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一
德新素不喜张,至是终身压服,如有人言张不知医者,执戈以逐之。(雄按:分惊恐为外入、内出,可谓一言破的。古人皆云心主惊,而不知情志字皆从心,惟惊字从马,以马无胆故善惊。惊则伤胆,尤为卓识。其论治岂常人所能测识哉?余尝谓亘古以来,善治病者,莫如戴人,不仅以汗、吐、下三法见长也。)
卜氏子年二十八岁,病身弱四肢无力,面色苍黄,左胁下体侧上下如臂状,每发则痛无时,食不减,大便如常,小便微黄,已二三载矣。诸医计穷,求张治之。视其部分,乃足厥阴肝经,兼足少阳胆经也。曰:甲胆乙肝,故青。其色黄者,脾也。诊胆脉小,此因惊也。惊则胆受邪,腹中当有惊涎绿水。病患曰:昔曾屯军被火,自是而疾作。乃夜以舟车一百五十丸、浚川散四五钱加生姜自然汁,平旦果下绿水四五行。或问大加生姜何也?曰:辛能克木也。下后觉微痛,命再下之,比前药三之一,又下绿水三四行,痛止思食,反有力。张谓卜曰:汝妻亦当病。卜曰:太医未见吾妻,何以知之?曰:尔感此惊几年矣?卜曰:当被火,我正在草堂中熟寐,人惊唤我,睡中惊不能言,火已塞门,我父拽出我火中,今已五年矣。张曰:汝胆伏火惊,甲乙乘脾土,是少阳相火乘脾。脾中有热,故能食而杀谷。热虽能化谷,其精气不完,汝必无子。盖败经反损妇人,汝妻必手足热,四肢无力,经血不时。卜曰:吾妻实如此,亦已五年矣。他日,门人因观《内经》,言先泻所不胜,次泻所胜之论。其法何如?以问张,张曰:且如胆木乘脾土,此土不胜木也。不胜之气,寻救于子。己土能生庚金,庚为大肠,味辛者为金,故大加生姜以伐木。然不开脾土,无由行也。遂用舟车丸,先通其闭塞之路,是先泻其所不胜,后用姜汁调浚川散大下之,次泻其所胜也。大抵阳干克阳干,腑克腑,脏克脏。(雄按:的是通人见解,昔贤皆谓惊入心,治法不镇心安神,病焉能愈哉?后学虽不能用此法,亦当读其书,师其意,其则不远也。无如曲高和寡,温补风行,专尚补虚,不知治病,医道日晦,谁之过欤?)
张路玉治吴昭如室,年壮体丰,而素有呕血腹胀,脾约便难之恙。两遭回禄,忧恚频,仍近于失血之后,忽然神气愤乱,口噤目瞠。诊其气口数盛而促,人迎弦大而芤,形神不能自主,似有撮空之状。或谓症犯条款,疑不出五日当毙。张谓不然,若是撮空,必然手势散漫,今拈着衣被,尽力拉摘,定为挟惊挟怒无疑。爪者,筋之余,非惊怒而何?况脉来见促,当是痰气中结,殊非代脉之比。询其病因,惊怒俱有。遂用钩藤一两,煎成入竹沥半盏,姜汁五匙,连夜制服,服后即安寝,六脉亦稍平,但促未退。仍用前方减半,调牛黄一分,其夕大解三度,去结屎五六十枚,腹胀顿减,脉静人安,数日平复如常。(雄按:辨证明晰可师,立方轻重可法。)
老僧悟庵心悸善恐,遍服补心养血之药不应,天王补心丹服过数斤,惊悸转增,面目四肢微有浮肿之状,求张治。察其形肥白不坚,诊其脉濡弱而滑,此气虚,痰饮浸渍于膈上也。以导痰汤稍加参、桂通其阳气,数服而悸恐悉除。更以六君子加桂,水泛作丸,调补中气而安。(雄按:此证最多,世皆误治。)
吴孚先治王兵宪,患惊悸,时或烦躁,夜更靡宁,右关虚弱,左寸尤甚,与加味归脾二十剂而全愈。
龚子才治一童子,因用心过度,少寐惊悸,怔忡恶寒,先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枣仁、远志,恶寒渐止。
又用加味归脾汤,惊悸稍安,再用养心汤而安。
杜某治林学士子,居常喜食海蛤,饮食之顷,未尝不设,至十八年,忽面色顿青,形体瘦削,夜多惊悸,皆谓劳瘵之疾,百疗不瘳。杜脉之曰:非病。何以知之?虽瘦削面青,精神不减。问学院子,秀才好食甚物?曰:多食南海中味。杜曰:但多服生津液药,病当自愈。如是经两月,面色渐有红润意,夜亦无惊悸。林问所以然,杜曰:王冰《素问》云,盐发渴,乃胜血之症。海味如盐,既多食,使心血渐衰,则夜惊悸。今既去咸,用生津之药,人且少壮,津血易生,故疾去而安矣。
薛立斋治一妇人,劳则心跳怔忡,寒热往来,用归脾汤为主,佐以八珍汤,诸症悉愈。又用加味逍遥散、宁志丸而安。后复作,服归脾、宁志药即愈。
一妇人患惊悸怔忡,日晡发热,月经过期,饮食少思,用八珍汤加远志、山药、枣仁,三十余剂渐愈,佐以归脾全愈。后因劳发热,食少体倦,用补中益气汤。又因怒,适月经去血不止,前症复作,先以加味逍遥散,热退经止,又用养心汤治之而痊。
一妇人惊悸怔忡,自汗盗汗,饮食不甘,怠惰嗜卧,用归脾汤而愈。至年余,怀抱郁结,患前症兼衄血、便血,仍用前汤而愈。
译卫德新一向不喜欢张子和,但从此一生都对他心悦诚服;如果有人说张子和不懂医术,他就会拿着武器把那人赶走。(雄按:把惊和恐分别解释为外来和内发,可以说是一句话就说中了要害。古人都说心主惊,却不知道“情”“志”等字都从心,只有“惊”字从马,因为马没有胆,所以容易受惊。说惊会损伤胆,尤其是高明的见解。他关于治疗的论述,哪里是普通人所能理解的呢?我曾经说过,自古以来,善于治病的人没有谁比得上戴人;他的长处并不只是善用汗、吐、下三法。) 卜氏的儿子二十八岁,患病后身体虚弱、四肢无力,面色蜡黄。左胁下、身体侧面上下有一条像手臂一样的隆起,每次发作就疼痛,没有固定时间。食量没有减少,大便正常,小便略黄,已经两三年了。各位医生都无计可施,于是请张子和治疗。观察他的病变部位,属于足厥阴肝经,同时也涉及足少阳胆经。张子和说:甲属胆、乙属肝,所以呈青色。其中黄色,是脾的表现。诊察胆脉细小,这是由受惊引起的。受惊会使胆受到邪气侵袭,腹中应当有因惊而生的绿色痰涎。病人说:从前我曾驻军时遇到火灾,此后这种病就发作了。于是夜间给他服舟车一百五十丸、浚川散四五钱,并加入生姜自然汁。天亮后果然泻下绿色水液四五次。有人问:“为什么要大量加入生姜?” 回答说:“生姜味辛,能够克制木气。” 泻下后觉得微痛,便命令再泻一次,药量只有前一剂的三分之一;又泻出三四次绿色稀水,疼痛停止,想吃东西,反而觉得有力气了。张氏对卜氏说:“你的妻子也应当患病。” 卜氏说:“太医还没有见过我的妻子,怎么知道呢?” 张氏说:“你受到这次惊吓,已经有几年了?” 卜氏说:“当时遭遇火灾,我正在草堂里熟睡,别人惊慌地叫醒我;我在睡梦中受惊,不能说话,火已经堵住了门。父亲把我从火中拽了出来,到现在已经五年了。” 张氏说:“你的胆气因火灾而潜藏着惊恐,甲木、乙木乘凌脾土,这是少阳相火侵乘脾土。” 脾中有热,所以能吃东西,却消化得太快。热虽然能够消化食物,但精气不能充足,你必定不能生育子女。” 这是因为经血败坏反过来损伤妇人;你的妻子一定会手足发热、四肢无力、月经失常。” 卜氏说:“我的妻子确实如此,也已经五年了。” 后来有一天,门人因观看《内经》,谈到先泻其所不胜,继而泻其所胜的理论。这个方法究竟是怎样的呢?” 他把这件事问张氏,张氏说:“比如胆木乘凌脾土,这是土不能胜木。” 不能胜敌的气,便寻求它的子气来救助自己。己土能够生庚金,庚金属于大肠;味辛的药属金,所以大量加入生姜来克伐木气。” 然而如果不先疏通脾土,就没有办法使药力运行。” 于是使用舟车丸,先疏通闭塞的通道,这是先泻其所不胜;随后用姜汁调服浚川散,进行猛烈泻下,这是再泻其所胜。” 总的来说,阳干能够克制阳干,腑能够克制腑,脏能够克制脏。(雄按:这确实是通达之人的见解。过去的贤医都说惊邪侵入心,治疗却不镇心安神,病怎么能够痊愈呢?后世学医者即使不能采用这种方法,也应当阅读他的著作,学习他的思路,这样就离正确的原则不远了。只是曲调太高便没有多少人能够应和,温补之法盛行,专门崇尚补虚,却不知道如何治病,医道日益晦暗,这是谁的过错呢?) 张路玉治疗吴昭如的妻子。她年纪壮盛、体形肥胖,平素有呕血、腹胀、脾约便难的毛病。她两次遭遇火灾,又屡屡忧愁恼怒,仍然接近失血之后,忽然神志和气息错乱,口闭不语,双目瞪视。诊察她的脉象,气口脉数而有力、急促,人迎脉弦大而空;形体和精神不能自主,好像有用手抓取空中的东西那样。有人说她的症状符合有关条文,恐怕活不过五天就会死亡。张氏说不是这样。如果真是抓空,手势一定会松散无力;如今她捏住衣被,用尽力气拉扯撕拽,肯定是夹杂惊恐和愤怒,毫无疑问。指甲属于筋的余端,不是惊怒所致又是什么呢?” 况且脉象出现促脉,应当是痰气在中焦结聚,和代脉完全不是一回事。询问她的发病原因,惊恐和愤怒都有。于是用钩藤一两,煎好后加入竹沥半盏、姜汁五匙,连夜让她服下;服药后立即安睡,六部脉也稍微平缓了,只是促脉还没有消退。仍用前方,但药量减半,调入牛黄一分;当天晚上大便三次,排出五六十枚结硬的粪块,腹胀顿时减轻,脉象平静,病人安稳,几天后恢复如常。(雄按:辨证清楚明白,值得效法;方剂用量轻重适当,也值得遵循。) 老僧悟庵心悸而容易恐惧,遍服补心养血的药都没有效,天王补心丹已经服用了几斤,惊悸反而更加严重,面部和四肢略有浮肿的样子,于是请张氏治疗。观察他的形体,肥胖而面色白,却不坚实;诊察脉象,濡弱而滑。这是气虚,痰饮浸渍停留在膈上。用导痰汤,略加人参、肉桂,以疏通阳气,服了几剂,心悸和恐惧全都消除了。又用六君子汤加肉桂,和水泛制成丸,以调补中气,病情便安定了。(雄按:这种证候最多见,世上的医生却都误治。) 吴孚先治疗王兵宪的惊悸,时常烦躁,夜间更加不得安宁;右关脉虚弱,左寸脉尤其严重。给他服加味归脾汤二十剂,完全痊愈。龚子才治疗一个童子,他因为用心过度、睡眠很少而出现惊悸、心中怦怦不安和怕冷。先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枣仁、远志,怕冷逐渐停止。又用加味归脾汤,惊悸稍微安定;再用养心汤,便安定了。杜某治疗林学士的儿子。他平时喜欢吃海蛤,每逢饮食时从来没有不摆上海蛤的,持续了十八年。忽然面色一下子变青,形体瘦削,夜间经常惊悸,大家都说是劳瘵病,用尽各种方法治疗也没有痊愈。杜某诊察他的脉后说:“这不是疾病。” 问:“你怎么知道呢?” 答:“虽然身体瘦削、面色青,但精神并没有减弱。” 于是问书院里的学生:“秀才喜欢吃什么东西?” 回答说:“多吃南海的海味。” 杜某说:“只要多服生津液的药,病自然会痊愈。” 这样经过两个月,面色渐渐显出红润,夜里也不再惊悸。林氏询问其中的原因,杜某说:“王冰注《素问》说,盐会使人发渴,这是盐胜血的证候。海味像盐一样,吃得太多,就会使心血逐渐衰少,于是夜间发生惊悸。如今既然去掉咸味,又服用生津的药;加上人正年轻力壮,津液和血液容易生成,所以疾病消失而安稳了。” 薛立斋治疗一名妇人,她一劳累就心跳、心中怦怦不安,寒热交替发作;以归脾汤为主,辅以八珍汤,各种症状都痊愈了。后来又用加味逍遥散、宁志丸,病情便安定了。后来病情再次发作,服用归脾汤和宁志类药物就痊愈了。一名妇人患惊悸、心中怦怦不安,午后发热,月经推迟,饮食没有兴趣;用八珍汤加远志、山药、枣仁,服三十多剂后逐渐好转,再辅以归脾汤而完全痊愈。后来因为劳累发热,食欲减少、身体疲倦,便用补中益气汤。又因为发怒,恰逢月经来时出血不止,原来的症状再次出现;先用加味逍遥散,发热退去、月经停止,再用养心汤治疗而痊愈。一名妇人出现惊悸、心中怦怦不安,自汗、盗汗,饮食没有滋味,懒惰嗜睡;用归脾汤后痊愈。过了一年多,她因心中郁结,出现原来的症状,又兼有鼻出血、便血,仍然使用前面的汤药而痊愈。
许绅者京师人,嘉靖初,供事御药局,受知于世宗,累迁太医院使,历加工部尚书,领院事二十年。官婢杨金英等谋逆,以帛缢帝,气已绝,绅急调峻药下之,辰时下药,未时忽作声,去紫血数升,遂能言,又数剂而愈。帝德绅,加太子太保,礼部尚书,赐赉盛浓。未几,绅得疾,曰:吾不起矣。曩者宫变,吾自分不效必杀身,因此惊悸,非药石能疗也。已而果卒,赐谥恭僖,官其一子,恤典有加。明太医官最显者,止绅一人。(《明史》、《金陵琐事》亦载此则。其药乃大黄、桃仁、红花等。)
马元仪治一人,患心悸症,肢体倦怠,或以阴虚治之不效。诊其脉浮虚无力,盖得之焦劳思虑伤心也。《内经》云:心痹者,脉不通,烦则心下鼓。又《原病式》云:水衰火旺,心胸躁动。(据此则是阴虚矣,且后面于二句又无发明,又何必勉强阑入?)其言脉不通者,正以焦劳太过,心脏之脉郁而不通也。郁则伤血而动君火,故悸动不宁也。心之下脾位,脾受心病,郁而生涎,精液不生,清阳不布,故四肢无气以动而倦怠也。法宜大补心脾,乃与归脾汤二十剂,即以此方作丸,服之全愈。
章氏妇因失恃于归,劳心悒郁,形志倍伤,遂心悸恍惚,身体如在舟车云雾中,或与降气理痰之剂不应。
诊之,两脉虚微,尺脉倍弱,曰:忧劳过度则脾损,脾虚必盗母气以自救,故心虚而悸。心藏神,为十二官之主,虚则无所听命而恍惚不安也。宜大培土气,则脾自复,不仰给于心,而心亦安,神亦守矣。与人参附子理中汤,一剂而安,四剂神气大复,脉和而愈。
仲氏女因惊恐即发热,神昏,语言错妄。脉之,右结涩,左浮弦。此虽因惊恐而得,实先因悒郁所伤也。
凡郁则肺金必亏,肝脉因之寡畏而妄行,肾水因之失养而不足,加以惊恐则肾益伤而肝愈扰。其发热者,风木内甚也。神昏者,火热上腾也。宜舒通肺气以制肝生肾,用栝蒌仁、紫菀、枳壳、桔梗、杏仁、苏子、秦艽、胆星,三剂,右脉透,神气清。加生首乌、黄连,二剂热退。再以生地三钱,首乌五钱,远志一钱,牛膝、知母、胆星各一钱,贝母、橘红、茯神各一钱,甘草五分而愈。盖金气治,则木受制而水得所养,一举而三善备矣。
若泥惊恐所致,而用金石脑麝之品,不几延寇入室乎?高逢辰表侄,尝游惠山,暮归遇一巨人醉卧寺门,惊悸不解,自是便溺,日五六十次。李氏云:心、小肠,受盛腑也。因惊而心火散,心虚肾冷而然,其伤心、肠之验欤。(《医说续编》。)
按:经云惊则心无所倚,恐则伤肾,是为水火不交,二脏俱病。脏既受病,腑欲专为,其可得乎?此受盛职废,运化无权,而渗泄不禁矣。(原注。)
长山徐妪遘惊痰,初发手足颤掉,褫去衣裳裸而奔,或歌或哭,或牵曳如舞木偶。粗工见之吐舌走,以为鬼魅所惑。周汉卿独刺其十指端出血,已而安。(《续文萃》。)
缪仲淳治顾太学叔夏内人,舟中为火所惊,身热羸弱,几成劳瘵症。医误投参、 ,势危甚。以清肌安神之剂与之,戒以勿求速效,凡十数剂而安。麦冬、青蒿子、银柴胡、桑白皮、蜜炙枇杷叶各二钱,炙鳖甲、苡仁各三钱,五味、白芍、生地各一钱。
施沛然治吕孝廉沈仆,患惊悸三月,闻响则甚,遇夜则恐,恐甚则上屋逾垣,旋食旋饥,日啖饭无算。或谓心偏失神,用补心汤益甚。脉之,右关洪数无伦,两尺浮大,按之极濡。病得于酒且内,肾水枯竭,客热犯胃。经云:肾主恐。又曰:胃热亦令人恐。又曰:消谷则令人饥。又曰:足阳明病,闻木音则惕然而惊,甚则逾垣上屋。此病在胃与肾脾。心属火,是脾之母,补心则胃益实,火盛则水益涸,故药之而病反甚也。但病本在肾,而标在胃也。先治其标,用泻黄散,后治其本,用肾气丸。一病而寒热并用,补泻兼施。第服泻黄散三日,当不饥矣,服肾气丸十日,当不恐矣。已而果然。
一儒者苦学久困场屋,得痰吐衄盈盆, 羸骨立,夜卧交睫,即梦斗败争负恐怖之状,不可形容。如是十载,每劳则发,用正心安神不效。一日读脏气法时论,乃知人魂藏于肝,肝又藏血。作文既苦,衄血又伤,则魂失养,故交睫若此。知非峻补不奏功,乃以酒溶鹿角胶,空腹饮之,五日而睡卧安,半月而肌肉生,一月而神气复,始能出户。(来氏撰。)
译许绅是京城人,嘉靖初年在御药局任职,受到世宗赏识,屡次升迁为太医院使,后来加授工部尚书,主持太医院事务二十年。宫女杨金英等人谋反,用绸带勒住皇帝;皇帝已经断气,许绅急忙调配峻烈的药物给他服下。辰时服药,到了未时忽然发出声音,排出数升紫黑色的血,于是能够说话,又服了几剂便痊愈。皇帝感念许绅的功劳,加封他为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并丰厚地赏赐财物。不久,许绅得病,说:“我恐怕起不来了。” “先前发生宫廷变故时,我自己料定如果不能救治皇帝,必定会被杀,因此受了惊吓而心悸;这不是药物能够治好的。” 不久果然去世,赐谥号为恭僖,授予他的一个儿子官职,并加厚了抚恤和礼遇。明代太医官中官位最显赫的,只有许绅一人。(《明史》和《金陵琐事》也记载了这件事。所用的药就是大黄、桃仁、红花等。) 马元仪治疗一名患心悸的人,病人肢体疲倦无力,有人把它当作阴虚来治疗,但没有效果。诊察他的脉象,浮、虚而无力;这大概是由于过度焦虑劳累、思虑过多而损伤心脏所致。《内经》说:“心痹病,是脉络不通,烦躁时心下会有悸动。” 《原病式》又说:“水气衰弱、火气旺盛,就会使心胸躁动不安。” (照这样说,这确实是阴虚;而且后面两句话也没有进一步阐明,何必勉强把它插入这里呢?) 它所说的脉络不通,正是因为焦虑劳累过度,使心脏的脉气郁滞不通。郁滞就会损伤血液,并扰动君火,所以心悸跳动而不能安宁。心脏之下是脾所在的部位;脾受到心病影响,郁滞而生痰涎,精液不能生成,清阳不能布达,所以四肢没有气力活动而感到疲倦。治疗应当大力补益心脾,于是给他服归脾汤二十剂,随后又将此方制成丸剂服用,完全痊愈。章氏的妻子因出嫁后失去父亲,心中劳苦忧郁,形体和情志都受到加倍损伤,于是心悸恍惚,身体好像处在船车颠簸、云雾笼罩之中;有人给她使用降气理痰的药剂,却没有效果。诊察她的脉象,两手脉都虚弱细微,尺脉尤其弱;说:“忧愁劳累过度就会损伤脾,脾虚后必然盗取母脏的气来救助自己,所以心气虚而发生心悸。” 心藏神,是十二官的主宰;心虚就没有什么可以听从和依靠,于是神志恍惚不安。应当大力培补脾土之气,使脾自行恢复,不再依赖心气供给;这样心也会安定,神也能守藏。给她服人参附子理中汤,一剂便安定;服四剂后神气大为恢复,脉象调和而痊愈。仲氏的女儿因受到惊恐,立即发热,神志昏沉,言语错乱。诊察她的脉象,右手脉结涩,左手脉浮弦。这病虽然由惊恐引起,实际上此前先有忧郁所造成的损伤。凡是气机郁滞,肺金必然亏损;肝脉因此少了约束而妄行,肾水也因此失去滋养而不足;再加上惊恐,肾更加受伤,肝气也更加扰乱。她发热,是因为风木之气在体内过盛。神志昏沉,是因为火热向上升腾。应当疏通肺气,以制约肝木并滋生肾水;用栝蒌仁、紫菀、枳壳、桔梗、杏仁、苏子、秦艽、胆星,服三剂后,右手脉显露有力,神志和气息清明。加入生首乌、黄连,服两剂后热退。再用生地三钱、首乌五钱、远志一钱、牛膝、知母、胆星各一钱、贝母、橘红、茯神各一钱、甘草五分,便痊愈了。这是因为肺金之气得到治理,肝木受到制约,肾水也得到滋养,一次治疗便同时取得三方面的好处。如果拘泥于认为病只是由惊恐引起,而使用金石、脑、麝之类的药物,岂不是像把敌人引进家门一样,反而延误病情吗?” 高逢辰的表侄曾经游览惠山,傍晚回来时在寺门遇到一个醉卧的巨人,受到惊吓后心悸不止,从此大小便一天五六十次。李氏说:“心和小肠,都是主管受纳和容盛的腑。” 这是因为受惊后心火散乱,心气虚、肾寒所致;这大概是心和小肠受到损伤的验证吧。” (见《医说续编》。) 按语:《内经》说,受到惊吓就会使心无所依靠,恐惧则会损伤肾,这就是水火不能相交,心肾两脏都发生疾病。脏既然已经患病,腑想要专门承担其职能,又怎么能够做到呢?这样一来,腑的受盛功能废弃,运化失去权力,渗泄也就不能控制了。(原注。) 长山的徐老太太突然受到惊吓并生痰,刚发作时手脚颤抖,脱掉衣服赤身奔跑,时而唱歌,时而哭泣,时而被牵拉拖拽,像木偶一样起舞。庸医见到这种情形,吐着舌头逃走,以为她是被鬼怪迷惑了。只有周汉卿针刺她十个手指的指端,使其出血,随后病情就安定了。(见《续文萃》。) 缪仲淳治疗顾太学叔夏的妻子。她在船中受到火灾惊吓,身体发热而虚弱,几乎成了劳瘵病。医生误投参、【缺字:原文“参、 ”后缺药名】之类的药,病势非常危重。于是给她服清肌安神的药剂,并告诫她不要追求速效;总共服了十多剂,病情才安定。麦冬、青蒿子、银柴胡、桑白皮、蜜炙枇杷叶各二钱,炙鳖甲、苡仁各三钱,五味、白芍、生地各一钱。施沛然治疗吕孝廉的仆人沈氏。他患惊悸三个月,听到声响就加重,到了夜里便恐惧,恐惧严重时就爬上房屋、翻越墙垣;吃了东西很快又饿,一天吃饭没有限量。有人说这是心脏偏失其藏神功能,使用补心汤后病情反而加重。诊察他的脉象,右关脉洪数而毫无规律,两尺脉浮大,按下去极其濡弱。这是因嗜酒并纵欲而得病,肾水已经枯竭,外来的热邪侵犯胃部。经典说:“肾主管恐惧。” 又说:“胃中有热也会使人恐惧。” 又说:“消化食物过快,就会使人容易饥饿。” 又说:“足阳明经有病,听到木器的声音就会惊惕;病情严重时,甚至会翻越墙垣、爬上屋顶。” 这种病在胃、肾和脾。心在五行属火,是脾的母脏;补心会使胃气更加充实,火气旺盛又会使水液更加枯竭,所以用药后病情反而加重。只是病的根本在肾,表现在胃。先治表证,用泻黄散;再治根本,用肾气丸。同一种病同时使用寒药和热药,补法和泻法兼施。只服泻黄散三天,应该就不会饥饿了;服肾气丸十天,应该就不会恐惧了。后来果然如此。有一位读书人因长期苦读却屡困于科场,患有痰涎、吐血和鼻衄,血多得装满一盆,身体瘦弱得只剩骨架;夜里一合眼就梦见争斗失败、负败恐惧的情景,无法形容。这样持续了十年,每逢劳累就发作,用安定心神的方法治疗也没有效果。一天读到《脏气法时论》,才知道人的魂藏在肝中,而肝又藏血。他写文章已经十分劳苦,又因鼻衄失血,魂失去了滋养,所以一合眼就出现这种情况。知道不用峻补就不能奏效,于是用酒溶化鹿角胶,空腹饮服;五天后睡卧安稳,半个月后肌肉长出,一个月后精神气力恢复,才开始能够出门。(来氏撰写。)
张景岳治一强壮少年,遭酷吏之恐,病似胀非胀,似热非热,绝食而困。众谓痰火,宜清中焦。诊之曰:此恐惧内伤,少阳气索而病及心肾大亏之证也。遂加温补,兼治心脾,一月而起。愈后虽气健如初,而阳寂不举。告之曰:根蒂若斯,肾伤已极,非少壮所宜之兆,速宜培养心肾,庶免他虞。彼反以恐吓为疑,全不之信,未及半载,竟复病而殁。惜哉!一妇人产后惊悸,闻声辄死,非用力抱持,则虚烦欲死,如是累月。仲淳曰:此心、脾、肝三经俱虚也。
用人参、枣仁、茯神、远志、芍药、石斛、甘草、麦冬、五味、丹砂为丸,以龙眼汤吞服,弥月而愈。
卢不远治沈君鱼,终日畏死,龟卜筮数无不叩,名医之门无不造。一日就诊,卢为之立方用药,导谕千万言,略觉释然。次日侵晨,又就诊,以卜当十日死,卢留宿斋中,大壮其胆,指菁山叩问谷禅师授参究法,参百日,念头始定而全安矣。戊午过东瀛吴对亭大参山房,言及先时恐惧状,盖君鱼善虑,虑出于肝,非思之比。
思则志气凝定,而虑则运动展转,久之伤肝,肝血不足,则善恐矣。情志何物?非世间草木所能变易其性,惟参禅一着,内忘思虑,外息境缘,研究性命之源,不为生死所感,是君鱼对症之大药也。君鱼病良已,能了知此药物否?
卷二十一
颠狂
孙兆治相国寺僧充患颠疾,经半年,过服名医药不效。僧俗兄潘氏家富,召孙疗之。孙曰:今夜睡着,明后日便愈也。潘曰:且告投药,报恩不忘。孙曰:有咸物,但命师吃,待渴却来道。至夜僧果渴,孙至遂求温酒一角,调药一服与之。有顷再索酒,与之半角,其僧遂睡两昼夜乃觉,人事如故。潘谢孙,问治法,曰:众人能安神矣,而不能使神昏得睡。此乃灵苑方中朱砂枣仁乳香散也,人不能用耳。辰砂一两,光明有墙壁者;枣仁半两,微炒;乳香半两,光莹者。右量所患人饮酒几何,先令恣饮沉醉,但勿令吐,至静室中,以前药都作一服,温酒调下,作一盏调之,令顿服。如饮酒素少人,但随量取酒服药讫,便安置床枕令卧。病浅者半日至一日,病深者三两日。令家人潜伺之,鼻息匀调,但勿唤觉,待其自醒即神魂定。万一惊寤,不可复治。正肃吴公少时心病,服此一剂,五日方寤遂瘥。(《医药纲目》。)
浙江一妇人颠狂不止,医以瓜蒂半两为末,每一钱重,井花水调满一盏投之,随得大吐,吐后熟睡,勿令惊动,自此无恙。(同上。)
窦材治一人得风狂,已五年,时发时止,百法不效。窦为灌睡圣散三钱,先灸巨阙三十壮,醒时再服。又灸心 五十壮,服镇心丹一料。但病患已久,须大发一回方愈。后果大发,一日全好。又一妇人产后得此症,亦如前灸,服姜附汤而愈。
张子和治一叟,年六十,值徭役烦扰而暴发狂,口鼻觉如虫行,两手爬搔,数年不已,两手脉皆洪大如绳。足阳明经起于鼻,交额之中,旁纳太阳,下循鼻柱,交人中,环唇,下交承浆,故其病如是。夫徭役烦扰,便属火化,火乘阳明经,故发狂。经言阳明之病,登高而歌,弃衣而走,骂詈不避亲疏。又况肝主谋,胆主决,徭役迫遽,则财不足支,肝屡谋而胆不能决,屈无所伸,怒无所泄,心火磐礴,遂乘阳明。然胃本属土,而肝属木,胆属相火,火随木气而入胃,故暴发狂。乃命置燠室中,涌而汗出,如此三次。《内经》曰木郁则达之,火郁则发之,良谓此也。又以调胃承气汤半斤,用水五升,煎半沸,分作三服,大下二十行,血水与瘀血相杂而下数升乃康。以通圣散调治,其后大下,则是土郁夺之也。
一男子落马发狂,起则目瞪,狂言不识亲疏,弃衣而走,骂言杂出,气力加倍,三人不能执缚。烧符作醮,问鬼跳巫,殊不知顾,丹砂、牛黄、犀、珠、脑、麝,资财散去,室中萧然。张以车轮埋之地中,约高二丈许,上安中等车轮,其辋上凿一穴,如作足盆之状,缚病患于其上,使之伏卧,以软 衬之,令一人于下,坐机一枚,以棒搅之,转千百遭,病患吐出青黄痰沫一二斗许,绕车轮数匝。其病患曰:我不能任,可解我下。从其言而解之,索凉水,与之冰水饮数升,狂乃罢矣。(奇思幻想,得未曾有。张公真妙人也。)
范纯佑女丧夫发狂,闭之室中,夜断窗棂,登跳树上食桃花几尽。及旦家人接下,自是遂愈。按此亦惊恐伤肝,痰挟败血,遂致发狂。偶得桃花利痰饮、散滞血之功,与张仲景治积热发狂,用承气汤,蓄血发狂,用桃仁承气汤之意相同。(苏鹗杜阳编本《本草纲目》。)
一妇人颠狂十年,至人授以真郁金七两,明矾三两为末,薄糊为丸梧子大,每服五十丸,白汤下。初服心胸间觉有物脱去,神气洒然。再服而苏。此惊忧,痰血结聚心窍所致。郁金入心去恶血,明矾化顽痰故也。
(《本草纲目》。)
译张景岳治疗一名强壮的少年,他遭受酷吏恐吓后,病情像腹胀却又不是腹胀,像发热却又不是发热,绝食而且困倦。众人都认为是痰火,应该清理中焦。诊察后说:这是恐惧导致内伤,少阳之气衰竭,病势又累及心肾、使其大亏的证候。于是加用温补药,同时调治心脾,一个月后病就起色了。病愈后虽然气力恢复得像从前一样强健,但阳事沉寂,不能勃起。告诉他说:根本已经成了这样,说明肾脏受伤到了极点,这不是少壮之人应该有的征兆,应赶快调养心肾,或许可以避免其他祸患。他反而把这话当成恐吓而怀疑,完全不相信;不到半年,果然又发病并死去。可惜啊!一名妇人产后惊悸,听到声音就吓得像要死去;若不竭力抱住她,就烦躁难受得像要死去,这样持续了几个月。仲淳说:这是心、脾、肝三经都虚弱。用人参、枣仁、茯神、远志、芍药、石斛、甘草、麦冬、五味、丹砂制成丸剂,用龙眼煎汤送服,一个月就痊愈了。卢不远治疗沈君鱼,沈君鱼整天害怕死亡,凡是龟卜、筮数之类无不去求问,各处名医的门都去拜访。一天来就诊,卢不远为他拟定方剂用药,又反复开导劝说,他才略微觉得心情释然。第二天清晨,他又来就诊,说占卜预言自己十天内会死。卢不远把他留宿在斋中,大力增强他的胆气,又指引他到菁山请教谷禅师,传授参究的方法。参究一百天后,心念才安定下来,病也完全好了。戊午年经过东瀛吴对亭大参的山房时,谈到他先前恐惧的情状,说君鱼善于忧虑,这种忧虑出自肝,不同于一般的思虑。思考时意志和气机会凝聚安定,而忧虑则使精神反复转动;时间久了便会损伤肝,肝血不足就容易恐惧。情志究竟是什么东西?不是世间草木药物所能改变其本性的;只有参禅这一方法,使内心忘掉思虑、对外息止尘境牵累,探究性命的根源,不受生死所感动,才是针对君鱼病情的大药。君鱼的病确实已经好了,你能明白这种药物吗?卷二十一 颠狂 孙兆治疗相国寺的僧人充患颠疾,已经半年,服过许多名医的药都没有效果。僧人的俗家兄长潘氏家境富裕,便请孙兆为他治疗。孙兆说:今晚睡着,后天就会痊愈。潘氏说:请先告诉我用什么药,治好后我一定不会忘记报恩。孙兆说:有一种咸味的东西,只管让师父吃下;等他口渴时再来告诉我。到了夜里,僧人果然口渴,孙兆来到后,便要了一角温酒,调好一服药给他服下。过了一会儿又要酒,给了他半角;僧人于是睡了两昼夜才醒,醒后言行如常。潘氏感谢孙兆,询问治疗方法。孙兆说:众人只会安神,却不会使神志昏沉而得到睡眠。这就是《灵苑方》中的朱砂枣仁乳香散,只是一般人不会使用罢了。辰砂一两,取色泽明亮、有墙壁状结晶的;枣仁半两,微炒;乳香半两,取光泽晶莹的。根据患者平时能喝多少酒,先让他尽量饮酒至沉醉,但不要让他呕吐;然后带到安静的房间,把前面各药合为一服,用温酒调成一盏,让他一次服下。如果平时饮酒很少的人,就按其酒量取酒服药,服完后立即安置在床上,让他躺下。病情较浅的,半天到一天就会发作;病情较深的,要三两天才会发作。让家人暗中观察他,等鼻息均匀调和,但不要把他叫醒,等他自然醒来,神魂就会安定。万一受到惊吓而醒来,就不能再用此法治疗。正肃吴公年轻时患心病,服用此方一剂,五天后才醒来,病便痊愈。(《医药纲目》。) 浙江有一名妇人颠狂不止,医生用瓜蒂半两研成末,每次取一钱重,用井花水调满一盏给她服下;她随即大吐,吐后熟睡,不要惊动她,从此便没有再发病。(同上。) 窦材治疗一人患风狂,已经五年,时发时止,各种方法都没有效果。窦材给他灌服睡圣散三钱,先灸巨阙三十壮,醒来时再服药。又灸心〔原文缺穴名〕五十壮,服镇心丹一料。只是病了很久,必须剧烈发作一次才会痊愈。后来果然大大发作,一天之内完全好了。又有一名妇人产后患此病,也按前法施灸,服姜附汤后痊愈。张子和治疗一名六十岁的老人,他因徭役烦扰突然发狂,口鼻感觉像有虫爬行,两手不停抓搔,几年都没有停止;两手的脉都洪大有力,像绳索一样。足阳明经起于鼻部,在额头中央交会,旁边接入太阳经,向下沿鼻柱行走,在人中处交会,环绕口唇,再向下交于承浆穴,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病症。徭役烦扰本来就属于火化,火邪乘入阳明经,所以发狂。经书说,阳明经有病时,会登高唱歌,脱掉衣服奔走,辱骂人而不避亲疏。何况肝主谋划,胆主决断;徭役紧迫繁重,财力不足以支撑,肝反复谋划而胆却不能决断,受到压抑而无处伸展,愤怒又无处发泄,心火郁积旺盛,于是乘入阳明经。但胃本属土,肝属木,胆属相火;火随着木气进入胃中,所以突然发狂。于是命人把他安置在温暖的房间里,使他涌出汗来,这样做了三次。《内经》说,木郁就应使其条达,火郁就应使其发散,说的正是这种情况。又用调胃承气汤半斤,加水五升,煎到沸腾一半,分成三服;大便泻下二十多次,血水和瘀血混杂着排出数升,才恢复健康。再用通圣散调治,后来又大泻,这就是用攻下法夺去土郁。一名男子从马上跌下后发狂,起身时双目瞪直,胡言乱语,连亲疏都不认识,脱掉衣服奔跑,夹杂着各种辱骂的话,气力比平时大了一倍,三个人也不能把他捆住。家人烧符设醮,问鬼请巫跳神,却完全不知道顾惜,丹砂、牛黄、犀角、珍珠、龙脑、麝香等药物耗尽了财产,屋里变得空空荡荡。张氏把车轮埋在地里,露出地面约二丈高,在上面安放一只中等大小的车轮,并在车轮的轮辋上凿一个穴,形状像脚盆一样;把病人捆在上面,让他俯卧,并用柔软的东西垫好;再让一个人在下面坐在一枚机具上,用木棒搅动机括,使车轮转动千百圈。病人吐出青黄色的痰沫一二斗左右,环绕车轮缠了好几圈。患者说:我承受不了了,解开我放下来。听从他的话把他解下来,他要凉水,便给他冰水喝了几升,狂病才停止。(构思奇特,前所未有。张公真是个奇妙的人。) 范纯佑的女儿因丈夫去世而发狂,家人把她关在房中;夜里她折断窗棂,爬到树上,把桃花几乎吃光。到了早晨,家人把她接下来,从此病就痊愈了。考察这种情况,也是惊恐损伤肝脏,痰挟着败血,因而导致发狂。偶然是桃花具有利痰饮、散滞血的功效,这与张仲景治疗积热发狂用承气汤、治疗蓄血发狂用桃仁承气汤的意思相同。(苏鹗《杜阳编》,收入《本草纲目》。) 一名妇人颠狂十年,有人传授她真郁金七两、明矾三两,研成细末,用稀面糊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剂,每次服五十丸,白开水送下。第一次服药时,心胸之间感觉像有东西脱落出去,精神气色顿觉舒畅。再次服药后就苏醒过来。这是惊恐忧虑、痰和瘀血结聚于心窍所导致的。郁金能入心并去除恶血,明矾能化解顽痰,所以会有这样的效果。(《本草纲目》。)
龚子材治一人颠狂乱打,走叫上屋,用瓜蒂散吐出臭痰数升,又以承气汤下之而愈。
一人气心风,即是痰迷心窍发狂,用真花蕊石 黄,酒淬一次,为细末,每服一钱,黄酒下。
一妇人发狂,弃衣而走,逾屋上垣,不识亲疏,狂言妄语,人拿不住,诸医束手。龚令家人将凉水乱泼,不计其数,须臾倒仆。脉之,六部俱弦数有力,此热极生风也。用防风通圣散加生地黄、黄连、桃仁、红花、丹皮,三剂而安。后复服祛风至宝丹而全愈。
凌汉章治金华富家妇,少寡得狂疾,至裸形野立。凌视曰:是谓丧心,吾针其心,心正必知耻,蔽之帐中,慰以好言,释其丑,可不发。乃令二人坚持,用凉水喷而针之果愈。(《明史》。雄按:固是正论,恐难效法。)
孙文垣治吴某,以绩学劳心,有星士决其发解,适以疟作,不能终场,遂抑郁而成颠狂,或悲或歌,或鼓掌或顿足,甚则骂詈不避亲疏。诊之,面白而青,两寸短涩,左关弦,右关滑,两尺平。此心肺之神不足,志愿高而不遂,郁结不舒,津液生痰而不生血,又攻痰克伐太过,心神不得养,故昏乱无所摄持。经云:主不明,则十二经危。按此则宜补养,收敛精神,兼之清痰,可万全也。用枣仁、人参、茯苓、甘草、丹参、当归以补心安神,黄连、竹茹以清肝胆之火,元参佐之,外以龙齿、珍珠、羚羊角、牛黄、胆星、天麻、青黛、辰砂、全蝎、冰片、黄连、甘草膏为丸,金箔为衣,调理而愈。
张路玉治黄文学,谵妄颠仆,数月来,或六七日一发,或一日二三发,发则大吐涎水血沫,或一日半日而苏,(状同痫症。)昼夜恒见亡婢仆妇二鬼缠绵,或时昏愦不省,或时妄言妄见,精气不时下脱,不能收摄。
服二冬、二地、连、金樱、石莲之属,反作泻不食。诊之,寸盛尺微,前大后小,按之忽无,举之忽有,知为神气浮散之候。因与六君子加龙齿、菖蒲、远志,送养正丹,间续而进。前后共六七服,是后谵妄颠仆,绝不复发,邪祟亦不复见。惟梦泄为平时痼疾,更与平补镇心丹,两月而愈。(此与前孙案症治大同。)
一妇人狂言叫骂,歌笑不常,似祟凭根据,一边眼与口角吊起。或作狂治,或作心风治,皆不效。乃是旧有头风之病,风痰使然。用芎辛散加防风,服之顿愈。
妇科郑青山,因治病不顺,沉思彻夜,兼受他医讽言,心甚怀愤。天明,病者霍然,愤喜交集,病家设酌酬之,而讽者已遁,愤无从泄,忽然大叫发狂,(即是观之,业医者亦可怜哉。有志之士,慎勿为此。彼云:不可不知医者非圣人之言也。)同道治之罔效。一日,目科王道来往候,索已服未服等方视之,一并毁弃。曰:此神不守舍之虚症,岂豁痰理气清火药所克效哉?遂令觅上好人参二两,一味煎汤服之顿安,三啜而病如失。
更与归脾汤调理而愈。(《医通》。)
李士材治张少椿女,以丧子悲伤,忽雷雨交作,大恐,苦无所避。旦日或泣或笑,或自语或骂詈,如见鬼祟。诊其心脉浮滑,余皆沉细。此气血两亏,忧恐伤心,心伤则热,热积生风也。以滚痰丸,用桔梗、延胡索、陈皮、杏仁煎汤送下,出痰积甚多而愈。(《医通》。雄按:此脉沉细,恐是血气郁滞。如果两亏,何以可用此药奏功?)
龚子材治一女子,年二十岁,未婚,患每见男子咬住不放,后昏倒,阴户流出冷精,顷间即醒。其厥阴肝脉弦出寸口,乃阴盛思男子不可得也。令其父母用棍痛责,使之思痛而失欲也。后服抑青丸而愈。(雄按:治法凛然,胜于药石。)
韩贻丰治永和一少年,患风狂,百治不效。其父兄缚送求治,为针百会二十针。升堂公坐,呼少年前来,命去其缚,予杖者再,杖毕而醒,问以前事,茫然不知也。(《神针心法》。雄按:此系祟附之证。)
一妇因夫病垂危,心患之,乃夫病愈,妇即病风狂,昼夜不思眠食,白日裸身狂走,或登高阜,或上窑房,莫能禁也。乞韩治,将至其家,其妇正在袒裼狂跳中,忽自觅衣覆体,敛容屏息,若有所俟者。邻媪讶之,初不解其何意。俄而韩至,令之跪则跪,因跪而受针。(时韩为本邑宰。)为针其百会一穴,鬼眼二穴,各二十一针。针毕即叩头谢曰:吾今不敢为祟矣,愿乞饶命,吾去矣。言毕而醒。(雄按:些二条皆临以邑宰之威,而又善针法,祟身退避,故虽抱有为之才,必居可为之地,而后易建大功也。)
柴屿青治少京兆传嘉言夫人,忽患颠症,诊知胸有郁结,投以逍遥散加郁金、香附,两剂而痴象顿愈。惟神气尚呆不语,即用前方为散,服三两,用灵苑方服之而瘥。(灵苑方见孙兆案。)
译龚子材治疗一名颠狂乱打、奔跑呼叫并爬上屋顶的患者,用瓜蒂散使他吐出数升臭痰,又用承气汤使其泻下,便痊愈了。一人因气心风,也就是痰迷心窍而发狂,取真花蕊石〔原文“黄”字疑有脱误〕,煅烧后用黄酒淬炼一次,研成细末,每次服一钱,用黄酒送下。一名妇人发狂,脱衣奔跑,翻越屋顶和墙头,不辨亲疏,胡言乱语,众人都抓不住她,各位医生也束手无策。龚子材让家人把凉水不停地泼在她身上,次数不限;不一会儿她便倒下。诊脉时,六部脉都弦数有力,这是热邪极盛而生风。用防风通圣散,加生地黄、黄连、桃仁、红花、丹皮,服三剂后安定。后来又服祛风至宝丹,完全痊愈。凌汉章治疗金华一位富家妇人,她年轻守寡后患狂病,甚至裸体站在野外。凌汉章观察后说:这叫作丧心,我针刺她的心俞,心神端正后一定会知道羞耻;把她遮蔽在帐中,再用好话安慰她,替她解除羞惭,这样就可以不再发作。于是让两个人牢牢按住她,用凉水喷她并施针,果然痊愈。(《明史》。雄按:这当然是正确的论断,只是恐怕难以仿效。) 孙文垣治疗吴某。吴某因长期勤学而劳心,曾有星士断定他会中举,恰好这时疟疾发作,不能完成考试,于是抑郁而成颠狂;有时悲哭,有时唱歌,有时拍手,有时跺脚,严重时连亲疏也不避讳地辱骂。诊察时,他面色白中带青,两寸脉短而涩,左关脉弦,右关脉滑,两尺脉平。这是心肺之神不足,志向愿望很高却不能实现,郁结不舒,津液化生为痰而不能化生血液;又过度使用攻痰克伐之法,心神得不到滋养,所以神志昏乱而失去约束。经书说:君主不明,十二经脉就会危乱。按这种情况,应当补养身体、收敛安定精神,同时清除痰邪,这样才可以周全。用枣仁、人参、茯苓、甘草、丹参、当归补心安神,用黄连、竹茹清肝胆之火,以元参辅助;外加龙齿、珍珠、羚羊角、牛黄、胆星、天麻、青黛、辰砂、全蝎、冰片、黄连、甘草膏制成丸剂,以金箔包衣,调治后痊愈。张路玉治疗黄文学,他谵妄跌倒,已经几个月;有时六七天发作一次,有时一天发作两三次。发作时大量吐出涎水和血沫,有时经过一天或半天就苏醒。(症状像痫证。) 他昼夜总看见已经死去的婢女和仆妇两个鬼魂纠缠,有时昏沉不省人事,有时胡言乱语、妄见妄想,精气还不时向下脱失,不能收摄。服用二冬、二地、黄连、金樱子、石莲之类药物后,反而腹泻而且不能进食。诊脉时寸脉旺盛而尺脉微弱,前部大、后部小,按下去忽然没有,举起手指又忽然出现,知道这是神气浮散的征候。于是给他服六君子汤,加龙齿、菖蒲、远志,并用养正丹送服,间隔着连续服用。前后共服了六七剂,此后谵妄跌倒完全不再发作,所谓邪祟也不再出现。只是梦遗是平时的顽固旧病,又给他服平补镇心丹,两个月后痊愈。(这与前面孙氏医案的证候和治法大致相同。) 一名妇人胡言乱语、叫骂,唱歌和发笑没有规律,像是被鬼怪附身;一侧眼睛和嘴角向上吊起。有的按狂病治疗,有的按心风治疗,都没有效果。原来她旧有头风病,是风痰所致。用芎辛散加防风,服下后立即痊愈。妇科医生郑青山因为治病不顺利,整夜沉思,又受到另一名医生的讥讽,心中十分愤恨。天亮时,患者突然霍然痊愈,郑青山又是愤怒又是欢喜;患者家设酒宴酬谢他,但那名讥讽他的人已经逃走,愤怒无处发泄,郑青山忽然大叫发狂。有志于医道的人,千万不要这样做。他说:“不可不懂医术”并不是圣人的话。) 同道中人给他治疗,都没有见效。一天,眼科医生王道来往诊察,索取并查看了他已经服过和还未服过的各类方剂,把它们一并毁掉。他说:“这是心神不能安守于心舍的虚证,哪里是豁痰、理气、清火的药物所能奏效的呢?” 于是让人寻找上等人参二两,只用人参煎汤给他服下,立即安定下来;喝了三次,病就像完全消失了一样。又给他服归脾汤调理,便痊愈了。(《医通》。) 李士材治疗张少椿的女儿,她因失去儿子而悲伤,忽然又遭雷雨交加,受到极大惊吓,苦于无处躲避。第二天,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自言自语,一会儿辱骂,好像看见了鬼怪。诊得她的心脉浮滑,其余各脉都沉细。这是气血两虚,忧愁和恐惧损伤了心;心受损就会生热,热积聚便会生风。用滚痰丸,以桔梗、延胡索、陈皮、杏仁煎汤送服,排出很多痰积后便痊愈了。(《医通》。雄按:这种沉细的脉象,恐怕是血气郁滞。如果真是气血两虚,怎么能用这种药而取得疗效呢?) 龚子材治疗一名女子,二十岁,尚未婚配。她每次看见男子,便咬住不放,随后昏倒,阴户流出冷精,片刻之间就醒来。她的厥阴肝脉在寸口部位弦而突出,这是阴气旺盛,想念男子却无法得到满足。让她的父母用棍子狠狠责打她,使她想到疼痛而失去欲望。后来服用抑青丸便痊愈了。(雄按:这种治法令人畏惧,胜过药物和针石。) 韩贻丰治疗永和的一名少年,他患风狂症,各种治疗都没有效果。他的父兄把他捆绑起来送来求治,韩氏针刺百会穴二十针。韩氏升堂后当众坐着,叫少年上前,命人解开他的捆绑,给了他两杖;打完后少年便清醒了。问他以前的事情,他茫然不知。(《神针心法》。雄按:这是鬼祟附体的证候。) 有一名妇女因为丈夫病重垂危而忧心,后来丈夫病愈,她却立即患上风狂症,昼夜不想睡觉和进食,白天裸体狂奔,有时登上高地,有时爬上窑房,没有人能够制止她。有人请韩氏治疗。将要到她家时,她的妻子正在赤身乱跳,忽然自己寻找衣服穿上,收敛容色、屏住呼吸,好像在等待什么。邻居老妇对此感到惊讶,起初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不一会儿韩氏到了,命她跪下,她便跪下,于是跪着接受针刺。(当时韩氏担任本县县令。) 针刺百会一穴、鬼眼二穴,每穴各二十一针。针刺完毕,她立即叩头道谢说:“我现在不敢再作祟了,请求您饶我性命,我要走了。” 说完便清醒过来。(雄按:这两则医案都是以县令的威势临治,又善于针刺,所以鬼祟退避。因此,即使有建功立业的才能,也必须处在能够施展的地位,之后才容易建立大功。) 柴屿青治疗少京兆传嘉言的夫人,她忽然患颠症。诊断知道胸中有郁结,便给她服逍遥散,加郁金、香附,两剂后痴呆的表现顿时好转。只是精神仍然呆滞、不说话,于是仍将前方制成散剂,服用三两,再服灵苑方而痊愈。(灵苑方见孙兆医案。)
王海藏治许氏,阳厥狂怒,骂詈不避亲疏,或哭或歌,六脉举按无力,身表如冰石,发则叫呼声高。洁古云:夺其食即已。因不与之食,乃以大承气汤,下得脏腑积秽数升,狂稍宁。数日复发,复下,如此五七次,行大便数斗,疾缓身温,脉生良愈,此易老夺食之法也。(《大还》,《纲目》亦收。)
一人病颠,脉洪且搏指,承气汤数下而安。(《病机沙篆》。)
陈良甫治一女人,眼见鬼物,言语失常,循衣直视。众医多用心药治之,无效。乃投养正丹二帖,煎乳香汤送下,以三生饮佐之立愈。又一男子亦常病此症,亦用此药收效。养正丹与《百乙方》抱胆丸无异,抱胆丸内无硫黄有乳香也。自合方见效。(《良方》。)
王执中治一士,妄语无常,且欲打人,病数日矣。意其心疾,为灸百会,百会治心疾故也。又疑是鬼邪,用秦承祖灸鬼邪法,并两手大拇指,用软帛绳急缚定,当肉甲相接处,灸七壮,四处皆着火而后愈。更有二贵人子,亦有此患,有医生亦为灸此穴而愈。
张子和治一狂人,阴不胜阳,则脉流薄厥,阳并乃狂。《难经》曰:阳极则狂,阴极则颠。阳为腑,阴为脏,非阳热而阴寒也。热并于阳则狂,狂则生寒,并于阴则颠,颠则死。《内经》曰足阳明有实则狂,故登高而歌,弃衣而走,无所不为,是热之极也。以调胃承气汤,下数十行,三五日复上涌一二升,三五日又复下之。凡五六十日,下百余行,吐亦七八度。如吐时,暖室置火,以助其热汗,数汗方平。(《医说续编》。)
《广笔记》风颠病神方:好犀角四两锉末,每用一两,加清水十碗,入砂锅内熬至一碗,滤净再加水十碗,熬至二酒杯,以淡竹叶四两,水六碗,煎二碗去渣,加犀角汁同服,尽四剂即愈。
汪石山治一人,县差拿犯人,以铁索锁犯,行至中途投河而死,犯家告所差人,索骗威逼致死,所差脱罪,未免费财,忧愤成病,如醉如痴,谬言妄语,无复知识。诊之曰:此以费财而忧,必得喜乃愈,药岂能治哉?令其熔锡作银数锭,置其侧,病者见之果喜,握视不置,后病遂愈。此以喜胜忧也。
刘宏壁治一富室女,正梳洗间,忽见二妇相拘,方奔逸,复挤至,遂大叫,叫后乃大哭,哭已即发狂,寒热相继,目眩不眠。以为鬼祟,召巫符咒而益困。因诊之,肺脉直上鱼际,肝亦双弦。知所见者,本身之魂魄也。盖肺藏魂,肝藏魄,因用小柴胡汤去甘草之恋,加羚羊鱼、龙骨、牡蛎,清肺肝,镇惊怯,一服而安。
凡患痴颠,或羊头风,总因心窍有痰所致。取橄榄十斤,敲破入砂锅内,煮数滚去核,入臼捣烂,仍入原汤煎之,至无味去渣,以汁共归一锅,煎成浓膏,用白矾八钱,研末入膏匀和,每日早晚以开水冲服三钱。或初起轻者,取橄咬破一头,蘸矾末食之亦效。
卷二十一
痫
黄锦芳曰:古人论虚痫之症,昼发责之阳跷虚损,用十补汤加益智仁;夜发责之阴跷虚损,用六味丸加鹿角胶,或用紫河车、当归、人参。盖阳跷之脉,同阳维护背之阳。其脉起于足根中,上合三阳,从足太阳膀胱经足外踝下五寸陷中申脉穴,从肩入颈,纠属目内 ,而合太阳,主持肌肉以上之表,通贯六腑,而使左右机关敏速不滞。曰阳跷者,谓其所起、所循、所入、所止皆在阳之经也。是病则见跌仆倒地,身软作声而痫,及或脉缓而伸为 。卫气不行于阴为不寐,脉则两寸浮细而紧,治当补其左右之阳。阴跷之脉,同阴维护腹之里,其脉亦起于跟中,由足少阴肾别脉然骨穴,上内联踝,从股入胸腹,上至咽喉精明穴,合于太阳。阳跷与阴跷,并荣于目,主持肌肉以下之踝,通贯五脏,而使左右机关敏速不滞。曰阴跷者,谓其所起、所行、所循、所入、所至皆属阴之经也。是病则或语言颠倒,举止错误,及筋急而缩为螈,脉则两尺沉细而紧,治当补其左右之阴。余治冯旭先病痫,昼夜俱发,外感全无,左右尺寸皆弹指,应作二跷俱损治之。用黄 二钱,人参一钱,当归二钱,地黄二钱,紫河车四钱,益智仁一钱,白术一钱,山药一钱,服之而愈。若阳跷而兼阳维虚损,则于补中益气汤加桂枝、益智。阴跷而兼阴维虚损,则于六味丸加鹿胶、鹿茸、人参、故纸、当归、河车、紫石英。此外,若非两跷虚损之症,而挟火、挟痰、挟气、挟寒,则当随症随脉活泼施治,不可株守二方以误人也。
译王海藏治疗许氏,她阳厥而狂怒,辱骂他人,不论亲疏;有时哭,有时唱。六部脉浮取、沉取都无力,体表像冰石一样寒冷,发作时叫喊声很高。洁古说:“断绝她的饮食,病就会停止。” 于是不给她食物,又用大承气汤攻下,排出脏腑中的积秽数升,狂乱稍稍平息。几天后病情又发作,便再次攻下;这样反复五七次,排出大便数斗,病势缓解,身体转温,脉象恢复,最终痊愈。这就是易老所说的“夺食法”。(《大还》,《纲目》中也收载。) 有一人患颠症,脉象洪大而有力,服承气汤攻下数次后便安定了。(《病机沙篆》。) 陈良甫治疗一名女子,她眼中看见鬼怪,说话失常,反复摸弄衣服,直视前方。许多医生大多用治疗心病的药物来治她,都没有效果。于是给她服养正丹二帖,用乳香煎汤送服,并以三生饮辅助,很快就痊愈了。另有一名男子也经常患这种病,同样使用此药取得了疗效。养正丹与《百乙方》中的抱胆丸没有区别;抱胆丸中没有硫黄,却有乳香。按照这个方子自行配制,便见效。(《良方》。) 王执中治疗一名士人,他胡言乱语没有常态,而且想要打人,已经病了几天。王氏认为这是心病,所以灸百会穴,因为百会能够治疗心病。又怀疑是鬼邪作祟,便采用秦承祖灸治鬼邪的方法,把两手大拇指也用软帛绳紧紧捆住,固定在指甲与指肉相接的地方,灸七壮,四处都起火后才痊愈。还有两名贵人的子弟也患有这种病,有医生同样为他们灸这个穴位而痊愈。张子和治疗一名狂病患者,说:“阴不能胜阳,脉气就会流动浮薄而厥逆;阳气并聚,便会发狂。” 《难经》说:“阳气亢盛就会发狂,阴气亢盛就会发颠症。” 阳属腑,阴属脏,这里说的并不是阳热、阴寒。热邪聚集于阳就会发狂,狂病会产生寒象;邪气聚集于阴就会发颠症,颠症最终会死亡。《内经》说:足阳明经有实邪就会发狂,所以登高唱歌,丢掉衣服奔跑,没有什么不做的,这是热邪发展到极点的表现。用调胃承气汤攻下,连续泻下数十次;三五天后又反复呕吐一二升,三五天后再给药攻下。总共经过五六十天,泻下了一百多次,呕吐也有七八次。呕吐时,把患者安置在温暖的房间里并生火,以助其发热出汗;出汗数次后病情才平定。(《医说续编》。) 《广笔记》记载治疗风颠病的神效方:上好犀角四两,锉成末。每次用一两,加清水十碗,放入砂锅中熬至一碗,滤净后再加水十碗,熬至二酒杯;另取淡竹叶四两,加水六碗煎成二碗,去掉药渣,将犀角汁与竹叶汁混合服用,服完四剂即可痊愈。汪石山治疗一人:县里的差役捉拿犯人,用铁索锁住犯人,走到半路犯人投河而死。犯人的家属控告差役,称其以索取钱财、欺骗和威逼导致犯人死亡。差役虽脱罪,却没有免除赔钱,因忧愤而生病,像醉酒又像痴呆,胡言乱语,完全失去知觉和常态。诊断后说:“这是因为破费钱财而忧愁,必须得到喜事才会痊愈,药物哪里能治得了呢?” 便让人熔化锡铸成几锭银子,放在他身旁。病人看见后果然高兴,拿在手里观看,舍不得放下,后来病就痊愈了。这是用喜悦来战胜忧愁。刘宏壁治疗一名富贵人家的女儿,她正在梳洗时,忽然看见两个妇人互相拘扭,正要奔逃时又被挤到一起,于是大声喊叫;喊叫后便大哭,哭完立即发狂,寒热交替,头晕,不能睡觉。家人以为是鬼祟作怪,请巫师画符念咒,病情反而更加困重。于是为她诊脉,肺脉一直上冲到鱼际,肝脉也两手都弦。由此知道她所看见的,其实是自身的魂魄。因为肺藏魂、肝藏魄,所以用小柴胡汤,去掉容易恋滞的甘草,加羚羊角、龙骨、牡蛎,以清肺肝、镇定惊恐,服一剂便安定了。凡是患痴呆、颠狂,或羊头风的,大都由于心窍中有痰所致。取橄榄十斤,敲破后放入砂锅内煮沸数次,去核,放入臼中捣烂,再放回原汤中煎煮,直到药味全无时去掉药渣;把药汁合并到一锅中,煎成浓膏。另取白矾八钱研成末,加入膏中搅拌均匀。每天早晚用开水冲服三钱。或者在病初起、病情较轻时,取橄榄[原文“橄咬”疑有缺字或误字],咬破一端,蘸白矾末食用,也有效。卷二十一 痫 黄锦芳说:古人论述虚痫时认为,白天发作,是阳跷脉虚损,应使用十补汤加益智仁;夜间发作,是阴跷脉虚损,应使用六味丸加鹿角胶,或者使用紫河车、当归、人参。这是因为阳跷脉与阳维脉共同维护背部的阳气。阳跷脉起于足跟中,向上与三阳经相合;从足太阳膀胱经外踝下五寸凹陷中的申脉穴起,经肩进入颈部,交会并归属于眼内角,与太阳经相合,主管肌肉以上的体表,贯通六腑,使身体左右的关节运动灵敏迅速而不滞涩。[“目内”后原文疑缺一字]之所以称为阳跷,是说它的起点、循行、进入和终止之处,都在属阳的经脉上。这种经脉患病,就会出现跌倒在地、身体松软并发出声音而形成痫症,有时脉缓而身体伸展为[原文缺字,具体病状不明]。卫气不能运行到阴分,就会失眠;脉象表现为两手寸脉浮、细而紧,治疗应当补益左右两侧的阳气。阴跷脉与阴维脉共同维护腹部的内里。它也起于足跟中,由足少阴肾经的别脉经过然谷穴,向上经过内踝,从大腿进入胸腹,上行到咽喉和精明穴,与太阳经相合。阳跷脉与阴跷脉共同滋养眼睛,主管肌肉以下的肢体,贯通五脏,使身体左右的关节运动灵敏迅速而不滞涩。之所以称为阴跷,是说它的起点、运行、循行、进入和到达之处,都属于阴经。这种经脉患病,就会出现语言颠倒、举止失常,以及筋脉拘急、收缩而成为螈;脉象表现为两手尺脉沉、细而紧,治疗应当补益左右两侧的阴气。我曾治疗冯旭先的痫症,他昼夜都发作,没有外感症状,左右两手的寸、关、尺脉都能明显感觉到搏动,应当按照阳跷、阴跷两脉都虚损来治疗。使用黄芪二钱、人参一钱、当归二钱、地黄二钱、紫河车四钱、益智仁一钱、白术一钱、山药一钱,服后便痊愈了。[“黄 ”后原文疑缺“芪”字]如果是阳跷虚损兼有阳维虚损,就在补中益气汤中加入桂枝、益智仁。如果是阴跷虚损兼有阴维虚损,就在六味丸中加入鹿角胶、鹿茸、人参、补骨脂、当归、紫河车、紫石英。此外,如果不是两跷脉虚损,而是兼有火、痰、气或寒,就应当根据症状和脉象灵活施治,不可拘泥于这两个方子而贻误患者。
补心宁志丸,治痫症。天竺黄,另研如面,五钱;泥香,另研如面,三钱;天冬去心,酒洗蒸,二两;白芍酒炒,三两;白茯神去心,四两;远志肉,甘草汁浸蒸,二两;麦冬二两;炙甘草六钱;旋复花一两五钱;真苏子,研,一两;香附醋浸,晒干,童便拌,瓦上炒,三两;半夏姜汁拌,以明矾末少许同浸,二两;皂角策去黑皮,酥炒去子,取末二两和匀,怀山药粉糊丸如豌豆大,朱砂一两为衣。每服三钱,用竹沥点汤下。
(《广笔记》。)
窦材治一人,病痫三年余,灸中脘五十壮即愈。又一妇病痫已十年,灸中脘五十壮愈。凡人有此疾,惟灸法取效最速,药不及也。
张子和云:一妇病风痫,自六七岁因惊风得之。后每三二年间一二作,至五七年五七作。逮三十岁至四十岁,则日作,甚至一日十余作,遂昏痴健忘,求死而已。值岁大饥,采百草而食,于水滨见草若葱壮,采归煮熟食之。至五更,忽觉心中不安,吐痰如胶,连日不止,约一二斗,汗出如洗,甚昏困。三日后遂轻健,病去食进,百脉皆和。以所食葱访之,乃憨葱苗也,即本草藜芦是也。
龚子才治王大参子,年十八岁,患痫,每发即仆地吐涎,不省人事,少顷复苏,或一月一发,或两月发四五次,已七年,遍医不效。诊之,六脉滑数,人迎紧盛,此气血虚而有寒痰壅并也。以追风祛痰丸加人参、当归、黄连各一两,与安神丸二药兼服,未及半年而痊。后有数人,俱如此治而愈。
冯楚瞻治金氏子,年十四,患痫病。群医针灸不效,继之消痰镇坠,其发更且频。诊脉洪弦有力,而二尺俱弱,此阴亏之极,孤阳不敛,火性上炎,僵仆诸候乃发,理所然也。消痰镇坠,不更耗阴分乎?乃令空心淡盐汤,吞加味八味丸四五钱,以使真阳藏纳。然阳无阴敛,何能久藏?火无水制,难免浮越。随以重浊大料壮水之剂,继之以助其封蛰之势,则水火得其所矣。下午乃服调补气血、养心清肺和肝之膏滋一丸。如是调理两月,精神倍长,痫症不治而愈。加味八味丸方:大熟地一斤,用八两清水煎汁去渣,将八两入汁内煮烂捣烂;入淮山药四两,炒黄;牡丹皮四两,焙;白茯苓三两,人乳拌透,晒干焙;山萸肉四两,酒拌蒸,晒干焙;泽泻二两,淡盐水拌,晒干炒;五味子二两,铜刀逐个切开,蜜酒拌蒸,晒干焙燥;牛膝三两,淡盐酒拌炒;肉桂去粗皮,一两五钱;制附子一两五钱。用熟地膏加炼蜜为丸晒干,每早空心淡盐汤送服四钱,随服煎剂,使阳藏而阴以秘也。煎方:大熟地一两,丹参一钱五分,麦冬三钱,生白芍二钱,茯苓一钱五分,远志用甘草水煮透一钱二分,牛膝三钱,五味子六分,灯心十根,莲子十粒,煎八分温服,于八味丸后。凡滋阴药,最忌热服,热则走阳分,不能养阴,冷则直入肠中,又不能渗行经脉也。膏滋丸方:酸枣仁炒熟,捣碎,四两;归身酒炒,四两;熟地八两;钗石斛二两;白芍蜜水炒,三两;麦冬黄米拌炒,去米,三两;牛膝三两;远志肉,甘草浓汁煮透,二两。先用建莲一斤,煎取浓汁三十余碗去渣,入前药煎取头汁,去渣熬膏。用人参三两,白茯苓四两,各研极细末,入前膏内收成大丸,每枚重四钱,下午食远白汤化下一丸。
杨乘六治翁姓病痫症,每日至子时,必僵仆,手足劲硬,两目直视,不能出声,其状若死,必至午后方苏,苏则言动依然,饮食如故,别无他病。如是者三年,略无虚日,遍治不痊。杨视其气色晦滞,口眼呆瞪,面若失神,上下眼胞黑晕,舌红如无皮。脉则右关虚大而滑,右寸若有散意。曰:此非痫症也,乃痰厥也,必因惊而得。盖心为君主,惊则心胞气散,君火受伤,致脾土不生,中州亏损不能摄水,因而生痰,夫痰随气升降者也。天地之气升于子,而降于午,人身亦然。当子时一阳生,其气上升,痰亦与之俱升,逢虚则入,迷于包络之中,故不省人事,僵仆若死也。至午时一阴生,其气下降,痰亦随之同降,包络得清虚,而天君泰然,百体从令矣。询之,数年前,果受惊几死。今因惊致损,因损致痰,然镇惊消痰,皆无益也。惟有补其火,养其包络,俾其气不散,则痰不能侵扰而为害。且君火渐旺,则能生土以摄水,其痰不消而自消矣。养荣汤去远志、枣仁、五味、白芍,一剂是晚即不发。五日连服十剂,皆贴然安卧。至晚留方而别。(因其病久而虚,故治法如此,否则益锢其痰矣。)
薛立斋诊鸿胪王之室人,素有痫症,遇劳役怒气则发,良久自省。一日,因饮食劳役失宜,发而半日方省,不能言语。或以为风中于脏,用祛风化痰顺气之剂及牛黄清心丸,病益甚。六脉浮大,两寸虚而不及本部,不进饮食,曰:此脾胃之气伤也。若风中于脏,祸在反掌。彼不信,仍用风药,后果卒。
译补心宁志丸,治疗痫症。天竺黄,另行研成细面,五钱;泥香,另行研成细面,三钱;天冬去心,用酒洗后蒸,二两;白芍用酒炒,三两;白茯神去心,四两;远志肉,用甘草汁浸泡后蒸,二两;麦冬二两;炙甘草六钱;旋复花一两五钱;真苏子,研末,一两;香附用醋浸泡,晒干,用童便拌匀,在瓦上炒,三两;半夏用姜汁拌,加少许明矾末一同浸泡,二两;皂角策去掉黑皮,用酥油炒后去子,取末二两,与其他药末混合均匀;用怀山药粉制成糊,做成豌豆大小的丸,以朱砂一两为衣。[“皂角策”药名疑有OCR错误]每次服三钱,用竹沥点汤送下。(《广笔记》。) 窦材治疗一人,患痫三年多,灸中脘五十壮便痊愈。又有一名妇女患痫已经十年,灸中脘五十壮后痊愈。凡是患有这种病的人,只有灸法见效最快,药物比不上它。张子和说:有一名妇女患风痫,从六七岁时因受惊引发风病而得此病。此后每隔三二年发作一二次,到五七年时发作五七次。到了三十至四十岁时,发作变成每天一次,甚至一天十多次,于是昏沉痴呆、健忘,只求一死。适逢荒年大饥,她采集各种草木充饥,在水边看见一种形状像葱的草,采回去煮熟吃了。到了五更时分,她忽然觉得心中不安,吐出胶状的痰,连续多天不停,约有一二斗,汗出得像水洗一样,十分昏沉困倦。三天后,身体便轻快健壮起来,病也好了,食欲恢复,周身经脉都调和了。根据他所吃的葱查访,原来是憨葱苗,也就是《本草》所说的藜芦。龚子才为王大参的儿子治病。患者十八岁,患癫痫,每次发作便倒地吐涎,不省人事,过一会儿又苏醒;有时一个月发作一次,有时两个月发作四五次。这样已经七年,遍请医治都没有效果。诊脉,六部脉滑而数,人迎脉紧而盛,这是气血虚弱而又有寒痰壅滞并阻的缘故。用追风祛痰丸加人参、当归、黄连各一两,再与安神丸两种药同时服用,不到半年便痊愈了。后来又有几个人,都用同样的方法治疗而痊愈。冯楚瞻为金姓人家的儿子治病,患者十四岁,患癫痫。群医用针灸治疗无效,接着又用消痰镇坠的方法,发作反而更加频繁。诊脉洪大、弦而有力,但两手尺脉都弱,这是阴精亏损到了极点,孤阳不能收敛,火性向上炎越,所以出现僵仆等症候,正是这个道理。消痰镇坠,岂不是更加耗伤阴分吗?于是让他空腹用淡盐汤送服加味八味丸四五钱,使真阳收藏纳入。然而阳气没有阴气收敛,又怎么能够长久潜藏呢?火没有水来制约,难免浮越外散。随后又用药性厚重、剂量较大的滋阴壮水药,再接着扶助阳气封藏潜伏的趋势,这样水火便各得其所了。下午服用调补气血、养心清肺和肝的膏滋丸一丸。这样调理两个月,精神比以前旺盛了许多,癫痫也没有再作而自行痊愈。加味八味丸方:大熟地一斤,先用八两清水煎取药汁,去掉药渣,再把八两熟地放入药汁中煮烂并捣烂;加入淮山药四两,炒至黄色;牡丹皮四两,焙制;白茯苓三两,用人乳拌透,晒干后焙制;山萸肉四两,用酒拌后蒸,晒干后焙制;泽泻二两,用淡盐水拌匀,晒干后炒制;五味子二两,用铜刀逐个切开,以蜜酒拌后蒸,晒干后焙至干燥;牛膝三两,用淡盐酒拌炒;肉桂去掉粗皮,一两五钱;制附子一两五钱。用熟地膏加炼蜜制成丸剂,晒干后每天早晨空腹用淡盐汤送服四钱,随后服用煎剂,使阳气收藏、阴气固密。煎方:大熟地一两,丹参一钱五分,麦冬三钱,生白芍二钱,茯苓一钱五分,远志用甘草水煮透一钱二分,牛膝三钱,五味子六分,灯心十根,莲子十粒,加水煎至八分,温服,在服八味丸后服用。凡是滋阴药,最忌讳热服;药热就会走入阳分,不能滋养阴气;药冷则会直接进入肠中,也不能渗入并运行于经脉。膏滋丸方:酸枣仁炒熟,捣碎,四两;归身用酒炒,四两;熟地八两;钗石斛二两;白芍用蜜水炒,三两;麦冬与黄米拌炒,去掉黄米,三两;牛膝三两;远志肉,用甘草浓汁煮透,二两。先用建莲一斤,煎取浓汁三十多碗,去掉药渣;再放入前面各药,煎取头汁,去渣熬成膏。用人参三两、白茯苓四两,分别研成极细的粉末,放入前面的膏中收制成大丸;每丸重四钱,下午饭后较久时用白开水化服一丸。杨乘六为翁姓患者治疗癫痫。患者每天到了子时,必定僵直倒地,手足强硬,两眼直视,不能发声,样子像死了一样,一定要到午后才苏醒;苏醒后说话行动和平时一样,饮食也照常,此外没有别的病。像这样已经三年,几乎没有一天不发作,遍请医治仍未痊愈。杨乘六观察到他气色晦暗滞涩,口眼呆滞瞪视,面容像失去了精神,上下眼睑都有黑晕,舌头红得像没有舌苔皮膜一样。脉象则右关脉虚大而滑,右寸脉似乎有涣散之意。他说:这不是癫痫,而是痰厥,一定是因受惊而得病。心是君主之官,受到惊恐,心包络之气就会散乱,君火受损,导致脾土不能运化,脾胃中焦亏虚,不能统摄水液,因而产生痰。痰是随着气的升降而升降的。天地之气在子时上升,在午时下降,人体的气机也是这样。子时一阳初生,气向上升,痰也随之上升,遇到虚弱之处便乘虚而入,迷阻在心包络之中,所以不省人事,僵直倒地,像死了一样。到了午时一阴初生,气开始下降,痰也随之下降,心包络恢复清虚,心神安定,身体各部分便都听从指挥了。询问得知,他在几年前果然曾受惊,几乎丧命。如今是由于受惊而导致损伤,又因损伤而生痰;但镇惊消痰,都没有益处。只有补益君火、滋养心包络,使心包之气不散,痰才不能侵扰而造成危害。而且君火逐渐旺盛,就能温养脾土以统摄水液,这样痰即使不直接消除,也会自行消散。用养荣汤去掉远志、枣仁、五味子、白芍,服一剂,当晚便不再发作。五天内连续服用十剂,都安安稳稳地睡卧。到晚上留下药方后告别离去。(因为他的病已久而且虚弱,所以采用这种治法;否则反而会使痰更加凝固。) 薛立斋诊治鸿胪王的妻子。她平素有癫痫,遇到劳累或恼怒便发作,过很久才自行清醒。一天,因为饮食和劳役失于调理而发作,过了半天才醒来,并且不能说话。有人认为这是风邪侵入脏腑,便用祛风化痰顺气的药剂以及牛黄清心丸,病情反而加重。六部脉浮大,两手寸脉虚弱而不能达到本部;患者不进饮食。薛立斋说:这是脾胃之气受伤了。如果真是风邪侵入脏腑,那祸患转眼之间就会发生。患者不相信,仍然使用治风药,后来果然死亡。
刘宏壁治一女,年方及笄,忽染怪病,医莫能识。邀视,牙关紧闭,手足抽搐,目睛上瞪,昼夜两发。(非痫而何?)苏后腹内搅痛,欲吐不得,冷汗淋漓。(皆肝木为祟。)察其邪不在表里,而在上下,上部有热。
下部有寒,胸胃互异,寒热交战。投以黄连汤,势渐杀。再数剂,辄颂更生。盖连以治热,姜以治寒,桂枝、半夏祛风化痰,参、枣、甘草辅心和中,使正气创建,邪气分散,如心应手矣。
按:痫症多由肝病,兼挟痰火。方中姜、夏以豁痰,连、桂以平肝,甘草缓肝而和脾,参、枣补脾而壮肺,肺盛则木亦自平。刘用此获愈当矣。然目之为怪痰,而曰上热下寒,迨知其然而未知其所以然者也。
(阐发精透,医案中如此等方论不相关照者甚多,皆认证未真而适遇对症之方,因而获愈。故用方者,亦不知所以获效之故也。)
卷二十一
哭笑
张子和次子,自出妻之后,日瘦,语如瓮中,此病在中也。常捻第三指失笑,此心火也。约半载,日饮冰雪,更服凉剂。张曰;恶雪则愈矣。其母惧其大寒,张骂曰:吾用药如鼓之应桴,尚恶寒凉药,宜乎世俗之谤我也。至五七日,厌水不饮,病日解矣。(雄按:通才绝技,往往不信于家人,自古已然,亦可叹也。)
邱汝诚一女子,恒笑不止。求诊,问生平所爱何衣,命着之,使母与对饮,故滴酒沾其裙,女大怒,病遂瘥。
先达李其性,归德府鹿邑人也,世为农家,癸卯获隽于乡,伊芳父以喜故,失声大笑。及春举进士,其笑弥甚。历十年,擢谏垣,遂成痼疾。初犹间发,后宵旦不能休。大谏甚忧之,从容与太医某相商,因得所授,命家人 乃父云:大谏已殁。乃父恸绝几殒,如是者十日,病渐瘳。佯而为邮语云:赵大夫治大谏,绝而复苏。
李因不悲,而症永不作矣。盖医者,意也。喜则伤心,济以悲而乃和,技进乎道矣。
戴元礼治姑苏朱子明之妇,病长号数十声,暂止复如前。人以为厉所凭,莫能疗。戴曰:此郁病也。痰闭于上,火郁于下,故长号则气少舒,经云火郁发之是已。遂用重剂涌之,吐痰如胶者数升乃愈。(《两浙名贤录》。析理甚精,治法亦高。此与上条皆善师子和者也。)
吴孚先治宋小泉,发热自汗,肢体摇振,或时自利,呕哕间作,倏尔喜笑,倏尔悲哭,语言错乱,六脉沉涩微弱。此阴盛阳虚,四君子加炮姜、茯苓,一剂和,二剂已。(此殆五精相并之症,非仅阴盛阳虚也。)
管先正治一妇,妊娠四五个月,脏燥悲伤,遇昼则惨切泪下数次,象若神灵,如有所凭。医与巫皆无益。
与仲景大枣汤,一投而愈。(《医学纲目》。)
孙文垣表嫂,孀居二十年矣,右瘫不能举动,不出户者三年,今则神情恍惚,口乱言,常悲泣。诘之,答曰:自亦不知为何故也。两寸脉短涩。以石菖蒲、远志、当归、茯苓、人参、黄 、白术、附子、晚蚕砂、陈皮、甘草,服四帖稍愈,但悲泣如旧,夜更泣。因思仲景大枣小麦汤正与此对,两帖而瘳。方用大枣十二枚,小麦一合,大甘草炙三寸,水煎饮。此忧伤肺,肺脏寒,故多泣也。(忧伤肺二语,本经文。第参、 、术、附实温肺药,服之更泣。大枣、小麦、甘草实心脾药,服之而瘳,何也?喻嘉言谓为肺脏燥而然,似较脏腑寒有理。钱仲阳治小儿哭叫,谓为金木相系,亦有见解。)
马元仪治吴氏妇,两寸浮数,余脉虚涩,时悲哀不能自禁,喉间窒塞,火升痰喘、此悒郁过多,肺金受病也。金病则火动痰生,火痰相搏,气凑于上,故喘促不宁,而气道不利。法当舒通肺郁,则火降痰清,而悲哀喘促诸症自已。用紫菀、干葛、枳壳、桔梗、半夏曲、橘红、杏仁、苏子,一剂而神气清,再剂而悲哀息。继以人参、白术、炙甘草补其心气,远志、茯神宁其神志,半夏曲、广皮导其痰涎,肉桂、黄连以交心肾,数剂而神复脉和,再以归脾汤调理而愈。
王执中母久病,忽泣涕不可禁,知是心病也,灸百会穴而愈。执中凡遇忧愁凄惨,亦必灸此。有疾者,不可不知也。
吴桥治胡有濡母,中年亲酒而疏谷,忽心乱恍惚,日夜啼泣,如不欲生。桥始诊之,曰:脉无他,但此病非岁月可已。假令用药,即积寒凉而他病生。但勿药,听其自愈。顾语不入,遍谒诸医,治逾年病益深。逆桥复诊,桥曰:脉稍损于前,然不为害,第勿药而听其自愈耳。母敬诺,每月延桥视之。桥持议如初,勿药逾年而愈。(《太函集》。雄按:世之不察病情,妄投药饵以误人者,观此能无愧乎?)
卷二十一
不眠
译刘宏壁为一名女子治病。她刚到及笄之年,突然患上一种怪病,医生都无法辨认。请他诊视时,患者牙关紧闭,手足抽搐,双眼向上瞪视,昼夜发作两次。(这不是癫痫又是什么呢?) 苏醒后腹中绞痛,想吐却吐不出来,冷汗淋漓。(这些都是肝木作祟。) 观察她的邪气不在表也不在里,而在身体的上下部位;上部有热。下部有寒,胸部与胃部寒热相异,寒热相互交争。给她服黄连汤后,病势逐渐减轻。又服了几剂,她便称颂药物使自己获得了新生。黄连用来治疗热,生姜用来治疗寒,桂枝、半夏用来祛风化痰,人参、大枣、甘草辅助心气并调和中焦,使正气建立、邪气分散,治疗便得心应手了。按语:癫痫多由肝病引起,并且兼有痰火。方中生姜、半夏用来开豁痰邪,黄连、桂枝用来平抑肝气,甘草缓和肝气并调和脾胃,人参、大枣补益脾气而增强肺气;肺气旺盛,肝木也会自然平和。刘氏用此方治愈患者,是正确的。然而把它看作怪痰,又说是上热下寒,只是知道了病情是什么,却还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这样。(分析阐发得十分精细透彻。医案中像这样方论彼此不相照应的情况很多,都是辨证并不准确,却恰好遇到了对症的方药,因而获得痊愈。所以使用方药的人,也不知道它取得疗效的原因。) 卷二十一 哭笑 张子和的次子,自从妻子离去后,日渐消瘦,说话声音像从瓮中传出一样,这是病在中焦。他常常捻弄第三个手指而无故发笑,这是心火所致。大约半年时间里,他每天饮冰水雪水,又服用寒凉药剂。张子和说:厌恶雪水就会痊愈了。他的母亲害怕这样会使他受大寒,张子和骂道:我用药如同鼓槌敲鼓、鼓声立即响应一样有效,你们还要厌恶寒凉药物,难怪世俗之人要诽谤我了。到了五至七天,厌恶水而不饮,病情就一天天缓解了。(雄按:才智广博而技艺绝伦的人,往往不被家人相信,自古以来就是这样,也实在令人叹息。) 邱汝诚治疗一名女子,她总是不停地笑。她来求诊,邱汝诚问她平生最喜欢哪件衣服,叫她穿上,并让她的母亲和她对饮,故意让酒滴在她的裙子上。女子大怒,病便痊愈了。前辈李其性是归德府鹿邑人,世代务农。癸卯年乡试中选,他的父亲因为高兴,失声大笑。等到第二年春天考中进士,他笑得更加厉害。过了十年,被提升为谏官,于是笑病形成了顽固的痼疾。起初还只是间歇发作,后来从早到晚、从夜到晨都不能停止。李大谏对此十分忧虑,便从容地同某位太医商量,因而得到一个治疗办法。他让家人对他的父亲说:大谏已经去世了。他的父亲悲痛欲绝,几乎要死去;这样过了十天,笑病渐渐痊愈。又假装传递消息说:赵大夫为大谏治病,使他死而复苏。李其性因此不再悲伤,笑病也永远没有再发作。大概医术关键在于医者的心意和方法。喜悦会损伤心气,用悲伤来调济它才能恢复平和,这种医术已经接近医道了。戴元礼治疗姑苏朱子明的妻子。她患病时连续大声号哭几十声,暂时停止后又像先前一样。人们认为她是被厉鬼附身,没有人能够治好。戴元礼说:这是郁病。痰闭阻在上部,火郁结在下部,所以长声号哭时气机能够稍稍舒展;医经所说的“火郁则使其发散”,就是这个意思。于是用药力峻猛的方剂催吐,吐出胶状痰液数升后便痊愈了。(见《两浙名贤录》。分析病理非常精细,治疗方法也很高明。这则医案和上一则一样,都是善于学习张子和的方法。) 吴孚先治疗宋小泉,患者发热、自汗,四肢和身体颤动,有时自行腹泻,间歇出现呕吐干呕,忽而喜笑,忽而悲哭,言语错乱,六部脉沉涩而微弱。这是阴气盛而阳气虚,用四君子汤加炮姜、茯苓,一剂病情调和,第二剂便痊愈。(这大概是五脏精气相互并扰的病症,不只是阴盛阳虚。) 管先正治疗一名妇人。她怀孕四五个月,患脏燥而悲伤;一到白天就凄惨悲切,数次流泪,样子像有神灵附体,好像被什么凭附着。医生和巫师都无法奏效。给她服仲景大枣汤,一剂药下去便痊愈了。(见《医学纲目》。) 孙文垣的表嫂守寡已经二十年,右侧身体瘫痪,不能活动,三年没有出门;如今精神恍惚,口中胡言乱语,常常悲伤哭泣。追问她时,她回答说: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两手寸脉短而涩。用石菖蒲、远志、当归、茯苓、人参、黄〔缺字〕、白术、附子、晚蚕砂、陈皮、甘草,服四剂后稍有好转,但悲泣仍和原来一样,夜间哭得更加厉害。于是想到仲景的大枣小麦汤正与这种病相对,服两剂便痊愈了。方中用大枣十二枚、小麦一合、大甘草(炙)三寸,加水煎煮后服饮。这是忧愁伤肺,肺脏寒冷,所以常常流泪。(“忧伤肺”这两句话,出自《本经》原文。只是参、〔缺字〕、术、附子都是确实能够温肺的药,服用后反而更加流泪。大枣、小麦、甘草确实是补益脾胃的药,服用后却痊愈了,这是为什么呢?喻嘉言认为这是肺脏燥而导致的,似乎比说是脏腑寒冷更有道理。钱仲阳治疗小儿哭闹,也认为是金木相互牵连所致,这种说法也有见地。) 马元仪治疗吴氏妇人:两手寸脉浮而数,其余脉象虚涩;她常常悲伤哀痛,不能自我控制,喉间堵塞,火气上升,痰喘发作。这是忧郁过多,肺金受到损害所致。肺金有病,火气便活动而生痰;火与痰相互搏结,气聚集在上部,所以喘促不安,气道也不通利。治疗应当疏通肺部的郁滞,使火气下降、痰液清除,那么悲伤、喘促等症状自然会停止。用紫菀、干葛、枳壳、桔梗、半夏曲、橘红、杏仁、苏子,服一剂后神气清爽,服第二剂后悲哀停止。随后用人参、白术、炙甘草补益心气,用远志、茯神安定心神,用半夏曲、广皮引导痰涎,用肉桂、黄连使心肾相交;服数剂后精神恢复、脉象调和,再用归脾汤调理而痊愈。王执中的母亲病了很久,忽然哭泣流泪,无法控制;他知道这是心病,灸百会穴后便痊愈了。王执中每逢忧愁凄惨时,也一定灸这个穴位。有这类病的人,不可不知道这一方法。吴桥治疗胡有濡的母亲。她人到中年,嗜酒而少吃谷物,忽然心神纷乱、恍惚,日夜哭泣,像是不想活下去。吴桥起初诊察她,说:“脉象没有其他异常,只是这种病不是几年时间能够治好的。” 假如用药,就会积聚寒凉之性,反而产生其他疾病。只要不用药,听任她自己痊愈即可。但她听不进去,遍访各位医生,治疗一年多,病情反而更加严重。她又请吴桥复诊,吴桥说:“脉象比以前稍有损弱,但并不妨碍,只要不用药,听任她自己痊愈罢了。” 她母亲恭敬地答应了,每月请吴桥来诊视。吴桥始终坚持原来的意见,不用药,过了一年多便痊愈了。(出自《太函集》。雄按:世上那些不察看病情,胡乱使用药物而误害病人的人,看了这个医案,难道能不感到惭愧吗?) 卷二十一 失眠
张子和治一富家妇人,伤思过虑,二年不寐,无药可疗。其夫求张治之,张曰:两手脉俱缓,此脾受之,脾主思故也。乃与其夫约,以怒激之,多取其财,饮酒数日,不处一法而去。其妇大怒汗出,是夜困眠。如此者八九日不寤,自是食进脉平。(雄按:此法人皆能之,然须问其是否愈人之病也。)
王思中治周氏,患发热咳嗽,以阴虚内伤治愈剧,经月不得眠。王诊之曰:此谓悬饮,乃郁热所致,气不升降,则汤液停积,渐成饮囊。法当开郁行气。每剂用荷叶蒂七枚,一服而鼾睡,数日平复。(《吴江县志》。
饮囊一症,喻氏、徐氏皆论之极详,皆不出方。徐氏但云须用轻清通透之单方治之。今用荷叶蒂,即此义也。)
张涟水,名康忠,尝治董尚书, 阳不眠,用百部一两,半夏一两,董即得美睡,酬之百金。董既睡,梦为役夫,牵船行赤日中,甚疲劳,忽见凉树美荫甚乐,大喜而寤。人谓张君二味药,即得百金,董公百金,乃得役夫一息。(识小录徐树丕。雄按:此亦饮证也。)
孙文垣治潘景宇内人,后半夜不眠,(肝火浮入包络。)两太阳及眉棱骨痛,(肝火上逆支络。)面黄肌瘦,大便溏,稍劳则体热,四肢无力,(皆肝阳盛而脾阴虚。)其脉左寸洪滑,(肝脉上溢。)自春至秋皆然。此由脾虚,肝心二经火盛然也。(当云肝盛脾虚。)先用四君子加酒连、柴胡、扁豆、泽泻、滑石调理,夜与钱仲阳安神丸,灯心汤下,服八日得睡,两太阳亦不痛。(黄连之功居多。)继用六君子加黄 、秦艽、柴胡、泽泻、当归、白芍、黄柏全安。
卢不远治闻子将母,冬月心忽然如散而沉下,便不得睡,几三月矣。脉之,独左关弱,不能应指。以为肝虚,须补其母,当立春始安。用熟地为君,茯苓、枣仁、当归、人参、防风、远志佐之,(防风、远志宜酌。)服二十帖,至期愈。子将问:心散不寐,似属心经,何反以肝肾药见效,而立春始应?曰:此得之脉也。经曰肝不足则恐,恐则气下。虽情志无恐惧,而气象似之。据脉按证,肝虚无疑。因肝不足,故先其令而痰作,补水生木,待时而元气乃复也,岂得以心散便属心经?是非心散,乃心见身中气散之象耳。则散者为病,见散者非病。设心自病,又安能自见其散哉?李土材治张同初,善怒善郁,且应酬繁剧,膈中痛甚,夜不成寐。医用菖蒲、枳、朴、木香、豆蔻。殊不知此症属虚,虚则浊阴不降,神气失守,故痛且寤也。遂以归脾汤,倍用人参、当归,不十剂而胸次快然,安寝。(《医通》。)
张路玉治一少年,因恐虑,两月不卧,服安神补心药无算。与以温胆汤倍半夏、柴胡,一剂顿卧两昼夜,竟尔霍然。
一人遗精烦扰不得卧,与六味丸料加枣仁,数服而安,寝如常。
一人溃疡久不收敛,而不得卧,疡医不能疗。令与大剂十全大补而安。
陆养愚治沈翰撰虹台,年近五旬,体肥善酒而耽浓味,常露卧,秋末冬初,忽酒后烦躁不得寐。或以安神养血不效,惟服清痰清火稍应。后每易一方,间瘥数日,即复如故。惟大醉后,得吐始熟寐一二时。然日间则倦不能起,且饮食无味。延至仲夏,偶烦躁身痒,以热汤澡浴,是夜睡至天明。由是临卧必浴,即不能长睡,而或一二更安寝。若间日浴,即不寐。至立秋,浴亦不应,八月间竟全不睡矣。诊之,六脉沉涩,两寸尤甚。
自言平日天气稍暖,即畏热多汗。自病后,但烦闭而不畏热,暑月竟无汗。因思《内经》每有论无方,独不寐一条,兼有其方。何今人不知用,及用亦无效也。经言不寐之因,则曰:卫气行于阳,不得入于阴。行于阳则阳气盛,不得入于阴则阴虚,故目不瞑。又曰:阳明逆,不得从其道,故不得卧。又曰:胃不和,则卧不得安。言治疗之法,调其虚实,以通其道,而去其邪。又曰:决渎壅塞,经络大通,阴阳得和。其方以千里水扬之万遍,炊以苇薪,用秫米、半夏煎饮。其汗病新发者,覆杯则卧,汗出则已。澡浴则睡,是外之经络胥通也。因用子和法,以独圣散,三日约通其涎饮盆许。是夜身虽困倦,然已得睡。禁其浓味酒醴,惟进稀粥。
五日后,令密室中置沸汤数锅,使热气熏蒸,中设一桶,探汤澡浴之,拭干就寝。用麻黄、苏叶、干葛、防风、威灵仙、半夏各一两,照《内经》煎法,热服后覆之,汗微微而来,是夜睡始沉。又将息二日,再以此法大汗之,自此睡卧如常,身体轻快,精神清爽,六脉皆起且流利,而病去矣。
译张子和治疗一位富家妇人,她因过度思虑,连续两年不能入睡,服用各种药物都无法治好。她的丈夫请张子和治疗,张子和说:“两手脉都缓,这是脾受到损伤;脾主思虑,所以会这样。” 于是他和妇人的丈夫约定,故意用激怒她的方法刺激她,多拿取她的钱财,连饮数日酒,却没有开一剂药便离开了。妇人大怒,出了一身汗,当天夜里便困倦入睡。像这样连续八九天都没有醒来,从此食欲增加,脉象也恢复平和。(雄按:这种方法人人都能做到,但必须先问问它是否真的治好了病人的病。) 王思中治疗周氏。她患发热咳嗽,按阴虚内伤治疗,病情反而加重,一个月都不能入睡。王思中诊察后说:“这叫悬饮,是郁热造成的。气机不能升降,水液便停留积聚,逐渐形成饮邪囊袋。” 治疗应当疏解郁滞、运行气机。每剂用荷叶蒂七枚,服一剂便鼾声大作而熟睡,数日后恢复正常。(出自《吴江县志》。“饮囊”这一病证,喻氏、徐氏都论述得极为详细,但都没有开出方剂。徐氏只说必须用轻清、通透的单方来治疗。如今使用荷叶蒂,正是这个意思。) 张涟水,名叫康忠,曾治疗董尚书〔缺字〕阳不眠,用百部一两、半夏一两,董尚书当即得到美好睡眠,酬谢他百金。董尚书入睡后,梦见自己成了役夫,牵船在烈日下行走,十分疲劳;忽然看见一棵清凉的树和美好的树荫,感到非常快乐,欢喜之中醒来。人们说,张先生用两味药便得到百金;而董公用百金,才换来役夫片刻的休息。(出自徐树丕《识小录》。雄按:这也是饮证。) 孙文垣治疗潘景宇的妻子。她后半夜不能入睡,(这是肝火浮越进入心包络。两侧太阳穴和眉棱骨疼痛,(这是肝火上逆,牵累经络。面色发黄,肌肉消瘦,大便稀溏,稍微劳累身体就发热,四肢无力,(这些都是肝阳偏盛而脾阴不足。她的左寸脉洪滑,(这是肝脉之气向上溢出。从春天到秋天一直如此。这是脾虚,肝、心两经火盛造成的。(应当说是肝旺而脾虚。) 先用四君子汤加酒制黄连、柴胡、扁豆、泽泻、滑石调理;夜间服钱仲阳安神丸,用灯心汤送下。服了八天后能够入睡,两侧太阳穴也不痛了。(其中黄连的功效最多。) 随后用六君子汤加黄〔缺字〕、秦艽、柴胡、泽泻、当归、白芍、黄柏,病情完全安定。卢不远治疗闻子将的母亲。她在冬季心中忽然像是散开并沉坠下去,随即不能入睡,已经将近三个月了。诊察她的脉象,只有左关脉微弱,按之不能应指。认为这是肝虚,必须补益肝之母,到了立春才会安定。以熟地黄为主药,辅以茯苓、枣仁、当归、人参、防风、远志。(防风、远志应斟酌使用。) 服了二十帖药,到预定的时日便痊愈了。闻子将问:“心神散乱而不能入睡,似乎属于心经,为什么反而用肝肾药取得了疗效,而且要到立春才应验呢?” 回答说:“这是从脉象得出的结论。” 医经说,肝气不足就会产生恐惧,恐惧则气向下沉。虽然情绪上并没有恐惧,但气机的表现却与恐惧相似。根据脉象结合症状判断,肝虚是毫无疑问的。因为肝气不足,所以在时令尚未到来之前痰就发作;补益肾水以滋养肝木,等待时令到来,元气才得以恢复,哪里能因为心神散乱就认定属于心经呢?这并不是心神本身散乱,而是心看到了身体中气机散乱的现象。所以,真正散乱的是病;看到散乱现象的心并没有病。假如心本身有病,又怎么能够自己看见自己的散乱呢?李土材治疗张同初。张同初容易发怒,也容易郁闷,且应酬繁多,胸膈间疼痛很重,夜里不能入睡。医生用了菖蒲、枳实、厚朴、木香、豆蔻。却不知道这个病证属于虚,虚则浊阴之气不能下降,心神失去守护,所以既疼痛又醒寤不眠。于是改用归脾汤,并加倍使用人参、当归,不到十剂,胸中便感到舒畅,能够安稳入睡。(出自《医通》。) 张路玉治疗一名少年,他因恐惧忧虑,两个月不能躺下入睡,服过数不清的安神补心药。给他服温胆汤,并加倍半夏、柴胡;一剂药后便连续躺着睡了两昼夜,竟然很快痊愈。有一人因遗精而烦扰,不能入睡,给他六味丸的药料加枣仁,服了几次便安定下来,睡眠恢复正常。有一人溃疡很久不能收口,也因此不能入睡,治疮的医生无法治好。让他服用大剂量十全大补汤,便安定下来。陆养愚治疗沈翰撰(号虹台)。他年近五十,身体肥胖,喜欢饮酒,嗜食浓厚滋味,常常露天睡卧。秋末冬初,他忽然在饮酒后烦躁而不能入睡。有人用安神养血的方法治疗,没有效果;只有服用清痰清火的药,才稍有反应。后来每换一个方子,偶尔好转几天,便又恢复原样。只有大醉之后呕吐出来,才能熟睡一两个时辰。但白天却疲倦得不能起床,而且饮食没有滋味。拖到仲夏时,他偶然烦躁、身体发痒,用热水洗浴,当夜便睡到天亮。从此临睡前必定洗浴;虽然不能长时间睡眠,但有时能安睡一两个更次。如果隔一天洗浴,便不能入睡。到了立秋,洗浴也不起作用,八月间竟然完全不能睡觉了。诊察他的脉象,六部脉都沉涩,两手寸脉尤其严重。他自己说,平时天气稍微暖和,就怕热而多汗。生病以后,只感到烦闷闭塞却不怕热,即使在暑月也竟然没有汗。因此想到《内经》常常只论述病理而没有方剂,唯独关于失眠的一条,连方剂也有。为什么如今的人不知道使用它,即使使用了也没有效果呢?医经说失眠的原因,是卫气运行于阳分,不能进入阴分。卫气运行在阳分,便是阳气旺盛;不能进入阴分,便是阴气虚弱,所以眼睛不能闭合。又说,阳明经气逆乱,不能循着正常道路运行,所以不能安卧。又说,胃气不和,就不能安稳睡卧。说到治疗方法,就是调节虚实,使气机道路通畅,并祛除邪气。又说,疏通水道、消除壅塞,使经络完全通畅,阴阳得到调和。其方是取千里之外的流水,扬洒一万遍,再用芦苇作柴火烧煮,以秫米、半夏煎汤服用。对于汗病刚发作的情况,盖上被子一会儿便能入睡,汗出后病就好了。洗浴后能够入睡,说明体表的经络都通畅了。于是采用张子和的方法,用独圣散,三天大约排出一盆左右的痰饮。当天夜里身体虽然疲困,但已经能够入睡。禁止他吃肥甘厚味和酒浆,只让他进食稀粥。五天以后,让他在密闭房间里放置几锅沸水,使热气熏蒸;房中放一个木桶,让他试着用热水洗浴,擦干后就寝。使用麻黄、苏叶、干葛、防风、威灵仙、半夏各一两,按照《内经》所说的方法煎煮,趁热服下后盖被,微微发汗,当夜睡眠才沉实。又调养休息两天,再用同样的方法使其大汗一场;从此睡眠恢复正常,身体轻快,精神清爽,六部脉都浮起而流利,病也就痊愈了。
一人烦躁发热,肌体骨立,目不得瞑,已三年矣。医与清热养阴化痰安神之药,及千剂勿效,一宵不得安卧。诊之,肝脉独沉而数。此怒火久伏,而木郁宜达,用柴胡四钱,白芍二钱,丹皮、栀子各二钱五分,甘草五分,桂枝四分,药进熟寐至一昼夜。后用逍遥散加人参丸服而愈。(木郁土中之症,非柴胡不能达,此症用之最为合宜。若立斋之随手滥用,则必有隐受其害者矣。)
李季蚪庶母,因儿痘惊苦积劳,虚烦不得卧,心胆虚怯,触事惊悸,百药不效。家弟长文偶于友人处,闻兴化陈丹崖疗一女人甚奇,其症与母类。叩其方,乃温胆汤也,试之数剂而效。半夏七钱,竹茹、枳实各三钱,陈皮四钱半,茯苓、甘草各二钱二分半,分二剂,姜枣煎服,外加枣仁五钱,后因虚极加人参二钱。质之仲淳,曰:此必有痰而善饮者也。果然。(《广笔记》。)
顾太学叔夏内人,患阴虚火症,彻夜不眠者两月,饮食俱废,形体日削,中外疑其必无救矣。李为之诊视,决其必无大害,第要多需时日矣。用大剂人参、枣仁、茯神、远志、生地、当归、五味、麦冬,因虚甚气怯,佐以琥珀、辰砂、金银器之类,约百余剂而瘳。后友人询其故,李谓此病虽属虚,幸脏腑无损,心经虽有火,幸不至烁肺,多服补阴收敛之剂,则水火自然升降,所云壮水制阳光,正此谓耳。至于久病脉调,身不发热,岂有他虞哉。
钱国宾治陕西喻少川,久以开毡店居杭,体浓刚健,偏嗜炙爆,性躁动肝气,年逾五旬,终夜不寐者六年,用痰火气血之药多矣。早晨诊候,寸关洪浮有力,若坚实之象,惟两尺脉大。熟思之,以脉论,肥人当沉,今六脉洪浮有力;以症论,上身怕热,足反畏冷;以药论,清补俱已尽服。《难经》曰:人之安睡,神归心,魄归肝,意归脾,志藏肾,五脏各安其位而寝。且夜属阴主静,日属阳主动,阴阳和平,安然寤寐。此六年不睡,乃阳亢症也,当大泄其阳,使阴气渐复,则寐矣。用大承气汤加大黄二两,泄十余行,其人昏倦,睡数日方醒,进以粥食愈。
卷二十一
跌扑
陆养愚治沈华南,原有湿热痰积,五旬时因乘马坠地,伤其左胁,痛不可忍,外科以膏散敷治之而愈。然每疾走,胁间一点微痛,少息半时痛止矣。周甲偶患滞下,小腹痛引左胁,手不可按,里急后重。或与香、连、槟榔,痢止而痛不止,发热便涩,后重尤剧,饮食全不思。脉之,沉弦有力,左关尤甚,曰:痛者积瘀也。治法云,瘀血秽腐下焦,令人不食。则饮食不消者,亦瘀也,当急下之,则痛随利减矣。用润字丸和桃仁泥合丸之,红花汤送下二钱,出稠痰碗许,而腹胁抽痛更甚,此瘀积动而未出故也。再投二钱,半日许,又出稠痰碗许,内有黑色如泥者一二块,痛仍不减,脉尚沉而坚。又投三钱,半日许,出泥颜料并稠痰数碗,而痛顿觉减,腹胁即可按,渐思饮食,其脉亦和。后以达气养荣汤加人参,数剂而安。
陆肖愚治宁见源,年近古稀,偶登舟失足堕水,足大股挫伤作痛,左胁亦引痛,服药已愈三月矣。忽左股内髀枢作痛,或谓此乃肝经所络之地,高年肝血不足,虚而作痛,或谓湿痰流注,或谓肝经久郁,或谓昆仑气逆,遍治疼肿日甚,增寒作热。脉之,六部洪数,而左关带弦。因询其曾有所伤否?乃述前堕水之由。曰:此必瘀血未尽,留而成毒也。视痛处已有脓在内,令延外科,教以针破之,出脓血数碗,服大料参 托里散,数十剂而痊。
一人因坠马腰痛不止,日轻夜重,瘀血谛矣,与四物去生地,加肉桂、桃仁泥、红花、苏木,四服,大便下黑血而痊。
湖广有胡氏子,五六岁时因升高为戏,坠地伤其头骨,稍长竟不能伸。朱守真者,同里也,一日相见,戏挈其头,有声戛然,置地溘然死矣,朱惧而逸。胡氏子一时复苏,头项复直。归家,家人惊喜,谋寻朱谢之。
(《说颐》。)
张子和治张仲温,因登露台,高四尺许,下台伤肭,一足外踝肿起,热痛如火。一医欲以针刺肿出血,张急止之曰:肭已痛矣,更加针,二痛俱作,何以忍也?乃与神佑丸八九十丸,下二十余行,禁食热物,夜半肿处发痒,痛止行步如常。张曰:吾之此法,十治十愈,不诳后人。
一小儿七八岁,膝破,行则痛,数月矣。张曰:小病耳。以舟车丸、通经散,温酒调而下之。夜半涌泄齐行,上吐一碗,下泄半缶。既上床,其小儿谓母曰:膝髌痒不可任。来曰,使服乌金丸,壮其筋骨,一月疾愈而走矣。
德宗时有朝士坠马伤足,国医为针腿,针不出,有气如烟出,朝士困惫,将至不起,国医惶惧,有道士诣门云:某合治得。视针处责国医曰:公何容易,生死之穴,乃在分毫。人之血脉相通如江河,针灸在思其要津。
译有一人烦躁发热,肌肉瘦得只剩骨头,眼睛不能闭合,已经三年了。医生给他服清热、养阴、化痰、安神的药,服了上千剂也没有效果,连一夜都不能安稳躺卧。诊察他的脉象,只有肝脉沉而数。这是怒火长期潜伏,肝木郁滞,应当疏达;用柴胡四钱、白芍二钱、丹皮、栀子各二钱五分、甘草五分、桂枝四分,服药后熟睡了整整一昼夜。后来用逍遥散加人参丸服用,便痊愈了。(这是木郁于土中的病证,若不是柴胡便不能疏达;本证使用柴胡最为合宜。像李立斋那样随手滥用柴胡,必然有人暗中受到它的危害。) 李季蚪的庶母因为儿子出痘而惊忧,又积劳成疾,虚烦不能卧睡,心胆虚弱怯惧,遇到事情便惊恐心悸,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我的弟弟长文偶然在朋友家听说,兴化的陈丹崖治疗一名妇人十分奇特,她的病症与母亲相似。询问他所用的方剂,原来是温胆汤,试服了几剂便见效。半夏七钱、竹茹和枳实各三钱、陈皮四钱半、茯苓和甘草各二钱二分半,分作两剂,加姜、枣煎服;另外加入枣仁五钱,后来因虚弱到了极点,又加人参二钱。我向仲淳询问,他说:“这人一定有痰,而且平时嗜酒。” 果然如此。(出自《广笔记》。) 顾太学叔夏的妻子患阴虚火旺之证,整夜不能入睡,已经两个月了,饮食全废,身体日渐消瘦,内外都认为她必定无救。李氏为她诊治,断定不会有大的危险,只是需要很长时间。使用大剂量人参、枣仁、茯神、远志、生地、当归、五味、麦冬;因她虚弱严重、气怯,又辅以琥珀、辰砂、金银器之类的药物,大约服了一百多剂便痊愈了。后来朋友询问其中的缘故,李氏说:“这种病虽然属于虚证,幸好脏腑没有损伤;心经虽有火,幸好还没有灼伤肺。多服补阴收敛的药剂,水火自然就会升降协调。所谓壮水以制约阳光,说的正是这种情况。” 至于病了很久而脉象调和、身体不发热,哪里还会有其他忧患呢?钱国宾治疗陕西人喻少川。喻少川长期在杭州开毡店,身体肥厚而强健,偏爱烧烤爆炒之物,性情急躁而使肝气郁动;年过五十,整夜不能睡已有六年,治疗痰火、气血的药已经服用很多了。清晨诊脉,寸脉、关脉洪大浮起而有力,像坚实的脉象,只有两尺脉较大。反复思考后,按脉象来说,肥胖之人本应脉沉,如今六部脉都洪大浮起而有力;按症状来说,上半身怕热,双脚反而怕冷;按用药情况来说,清热药和滋补药都已经服尽了。《难经》说:人能够安睡,是因为神归于心、魄归于肝、意归于脾、志藏于肾,五脏各自安守其位,所以能够入睡。况且夜晚属阴而主静,白天属阳而主动,阴阳调和,就能安然醒睡。此人六年不能睡,是阳气亢盛的证候,应当大力泻去阳气,使阴气逐渐恢复,这样就能入睡。使用大承气汤,加大黄二两,使其泻下十多次;病人昏沉困倦,睡了几天才醒,随后给他进食粥食而痊愈。卷二十一 跌打扑伤 陆养愚治疗沈华南。沈华南原有湿热和痰积,五十岁时骑马跌落地面,左胁受伤,疼痛难忍,外科用膏药和药散外敷,后来痊愈。但每当快走,胁部仍有一点轻微疼痛,稍微休息半个时辰,疼痛就会停止。周甲偶然患痢疾,小腹疼痛牵引到左胁,手不能按,里急后重。有人给他服用黄连、木香、槟榔等药,痢疾虽止,疼痛却没有停止;随后发热,大便涩滞,里急后重更加严重,完全没有食欲。诊脉,脉沉、弦而有力,左关脉尤其明显。陆氏说:“疼痛是瘀积造成的。” 医理说,瘀血和秽腐停留在下焦,会使人不能进食。既然饮食不能消化,也同样是瘀血造成的,应当赶快攻下,使大便通利,疼痛就会随之减轻。用润字丸和桃仁泥合在一起制成丸剂,用红花汤送服二钱;排出一碗左右的稠痰,腹部和胁部的抽痛反而更加厉害,这是瘀积被推动但尚未排出的缘故。又服二钱,过了约半天,又排出一碗左右的稠痰,其中有一两块黑色如泥的东西,疼痛仍未减轻,脉仍然沉而坚。又服三钱,过了约半天,排出泥状物和几碗稠痰,疼痛顿时减轻,腹部和胁部已经可以按压,也逐渐想吃东西,脉象也调和了。后来用达气养荣汤加人参,服了几剂便安定下来。陆肖愚治疗宁见源。宁见源年近七十岁,偶然登船时失足落水,大腿受挫而疼痛,左胁也牵引作痛;服药后已经痊愈三个月了。忽然左大腿内侧、髀枢处疼痛。有人说这是肝经所联系的部位,年高而肝血不足,虚弱所以疼痛;有人说是湿痰流注;有人说是肝经长期郁滞;有人说是昆仑气逆。用了各种方法治疗,疼痛和肿胀却日益加重,并且增加了恶寒发热。诊脉,六部脉洪大而数,左关脉带弦。于是询问他以前是否受过伤。他才讲述了先前落水的经过。陆氏说:“这一定是瘀血没有排尽,停留在那里化成了毒。” 查看疼痛处,里面已经有脓,便让他请外科医来,教其用针刺破,排出几碗脓血;服用大剂量的参托里散,几十剂后痊愈。有一人因坠马而腰痛不止,白天较轻、夜间较重,显然是瘀血所致。给他服四物汤去掉生地,加肉桂、桃仁泥、红花、苏木,服四次后,大便排出黑血,便痊愈了。湖广有个姓胡的孩子,五六岁时喜欢爬高玩耍,跌下来撞伤头骨,稍稍长大后竟然不能伸直头颈。朱守真和他是同乡。一天相遇时,朱守真开玩笑提起他的头,只听见“咔”的一声,把他放到地上后,他突然死了,朱守真害怕而逃走。姓胡的孩子不久又苏醒过来,头颈也恢复直立。回到家后,家人又惊又喜,打算寻找朱守真向他道谢。(出自《说颐》。) 张子和治疗张仲温。张仲温因登上露台,露台高约四尺,下台时伤了脚背,一只脚的外踝肿起,热痛如火烧。一名医生想用针刺破肿处放血,张子和急忙制止说:“脚背已经疼痛了,再加上针刺,两个疼痛一起发作,怎么忍受得了?” 于是给他服神佑丸八九十丸,泻下二十多次,禁食热性食物;半夜肿处发痒,疼痛停止,行走如常。张子和说:“我的这种方法,十人治疗十人痊愈,绝不欺骗后人。” 有个七八岁的小孩,膝盖破伤,走路时疼痛,已经几个月了。张子和说:“这是小病罢了。” 用舟车丸、通经散,以温酒调服。到了半夜,上吐下泻同时发作,上面吐出一碗,下面泻出半缸。上床后,孩子对母亲说:“膝盖骨痒得受不了。” 第二天让他服乌金丸,以强壮筋骨,一个月后病愈,能够行走了。德宗年间,有位朝廷官员坠马伤了脚,宫廷医生给他腿部针刺,针却拔不出来,并有气体像烟一样冒出;官员疲惫不堪,几乎无法起身,宫廷医生惊慌害怕。这时有个道士来到门前,说:“我或许能治好。” 他查看下针的部位,责备宫廷医生说:“您怎么如此草率?这是关系生死的穴位,差之毫厘都不行。” 人的血脉彼此相通,如同江河;针灸时必须考虑其中的要害关口。
公亦好手,但误中孔穴。乃令舁床就前,于左腿气满处下针曰:此针下,彼针跳出,当至檐板。言讫,遂针入寸余,旧穴之针,沸然跃出,果至檐板。气出之处,泯然而合,病者当时平愈。朝士与国医拜谢,以金帛赠贻,道士不受,啜茶一瓯而去。(《逸史》。雄按:可为针家龟鉴。)
石城尉戴尧臣,试马损大指,血出淋漓,用葱新折者,糠火煨热剥皮,其间有涕,便将罨损处。仍多煨,续续易热者。或捣烂敷之,而痛止,翌日洗面不见瘢痕。近宋惟官县尹,皆得此方,每有杀伤,气未绝,亟令用此,活人甚众。(《本草纲目》。)
龚子才治一男子,坠马,肠有瘀血,服药下之,遂发热盗汗,自汗,脉浮涩。此重剂过伤气血所致也,投以十全大补汤益甚,时或谵语。此药力未及而然,以前药加炮姜、附子五钱,服之即睡,觉来顿安,再剂而愈。
张三锡云:曾见人因踢门用力,遂小腹痛不止,汤药乱投,临死小腹肿青,方悟往日受病之因也。
孙文垣治一人,梅疮后,偶遭一跌,环跳脱出,不能复入科臼,疼痛殊甚,两足长短不齐。此盖瘀血流入科臼,占满故窍,致骨不得复入也。今但消去瘀血,以行气活血之药主之,佐以下行向导之剂,庶可撤消。用陈年窖中砖瓦洗净 过四两,生地、杜牛膝、骨碎补、丹参、赤芍各一两五钱,自然铜三两,蒲黄、车前子、苏木各一两,鹿角二两,元明粉五钱,各为末,以茅草根一斤,红花四两,煎膏拌晒前药,炼蜜为丸梧子大,每空心及食前酒送下八九十丸。初足长出二寸余,服药后只差半寸。设再制久服,必能全愈。惜素畏药,中道而止。
李克斋家一鹤飞来,驯熟不去,以为祥瑞。未几鹤折其胫,私心殊不喜,因问有能接其胫骨者乎?一人对曰:家藏接骨秘方,想人禽一理,或可接也。急命其修制之,方用土鳖新瓦焙干,半两钱醋淬七次,自然铜、乳香、没药、菜瓜子各等分,为细末,每服一分半,酒调灌之,鹤胫如故。但人上体伤,饭后服之;下体伤,空心服之。李公乃以其方传于人。(《续金陵琐事》。)
张三锡云:南京下浮桥梁回回丹药,每用二三厘,瓜仁捣泡酒下极验。远近患损伤者,竞觅之。要皆不外土鳖、自然铜,第制法精耳。
四川提督总兵官吴英说:昔得秘传治扑打跌损伤极效,虽重伤濒死,但一丝未绝,灌下立苏。往在福建为副将时,军中有二弁相斗,皆重伤,其一则死矣。吴闻驰往治之,惟心头气尚微暖,亟命以药灌入,觉胸间喀喀有声,不移时张目索食,翌日遂能行起。自后屡着神效云。其方以十一月采野菊花,连枝叶阴干。用时每野菊花一两,加童便,无灰酒各一碗,同煎热服。
又一方,未退胞毛小鸡一只,和骨生捣如泥,入五加皮,敷伤处,接骨如神。(《居易录》。)
冯楚瞻于五十岁,由栾城回都,适有乡人伐一大树,时风沙蔽目,骑至树仆,人骑俱为压倒,正在腰脊间,脊骨脱缝,疼如腰斩,胸骨扇动,腰肤青紫,下体俱冷,头汗如雨。因忆跌扑伤损门中,有一丝血入心即死之语,以酒冲童便服之,顿觉脐下极冷,气逆上奔。乃思急固阳气为主,以人参一两,炒白术六钱,制附子三钱,煎服,日二剂。有外科老医劝用破血行瘀之药,冯曰:伤在上者宜消瘀滞,伤在下者宜补血气,此正法也。遂早晚用八味丸治之,加牛膝、杜仲、五味各五钱,随进参、术、附子各一剂。缘右肾连脊受伤,肾经祖气无根,故不能寐,并不能言。一言一寐,即逆气上奔欲绝。冯仗药力之猛,得以接纳,药后必进干饼以压之,肠中如火,干饼多进,亦易消化,八日始便,并无点瘀。外以猪油熬化头发,入十全大补加减煎膏,以乳、没收之,遍贴伤处。七日后气逆少缓,半月后渐可寐言,月余始能凭几而坐,两月余始能扶杖,而脊骨突出半寸,终成痼疾。自是精力大衰,膝踝筋脉之间时疼痛。然幸知破格为治,得以全生。
李南公知长沙县,有斗者,甲强乙弱,各有青赤。南公召使前,自以指捏之,乙真甲伪也。诘之,果服。
盖南方有榉树,以叶涂肤则青赤如殴伤者。剥其皮横置肤上,以火熨之,则加倍,伤者以水洗不落。南公曰:殴者血聚而硬,伪者不然,故知之。(司马《涑水纪闻》。)
华南岩刺蒲时,有哄者诉于州,一人流血被面,经重创,脑几裂,绝命悬旦夕。公见之恻然,时家有刀疮药,公即起入内自捣药,令舁至幕厅,委一谨浓厅子及幕官,曰:宜善视之,勿令伤风,此人死,汝辈责也。
译您的医术也很好,只是误中了孔穴。” 于是让人抬床靠近自己,在左腿气体充满的部位下针,说:“这根针一下,另一根针就会跳出来,应该会一直飞到屋檐板上。” 说完,便将针刺入一寸多,原来穴位上的针沸然跳出,果然飞到了檐板上。冒气的地方悄然合拢,病人当时就平复痊愈了。朝廷官员和宫廷医生拜谢道士,并赠送金帛;道士没有接受,只喝了一碗茶便离开了。(出自《逸史》。雄氏按语:这可以作为针灸医生的借鉴。) 石城县尉戴尧臣试骑马时伤了大拇指,鲜血不断流出。他取刚折下的葱,在糠火中煨热,剥去外皮;葱中有汁液,便立即敷在受伤处。继续多煨一些葱,陆续更换热的葱。也可以把葱捣烂后敷上,疼痛便停止;第二天洗脸时,已经看不见疤痕。到了宋代后期,只有县尉和县令都得到这个方子;每逢有人受杀伤,只要气息尚未断绝,就赶紧让他使用此法,救活了很多人。(出自《本草纲目》。) 龚子才治疗一名男子。此人坠马后肠中有瘀血,服药攻下瘀血,随后发热、盗汗、自汗,脉浮而涩。这是攻下药剂过重,损伤气血所造成的;给他服十全大补汤后,病情反而加重,时时说胡话。这是前药的药力尚未达到而出现的情况,于是在原方中加入炮姜、附子五钱,服下后立即入睡,醒来便顿觉安适,再服两剂而痊愈。张三锡说:曾见有人因用力踢门,随后小腹疼痛不止,汤药胡乱投用;临死时小腹肿胀青紫,这才悟到他从前受病的原因。孙文垣治疗一人。此人患梅疮后偶然跌倒,髋关节脱出,不能重新纳入髋臼,疼痛非常剧烈,两腿长短不一。这大概是瘀血流入髋臼,占满了原来的孔隙,所以骨头不能重新纳入。现在只需消除瘀血,以行气活血的药物为主,辅以下行引导的药物,也许可以逐渐消除。取陈年窖中砖瓦,洗净后〔原文“过”字前有疑似缺字或脱文〕四两;生地、杜牛膝、骨碎补、丹参、赤芍各一两五钱;自然铜三两;蒲黄、车前子、苏木各一两;鹿角二两;元明粉五钱。分别研成细末,再用茅草根一斤、红花四两煎成膏,拌入前面的药末,晒干后炼蜜制成丸,大小如梧桐子。每次空腹及饭前用酒送服八九十丸。起初两脚相差二寸多,服药后只相差半寸。如果再制药长期服用,一定能够完全痊愈。可惜他一向害怕服药,治疗中途就停止了。李克斋家里飞来一只鹤,驯服亲人而不肯离去,他把这看作祥瑞。不久鹤折断了腿,他心里很不高兴,于是询问有没有能够接好鹤腿骨的人。有一人回答:“我家藏有接骨秘方,想来人和禽类的道理相同,或许可以接好。” 李克斋赶紧命他配制。药方用土鳖以新瓦焙干,用半两重的钱币醋淬七次的药材,自然铜、乳香、没药、菜瓜子各等分,研成细末;每次服一分半,用酒调和灌下,鹤腿便恢复如旧。但凡上半身受伤,饭后服药;下半身受伤,空腹服药。李公于是把这个方子传给了世人。(出自《续金陵琐事》。) 张三锡说:南京下浮桥的梁回回丹药,每次使用二三厘,用瓜仁捣碎后泡酒送服,极为有效。远近患有损伤的人,都争相寻找这种药。总的说来都不超出土鳖和自然铜,只是炮制方法精细罢了。四川提督总兵官吴英说:从前得到一个秘传方,治疗扑打跌损,效果极好;即使伤势很重、濒临死亡,只要还有一丝气息,灌下药便立即苏醒。过去我在福建任副将时,军中有两名武官相斗,都受了重伤,其中一人已经死了。吴英听说后赶去救治,只见其心口的气息还稍有温暖,便急忙命人把药灌入;听见胸中发出咔咔的声音,不一会儿他睁眼要吃东西,第二天就能起身行走了。此后屡次显示出神奇的疗效。这个方子是在十一月采集野菊花,连同枝叶一起阴干。使用时,每取野菊花一两,加童便、无灰酒各一碗,一同煎热后服用。还有一个方子:取一只尚未退去胎毛的小鸡,连骨捣成泥,加入五加皮,敷在伤处,接骨效果神奇。(出自《居易录》。) 冯楚瞻五十岁时,从栾城回都城,正遇乡人砍伐一棵大树。当时风沙遮眼,他骑马行至树旁,树倒下时人和马都被压倒,正压在腰脊之间;脊骨错开,疼痛如同腰部被砍断,胸骨扇动,腰部皮肤青紫,下半身都发冷,头上汗如雨下。他想起跌打损伤篇中“有一丝血进入心脏便会死亡”的说法,便用酒冲童便服下,顿时感到脐下极冷,逆气向上奔冲。于是想到应当赶紧以固护阳气为主,便用人参一两、炒白术六钱、制附子三钱,煎服,每天两剂。有一位外科老医生劝他使用破血行瘀的药,冯氏说:“上部受伤,应当消除瘀滞;下部受伤,应当补益血气,这是正确的治法。” 于是早晚用八味丸治疗,并加入牛膝、杜仲、五味各五钱;同时服用人参、白术、附子各一剂。由于右肾连同脊柱受伤,肾经的先天元气失去了根基,所以不能入睡,也不能说话。每说一句话或睡一会儿,逆气就向上冲,几乎气绝。冯氏依靠药力峻猛,才能使药气下纳;服药后一定吃干饼来压住药力。肠中像着火一样,干饼吃得虽多,也很容易消化,直到第八天才大便,但没有一点瘀血。外用猪油熬化头发,加入十全大补汤的加减煎膏,再用乳香、没药收敛,遍贴在受伤处。七天后逆气稍稍缓解,半个月后逐渐能够睡觉和说话,一个多月后才可以倚着几案坐起,两个多月后才可以扶杖行走;但脊骨突出半寸,最终成为顽固的旧疾。从此精力大为衰退,膝部和踝部的筋脉之间时常疼痛。但幸亏懂得采用非常规的治法,才得以保全性命。李南公任长沙县知县时,有两个人斗殴,甲方强壮、乙方弱小,两人身上都有青紫红肿。南公召他们到跟前,亲自用手指捏按,发现乙方是真的受伤,甲方是伪装的。盘问他们,果然承认了。原来南方有一种榉树,用它的叶子涂在皮肤上,就会呈现出像殴打损伤一样的青红色。把榉树皮剥下横放在皮肤上,再用火熨烫,颜色就会加倍;伪装的伤痕用水洗也洗不掉。南公说:“殴打造成的伤处,血液凝聚而且坚硬;伪装的伤处不是这样,所以我知道真假。” (出自司马光《涑水纪闻》。) 华南岩任刺史时,有人因争斗到州府申诉,其中一人满脸是血,遭受重创,脑部几乎裂开,性命危在旦夕。华南岩见状十分怜悯。当时家中正有治疗刀伤的药,他立即起身进内亲自捣药,又命人把伤者抬到幕厅,交给一名〔原文“谨浓厅子”字样疑误〕的厅子和幕官,说:“应当好好照料他,不要让他受风;这个人如果死了,就是你们的责任。”
其家人亦不令前,乃略加审核呈状,收其仇家于狱,余皆释之。友人问其故。曰:凡人争斗,必无好气。此人不救而死,则偿命者一人,寡人之妻、孤人之子者几人,干证连系者几人,破家者几人。此人愈,特一斗殴罪耳。且人情欲狱胜,虽于骨肉,亦甘心无所恤,忿 故也。未几,伤者果平复,而二家之讼遂息。刀疮药方:端午取韭菜捣汁,和锻石杵熟为饼,阴干,用以治诸伤,敷创处即止,虽骨破亦合,有奇效。
韩贻丰摄永宁篆,有部民被殴,死已逾夕,即单骑往验,则遍身重伤,僵挺,无生气矣。因念死者父母年老贫病,惟此子,死则二老必不能生。不得已因取针针其百会,亦冀万一,非谓其必活也。时天气甚寒,令村人各解衣轮熨尸身,又熬水令极热,探汤揉尸手足,无何得人气,体顿柔。针至十四针,忽喉中作响,口鼻微有气。诊其脉、脉忽动。乃喜曰:有救矣。至二十一针,则喉间大出声,手足能屈伸,口称遍体痛不可忍,则皆被殴处也。乃呼酒来,以药饮之,伤处糁之以药,痛处以针针之。责令凶首保护调养,如限内死,仍抵偿。
后伤者全愈,求和息,乃杖凶者而遣之。
薛立斋治一男子,坠马伤头臂,令以葱捣烂炒热罨患处,以热手熨之,服末药降圣丹而愈。本草云:葱大治伤损。
一字散治一切打扑损伤,筋骨断折。宗子赵叔恭,名公寅,以善铁锤著名。其父宰嵊县,日因与族人聚饮超化寺,醉酒坠悬崖之下。亟视之,昏不醒人,手臂已折,舁归,得此二药,治之遂愈,其后运锤如故。叔恭尝知大宁监,云韩希道知府传:五灵脂、没药别研,川乌头、草乌头俱去皮脐,生用,各四两;地龙、乳香各半两,别研;麝香半钱,别研;白胶香一两。后四味加减些不妨。上为细末,每服一钱,温酒调下。丸如梧桐子大,加减自少至多,服之亦可。若腰以上损,食后服,腰以下损,食前服,觉麻为验。未麻加药,麻甚即减。
(《百乙方》。)
福州长乐县一盗囚被笞捶,身无全肤,以情告狱吏,求买胡孙姜,烂研取汁,以酒煎或调服,留滓以敷疮。
不数日,平服如故。(同上。)
濠梁灵泉寺僧传治打扑伤损,用半两古文钱,不拘多少,以铁贯之,用铁匣盛,以炭火 通红,碗盛好酒、米醋各半升,铁钳开匣取钱,于酒醋中淬,再 再淬,候苏落尽。如酒醋少,再添,候钱淬尽,澄去酒醋,以温水淘洗,如些三次,淘洗数多尤妙。火毒不尽,令人患哑。既净焙干,研极细,入乳香、没药、水蛭等分,同为细末。每服半字,或一字,生姜自然汁先调药,次用温酒浸。平服若不伤折,实时呕出。若伤折则药径下,缠缴如金丝,如弓上之筋,神验。初服忌酒三日。刘谅县传王丞相在东府时,施一接骨药云,用半两钱极有效验,恐即是此方也。(同上。雄按:寺僧所用即一字散也。)
打扑损肿痛不止,用生姜自然汁、米醋、牛皮胶同熬溶,入马屁勃末,不拘多少,搅匀如膏药,以纸花摊敷肿处,痛即止。以多敷为妙。绍兴 厅二人用之得效。(同上。)
南台掾梁彦思使闽,而足不能履。医以风论,或以香港脚治,经年不瘳。项彦章诊之,六脉仅微数,而他无所病。即探患处,乃骨出不入肯綮耳,施以按摩,即愈。(《九灵山房集》。)
南台治书迭里迷失公,足失履,而伤腕骨,掌反于后者,六阅月矣。众医不能治。公知抱一翁精按摩,曰:幸予治也。翁令壮士更相摩,从辰至申,而筋肉尽腐,遂引其掌以揉之,觉 然有声,药以两月,其足如常时。(同上。)
卷二十一
鲠刺
张子和治一小儿,约五六岁,同队小儿以蜀黍楷相击,逆芒倒刺于咽中,数日不下粥药,肿大发。其家告张,张命取水,根据道经咒法,以左手屈中指及无名指,作三山印,坐水盏于其上,右手掐印文,是金枪印,脚踏丁字,立望太阳或灯火,取气一口。次在净水盏中,咒曰:吾取老君东流顺,老君奉 ,摄去毒水。五托大帝尊,所到称吾者,各各现帝身,急急如律令。摄念七遍,吹在盏中,虚搅卓三次为定。其儿咽水下咽,曰:我可也。三五日肿散,乃知法亦有不可侮者。
《夷坚志》云:小儿误吞稻芒着咽喉中,不能出者,名曰谷贼,惟以鹅涎灌之即愈。盖鹅涎化谷相制耳。
一儿误吞一钱在咽中不下,诸医不能取,亦不能下。戴人熟思之,忽得一策,以净白表纸,令卷实如着,以刀纵横乱割其端,作 之状。又别取一箸,缚针钩于其端,令不可脱,先下咽中轻提轻抑探之。觉钩入钱窍,然后以红卷纳之咽中,与钩尖相抵,觉钩尖入纸卷之端,不碍肌肉提之而出。(此法奇而稳,然非子和灵心妙手,亦未必有济也。)
译他的家人也不让他们上前,只略微核查了诉状,便把仇家收押入狱,其余的人都释放了。朋友问他这是为什么。他说:凡是人发生争斗,必然不会有好结果。这个人如果得不到救治而死去,那么偿命的就有一个人;使寡妇和孤儿增加的有几家;牵连作证、受株连的有几人;因而家破人亡的又有几家。这个人如果痊愈,也不过是一桩斗殴罪罢了。况且人一旦存心要在官司中取胜,即使对骨肉亲人,也甘愿这样做而毫不顾惜,这都是因为忿……的缘故。【原文“忿 故也”疑有缺字,语义不确定】没过多久,伤者果然痊愈了,两家的诉讼也就此平息。刀伤药方:端午节取韭菜捣汁,与煅石灰混合,捣制成熟,做成饼后阴干。用它治疗各种创伤,敷在伤口处立即止血,即使骨头破裂也能使其愈合,疗效奇特。韩贻丰代理永宁县政务时,有个属民被人殴打,已经死去超过一夜。他立即单骑前往验看,只见那人全身重伤,身体僵直挺硬,已经没有活人的气息。他想到死者的父母年老、贫困又多病,只有这一个儿子;儿子一死,两个老人一定也无法活下去。实在没有办法,于是取针针刺他的百会穴,也只是希望能有万一的转机,并不是认为他一定能够活过来。当时天气非常寒冷,他让村民轮流脱衣,用身体的热气熨暖尸身;又把水烧得极热,像试探沸水一样揉搓尸体的手脚。不久便有了人的气息,身体也突然柔软起来。针刺到第十四针时,忽然听见喉中发出声响,口鼻间也有了微弱的气息。诊察他的脉象,脉搏忽然跳动起来。于是高兴地说:有救了。针刺到第二十一针时,喉间发出很大的声音,手脚能够屈伸,口中说全身疼痛难忍;这些都是被殴打的地方。于是叫人拿酒来,让他用药酒服药;伤口处撒敷药粉,疼痛的部位则用针针刺。他责令凶手的首犯负责照料调养,并规定如果伤者在期限内死亡,仍要抵命赔偿。后来伤者完全痊愈,要求双方和解,于是只杖责凶手,将他释放。薛立斋治疗一个男子,他从马上坠下,头部和手臂受伤。薛氏让他把葱捣烂炒热,敷在患处,再用热手熨按,并服降圣丹药末,最终痊愈。《本草》说:葱最能治疗跌打损伤。一字散,治疗各种跌打损伤以及筋骨断裂、骨折。宗室子弟赵叔恭,名公寅,以善于使用铁锤而闻名。他的父亲任嵊县县令时,有一天与族人在超化寺聚饮,醉酒后坠落到悬崖下面。赶紧去查看,只见他昏迷不醒,手臂已经折断,便抬回家中。得到这两种药为他治疗,终于痊愈;后来他挥舞铁锤仍和从前一样。叔恭曾任大宁监,传述知府韩希道的药方:五灵脂、没药分别研碎;川乌头、草乌头都去皮和脐,生用,各四两;地龙、乳香各半两,分别研碎;麝香半钱,另行研碎;白胶香一两。后面四味药的用量稍作增减也没有关系。以上药物研成细末,每次服一钱,用温酒调服。也可以制成梧桐子大小的药丸,剂量可从少量逐渐增加到多量服用。腰部以上受伤,饭后服;腰部以下受伤,饭前服;以出现麻木感作为见效的标志。尚未麻木就增加药量,麻木过重就减少药量。《百乙方》。福州长乐县有一个盗犯被鞭笞殴打,身上没有一处皮肤完好。他把实情告诉狱吏,请求买胡孙姜,将其捣烂研细取汁,用酒煎煮或调服,留下药渣敷在疮口上。没过几天,身体便恢复如常。同上。濠梁灵泉寺的僧人传下一种治疗跌打损伤的方法:取半两重的古钱,数量不限,用铁丝贯穿,放入铁匣中,以炭火烧得通红。用碗盛好酒、米醋各半升,用铁钳打开铁匣,取出古钱投入酒醋中淬炼,如此反复淬炼,直到钱上的杂质全部脱落。【原文“火 通红”“再 再淬”有版面或OCR疑误】如果酒醋不够,就再添加,直到钱完全淬炼过;然后澄清并除去酒醋,再用温水淘洗,像这样淘洗三次,淘洗次数多一些尤其好。【原文“如些三次”疑为“如此三次”】火毒没有除尽,会使人患上哑病。清净后焙干,研成极细的粉末,再加入乳香、没药、水蛭,等分合在一起研成细末。每次服半字或一字,先用生姜自然汁调药,再用温酒送服。如果没有伤筋断骨,服药后立即会把药吐出来。如果有伤筋断骨,药便直接下行,在体内缠绕凝结,像金丝,又像弓上的弦筋一样,疗效神奇。初次服药后三天内忌酒。刘谅县传说,王丞相在东府任职时,施用过一种接骨药,说是用半两古钱,疗效非常显著,恐怕就是这个方子。同上。雄按:寺僧使用的就是一字散。跌打损伤后肿胀疼痛不止,可用生姜自然汁、米醋、牛皮胶一同熬化,加入适量马屁勃末,搅拌均匀制成膏药,用纸摊开敷在肿处,疼痛立即停止。多敷一些更好。绍兴府的两个人使用后取得了疗效。同上。南台掾梁彦思出使闽地时,脚不能着地行走。医生有的按风病来论治,有的按脚气病治疗,经过一年仍未痊愈。项彦章为他诊脉,六部脉只是稍微数而无力,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病症。于是探查患处,才知道是骨头脱出而没有纳入关节要处罢了,施行按摩后就痊愈了。《九灵山房集》。南台治书迭里迷失公,脚不能行走,手腕骨受伤,手掌向后翻转,已经六个月了。众多医生都无法医治。迭里迷失公知道抱一翁精通按摩,便说:幸好请您来为我治疗。抱一翁让壮士轮流按摩,从辰时一直按摩到申时,直到筋肉都腐烂了,才牵拉他的手掌并揉按,听见咯的一声。服药两个月后,他的脚恢复如常。【“觉然有声”中“觉”字疑有OCR问题】同上。卷二十一。鲠刺。张子和治疗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小孩。这个孩子和同伴用蜀黍秆互相击打,蜀黍秆的倒刺逆向刺入咽喉,几天不能吞咽粥和药,咽喉肿胀得很厉害。孩子的家人把情况告诉张子和。张子和让人取水,依照道经中的咒法,用左手屈曲中指和无名指,结成三山印,把水盏放在手印上;右手掐金枪印,脚踏丁字步,站立面向太阳或灯火,吸一口气。接着在净水盏中念咒说:我取老君东流顺水,老君奉……,摄去毒水。【原文“老君奉”后缺字,语义不完整】五托大帝尊,凡是我所到之处,称念我的人,各自显现大帝之身,急急如律令。存想、念诵七遍后,向水盏中吹气,再对着水空搅三次、点画三次,作为定式。那孩子把水喝下咽喉,说:我可以了。三五天后,肿胀消散,这才知道道法也有不可轻视的地方。《夷坚志》说:小孩误吞稻芒,卡在咽喉中不能出来,这叫“谷贼”,只要灌服鹅涎就会痊愈。大概是因为鹅涎能够消化谷物,二者相互制约。有个孩子误吞一枚铜钱,卡在咽喉中下不去,各位医生既不能取出,也不能使它咽下。戴人仔细思考,忽然想出一个办法:用洁净的白色表纸,卷实成筷子状,把纸卷的一端纵横交错地乱割,做成……的形状。【原文“作 之状”缺字,具体形状不明】另取一根筷子,把针钩捆在筷子的一端,使它不能脱落;先把它送入咽喉,轻轻提拉、按压来探取。感觉针钩钩进铜钱的孔眼后,再把红色纸卷送入咽喉,使它与钩尖相抵;感觉钩尖刺入纸卷的一端后,不会妨碍肌肉,便把它提拉出来。这个方法奇特而稳妥,但若不是张子和这样心思灵巧、手法高明的人,也未必能够成功。
方雪瓢偶在鲍渌饮处,谈及《名医类案》中以南硼砂治误吞金,及羊胫骨灰治法,皆神验。座客有言面筋灰治误吞铜钱甚异者,方默识之。归适邻家误吞铜钱,哽咽间不能上下,危急之际,方即以法教之。才下咽,钱自口中出,其巧值如斯,殆有鬼神使之耶?因附记之。其法以面筋置新瓦上烧作炭,研末,用滚汤调温服。钱未下咽者,即从口中出,已下咽者,必从便出。近又传方,以生大蒜塞鼻中,其钱立出,尤为简便,但未之试耳。
张子和曰:昔过株林,见一童子误吞铜铁之物,成疾而羸,足不胜身。会六七月,淫雨不止,无薪作食,过饥数日。一旦邻牛死,闻作葵羹粳饭,病患乘饥顿食之。良久注泻如倾,觉肠中痛,遂下所吞之物。余因悟《内经》中,肝苦急,急食甘以缓之。牛肉、粳米、葵菜皆甘物也,故能宽缓肠胃。且肠中久空,又遇甘滑之物,此铜铁所以下也。(如此时刻留心,触处灵通,技安得不精?此古人之所以不可及也。)
近有稚子,戏以线锤置口中,误吞之,有胡僧啖以饧糖,啖之半斤,即于谷道中随秽而下。僧云:凡误吞五金者,皆可啖也。近峰闻略及《续医说》旧案,有僧用饧糖,出眼中箭头甚捷。
张景岳治王氏子,甫周岁,其母与一铁钉与之玩弄,吞入喉间。往视之,见其母倒提儿足,以冀其出,口鼻皆血。因晓之曰:此岂倒悬可出者乎?速令抱正,遂闻啼声。盖钉已下咽,不在喉矣。因阅本草铁畏朴硝,遂得一法。用磁石一钱,朴硝二钱,并研为末,令以熬熟猪油加蜜,和调药末与服。下午吞之,至三鼓时,解下一物,莹如 菜,润滑无棱,药护其外。拨视之,则钉在其中矣,乃京中钉鞋所用磨菇钉也。立方之意,以硝非磁石,则不能使药附钉,磁石非硝,则不能逐钉速出,非油则无以润,非蜜则未必滑,则着者着,逐者逐,润者润,同功合力,裹护而出矣。(此景岳杰出之案也。使悉能如此用法周到,夫何间然。)
按:《物理小识》亦载小儿误吞铁针,以乳香、荔枝、朴硝为末,以犬豕脂入盐和之,吞下自愈。若碎铁,则用皂荚、 砂。雷学曰:铁遇神砂,和泥似粉。神砂应即 砂也。( 砂大毒,何可轻用?)
一吏部无子,妻极妒,外家方坐蓐,乃盘肠生。妻暗用细针刺于肠上,外家觉后肠时有刺痛难忍。稳婆私告于外家,外家与吏部言之。诸医束手。一全真曰:我能治之。用磁石一大块,从痛处引之至于脐,针从脐出,外家竟无恙。黄蛰南公谈。(《续金陵琐事》。)
刘浴德号壶隐,知医,洞庭叶雅南之细君,五七日前因事不顺意,意欲自毙,遂吞布针十余根。因请乩仙降笔云:吾碧云仙使也。始问曾吞针否?又曰:果则果矣,事则无事。仙方又书凡方可治,复问明书凡方。良久乃书问壶隐子。因造刘问方,刘教以栎炭末三钱,用井水调服可下。如未下,可再服之。乃曰:愚意欲饵瓷石,未审何如?刘曰:叵叵。(叵叵,犹言不可、不可也。)宜取磁石两大块,置肛门外,或庶几焉。如法治,针果出。(《续金陵琐事》。)
《百一选方》以净水盛新汲水一盏,捧之面东默念云:谨请太上东流顺水,急急如南方大帝律令 。一气念七遍,即吹一口气入水中,如此七吹,以水饮患人,立下。或用此咒水,可以食针并竹刺。(较子和案中咒颇简易。)
诸骨鲠喉,用清水一碗,以手指向水面虚写天上金鸡叫,地下草鸡啼,两鸡并一鸡,九龙下海,喉咙化如沧海二十五字,口诵七七遍,饮之立愈。向又一法,以清水一碗,用手指向水虚写鸟飞龙下,鱼化丹邱八字,饮之立效。(并《酉阳杂俎》。雄按:此皆祝由遗意。或于水面虚写水活鱼龙顺五字,饮之亦妙。)
刘浣邻人马湘生儿数月,偶遗金网中圈子于案上,儿误吞之,哀泣不已。湘求救于医,医适出,湘司于门,坐立不定。或询其子何疾,惊惶如是。湘以前事告,或教以急买韭数茎,熟而不断,与蚕豆同咽之,不过二次,从大便出矣。此法方书所不载,故表之。(《北壕纪言》。)
李奎治一人误吞指爪,喉哽几殆,奎令剪人指爪, 服之,立愈。疑其古方,奎曰:不然。此《内经》所谓衰之以其属者也。闻者叹服。(《宁波府志》。)
张子和治当涂郭祥正子,患咳嗽,肌骨如削。医多以为劳。张曰:是不足忧。就坐饮以药,忽大吐,使视涎沫中,当有物也。视之得鱼骨,宿疾皆愈。(《新安志》。)
一富家子,被鸡骨鲠,百方莫治,家人惊惶。忽一叟至,自云:我有巧术,但行手法取之,不劳药饵也。
许以千缗浓谢。叟乃以丝棉裹白糖如梅大,令其咽下入喉间,留一半于外,时时以手牵掣。俾喉中作痒,忽然痰涎涌出,其骨粘于棉上,遂如约酬之。(《续医说》。)
译方雪瓢偶然在鲍渌家饮酒,谈到《名医类案》中用南硼砂治疗误吞金属,以及用羊胫骨灰治疗的方法,疗效都非常神奇。在座有客人说,面筋烧成的灰治疗误吞铜钱非常奇异,方雪瓢默默记住了这个方法。回家后,正好邻居家的孩子误吞了铜钱,卡在咽喉之间,既不能上也不能下,情况十分危急;方雪瓢立即把这个方法教给他们。药物刚一咽下,铜钱就从口中出来了,方法竟巧妙到这种程度,难道是鬼神在暗中促成的吗?因此把它附带记在这里。方法是把面筋放在新瓦上烧成炭,研成细末,用滚开的汤调和,待温后服下。铜钱尚未咽下的,就从口中出来;已经咽下的,一定会从大便中排出。近来又有人传一种方法,用生大蒜塞入鼻中,铜钱立即就会出来,更加简便,只是还没有亲自试验过。张子和说:从前经过株林时,见到一个童子误吞铜铁之物,因而成病,身体消瘦虚弱,双脚不能承受身体。正赶上六七月间淫雨不断,没有柴薪做饭,连续挨饿了几天。一天邻居家的牛死了,听说有人做葵菜羹和粳米饭,那孩子趁着饥饿一下子吃了很多。过了很久,突然大量腹泻,像倾泻一样;他感到肠中疼痛,随后便排出了吞下的东西。我由此领悟到《内经》所说的:肝气苦于急迫,急迫时应当赶快吃甘味来缓和它。牛肉、粳米、葵菜都是甘味食物,所以能够使肠胃宽缓舒展。而且肠中长久空虚,又遇到甘甜滑润的食物,因此铜铁之物就被排了下来。如果能像这样时时刻刻留心观察,处处都能触类旁通,医术怎么会不精湛呢?这正是古人之所以令人难以赶上的地方。近来有个小孩玩耍时把线锤放入口中,误吞了下去;有个胡僧给他吃饴糖,吃了半斤,线锤便随着粪便从肛门排了出来。和尚说:凡是误吞了五金之物,都可以这样给他吃饴糖。近来峰闻略谈到《续医说》中的旧案,有和尚用饴糖,很快便取出了眼中的箭头。张景岳治疗王家的孩子,孩子刚满一岁。他母亲给他一枚铁钉玩耍,孩子把铁钉吞进了喉咙。张景岳前去查看,只见孩子的母亲倒提着孩子的双脚,希望铁钉能够出来,孩子的口鼻都流着血。于是告诉她:这难道是倒着悬挂就能出来的吗?赶快让她把孩子抱正,随即便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原来铁钉已经咽下去了,并不在喉咙里。于是查阅《本草》,得知铁畏惧朴硝,便想出了一个方法。用磁石一钱、朴硝二钱,一同研成细末;再把熬熟的猪油加入蜂蜜,调和药末给孩子服下。下午服下药,到三更时分排出一件东西,晶莹得像……菜,润滑而没有棱角,外面包着药物。【原文“莹如 菜”缺字,具体比喻不明】拨开查看,原来铁钉就在其中;那是京城制钉鞋所用的磨菇钉。这个方子的用意是:有朴硝而没有磁石,就不能使药物附着在铁钉上;有磁石而没有朴硝,就不能促使铁钉迅速排出;没有猪油就无法润滑;没有蜂蜜也未必光滑。能附着的附着,能驱逐的驱逐,能润滑的润滑,各味药同心协力,将铁钉包裹保护后排出体外。这是张景岳杰出的医案。假如人人都能这样用药周全,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呢?按语:《物理小识》也记载,小儿误吞铁针,可将乳香、荔枝、朴硝研成细末,用狗油或猪油加盐调和,让孩子吞下,便会自行痊愈。如果是碎铁,就用皂荚、……砂。【原文“、 砂”前缺药名】雷学说:铁遇到神砂,就会和泥一样化成粉末。神砂应当就是……砂。【原文药名残缺】……砂毒性很大,怎么可以轻易使用呢?【原文药名残缺】有一个吏部官员没有儿子,他的妻子非常嫉妒;当外家正在临产时,妻子竟然使肠子盘曲而出地生产。妻子暗中用细针刺在肠子上,外家察觉后,产妇的肠中时常出现难以忍受的刺痛。接生婆私下把这件事告诉了产妇的娘家,娘家便把这事告诉了吏部官员。各位医生都束手无策。有一个全真道士说:我能治好她。用一大块磁石从疼痛处向脐部吸引,针便从脐部出来,女主人竟然安然无恙。黄蛰南先生讲述的事。(《续金陵琐事》。) 刘浴德,号壶隐,懂医术。洞庭叶雅南的妻子五七天前因事情不顺心,想要自杀,于是吞下十多根布针。于是请乩仙降笔,写道:“我是碧云仙使。” 起初问她是否吞过针。又说:“果然吞了针,但事情没有什么。” 仙方又写道:“凡方可以治疗。”于是又请它明确写出“凡方”。过了很久,才写道:“请问壶隐先生。” 于是到刘浴德那里询问药方。刘浴德教他用栎炭末三钱,以井水调服,可以把针排下来。如果还没有排出,可以再服一次。她于是说:“我想服瓷石,不知道可以吗?” 刘浴德说:“不行,不行。” (“叵叵”,就是“不可、不可”的意思。) 应当取两大块磁石,放在肛门外面,或许可以奏效。按照这个方法治疗,针果然出来了。(《续金陵琐事》。) 《百一选方》说:取干净的水,盛一盏刚汲来的水,面向东方捧着水,默念:“恭请太上东流顺水,急急如南方大帝律令。” 一口气念七遍,随即向水中吹一口气,如此吹七次,把水给患者喝,针立即就会排下来。有时用这种咒水,还可以排出吞下的针和竹刺。(比张子和医案中的咒语简易得多。) 各种骨头鲠在喉咙里时,取一碗清水,用手指对着水面虚写“天上金鸡叫,地下草鸡啼,两鸡并一鸡,九龙下海,喉咙化如沧海”二十五个字,口中念七七四十九遍,喝下后立即痊愈。从前还有一种方法:取一碗清水,用手指对着水面虚写“鸟飞龙下,鱼化丹邱”八个字,喝下后立即见效。(都见于《酉阳杂俎》。雄按:这些都是祝由术遗留下来的意思。也可以在水面上虚写“水活鱼龙顺”五个字,喝下去也很有效。) 刘浣的邻居马湘有个几个月大的孩子,偶然把金网上的一个圈子遗落在桌上,孩子误吞下去,悲哀哭泣不止。马湘向医生求救,但医生恰好外出,马湘守在门口,坐立不安。有人问他的孩子得了什么病,为什么惊慌成这样。马湘把事情经过告诉那人。那人教他赶快买几根韭菜,煮熟但不要切断,和蚕豆一起让孩子咽下去,不过两次,圈子就会随大便排出。这个方法方书中没有记载,所以特意记录下来。(《北壕纪言》。) 李奎治疗一个误吞指甲的人,喉咙哽住,几乎丧命。李奎让人剪下人的指甲给他服下,立即痊愈。有人怀疑这是古方,李奎说:“不是。” 这是《内经》所说的“用同类之物来削弱病邪”。听到这话的人都赞叹佩服。(《宁波府志》。) 张子和治疗当涂郭祥正的儿子。孩子患咳嗽,肌肉和骨骼消瘦得像削过一样。许多医生都认为这是劳损性疾病。张子和说:“这不值得忧虑。” 他让孩子坐下,给他喝药,孩子忽然大吐,让人查看呕吐物和涎沫,其中应当有东西。查看后发现一根鱼骨,原来长期的疾病全都痊愈了。(《新安志》。) 有个富家子弟被鸡骨鲠住,想尽各种办法都治不好,家人惊慌不已。忽然来了一位老人,自称:“我有巧妙的方法,只用手法就能取出,不必服药。” 家人答应给他一千缗钱作为厚重酬谢。老人便用丝棉包住梅子大小的一团白糖,让孩子咽下直到喉咙处,外面留一半,不时用手牵拉。这样使喉咙发痒,忽然痰涎涌出,鸡骨便粘在丝棉上,于是家人按照约定酬谢了老人。(《续医说》。)
张文垣治查良本内人,怒后偶食鱼头,骨鲠于喉中,即馒头粽肉等压之,骨虽下,随觉胸膈不快。又服销骨药二帖,已七日矣,胸膈胀痛殊甚,饮食悉从背下,恶寒发热。脉之,两手弦数。盖骨鲠之后,用硬物压之,伤其胃脘,必有瘀血停蓄膈间,将食管逼向后,故饮食觉从背下也。但销去瘀血,使管撤消,胸膈之痛可瘳矣。
以五灵脂为君,元胡索、山楂、桃仁、枳壳等为臣,赤芍、丹皮、香附、山栀为佐,柴胡、石菖蒲为使,临服入韭汁一酒杯,服后胸膈宽快,大便泻一次,痛减大半,饮食乃从右下。右边胸喉略痛,吞物甚艰,吐出痰皆血腥气,改以山栀、赤芍、归尾、桃仁、刘寄奴、五灵脂、丹皮、穿山甲,入韭汁服之,二帖全瘳。
张景岳曰:凡诸物鲠于喉中,或刺于骨,必得锋芒之逆,所以棘而不下。凡下而逆者,反而上之则顺矣。
故治此者,当借饮食之势,涌而吐之,使之上出,则如拔刺之捷也。若芒刺既深,必欲推下,非惟理势有不能,亦且迟延,或食饮既消,无可推送,以致渐肿,为害非细。又曰:凡诸骨鲠,或以 糖一大块,满口吞而咽之。
或用韭菜煮略熟,勿切,吞下一束,即裹而下,亦妙。
高坡纂异载洪洞韩肃,即忠定公之父也,三岁时,误吞一钉,家人皆惊哭待尽。其祖以神医名,视之曰:无恙,必待三年,钉乃得出。人莫之信,遂定时日书壁间以俟。但每作腹痛,必绝而复苏,久渐黄瘦骨立。及期谓家人曰:儿将瘳,势必大作,虽绝勿惧,宜先煮粥食以俟之。既而腹果大痛,一叫而绝,良久吐出,钉脱尽。又复绝,超时始苏,岁余获安,寿七十一卒。
金陵秣陵乡中一人,姓李,号守泉,符水绝妙,远近求无不立效。其法命鲠者坐自己佛堂中,佛前放一盂净水,令亲属往求烧符。用法讫,徐以小 卜之云:已愈矣。其人归看净水中,所鲠之物在内,随愈。乃亲见者。(《治法汇》。)
景德镇湖田市张姿女名婆儿,因吃 糕被噎而死,气尚未绝,须明日方敛,守尸悲哭。忽闻击户声,问谁人?曰:我是河里住人,陈曾二也。张曰:何故夜深相过?曰:知道婆儿不幸,但扶HT 起坐,将苕帚拍打背三下, 便落腹,可活矣。张启门称谢,了无所见。试用其法,不食顷,女腹如雷鸣,实时安好。迨晓寻访陈曾二,盖七年前溺水而死者,鬼未受生,犹怀恻隐,存心如是,张乃命僧为荐拔之。(《夷坚志》。)
卷二十二
蛊
有人行蛊毒以病患。若欲知其姓名者,以败鼓皮烧作末,饮服方寸匕,须臾自呼蛊家姓名。可语之,令呼唤将去则愈。治之亦有方。(《医学纲目》。)
干宝外姊夫蒋士先,得疾下血,言中蛊。家人密以囊荷置其席下,士先忽大笑曰:蛊我者,张小也。乃收小,小至,并令解之,士先获瘳。世以此物,为治蛊之良方。( ,音穣。 荷草名,本草无。《本草通志略》:出闽 。)
《梅师方》云:凡中蛊毒,或下血如鹅肝,或吐血,或心腹切痛,如有物咬,不即治之,食人五脏,即死。
欲知是蛊,但令病患吐水,沉者是,浮者非也。用败鼓皮烧灰,服方寸匕,须臾自呼蛊主姓名。(《本草纲目》。)
夷方有蛊毒之害,须袖中尝带当归,遇饮食讫,即咀嚼少许。若有毒则实时呕吐,无不安然矣。(《漱石闲谈》。)
生甘草五钱,煎汁半杯,温饮之,入咽即吐。国中蛊毒,入腹未久,其虫未生,得吐即出矣。如恐未尽,再煎五钱服之,加麻黄半盏更妙。
食不辍醋,蛊不入肚。又《肘后方》云:马兜铃藤能逐蛊从小便出。用至十两,水一斗,酒二升,煮三升,分三服。不瘥更服。上人呼为三百两银药。
大蜘蛛一个,研烂,生蜂蜜半盏和服。蛊畏蜘蛛,故用蜘蛛治蛊。而蜘蛛有毒,又用蜂蜜制之。此方独治金蚕蛊。
蛊毒在上,则服升麻吐之;在腹,服郁金下之。或合升麻、郁金服之,不吐即下。李侍郎焘初为雷郡推官,鞠狱得此方,活人甚多。(《范石湖集》。)
新州郡境有药,人呼为吉财,解诸毒及蛊,神用无比。昔人有尝至雷州,途中遇毒,而貌颇异,自谓即毙,得吉财数寸饮之,一吐而愈。俗云:昔有遇毒者,其奴吉财得是药,因以奴名名之。实草根也,类芍药。凡人遇毒,夜中潜取二三寸,或锉或磨,少加甘草,诘旦煎饮之,得吐即愈。俗传将服是药,不欲显言,故曰潜取。
或云:昔有里媪病蛊,其子为小胥,邑宰命以吉财饮之,暮乃具药。及旦,其母谓曰:吾梦人告我,若饮是,且死。亟去之,即仆于地。其子又告县尹,县尹固令饮之,果愈。岂中蛊者,亦有神若二坚哉。(《投荒杂录》。)
吉利,草类石斛,根类芍药。吴黄武中李俣以罪徙合浦,入境遇蛊,其奴吉利取此草解之,遂以为名。
(即前之吉财也。)
译张文垣治疗查良本的妻子。她生气后偶然吃鱼头,鱼骨鲠在喉咙里,随即用馒头、粽子、肉等硬物把它压下去。骨头虽然下去了,却马上觉得胸膈不舒畅。又服了两帖消骨药,已经七天,胸膈胀痛非常严重,吃喝的东西都觉得从背部下去,并且恶寒发热。诊脉时,两手脉弦而快。这是因为骨头鲠住以后,又用硬物压迫,损伤了胃脘,必然有瘀血停留在膈间,把食管逼向后方,所以吃喝时觉得食物是从背部下去的。只要消除瘀血,使食管恢复原位,胸膈疼痛就可以痊愈。以五灵脂为主药,元胡索、山楂、桃仁、枳壳等为辅药,赤芍、丹皮、香附、山栀为佐药,柴胡、石菖蒲为使药,临服时加入一酒杯韭菜汁。服药后胸膈宽松舒适,大便泻了一次,疼痛减轻大半,吃喝的东西才从右侧向下。右侧胸部和喉咙略有疼痛,吞咽东西非常困难,吐出的痰都有血腥气味。于是改用山栀、赤芍、归尾、桃仁、刘寄奴、五灵脂、丹皮、穿山甲,加入韭菜汁服用,服两帖后完全痊愈。张景岳说:凡是各种东西鲠在喉咙里,或刺入骨中,必定是因为锋利的一端逆向刺入,所以卡住而不能下行。凡是向下行而发生逆刺的东西,反过来让它向上,就顺了。所以治疗这种情况,应当借助饮食下行的力量,使异物涌吐出来;让它向上排出,就像拔刺一样迅速。如果尖刺已经刺得很深,却一定要把它推下去,不仅从道理和形势上说行不通,还会耽误时间;有时食物和饮水已经消化,没有东西可以继续推动,反而会逐渐肿胀,造成的危害不小。又说:凡是各种骨头鲠住,可以取一大块糖,满口含着吞咽下去。也可以把韭菜略煮至熟,不要切断,整整吞下一束,这样把骨头裹着带下去,也很有效。《高坡纂异》记载,洪洞人韩肃就是忠定公的父亲,三岁时误吞下一枚钉子,家人都惊恐哭泣,以为他必死。他的祖父以神医著称,诊视后说:“没有事,必须等三年,钉子才能排出来。” 人们都不相信,于是把日期确定下来,写在墙上等待。但他每次腹痛,都会昏死后又苏醒;时间久了,逐渐面黄肌瘦,瘦得只剩骨头。到了预定日期,祖父对家人说:“孩子将要痊愈,病势必定会剧烈发作,即使昏死也不要害怕,应当先把粥煮好,准备等候。” 不久腹部果然剧烈疼痛,他叫了一声便昏死过去,过了很久吐出钉子,钉子完全脱落排出了。他又昏死过去,过了很长时间才苏醒;一年多后恢复安康,七十一岁去世。金陵秣陵乡有个人姓李,号守泉,画符用符水的本领极为高超,远近来求治的人无不立即见效。他的方法是让喉咙被鲠住的人坐在自己的佛堂里,在佛前放一盂净水,再让亲属去求取并焚烧符纸。施法完毕后,慢慢用“小卜”占卜,说:“已经痊愈了。” 那人回去查看净水,发现鲠住的东西就在水里,病也随即好了。这是亲眼见到的事。(《治法汇》。) 景德镇湖田市张姿的女儿名叫婆儿,因为吃糕被噎死了,但气息还没有完全断绝,要到第二天才收殓;家人守着尸体悲哭。忽然听到敲门声,便问:“是谁?” 门外回答:“我是住在河里的陈曾二。” 张姿说:“为什么深夜来访?” 那人说:“我知道婆儿遭遇不幸,只要扶〔原文作‘HT’,字样有误〕她坐起来,用苕帚拍打她的后背三下,噎住的东西就会落入腹中,她便可以活过来。” 张姿打开门道谢,却什么也没有看见。试着按他说的方法做,不到吃一顿饭的时间,女儿腹中便像雷鸣一样响,立即恢复正常。到天亮后寻找陈曾二,才知道他是七年前溺水死去的人,鬼魂尚未转生,仍怀有怜悯之心,所以这样存心帮助;张姿于是让僧人为他超度。(《夷坚志》。) 卷二十二 蛊 有人用蛊毒使人患病。如果想知道施蛊者的姓名,可以把破鼓皮烧成末,服用方寸匕,不一会儿患者就会自己喊出施蛊者的姓名。可以告诉施蛊者,让他把蛊毒呼唤回去,患者就会痊愈。治疗蛊毒也有相应的方剂。(《医学纲目》。) 干宝的姨姊夫蒋士先患病下血,说是中了蛊。家人暗中把囊荷放在他的席子下面,蒋士先忽然大笑说:“给我下蛊的人,是张小。” 于是把张小抓来,张小一到,就让他把蛊毒解除,蒋士先便痊愈了。世人因此把这种东西视为治疗蛊毒的良方。(〔原文缺少所释字词〕,读音为“穣”。荷是一种草名,《本草》中没有记载。《本草通志略》说:产于闽〔原文句末疑有缺文〕。) 《梅师方》说:凡是中了蛊毒,有的下血像鹅肝,有的吐血,有的心腹剧烈疼痛,好像有东西在咬;如果不立即治疗,蛊毒会吃掉人的五脏,最终死亡。想知道是不是蛊毒,只要让患者吐水,沉下去的是蛊毒,浮在上面的不是。把破鼓皮烧成灰,服用方寸匕,不一会儿患者就会自己喊出施蛊者的姓名。(《本草纲目》。) 夷地有蛊毒为害,应当随身在衣袖中带着当归,吃完东西后立即嚼食少许。如果食物有毒,就会立即呕吐,这样便没有不能平安的。(《漱石闲谈》。) 生甘草五钱,煎汁半杯,温热饮下,药汁一进入咽喉就会呕吐。蛊毒进入腹中不久,蛊虫还没有形成,能够吐出来就会排出。如果担心没有吐尽,再煎五钱服下;加入半盏麻黄,效果更好。吃东西时不断佐食醋,蛊毒就不会进入腹中。《肘后方》又说:马兜铃藤能够驱逐蛊毒,使其从小便排出。用马兜铃藤至十两,加水一斗、酒二升,煎煮至三升,分三次服。如果没有痊愈,就继续服用。当地人称它为“三百两银药”。取一只大蜘蛛,研碎,与半盏生蜂蜜调和服下。蛊毒害怕蜘蛛,所以用蜘蛛治疗蛊毒。但蜘蛛有毒,所以又用蜂蜜来制约它的毒性。这个方子专门治疗金蚕蛊。蛊毒在上部,就服用升麻催吐;蛊毒在腹中,就服用郁金使其泻下。也可以把升麻、郁金合在一起服用,不吐出来就会泻下。李焘任侍郎时,起初做雷郡推官,审理案件时得到这个方子,救活了很多人。(见《范石湖集》。) 新州郡境内有一种药物,人们称它为吉财,能解除各种毒和蛊毒,效验神奇无比。从前有人曾到雷州,途中中了毒,面色和形貌都很异常,自认为将要死去,得到几寸长的吉财,饮服后吐了一次,病就好了。民间传说,从前有个人中了毒,他的奴仆名叫吉财,找到了这种药,于是便用奴仆的名字给药命名。其实这是一种草根,形状类似芍药根。凡是中了毒的人,可在夜间暗中取二三寸药根,或锉碎,或研磨,加入少量甘草,第二天早晨煎煮后饮服,吐出来就会痊愈。民间传说将要服用这种药时,不想公开说出来,所以称作“暗中取”。又有一种说法:从前有位乡里的老妇人患蛊病,她的儿子是小吏,县令命他用吉财给母亲饮服,到了晚上才把药准备好。到了第二天早晨,她母亲对他说:“我梦见有人告诉我,如果喝下这种药,就会死。” 她赶紧把药拿走,随即倒在地上。她儿子又把这件事告诉县令,县令坚持让她服下,果然病好了。难道中了蛊的人,也有像二坚那样的神灵在体内吗?(见《投荒杂录》。) 吉利是一种草,类似石斛,根部类似芍药根。吴黄武年间,李俣因获罪被迁徙到合浦,入境时中了蛊毒,他的奴仆吉利采来这种草为他解毒,于是便以奴仆之名命名。(就是前面所说的吉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