这完全是由于忧郁恼怒,肝木不能舒展,向上侵犯胃部,所以发生呃逆;医经所说的“木郁则达之”,就是这个意思。喻嘉言治疗王岵翁的脾约证,服用肉苁蓉、胡麻、何首乌、山药等滋润药后,病就缓解了。冬末偶然吃得过饱,又迎风呕吐,胃气受到严重损伤,微微像发热,左关脉非常大。他自己说,起初只是觉得中脘部不舒服,现在气反而向左边攻冲;开始喝梨汁不相宜,后来服甘蔗汁稍稍安定。喻嘉言说:这是虚风的表现。胃中空虚得像山谷一样,风便从体内产生,侵入左侧肝木,并顺从同类,所以气向左攻,左脉也因此变得大而有力。医经说:风邪在体内过盛,应当用甘寒药治疗。梨和甘蔗都属甘寒,但一个有效、一个无效,是因为胃气已经极度虚弱,不能承受梨性下行,却喜欢甘蔗调和中焦的性质。于是确定用甘寒药组成方剂,如人参、竹沥、麦冬、生地等。众人商议去掉人参不用。服药后腹中咕咕作响,吐出少量黄痰,胸中于是舒畅;第二天早晨大便也通了,症状似乎接近平复。然而病本来是胃经受病,胃脉反而平和,只有心、肾、肝、肺的脉象不安;原因是口中味觉淡薄,汤水饮食不肯向下运行。
此中央气弱,不能四迄转达也。宜急用四君子汤之理胃气,则中央之枢转有力,而四畔之机关尽利,喉管之水气不逆,而口中之淡味亦除矣。不信,别召二医,一谓中风,一谓伤寒。微用表剂,即汗出沾濡,气高神荡,呃逆不休矣。再投黄连一剂,则脉乱如沸羹,频转频歇,神昏身强,年寿黑滞,气出顺而入必哕,昼夜万三千五百息,即哕亦如之。二医卸祸,谓喻前议四君,今始可用。喻曰:气已出而不入,再加参、术之腻阻,气立断矣,惟仲景旋复代赭一方,可收神功于百一。进一剂而哕势稍减,二剂加代赭至五钱,哕遂大减,连连进粥,神清色亮,脉复体轻。再用参、苓、麦冬、木瓜、甘草,平调二日,康复如初。
张三锡治一老人,偶伤饮食,消导未减。或误与润肠丸,二服下清水,胀痛转甚。或复投巴豆丸,二服至呃逆不止。用大剂六君子汤二帖,至五帖全止,补养而愈。
一老人深秋患痢,发呃逆呕吐。黄柏炒燥研末,陈米饭为丸小菀豆大,每服三十丸,人参、白术、茯苓三味浓煎汤下,连服三剂即愈。切不可下丁香等热药。
陈良甫治一人痢疾,呃逆不止,六脉沉弱。诸医药灼艾皆无效,乃投退阴散两服愈。又尝治许主簿,痢疾呃逆不止,诸药无效。灸期门穴,不三壮而愈。(《良方》。)
王叔权治一男子,忽气出不绝声,病数日矣。以手按其膻中而应微,以冷针频频刺之而愈。初不之灸,何其神也。(《资生经》。)
陈霞山治一人,咳逆上气,体重气短,胀满坐不得卧,常作水鸡声。用白前汤:白前二两,紫菀、半夏各三两,大戟一两,水一斗,煮三升,分三服。(水肿大实之治。)
薛立斋治一妇人痢后呕哕,(即呃逆也。)服降火化痰等剂愈甚,脉洪大,按之虚细,作渴饮汤,诸药到口即呕。此脾胃虚寒,不能司纳,以参、术、炮姜末各一钱,以饭作丸,米饮不时送三五粒,至三两余,闻药不呕。
乃以六君加炮姜,三十余剂。
一妇人患症同前,饮食少思,胸腹膨胀,大便不实。所见之症,悉属虚寒假实,遂朝用补中益气汤加炮姜、木香,夕用六君子汤送四神丸,渐愈。又用八味丸料,煎送四神丸而痊。
一妇人因怒呕哕,时或昏愦口噤,时或举体内动,其面色或青或赤。此肝火炽甚,脾土受侮,用小柴胡汤加山栀、钩藤治之渐愈。又用加味归脾、逍遥二药,调理而痊。
缪仲淳治高存之邻人卖腐者,伤寒微哕,两日夜不省人事。其子乞方,问之曰:汝父当时曾头身热乎?曰:然。曰:曾服汗药乎?曰:未也。曾吐下乎? 曰:未也。因索伤寒书检之,其方类用干姜、柿蒂、丁香及附子等温热之药,(检方云云者,盖示人以病系阳明热呕,以上诸药均不可用,非临阵看兵书也。)末条仅载白虎汤一方。缪思之,曰:伤寒头痛口渴身热,本属阳明热邪传里,故身凉发哕,(传里身凉,亦是金针。)未经汗吐下,邪何从而出?但其人年老多作劳,故于白虎汤中加人参三钱,二剂立愈。
马元仪治葛怀,年六旬外,下痢呃逆,两足微冷,或以痢治之转剧。诊之,两脉虚微,此中气挟寒下痢,当大剂温补,以恢复元气。时有言下痢多由湿热在胃,不行清理,而反温补恐未合。曰:湿热伤者,其脉必实,其腹结痛,且无呃逆足冷之症。此由年高气弱,火衰于下,气虚于中,因之升降失常,而输泄无度。温补非治痢也,阳回则痢自止耳,若必俟痢止而后补之晚矣。遂与人参四两,合附桂理中汤,连投四大剂而瘥。
陆圣修年逾六旬,呃逆泄泻,面赤如妆,足冷如冰,两脉沉微。曰:人身之中,赖元气以充养,今因泄泻而气衰于下,复因呃逆而气伤于上,上下交征,年高气弱,何以当此?所幸者犹未喘与汗,尚可挽也。与附子理中汤,大培火土,加丁香以暖胃止呃,盖一法而升降之道备焉。降者以肾中阳旺,则气不上僭,而下收崇土之功,升者以脾中阳旺,则气不下陷,而中守之营运有职,则饮食自然变化精液,而泄泻安有不愈乎?朱氏子未第时,患腹胀食少,倦怠自汗,呃逆口干。脉之,左得弦急,右见虚微,此中虚肝盛,得之烦劳且怒也。烦劳则气分驰而脾胃损,郁怒则肝木横肆而脾胃伤,由是汗出不止,脾虚而腠理不固也。口中干燥者,脾虚而精液不升也;腹胀者,气虚而传化失常也;食少者,胃阳不化,健运失职也;呃逆者,五阳不布,阴气用事也。当用桂附理中汤,大培中土,土旺则不受制于木,且能生肺以制木也。服四剂,脉渐起,胀渐平。因停药数日,胀如故,与大剂桂附理中汤,少加沉香以和胃气而行肝气,调理一月而安。(病本多项,因呃逆为病之最,故入此。)
译这是中焦之气虚弱,不能向四方输送运行。应当赶快用四君子汤调理胃气,使中焦的枢纽运转有力,四周的机能都通畅,喉管中的水气不再上逆,口中的淡味也会消除。他不相信,另请来两位医生;一人说是中风,另一人说是伤寒。稍微用了发汗药,便汗出湿透,气息急促,精神恍惚,呃逆不停。又服用黄连一剂,脉象乱得像沸腾的羹汤,频频转动又频频停歇;神志昏迷,身体强直,面部人中颜色黑暗滞涩;气只能呼出而必定不能吸入,因而发出哕声。昼夜呼吸一万三千五百次,哕声也同样频繁。两位医生推卸责任,说喻嘉言先前提出的四君子汤,现在才可以使用。喻嘉言说:气已经呼出而不能吸入,如果再加人参、白术这类滋腻壅滞的药,气息就会立即断绝;只有仲景的旋复代赭石汤,才可能收到万分之一的神效。服一剂后哕声稍减,第二剂把代赭石加到五钱,哕声便大为减少,接连喝粥,神志清醒,面色明亮,脉象恢复,身体也轻快了。又用人参、茯苓、麦冬、木瓜、甘草调和治疗两天,便恢复如初。张三锡治疗一位老人,偶然饮食受伤,服用消食导滞药却没有减轻。有人误给他服润肠丸,服两次后排出清水,胀痛反而更加严重。又有人给他服巴豆丸,服两次后呃逆不停。改用大剂量六君子汤,服到第五剂时呃逆完全停止,再用补养法治疗而痊愈。一位老人深秋患痢疾,出现呃逆和呕吐。将黄柏炒干研成粉末,用陈米饭做成小豌豆大的丸剂,每次服三十丸,以人参、白术、茯苓三味药浓煎的汤送服,连续服三剂就痊愈了。绝对不可使用丁香等温热药。陈良甫治疗一名痢疾患者,呃逆不停,六部脉都沉弱。各种药物治疗和艾灸都没有效果,后来投服退阴散两次便痊愈了。他又曾治疗许主簿,痢疾而呃逆不停,各种药物都无效。灸期门穴,不到三壮就痊愈了。(见《良方》。) 王叔权治疗一名男子,他突然不停地发出气声,已经病了好几天。用手按压他的膻中穴时反应很微弱,便用冷针反复针刺,病就痊愈了。起初没有给他艾灸,竟能如此神效。(见《资生经》。) 陈霞山治疗一人,咳嗽气逆向上,身体沉重,气短,胀满得不能坐卧,常常发出像水鸡一样的声音。使用白前汤:白前二两,紫菀、半夏各三两,大戟一两,加水一斗,煎煮取三升,分三次服。(这是治疗水肿而病情实重的方法。) 薛立斋治疗一名妇人,痢疾后出现呕吐、干呕(就是呃逆)。服用降火化痰等药后病情更加严重,脉象洪大但按之虚细,口渴想喝汤水,各种药一到口中就呕吐。这是脾胃虚寒,不能主持受纳。于是将人参、白术、炮姜末各一钱,用饭做成丸,以米汤不拘时间送服,每次三五粒,直到总量达到三两多;此后听到药物也不再呕吐。于是用六君子汤加炮姜,服了三十多剂。一名妇人患有同样的病,饮食减少,没有食欲,胸腹胀满,大便不实。所见症状全都属于虚寒造成的假实,于是早晨用补中益气汤加炮姜、木香,晚上用六君子汤送服四神丸,病情逐渐好转。又用八味丸的药料煎汤送服四神丸,终于痊愈。一名妇人因发怒而呕吐、干呕,有时神志昏乱、口不能张,有时全身内部颤动,面色时而青、时而红。这是肝火过盛、脾土受到欺侮,使用小柴胡汤加山栀、钩藤治疗,病情逐渐好转。又用加味归脾汤和逍遥散调理,终于痊愈。缪仲淳治疗高存之的邻居,一个卖豆腐的人;他患伤寒,轻微呃逆,已经两天两夜不省人事。他的儿子来求药方,缪仲淳问:你父亲当时曾经头部和身体发热吗?回答说:是的。又问:曾经服过发汗药吗?回答说:没有。曾经用过催吐或泻下法吗?回答说:没有。于是缪仲淳取来伤寒类医书查阅,书中所列方剂大多使用干姜、柿蒂、丁香和附子等温热药。(这里说查阅方剂,是为了说明此病属于阳明热性呕吐,上述药物都不可使用,并不是说临诊时还要翻看兵书。) 书中最后一条只记载了白虎汤一方。缪仲淳思考后说:伤寒头痛、口渴、身体发热,原本属于阳明热邪传入里部,所以身热退后发生哕逆。(热邪传里而身体转凉,也是关键之处。) 既然还没有经过发汗、催吐或泻下,邪气又从哪里出去呢?只是这个人年老而且劳作过多,所以在白虎汤中加入人参三钱,服两剂就立即痊愈了。马元仪治疗葛怀,他年过六十,患腹泻和呃逆,两脚微冷;有人按痢疾治疗,病情反而加重。诊察后发现两手脉都虚弱微细,这是中气夹寒所致的腹泻,应当用大剂量温补药恢复元气。当时有人说,腹泻多由胃中湿热引起,不应当不予清利,反而使用温补,恐怕不合适。马元仪说:湿热所伤,脉象必定坚实,腹部会结滞疼痛,而且不会有呃逆、足冷这些症状。这是因为年老气弱,下部火气衰微,中焦气虚,因而升降失常,导致排泄失控。温补并不是直接治疗痢疾,阳气恢复后,痢疾自然会停止;如果一定要等痢疾停止后再补,就太晚了。于是给他人参四两,合用附桂理中汤,连续服用四大剂而痊愈。陆圣修年过六十,患呃逆、腹泻,面色红得像涂了胭脂,双脚冷得像冰,两手脉沉而微弱。他说:人体全靠元气充养,如今因腹泻而下部气衰,又因呃逆而上部气伤,上下同时受损;年老而气弱,怎么承受得了这样?所幸还没有气喘和出汗,病势尚可挽救。给他服附子理中汤,大力培补脾胃之火土,并加入丁香温暖胃气、止住呃逆;这样一个治法就兼顾了气机升降的道理。气机下降,是因为肾中阳气旺盛,气就不会向上冲逆,并能向下发挥培土的作用;气机上升,是因为脾中阳气旺盛,气就不会下陷,中焦守住运化职责,饮食自然能转化为精液,腹泻哪有不痊愈的呢?朱氏的儿子尚未考中时,患腹胀、食欲减少、倦怠、自汗、呃逆和口干。诊脉时,左脉弦而急,右脉虚而微,这是中焦虚弱、肝气偏盛,由烦劳和恼怒所致。烦劳会使气机耗散,损伤脾胃;郁怒会使肝木横逆妄行,损伤脾胃,因此汗出不止,这是脾虚、腠理不固造成的。口中干燥,是脾虚,精液不能上升所致。腹胀,是气虚,传导和运化失常所致。食欲减少,是胃阳不能运化,健运功能失职所致。呃逆,是五脏阳气不能布散,阴气反而起作用所致。应当使用桂附理中汤,大力培补中焦脾土;脾土旺盛,就不会受肝木制约,而且还能生养肺金来制约肝木。服四剂后,脉象逐渐有力,腹胀逐渐平复。后来停药几天,腹胀又恢复原样,于是用大剂量桂附理中汤,稍加沉香以调和胃气、疏行肝气,调理一个月后病情安定。(此病病因有多项,因为呃逆是病情中最突出的一项,所以收入本节。)
老仆王忠妇呕逆呃气,几无宁刻。脉之,右寸独大,余脉虚微。此中州土败,水气不行,五阳不布,浊阴上逆也。与五苓散一剂。此肝邪挟水气上逆也,五苓利水,中有桂以制肝,故速愈。服后一时许吐逆顿止,再与附桂理中汤连服之,明日两脉向和,呃逆亦止。微觉倦怠,与加桂理中汤,四五剂而安。
张意田治董友之母,年将七旬,病已八日。脉之,软缓而迟滞,发热日晡益甚,舌苔黄浓,大便不行,(便知非丁香、柿蒂症。)畏寒呃逆。阅诸方咸以老年正气虚,用丁香柿蒂与补阴之剂。夫脉来迟滞,畏寒,阳邪入里也;舌苔黄浓,日晡热盛,阳明实也。此乃表症未解,而陷里之热急,致气机逆窒而发呃,法当下之,毋以年高为虚也。与小承气,服后大便转矢气,兼有心烦不宁之状。与一剂,临晚下黑屎数枚,二更战栗壮热,四更大汗,天明又便黑矢,然后呃止神清而睡。此实呃之症也,宜审之。
朱丹溪治一中年妇人病哕,以四物汤加和白陈皮、留尖桃仁、生甘草、酒红花,浓煎入驴尿饮,以防其或生虫也。与数十帖而呃逆除矣。
楼全善治其兄,九月得滞下,每夜五十余行,呕逆食不下,五六日后加呃逆,与丁香一粒,噙之立止。但少时又至,遂用黄连泻心汤加竹沥引之。此实中挟虚之症,得黄连泻心,实症除而虚症未已,故得补敛而安。
若施之纯实之症则危矣。呃虽少止,滞下未安,若此十余日,(痢久故可用涩。)遂空心用御米壳些少涩其滑,日间用参、术、陈皮之类补其虚。自服御米壳之后,呃声渐轻,滞下亦收而安。
沈明生治唐玉如,夏间患血淋,数日淋止发呃,举体振动,声大且长。或与开胃消痰益剧,勺粒不入,已两日夕。又欲进丁香、柿蒂且加姜、桂、参、 。诊之,乃阴衰火炎症也。盖劳役而兼房帏,时际炎敲,水不制火,血虚而气上冲,是以胀满不食,呃逆不已。今六部脉洪数,颜如煤 ,大便六七日不行,小水滴沥不快。经云:诸逆冲上,皆属于火。先哲云:呃满须看前后部。肾虚不能纳气归元,故呃声长大从丹田出,丁香、柿蒂可妄投耶?乃先用胆导得垢数枚,觉两足微暖,此逆气下达也。即以六味汤料稍减山药、萸肉,入黄连、栀子、车前、牛膝,薄暮煎服,不夜分呃全愈矣。明晨进粥,滞色渐清。夫呃症有寒热之分,呃声有上下之别。
今以劳剧之体,血淋后见之,是不由胃而由于肾也。六脉洪数,大小便不利,是不由于寒而由于热也。真水耗于平日,火症萃于一时,虚则肝肾不能纳气,自下焦上逆为声,非中焦热邪之比。其腰疼颜黑俱属可虞,幸得两足温,得补而哕止,乃壮水制阳光之明验,亦坎离既济之隹征也。根据方调理半月全瘳。
娄东吴大令梅顿先生弟也,丁未夏,归自烟台,炎风烈日不无感受,萑符不靖不无惊恐。舟中兼有当夕者,至中途疲 殊甚,急棹抵吴门。或谓憔悴之体,竟应投补。沈见脉数未平,气口独盛,以为虚中有实热,初用薷、芩等剂,溯其源也。继用劫利等剂,导其流也。宿垢既除,旋培元气,元气渐复,行且勿药矣。因设酬劳之宴,劳倦惫甚,其夕神昏肢倦,俄而发呃。沈曰:劳复发呃,当施温补无疑,第虚气上逆,其势方张,恐汤药未能即降,须艾 佐之为妙。一友于期门穴一壮即缓,三壮全除,调补而瘥。
魏玉横曰:祖姓人年近七旬,素有胃痛病。于二月间忽发呃,昼夜不绝声者十余日,胃亦痛,食入即呕。
或与二陈汤加丁香、藿香等,病转剧。脉之,两手皆洪数,两寸溢而鼓,时见歇止,乃厥阴之火上冲而然。与杞子、米仁各一两,沙参五钱,麦冬三钱,酒连四分,二剂而愈。后半年病复作,以贫乏无力再药而死。此贫亦为不治之一也,哀哉!
卷十五
汗
窦材治一人,额上时时汗出,乃肾气虚也。阳明热,则额上出汗,常人多有此症,未可即断为肾虚也。凡病虚实,无不对待,未可执一,不治则成痨瘵。先灸脐下百壮,服金液丹而愈。
一人夜多虚汗,亦肾气虚也,服全真丹、黄 建中汤而愈。
一人每日四五遍出汗,灸关元穴亦不止。乃房事后,饮冷伤脾气,复灸右命门,百壮而愈。
常东轩挺,晚苦阴汗,有教之用牡蛎粉扑之者,始虽少减,久之至溃腐,见其睾丸焉,岂非杀之以药乎?(《志雅堂杂抄》。)
按:阴汗必由下部湿热而成,以牡蛎收涩之,故郁瘀而溃烂也。
宋怀州知州李治,与一武臣同官,怪其年七十而轻健,面如渥丹,能饮食。叩其术,则服首乌丸也。乃传其方,后治得病,盛暑中半体无汗已半年。窃自忧之,造丸服至年余,汗遂浃体。其治血治风之功,大有补益。
方用赤白何首乌各半斤,米泔浸三夜,竹刀刮去皮,切焙,石臼捣为末,炼蜜丸梧子大,每空心温酒下五十丸。
亦可末服。(《本草纲目》。)
译老仆王忠的妻子呕吐、干呕并发出呃气,几乎没有片刻安宁。诊脉时,右寸脉独大,其余脉象虚弱微细。这是中焦脾土衰败,水气不能运行,五脏阳气不能布散,浊阴之气向上逆行。给她服五苓散一剂。这是肝邪挟带水气向上逆行;五苓散能够利水,方中有桂枝可以制约肝邪,所以很快痊愈。服药约一小时后,呕吐、干呕顿时停止;又给她服附桂理中汤,连续服用,第二天两部脉趋于调和,呃逆也停止了。稍微感到倦怠,又给她服加桂理中汤,四五剂后病情安定。张意田治疗董友之的母亲,她年将七十,患病已经八天。诊脉时,脉象软缓而迟滞;午后发热更加严重,舌苔黄而厚,大便不通。(由此可知不是适用丁香、柿蒂的证候。) 她还怕冷并发生呃逆。查看各家方剂,都认为老人正气虚弱,使用丁香、柿蒂以及滋补阴液的药物。脉象迟滞而且怕冷,这是阳邪进入里部的表现。舌苔黄厚、午后热势加重,是阳明腑实的表现。这是表证尚未解除,而陷入里的热邪已经急迫,导致气机逆乱闭塞而发生呃逆;治疗应当泻下,不要因为年老就认定是虚证。给她服小承气汤,服后大便开始转为排气,并伴有心烦不安。又给她服一剂,傍晚排下几枚黑色粪块;到二更时发冷战栗而高热,到四更时大汗,天亮后又排出黑色粪块,随后呃逆停止,神志清醒并入睡。这是实证呃逆,应当仔细辨察。朱丹溪治疗一名患呃逆的中年妇人,用四物汤加和白陈皮、留尖桃仁、生甘草、酒制红花,浓煎后加入驴尿服用,以防其中或许生虫。服用了几十剂,呃逆就消除了。楼全善治疗他的哥哥,他在九月患痢疾,每晚腹泻五十多次,呕吐,饮食不能下咽;五六天后又加发呃逆,给他一粒丁香含在口中,立即停止。但过了一会儿又发作,于是用黄连泻心汤,加竹沥作药引服用。这是实证中夹有虚证的病,服黄连泻心汤后实证消除,但虚证尚未痊愈,所以还要用补益收敛的方法才能安定。如果把这种方法用于纯实证,就会有危险。呃逆虽然稍有停止,但痢疾还没有痊愈,这样过了十多天。(痢疾拖得久了,所以可以使用收涩药。) 于是空腹时用少量御米壳收涩滑泄,白天用人参、白术、陈皮之类补益虚损。自从服用御米壳后,呃逆声逐渐减轻,痢疾也收止而痊愈。沈明生治疗唐玉如,他在夏天患血淋,几天后血淋停止,却发生呃逆,全身颤动,声音又大又长。有人给他用开胃消痰药,病情反而更加严重,连一勺一粒的东西都不能咽下,已经两天两夜了。又想给他用丁香、柿蒂,并加姜、桂、人参、【原文此处疑有缺字,末项药名不全】。诊察后,认为这是阴液衰竭、火气炽盛的证候。这是由于劳作又兼有房事,正值炎热之时,水液不能制约火气,血虚而气向上冲,所以腹胀不能进食,呃逆不止。现在六部脉都洪大而数,面色像煤一样黑,大便六七天没有排出,小便淋漓不畅。经典说:各种气逆向上冲的病变,都属于火。前代医家说:呃逆、胀满,必须观察前后二阴的情况。这是肾虚,不能把气纳回元气根本,所以呃逆声音长而大,像是从丹田发出;难道可以轻率地投用丁香、柿蒂吗?于是先用胆汁导下法,排出几枚污秽宿垢,感觉两脚稍微温暖了,这是逆气已经向下通达的表现。随即采用六味汤的药料,稍微减少山药、萸肉,加入黄连、栀子、车前、牛膝,傍晚煎服,到了半夜呃逆就完全好了。第二天早晨进食粥后,面部的滞暗之色逐渐消退。呃逆有寒、热之分,呃逆的声音也有上下出发部位的区别。如今患者身体因劳累过度,又是在血淋之后出现此症,所以病不在胃,而在肾。六部脉洪大而数,大小便都不通畅,说明病不是由于寒,而是由于热。真阴之水平日已经耗损,火热之症又在短时间内聚集;虚弱时肝肾不能纳气,气便从下焦向上逆冲而发出声音,并不是中焦热邪所致的呃逆可以相比的。腰痛和面色发黑都属于令人担忧的表现,幸好两脚转温,得到补益后呃逆停止,这正是滋补真水以制约阳光的明确验证,也是坎离水火相济的吉祥征兆。依照这个方子调理半个月,病就完全痊愈了。娄东吴大令梅顿先生的弟弟,在丁未年夏天从烟台回来,炎热的风和烈日不免有所感受,途中盗匪不安定,也不免受到惊恐。船中又有当晚发生的事情,走到中途时疲劳特别严重,便急忙划船赶到吴门。有人认为,他身体已经憔悴,应该立即使用补益药。沈氏诊察后发现脉数尚未平复,而且气口脉独盛,认为是虚弱之中夹有实热,于是先用香薷、黄芩一类的药剂,从病源着手。接着使用劫利一类的药剂,使病邪从下排出,以疏导病势。宿积的污垢排除后,随即培补元气;元气逐渐恢复,病人很快就不必再服药了。后来设宴酬劳,患者劳累困乏得很,当晚神志昏沉、四肢疲倦,不久便发作呃逆。沈氏说:劳累后病复发而出现呃逆,应当使用温补法,这是毫无疑问的;只是虚气向上逆冲,势头正盛,恐怕汤药不能立即使它下降,必须用艾灸辅助才好。一位朋友在期门穴灸一壮,呃逆立即缓解;灸三壮后完全消除,再加以调补便痊愈了。魏玉横说:祖姓有一人,年近七十岁,平素患有胃痛。二月间,他忽然发作呃逆,昼夜不停地响了十多天,胃也疼痛,食物一进入胃中就呕吐。有人给他用二陈汤加丁香、藿香等药,病情反而加重。诊察脉象,两手脉都洪大而数,两寸脉溢出而鼓动,时常出现停歇,这是厥阴之火向上冲逆造成的。给予枸杞子、薏苡仁各一两,沙参五钱,麦冬三钱,酒制黄连四分,服两剂就痊愈了。后来过了半年,病又发作,因为贫困无力再次服药,最终死亡。这种因贫困而不能治疗,也是导致不治的原因之一,真令人悲哀!卷十五 汗 窦材治疗一人,额头上时时出汗,这是肾气虚弱。阳明有热时,额头上会出汗;普通人多有这种症状,不能立即断定就是肾虚。凡是疾病都有虚实相对的一面,不能拘泥于一种情况;不治疗就会成为痨瘵。先在脐下灸一百壮,再服金液丹,病就好了。一人夜间经常盗汗,这也是肾气虚弱,服全真丹、黄芪建中汤后痊愈。一人每天出汗四五次,灸关元穴也不能止汗。原来是房事以后又饮用冷饮,损伤了脾气;再灸右命门穴一百壮,便痊愈了。常东轩挺,晚年苦于阴部出汗,有人教他用牡蛎粉扑在患处,开始虽然稍有减轻,时间久了却发展到溃烂腐败,连睾丸都露了出来,这难道不是被药物害死的吗?(《志雅堂杂抄》。) 按语:阴汗必定是下部湿热形成的,用牡蛎收敛涩止,所以导致湿热郁积、瘀滞,最终溃烂。宋代怀州知州李治与一名武臣同在一处任官,奇怪那人年近七十却行动轻快强健,面色像涂了朱砂一样红润,而且很能吃喝。询问他的养生方法,原来是服用首乌丸。于是他传授了这个方子。后来李治得了病,在盛暑时身体半边不出汗,已经半年了。他暗自为此忧虑,制成药丸服用了一年多,汗便遍布全身。这个方子在养血、治风方面的功效,对身体大有补益。方中用赤何首乌、白何首乌各半斤,用米泔水浸泡三夜,再用竹刀刮去外皮,切片焙干,放入石臼捣成粉末,炼蜜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剂,每天空腹用温酒送服五十丸。也可以直接服用药末。(《本草纲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