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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续名医类案二十六

卷二十四

医藏 · 已译 · 第 349–364 段

万密斋曰:儿啼腹中,此症临月将产妇人有之。师母钱氏,嘉靖戊子,有娠九个月,儿在腹中哭,钱大惊。

令作男子拜而止之,过二十日,生师兄邦孝。(师母以下似万门人语,邦孝似万之子。)

李有怀外家高氏怀妊,二十七月举子,后亦长成。(《云间杂志》。)

朱丹溪曰:怀孕受物,乃一脏之虚。假如肝脏虚,其肝气止能养胎,无余用也。不能荣肝,肝虚,故爱酸物。(《治法》。)

邢氏亡其名,朱胜非妇偶小疾,命视之,曰:小疾尔,不药亦愈。然不宜孕,孕必死。其家以为狂言。后一一岁,朱妇得子,其家方有抱孙之喜。弥月妇疾作,急召之,坚不肯来,曰:去岁已言之,无可疗之理。越宿而妇卒,人共奇之。(《钱塘县志》。)

薛立斋治一妊妇,胎六月,体倦懒食,面黄晡热,而胎不长,因劳欲坠,此脾气不足也。用八珍汤倍参、术、茯苓,三十余剂,胃渐健,胎安而长矣。

一妊妇因怒,寒热往来,内热晡热,胁痛呕吐,胎至八月而不长,此因肝脾郁怒所致。用六君加柴胡、山栀、枳壳、紫苏、桔梗,病愈而胎亦长矣。

卷二十四

胎动

薛立斋治鸿胪张淑人,痢疾后胎动,心神不安,肢体殊倦,用八珍散二十余剂渐愈。因劳加烦热头痛,以大剂补中益气汤加蔓荆子治之,热痛顿止。仍用前散,又五十余剂而安,其后生产甚易。

一妊妇八月,胎欲坠如产,卧久稍安,日晡益甚,此气血虚弱。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随愈。更以八珍汤调理而安。

一妊妇小便作痛,其胎不安,气攻左右,或时逆上,小便不利,用小柴胡汤加青皮、山栀,清肝火而愈。

后因怒,小腹胀满,小便不利,水道重坠,胎仍不安,此亦肝木炽盛所致。用龙胆泻肝汤一剂,诸症顿愈。乃以四君子加柴胡、升麻,以培脾土而安。

孙文垣治张溪亭子室,娠已七月,梦见亡过祖母挥拳在背打一下,即觉胎动不安,血已下,大小便皆急,腰与小腹胀痛者五日。诊之,两寸俱短弱,此上焦元气大虚,当骤补之。人参、阿胶、黄 、白术各二钱,当归、白芍、条芩、杜仲各一钱,砂仁、香附各五分,苎根嫩皮三钱,葱白六钱,一剂而血止,再剂诸症悉除。

四剂后减去葱白、苎根,调理旬日,足月产一女。

吴孚先治孙氏妊妇,六月作泻欲小产。诊之曰:此水胎也。四君子加炮姜、制附,十余剂而安。

陈三农治一孕妇,腰痛甚,如欲小产,用杜仲一两,姜汁拌炒续断一两,二味为丸,白汤送下遂安。

薛立斋治一妇人,胎下坠,或动,身体倦,饮食少思,此脾气虚弱。用补中益气汤,倍白术加苏梗,三十余剂而安。产后眩晕,胸满咳嗽,用四物加茯苓、半夏、桔梗而愈。

一妊妇内热晡热,或兼寒热,食饮少思,其胎或下坠,或上攻,此肝经血虚而火动耳。先用加味逍遥散数剂,次用六君子加柴胡、枳壳,各数剂而愈。

一妇人每受胎,三四月作痛欲坠,此为胎痛。用当归二钱、熟地黄三钱而愈。

张飞畴曰:古人用条芩安胎,惟形瘦血热,荣行过疾,胎常上逼者相宜。若形盛气衰,胎常下坠,非人参举之不安;形实气盛,胎常不运者,非香、砂耗之不安;血虚火旺,腹常急痛者,非归、芍养之不安;体肥痰盛,呕逆眩运者,非二陈豁之不安。此皆治母气之偏盛也。若有外邪,仍宜表散伏邪。时气尤宜急下,惟忌芒硝,切不可犯。

雄按:条芩但宜于血热之人。若血虚有火者,余以竹茹、桑叶、丝瓜络为君,而辅以他药极有效。盖三物皆养血清热而息内风也。物之坚强莫如竹,皮肉之紧贴亦莫如竹,实为诸血证之要药,观其塞舟不漏可知矣。桑叶蚕食之以成丝,丝瓜络筋膜联系,质韧子坚,具包罗维系之形,且皆色青入肝,肝虚而胎系不牢者,胜于四物、阿胶多矣。

卷二十四

子悬

(此证即胎上逼也。附子满。)

严氏紫苏散,许叔微云:治怀胎近上胀满疼痛,谓之子悬。陈良甫曰:妊至四五月,君相二火养胎,热气逆上,胎凑心胸,腹满痞闷,用此加黄芩、山栀之类。一方无川芎,名七宝散。紫苏一两,腹皮、人参、川芎、橘皮、白芍、当归各三分,甘草一分,锉分三服,水一盏,生姜四片,葱白煎,去渣服。(汪 庵曰:此方每服止用苏叶一钱,当归七分,腹皮以下皆五分,甘草二分,无葱白。)

沈尧封治郁姓妇,怀妊九月,偶因劳动,遂觉腹痛,胎渐升至胸中,气塞不通,忽然狂叫咬人,数人扶持不住,即子悬之最重也。用旋复代赭汤去参、枣,连灌两剂,胎堕得生。又一妇证亦如之,服前药胎堕而死。

又陆检修正室,子上撞心,江稳婆教磨代赭汁服,遂产两子。一子在上横于心下,一子撞着上子,故经一昼夜不止,撞心得不死,产下遂安。

译万密斋说:胎儿在腹中啼哭,这是临近足月、即将分娩的妇女会出现的病证。我的师母钱氏在嘉靖戊子年怀孕九个月时,胎儿在腹中哭泣,钱氏非常惊恐。有人让她作男子拜的姿势来制止胎儿哭泣,过了二十天,生下了我的师兄邦孝。(“师母”以下的文字似乎是万氏弟子的说法,“邦孝”似乎是万密斋的儿子。) 李有怀的岳母高氏怀孕,过了二十七个月才生下孩子,后来孩子也长大成人。(出自《云间杂志》。) 朱丹溪说:怀孕后,胎儿依赖母体供养,这是因为某一脏腑虚弱。比如肝脏虚弱,肝气只能用来养胎,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发挥其他作用了。肝脏得不到濡养而虚弱,所以孕妇喜欢吃酸味食物。(出自《治法》。) 邢氏,名字失传了。朱胜非的妻子偶然患了小病,请他诊视,他说:只是小病,即使不服药也会痊愈。但不适合怀孕,怀孕后一定会死亡。她的家人都认为这是狂妄之言。过了一年,朱氏果然生了孩子,她家才开始有了抱孙子的喜悦。孩子满月时,朱氏的病发作了,家人急忙召请他,他坚决不肯来,说:去年我已经说过了,这种病没有可以医治的道理。过了一夜,朱氏便去世了,众人都为此感到惊异。(出自《钱塘县志》。) 薛立斋治疗一名孕妇,怀孕六个月时身体疲倦、懒于进食,面色发黄,午后发热,而且胎儿不长;因劳累而有下坠之势,这是脾气不足。使用八珍汤,并将人参、白术、茯苓的用量加倍,服用三十多剂后,胃口逐渐健旺,胎儿安稳并长大了。一名孕妇因发怒,出现寒热交替、内热和午后发热、胁痛、呕吐,怀孕到八个月胎儿仍不长,这是肝脾因郁怒而受病所致。用六君子汤加柴胡、山栀、枳壳、紫苏、桔梗,病好了,胎儿也长大了。卷二十四 胎动 薛立斋治疗鸿胪张淑人的妻子,她在痢疾后出现胎动、心神不安、四肢特别疲倦,服八珍散二十多剂后逐渐好转。后来因劳累而加重烦热、头痛,便用大剂量补中益气汤加蔓荆子治疗,发热和头痛立即停止。仍用前方八珍散,又服五十多剂后病情安定,此后生产非常顺利。一名孕妇怀孕八个月时,胎儿像要下坠临产一样,躺久一些便稍微安定,到了午后却更加严重,这是气血虚弱。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病就痊愈了。又用八珍汤调养,便安定下来。一名孕妇小便时疼痛,胎儿不安,气在左右两侧攻冲,有时向上逆行,小便不畅;用小柴胡汤加青皮、山栀,清除肝火后痊愈。后来因发怒,小腹胀满,小便不畅,尿道有沉重下坠感,胎儿仍不安,这是肝木之火过盛所致。用龙胆泻肝汤一剂,各种症状立即痊愈。于是用四君子汤加柴胡、升麻,以培补脾土,胎儿便安定了。孙文垣治疗张溪亭的妻子,她已经怀孕七个月。她梦见已故祖母挥拳在她背上打了一下,醒来便觉得胎动不安,已经出血,大小便都急迫,腰部和小腹胀痛,共有五天。诊脉时两手寸脉都短而弱,这是上焦元气大虚,应当立即大力补益。人参、阿胶、黄〔缺字〕、白术各二钱,当归、白芍、条芩、杜仲各一钱,砂仁、香附各五分,苎根嫩皮三钱,葱白六钱;服一剂血就止了,再服一剂各种症状全都消除。服四剂后去掉葱白、苎根,调养十天,到足月生下一个女儿。吴孚先治疗孙氏孕妇,她怀孕六个月时腹泻,病势像要小产。诊察后说:这是水胎。用四君子汤加炮姜、制附子,服十多剂后安定。陈三农治疗一名孕妇,她腰痛得厉害,像要小产;用杜仲一两、姜汁拌炒续断一两,将两味药制成丸,用白汤送服,病就安定了。薛立斋治疗一名妇人,胎儿下坠,有时胎动,身体疲倦,饮食减少、没有食欲,这是脾气虚弱。用补中益气汤,将白术加倍,再加苏梗,服三十多剂后安定。产后出现眩晕、胸闷、咳嗽,用四物汤加茯苓、半夏、桔梗而痊愈。一名孕妇有内热、午后发热,有时兼有寒热交替,食欲不振,胎儿有时下坠,有时向上冲,这是肝经血虚而引起火动。先用加味逍遥散服数剂,随后用六君子汤加柴胡、枳壳,各服数剂后痊愈。一名妇人每次怀孕,到三四个月就疼痛并像要下坠,这是胎痛。用当归二钱、熟地黄三钱,病就痊愈。张飞畴说:古人用条芩安胎,只适合形体瘦削而血热、营血运行过快、胎气常常向上逼迫的人。如果形体肥盛而气虚,胎儿经常下坠,不用人参提升固摄就不能安定;形体壮实而气盛,胎儿经常不活动,不用香附、砂仁耗散调理就不能安定;血虚火旺、腹部经常拘急疼痛,不用当归、白芍养血就不能安定;身体肥胖、痰多,出现呕吐、气逆、眩晕,不用二陈汤疏豁痰邪就不能安定。这些都是在治疗母体气机偏盛的问题。如果有外邪,仍应当用解表散邪的方法,使伏藏的邪气发散。遇到时行之气尤其应当迅速攻下,只是忌用芒硝,切不可使用。雄按:条芩只适用于血热的人。如果是血虚而有火,我用竹茹、桑叶、丝瓜络作为主药,再辅以其他药物,疗效非常好。因为这三味药都能养血清热,并平息体内的风。各种东西中没有比竹子更坚硬的,竹子的皮肉也没有比它结合得更紧的;它实在是各种血证的重要药物,从它能堵住船缝而不漏水这一点就可以知道。桑叶供蚕食用后结成蚕丝,丝瓜络的筋膜彼此联系,质地坚韧、种子坚硬,具有包裹、联结和维系的形态;而且二者都呈青色、归入肝经,对于肝虚、胎系不牢的人,效果远胜于四物汤和阿胶。卷二十四 子悬 (这种病就是胎儿向上逼迫。附子〔原文疑有缺误〕满。) 严氏紫苏散,许叔微说:用于治疗怀孕后胎儿位置偏上,导致胀满疼痛的病证,这叫作子悬。陈良甫说:怀孕到四五个月时,君火、相火共同养胎,热气向上逆行,胎儿逼近心胸,出现腹部胀满、痞塞闷痛,可以用此方,并加黄芩、山栀之类。有一个方剂没有川芎,名为七宝散。紫苏一两,腹皮、人参、川芎、橘皮、白芍、当归各三分,甘草一分,切碎,分作三次服。每次用水一盏、生姜四片、葱白煎煮,去掉药渣后服用。(汪庵说:此方每服只用苏叶一钱,当归七分,腹皮以下各药都用五分,甘草二分,不用葱白。) 沈尧封治疗郁姓妇人,她怀孕九个月,偶因劳作便感到腹痛,胎儿逐渐上升到胸中,气息闭塞不通,突然狂叫并咬人,几个人也扶持不住,这是子悬中最严重的情况。用旋复代赭汤去掉人参、大枣,连续灌服两剂,胎儿下堕而得以生存。又有一名妇人的证候也这样,服用前方后胎儿下堕,但妇人死亡。又有陆检修的正妻,胎儿向上冲撞心部,江稳婆教她将代赭石磨成汁服下,结果生下两个孩子。一个胎儿在上方横卧于心下,另一个胎儿撞到上面的胎儿,所以整整一昼夜冲撞不止;虽然撞到心部却没有死亡,生下来后便安定了。

陈良甫曰:一妇孕七个月远归,忽然胎上冲作痛,坐卧不安。两医治之无效,遂云胎已死矣。用蓖麻子研烂,和麝香贴脐中以下之,命在呼吸。陈诊之,两尺脉绝,他脉和平。陈问二医作何证治之,答云:死胎。陈问何以知之?曰:两尺沉绝,以此知之。陈曰:此说出何书?二医无以答。陈曰:此子悬也。若是胎死,却有辨处:面赤舌青,子死母活;面青舌赤吐沫,母死子活;唇舌俱青,母子俱死。今面不赤,舌不青,其子未死,是胎上逼。宜以紫苏饮连进,至十服,而胎近下矣。

雄按:戊申秋,荆人妊八月而患咳嗽碍眠,鼻衄如射,面浮指肿,诸药不应。余思素属阴虚,内火自盛,胎因火动,上凑心胸,肺受其冲,咳逆乃作。是不必治其嗽,仍当以子悬治之。用七宝散去参、芍、生姜,为其胸满而内热也;加生石膏以清阳明之火,熟地以摄根蒂之阴。投匕即安。今年冬亦以八月之妊,而悲哀劳瘁之余,胎气冲逆,眩晕嗽痰,脘胀便溏,舌黄口渴,予蠲饮六神汤去胆星、茯苓,加枳实、苏叶、大腹皮以理气开郁,黄芩、栀子、竹茹以清热安胎,一剂知,二剂已。凡子悬证,因于痰滞者,余每用此法,无不应如桴鼓。

薛立斋治一妊妇,每因恚怒,其胎上逼,左关脉弦洪,乃肝火内动。用小柴胡加茯苓、枳壳、山栀而愈。

但体倦不食,用六君子加枳壳、柴胡、山栀而瘥。

孙文垣治费少垣乃眷,妊已九月,痰多喘嗽,胎气上逆,眼撑不能起,两太阳微疼,此子悬症,兼痰火也。

以大紫苏饮为主,才服一帖,即不上逆,胸膈顿宽。惟喘咳不止,与七制化痰丸而安。紫苏饮:紫苏、腹皮、川芎、白芍、陈皮、当归、生姜、人参、甘草、葱白。

陆祖愚治梅养中子妇,孕七月,其夫出外经商,患胎上冲心,不时昏晕。或与紫苏安胎饮,数剂不效。脉之,寸大于关,关大于尺,俱带弦数,此血虚极而火炎之故也。用清气养荣汤,磨沉香四分,牛黄二分,煎就徐徐灌之,不终剂而苏矣。

万密斋治徐太和之妻,娠八月,得子满病。或作子悬治不效。腹满转甚,胎坠下迫,玉门大张,胞形外露,但仰卧不能坐,其脉两手俱坚大搏指。谓曰:病无害,乃双胎也。胎肥气弱,不能束约,故下坠耳。用束胎利气主之,加人参一钱,升麻炒三分,服三剂,胎复上而安,后生一男一女。

杨乘六治我修侄妇,妊八月,一日胎忽上抢,塞至心口,喘满不思食,自汗,闷绝僵卧,口噤目直视,面色不赤,舌色不青,按其两手脉息尚有,急取丸子两许,滚水研化灌之。灌至两酒杯,胸口松动,口开睛转,手足运动而苏。问何药,乃尔神效?曰:八味丸也。又问此何病而用此丸?曰:此子悬也。由下元虚冷,中无火以养婴儿,故上凑以就心火之温,如入睡被中,足冷则上缩也。后用 、术、芎、归煎送前丸,服至两月而产。(沈尧封云:此是百中仅一,非实见虚寒脉证,热药不可尝试。)

卷二十四

子肿

一孕妇遍身皆肿,或以为白火疸,或以为鼓胀,治俱不效。产科郭大生曰:此名琉璃胎。至将产一月前,必饮食大进,产即肿消矣。后果然,彼盖阅历多故耳。然病之所以然,究未之知也。

一妇孕七月,先下体发肿,渐及面目。阅数日,忽子户内突出一水泡,皮薄而光亮,于是身体悉消矣。然起卧不便,困苦非常,后复皮破出水,恒不得干。偶一内亲自言昔尝患此,有医教用王不留行及明矾等药煎洗而痊。如言试之,苦于螫痛,如此月余,比前稍愈,而终不除。询产科亦罕知者,但云此似不妨,必所谓琉璃胎也,产时自消。后果然。(雄按:此症恐是气虚挟水。)

一孕妇遍身发肿,既产仍不消,只向里床卧,终日昏迷,不省人事,有时少醒,即又狂躁不宁。如此二十余日,绝口不食,诸医束手。偶有村媪闻而告曰:无忧。我儿媳亦曾如此,不饿死也。但用陈年白鲞,向病患前炙热,以米醋沃之,彼闻香自然饮食。如言果愈,肿亦遂消。

薛立斋治一妊妇,每胎至五月,肢体倦怠,饮食无味,先两腿肿渐至遍身,后及头面,此脾肺气虚。朝用补中益气汤,夕用六君加苏梗而愈。

元丰中,淮南陈景初,名医也,独有方论治妊妇子肿病。其方初谓之香附散,李伯时易名曰天仙藤散。王荆公居金陵,举家病,以诗赠景初曰:举族贫兼病,烦君药石功。到家何所有,一一问征鸿。因此见方得于李伯时家,传方录于临川张右丞宅。

立斋治一妇子肿,用紫苏饮,三服而愈。

卷二十四

转脬

钟大延治一贵家孕妇,小便秘,肿痛,面赤发喘,众医莫效。大延诊之曰:是可弗药,乃胎压膀胱耳。令其周身运转而瘳。(《宁波府志》。)

译陈良甫说:一名妇人怀孕七个月,从远处回家,突然胎气向上冲并引起疼痛,坐卧都不得安宁。两名医生为她治疗无效,于是说胎儿已经死了。他们把蓖麻子研碎,与麝香混合后贴在肚脐中,用来攻下胎儿,病情危急得只在呼吸之间。陈良甫诊脉,发现两手尺脉都断绝,其他脉象平和。陈良甫问两名医生诊断的是什么病、如何治疗,他们回答说:死胎。陈良甫问:你们凭什么知道?他说:“两尺部的脉象深沉而几乎断绝,凭这一点就可以知道了。” 陈良甫说:这种说法出自哪本书?两名医生无法回答。陈良甫说:这是子悬。如果真是胎儿死亡,也有辨别的方法:面色发红、舌色发青,是胎儿死而母亲活;面色发青、舌色发红并吐泡沫,是母亲死而胎儿活;嘴唇和舌头都发青,是母子俱死。现在面色不红、舌头不青,说明胎儿还没有死,是胎儿向上逼迫。应当连续服用紫苏饮,直到服满十剂,胎儿的位置就会逐渐下降。雄按:戊申年秋天,我的妻子怀孕八个月,患咳嗽而妨碍睡眠,鼻血像喷射一样,面部浮肿,手指肿胀,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我考虑她平素属于阴虚,体内火自行旺盛,胎儿因火而躁动,向上逼近心胸,肺受到冲击,于是发生咳嗽气逆。所以不必专门治疗咳嗽,仍应当按子悬来治疗。用七宝散,去掉人参、白芍、生姜,因为她胸闷而有内热;加入生石膏,用来清除阳明经的火热;加入熟地,用来收摄根蒂的阴气。药刚服下就安定了。今年冬天也有一名怀孕八个月的妇人,在悲哀劳累之后出现胎气上冲逆行、眩晕、咳嗽有痰、胃脘胀满、大便稀溏、舌苔发黄、口渴;我用蠲饮六神汤,去掉胆星、茯苓,加枳实、苏叶、大腹皮以理气开郁,加黄芩、栀子、竹茹以清热安胎,服一剂便见效,服两剂即痊愈。凡是子悬证属于痰邪阻滞的,我每次都用这种方法,疗效无不如鼓槌击鼓一样迅速。薛立斋治疗一名孕妇,她每次因恼怒便出现胎儿向上逼迫,左关脉弦而洪,这是肝火在体内发动。用小柴胡汤加茯苓、枳壳、山栀后痊愈。后来只是身体疲倦、没有食欲,便用六君子汤加枳壳、柴胡、山栀,也痊愈了。孙文垣治疗费少垣的妻子,她已经怀孕九个月,痰多、气喘、咳嗽,胎气向上逆行,眼睛睁大而不能起身,两侧太阳穴微痛,这是子悬兼有痰火。以大紫苏饮为主方,刚服一剂,胎气就不再上冲,胸膈顿时宽畅。只是喘咳仍未停止,于是给她服七制化痰丸,便安定了。紫苏饮:紫苏、腹皮、川芎、白芍、陈皮、当归、生姜、人参、甘草、葱白。陆祖愚治疗梅养中的儿媳,她怀孕七个月,丈夫外出经商,患胎气向上冲击心部,时常昏厥眩晕。有人给她服紫苏安胎饮,服了几剂也没有效果。诊脉时,寸脉大于关脉,关脉大于尺脉,三部脉都带有弦数之象,这是血虚到了极点、火势上炎所致。用清气养荣汤,将沉香四分、牛黄二分研磨后加入,煎好后慢慢灌服,不到一剂便苏醒了。万密斋治疗徐太和的妻子,她怀孕八个月,患了“子满”病。有人把它当作子悬治疗,但没有效果。腹部胀满越来越严重,胎儿下坠向下逼迫,阴门大张,胎胞形状露在外面,只能仰卧而不能坐起;两手脉都坚实洪大,搏动有力。他对她说:这个病没有妨害,这是双胎。胎儿肥大而母体气弱,不能约束胎儿,所以才会下坠。以束胎利气方为主,加人参一钱、炒升麻三分,服三剂后胎儿重新上升并安定,后来生下一男一女。杨乘六治疗我修侄的妻子,她怀孕八个月,一天胎儿突然向上冲撞,堵到心口,导致喘满、没有食欲、自汗、憋闷昏绝、身体僵直躺卧、口不能张、眼睛直视;面色不红,舌色不青,按她两手的脉仍有搏动,便急忙取出约两许丸药,用滚水研化后灌服。灌到两酒杯时,胸口松开,嘴巴张开,眼睛转动,手脚能够活动,人也苏醒了。有人问:是什么药,竟有这样神奇的疗效?回答说:八味丸。又问:这是什么病,为什么使用这丸药?回答说:这是子悬。这是由于下元虚寒,体内没有火来温养胎儿,所以胎儿向上聚拢,靠近心火取暖;就像人睡觉时盖在被中,脚冷了便会向上蜷缩一样。后来用〔缺字〕、白术、川芎、当归煎汤送服前面的八味丸,服了两个月后生产。(沈尧封说:这种治法百次中也只有一次适用;如果没有确实见到虚寒的脉象和证候,不能轻易尝试热药。) 卷二十四 子肿 有一名孕妇全身都浮肿,有人认为是白火疸,有人认为是鼓胀,用这些方法治疗都没有效果。产科医生郭大生说:“这叫琉璃胎。” 到了临产前一个月,她一定会食量大增,生产后浮肿就会消退。后来果然如此,只是因为他见识经历得多罢了。不过,这种病究竟为什么会这样,仍然没有弄清楚。有一名妇女怀孕七个月时,先从下肢开始浮肿,逐渐肿到面部和眼睛。过了几天,忽然从阴道内突出一个水泡,皮薄而光亮;这时全身的浮肿就都消退了。但她起身和躺下都很不方便,痛苦异常;后来水泡皮破裂流出水液,总是不能干燥。恰好有一位内亲说,自己过去也患过这种病,有医生教她用王不留行、明矾等药煎水清洗,后来痊愈。按照他说的办法试用,苦于刺痛十分厉害;这样过了一个多月,比以前稍有好转,但始终没有除尽。询问产科医生,也很少有人知道,只说这种情况似乎没有妨碍,一定就是所谓的琉璃胎,生产时自然会消退。后来果然如此。(雄按:这种病恐怕是气虚兼有水湿。) 有一名孕妇全身浮肿,生产后仍不消退,只能朝里躺在床上,整天昏迷不醒,有时稍微清醒,随即又狂躁不安。这样过了二十多天,她完全不吃东西,各位医生都束手无策。偶然有一位乡村老妇听说后告诉她说:“不要担心。” “我的儿媳妇也曾这样,并不会饿死。” “只要用陈年的白鲞,在病人面前烤热,再浇上米醋,她闻到香味自然就会吃东西。” 按照她说的办法做,果然痊愈了,浮肿也随即消退。薛立斋治疗一名孕妇,她每次怀孕到五月时,四肢就疲倦无力,饮食没有滋味;先是两腿浮肿,逐渐发展到全身,后来连头面也肿,这是脾肺之气虚弱。早晨服补中益气汤,晚上服六君加苏梗,便痊愈了。元丰年间,淮南人陈景初是名医,只有他著有专门论述治疗孕妇子肿病的方剂。他的方子起初叫香附散,李伯时把它改名为天仙藤散。王荆公居住在金陵时,全家患病,作诗赠给陈景初说:“全家既贫穷又多病,烦劳您以药物施展医术。” “回到家中还有什么事?一一询问南来的鸿雁。” 因此可见,这个方子是从李伯时家得到的,传方则记录在临川张右丞家中。立斋治疗一名患子肿的妇女,使用紫苏饮,服三剂便痊愈。卷二十四 转脬 钟大延曾治疗一位贵人家的孕妇,她小便不通,身体肿胀疼痛,面色发红并喘息,各位医生都没有疗效。大延诊察后说:“这病可以不用药,是胎儿压迫膀胱所致。” 让她周身转动,病就痊愈了。(《宁波府志》。)

孙卓,浮梁人,素精歧黄。正德间,邑令以宸濠之变,先舆送其夫人避中山,病前秘五日,腹大如鼓,仰面张目,息已微。急召孙,孙曰:此盛暑急驱,饮水过度,羞溺而转脬也。法以猪尿脬吹气贯满,令女婢投入冲之,而溺淋淋下遂起。(《江西通志》。)

孙文垣治一富家妇,大小便秘者三日。市师以巴豆丸二帖,大便泻而小便愈秘,胀闷脐突二寸余,前阴胀裂,不可坐卧,啼泣呻吟,欲求自尽。孙曰:此转脬病也。 树东行根皮一寸,滑石三钱,元胡索、桃仁、当归、瞿麦各一钱,临服入韭菜汁半杯。服后食顷,小便稍行,玉户痛甚,非极用力努之则不能出。改用升麻、桔梗、枳壳、元胡索,煎成调元明粉二钱,乃提清降浊之意。服后大小便俱行,始不胀急。次日报云:每便时腹先痛,有淡血水,小便短。再以丹参、丹皮、当归、白芍、甘草、青皮、香附、元胡、茯苓、山栀、山楂,两帖而安。

孙君又有四卷七十七页一案,亦转脬病,治法大抵如前。惟多令患者横卧,界有力妇人,以患者两腿膝弯架肩上,将下体虚空提起,摇摆数回,则尿脬倒上,徐徐放下。患者去衣不及,小便箭射而出,热如汤,黑如墨,顷刻盈盆。(按:转脬病,古人但令患者横卧榻上,高其下体,良久其尿自通,殊不费力。)

黄履素曰:予窗友贺立庵方伯,常言其伯父贺岳精于医,曾治一孕妇将坐草,患小便不通,百药不效,愈饮愈饱,束手待毙。贺君诊之曰:此乃脾气虚弱,不能胜胞,故胞下压塞膀胱,以致水道不通,大健其脾则胞举,而小便自通。以白术二两土炒,加炒砂仁数钱,别加一二辅佐之药,服一剂小便立通。其神如此,予常记此言于怀中。王寅岁内人有妊,临月竟同此病,医疗无效,危甚。余以此法告医者,喜医虚心,如法治之立效,遂举长子寅锡。余若不闻此言,母子均殆矣。(雄按;今夏钱希敏室人患此甚危,速余视之,脉甚滑数,睛赤口干,与车前子、滑石、血余、栝蒌、知母、栀子、牛膝、紫草、沙苑,大剂投之。溺仍不行,竟产一男,既而胞下,溲满其中。盖儿已出胞,频饮汤水,尽贮于中心。余虽初不料其如此,然设非开泄导下,则胎不即下。

而再加健脾燥补之药,则吉凶不可知矣,临证不亦难乎?)

李时珍尝治数人,小便不通,及转脬危急者,令将葱管吹盐入茎内,极有捷效。又小儿不尿,乃胎热也,用大葱白切四片,乳汁半盏,同煎片时,分作四服即通。不小便者,服之即通。不饮乳者,服之即饮乳。若脐四旁有青黑色皮口撮者,不可救也。(《本草纲目》。)

薛立斋治司徒李杏冈仲子室,孕五月,小便不利,诸药不应。薛曰:非八味丸不能救。不信,别用分利之药,肚腹肿胀以致不起。

儒者王文远室,患小便不通,小腹肿胀,几至于殆。用八味丸一服,小便滴沥。再以前药一料加车前子,一剂即利,肚腹顿宽而安。

陆养愚治方思桂女,年十四,患大小便不通,已三日。村医与丸药数十粒,如芝麻大,服之大便立通而泻,小便仍秘。又二日胀闷,脐下突出,胀时抽痛,不能坐卧,啼泣呻吟,欲求自尽。脉之沉数,而两尺尤甚,曰:此转脬病也。时尚炎热,以六一散,井水调服之,小便稍行,行时阴中极痛,后仍点滴不畅,大便努责而无积,腹痛时作,痛则如刀刺。再诊,脉仍沉数,乃用升麻三分,柴、葛、甘、桔各一钱,以提清降浊。服后二便俱行,小便纯血,大便亦带血水,其家犹危之。曰:今无恙矣。向者丸药必巴豆也,病本热郁,而以极热之药攻之,向之刺痛,今之溺血,皆巴毒使然也。以犀角地黄汤加黄连、山栀而愈。

万密斋治一娠妇,小便淋沥不通。医作转胞,治之不愈。乃用槟榔、赤芍二味研末,顺取长流水,煎汤调服效。此方治男妇一切血淋,及淋涩水道疼痛,用之无不神效。

马元仪治沈氏外家,妊娠八月,下利二十余日,利后患小便淋闭,渴而引饮,饮毕方去滴许,涩痛异常,已三昼夜。诊得肺脉独大,余脉虚涩,曰:下利经久,脾阴必耗,燥火自强。今见肺脉独大,是火据肺位,金被火制,气化不及州都,便溺何由而出?经曰病在下者治上,令上窍越,则下窍自行矣。且妊妇之体脉见虚涩,气血不能养胎可知。若再行趋下,不惟病不除,且有胎动之患。因与紫菀五钱,专理肺气下及膀胱;干葛一钱,升发胃气,敷布津液;火郁则气燥,以杏仁、苏子润之;燥胜则风生,以薄荷清之,加枳壳、桔梗开提三焦之气。一剂小便如泉,再剂利下亦止。

译孙卓是浮梁人,一向精通岐黄之术。正德年间,县令因为宸濠叛乱,先用车舆送他的夫人到中山避难;她此前小便不通已有五天,腹部胀大如鼓,仰面张眼,呼吸已经十分微弱。急忙召来孙卓,孙卓说:“这是盛暑中急行赶路,又饮水过多,因为羞于排尿而导致转脬。” 治疗方法是把猪尿脬吹满气,插入尿道内冲灌,尿液便淋漓流出,病情随即缓解。(《江西通志》。) 孙文垣治疗一位富家妇女,她大小便不通已经三天。药铺医生给了两帖巴豆丸,大便腹泻了,小便却更加不通;腹部胀闷,肚脐突出两寸多,前阴胀痛欲裂,不能坐也不能躺,只能啼哭呻吟,甚至想要自尽。孙文垣说:“这是转脬病。” 取东向生长的树根皮一寸、滑石三钱、元胡索、桃仁、当归、瞿麦各一钱,临服时加入韭菜汁半杯。服药后过了一顿饭的时间,小便稍能排出,但阴户疼痛很厉害,若不极力用劲排尿,就不能排出来。于是改用升麻、桔梗、枳壳、元胡索,煎好后调入元明粉二钱,取升清降浊之意。服药后大小便都通了,胀满急迫的感觉才停止。第二天报告说:“每次排便时腹部先痛,并有淡红色血水,小便量少。” 又用丹参、丹皮、当归、白芍、甘草、青皮、香附、元胡、茯苓、山栀、山楂,服两帖后安定。孙文垣在第四卷第七十七页还有一则医案,也是转脬病,治疗方法大体与前一案相同。只是又多采用让患者横卧的方法,找一名有力气的妇人,把患者两腿的膝弯架在自己肩上,将患者下半身悬空提起,来回摇摆几次,使膀胱翻转回去,再慢慢放下。患者来不及穿衣,小便便像箭一样射出,热得像汤,黑得像墨,片刻间就装满了一盆。(按:转脬病,古人只是让患者横卧在床榻上,把下半身抬高,过一会儿尿液自然就会通,不必费力。) 黄履素说:“我的同窗好友贺立庵方伯常说,他的伯父贺岳精通医术,曾治疗一名即将临产的孕妇,她患小便不通,各种药物都无效,越喝水腹部越胀满,只能束手等死。” 贺岳诊察后说:“这是脾气虚弱,不能承托胞胎,所以胞胎下压,堵塞了膀胱,导致尿道不通。大力健脾,使胞胎上提,小便自然就会通。” 用土炒白术二两,加炒砂仁数钱,另外再加一两味辅助药,服一剂小便就立即通了。他的疗效如此神奇,我常把这番话记在心里。王寅年间,我的妻子怀孕,临近足月时竟然也患了同样的病,医生治疗无效,病情十分危重。我把这个方法告诉医生,幸好医生虚心听取,依照此法治疗,立即见效,于是生下长子寅锡。如果我没有听到这番话,母子二人都危险了。(雄按:今年夏天,钱希敏的妻子患了这种病,病情十分危重,请我赶快去诊治;她的脉象很滑而且数,眼睛发红,口干,于是给她服用车前子、滑石、血余、栝蒌、知母、栀子、牛膝、紫草、沙苑组成的大剂量方药。小便仍然不能排出,后来竟然生下一个男孩;胎胞随即下落,尿液充满其中。原来胎儿已经从胞中出来,她又频频饮用汤水,这些水全都储存在膀胱里。我虽然起初没有料到会是这样,但如果不是用疏通、泄下的方法,胎儿就不会立即娩出。如果再加用健脾、燥湿、补益的药,吉凶就无法预料了,临床诊治不是很困难吗?”) 李时珍曾治疗过几名小便不通以及转脬危急的患者,让他们把盐吹入尿道内,效果非常迅速。又有小儿不排尿,这是胎热所致;用大葱白切成四片,加乳汁半盏,一同煎一会儿,分作四次服下,立即就能通尿。不小便的,服后立即通尿。不吃奶的,服后立即就会吃奶。如果脐部四周皮肤出现青黑色,嘴唇撮起不能张开,就无法救治了。(《本草纲目》。) 薛立斋治疗司徒李杏冈的次子妻,她怀孕五个月,小便不利,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薛立斋说:“不用八味丸就救不了。” 对方不相信,另行使用分利水湿的药,结果腹部胀大,以至于不能起身。儒生王文远的妻子患小便不通,小腹肿胀,几乎危及生命。服用一剂八味丸后,小便开始滴沥而出。再用前方一料并加入车前子,服一剂小便便通畅了,腹部顿时宽舒,病也安定下来。陆养愚治疗方思桂的女儿,她十四岁,大小便不通已经三天。乡村医生给她几十粒丸药,每粒像芝麻那么大;服后大便立即通了,但腹泻不止,小便仍然不通。又过了两天,她腹部胀闷,脐下突出,胀时牵引作痛,不能坐卧,啼哭呻吟,甚至想要自尽。诊察她的脉象,沉而数,两尺脉尤其明显,说:“这是转脬病。” 当时天气还很炎热,便用六一散,以井水调服;小便稍能排出,但排尿时阴部极痛,后来仍然只是点滴而出且不畅;大便时用力努挣却没有积便,腹痛时发,疼起来像刀刺一样。再次诊脉,脉象仍然沉而数,于是用升麻三分、柴胡、葛根、甘草、桔梗各一钱,以升提清气、下降浊气。服药后大小便都通了,小便全是血,大便也带有血水,她的家人仍然担心病情。医生说:“现在已经没有事了。” 先前服的丸药必定含有巴豆;病的根本是热邪郁结,却用极热的药物攻伐,先前的刺痛和现在的尿血,都是巴豆毒性造成的。用犀角地黄汤加黄连、山栀治疗后痊愈。万密斋治疗一名孕妇,她小便淋漓涩滞,不能通畅排出。医生把它当作转胞治疗,却没有治好。于是用槟榔、赤芍两味药研成末,取顺流的长流水煎汤调服,病就见效了。这个方子治疗男女各种血淋,以及尿道涩滞、排尿疼痛,使用后无不有奇效。马元仪治疗沈氏的妾,她怀孕八个月,腹泻二十多天;腹泻后又患小便淋漓闭塞,口渴而大量饮水,喝完只能滴出少许尿液,涩痛异常,已经三昼夜。诊得肺脉独大,其余脉象虚而涩,说:“腹泻日久,脾阴必然耗损,燥火自行增强。” “如今肺脉独大,是火邪占据肺位,肺金受到火制,气化不能及时输布到膀胱,大小便又怎么能排出呢?” “医经说,病在下部应当从上部治疗;使上窍通利,下窍自然就会通畅。” “况且从孕妇的脉象虚涩来看,也可以知道气血不能滋养胎儿。” “如果再使用一味向下通利的治法,不但疾病不能消除,还会有胎动的祸患。” 因此给她用紫菀五钱,专门调理肺气,并使其下达膀胱;用干葛一钱,升发胃气,使津液得到输布;火邪郁结就会使气分燥,所以用杏仁、苏子润燥;燥邪过盛就会生风,所以用薄荷清解,并加入枳壳、桔梗,以疏通、升提三焦之气。服一剂后小便像泉水一样涌出,服第二剂后腹泻也停止了。

吴桥治赵氏妇,故孱弱,有身七月,病不得大小溲。医者递以四苓利之,卒不利,久则小腹前后胀急痛楚,躁乱昏愦,殆将不胜。桥诊之,则以补中益气汤加黄连为剂,一服小溲稍行。明日为汤液五斗,呼 壶者口授之。扶病者坐临盘,递引汤沃病者腹。沃已,口授产妪举手捧其胎,大小溲即行,病愈矣。病得之食砒而吐未尽,其遗毒触胎。病者故内虚,胎气下堕而压脬矣。或曰:胎压脬而不得小溲,诚是也,大溲何为?桥曰:小溲塞则鼓膀胱,是将壅大肠,其气亦为不利故尔。闻者曰:善。(《太函集》。)

卷二十四

胎坠

薛立斋治一妇人,堕胎昏愦,不时吐痰。自用养血化痰之剂,昏愦不省,自汗发搐,痰涎涌出。彼以为中风,欲用祛风化痰之剂。薛曰:此属脾气虚寒所致。遂用十全大补汤加炮姜,二十余剂寻愈。

一妇人年二十余,疫疾堕胎,时咳,服清肺解表,喘急不寐。薛谓脾土虚,不能生肺金,药损益甚。先与补中益气加茯苓、半夏、五味、炮姜,四剂渐愈。又与八珍加五味,及十全大补汤全愈。

龚子才治一妇人,每怀孕至三个月必堕,不肯服药。教以四五年老母鸡煮汤,入红壳小黄米煮粥食之,不数服而胎固,至足月生男。

方节庵之夫人朱氏,屡受产难,因就医乞堕胎方,服之无效,复求方于郑氏。郑云:堕胎不下,必贵儿也,今后宜服安胎药矣。一日,方闲步阡陌间,见一道人手携竹筐,坐于桥下,与之语,道气盎然,因设斋留之。

到家问筐中何物,曰:此济瘳病患丹药也。因授一方,名曰回生救产丹,并劝修合普施。朱夫人诞弥厥月,时服一丸,则果如达矣。遂连生二子,长名鹏,字矫亭;次名凤,字改亭。后一为宫詹,一为御史。(《张氏卮言》。)

薛立斋治一妇,苦于生育。孕及三月,以面粉烧酒调服堕胎,胎去,下血不止,呕吐,汤药不纳,六脉细小欲绝。作毒药伤胃气,胃气虚不能司纳。以人参二钱,甘草五分,水煎徐徐与服,呕止。用八珍汤调理而安。

又治一孕妇,用前药患前症,胸腹饱满,呕吐不止,用绿豆甘草汤饮之而安。

一妇怀孕三月而堕,堕后发热自汗,四肢软弱。曰:气血虚,不能荣养其胎故堕。堕后益虚,阴虚则发热,阳虚则自汗。以十全大补汤去桂,加五味子而安。

吴桥治程应兆妻,故多病,三月不月,已忽微行。诸医以为积血而力导之,恶乃大至,举身汗溢,垂绝而苏。则又为虚极,而重剂补之,上视反张,惊搐昏冒,饰巾待尽。桥诊之,脉虽离经,按之不绝,曰:此妊脉也。误谓积血,迫之大行,胎离经而欲下,则血竭而途穷,阳气无阴血可根据,则浮腾而上越,胎堕阳上逆而触心,故上视反张,惊搐昏瞀,法不当死。乃予顺胎散,始进甚艰,既及半而药力行,嗒焉而寐。诸医目桥曰:死矣。桥曰:药中病乃寐,诸公待之。顷之呻吟,始云头痛。诸医以为余烬也,夜分乃终。桥曰:中夜阳生,比当来复。时至而圉圉乃少舒,诘朝爽然。俄仆卧内,诸医目慑桥曰:真死矣。桥曰:胎欲下而血垂尽,壅阏不得行。寻以顺胎散下之,则血块大如拱。诸医慑桥曰:吾侪固以为积血,果然。桥徐应曰:非积血也,胎也。立引水激而濯之,外紫而中白,具人形,病者渐安,诸医乃服。(《太函集》。)

徐灵胎曰:妇科之最重者二端,堕胎与难产耳。世之治堕胎者,往往纯用滋补,治难产者,往往专于攻下,二者皆非也。盖半产之故非一端,由于虚滑者,十之一二,由于内热者,十之八九。盖胎惟赖血以养,故得胎之后,经事不行者,因冲任之血,皆为胎所吸,无余血下行也。苟血或不足,则胎枯竭而下堕矣。其血所以不足之故,皆由内热火盛,阳旺而阴亏也。故古人养胎之方,专以黄芩为主。又血之生,必由于脾胃。经云荣卫之道,纳谷为宝,故又以白术佐之。乃世之人专以参、 补气,熟地滞胃,气旺则火盛,胃湿则不运,生化之源衰而血益少矣。至于产育之事,乃天地化育之常,本无危险之理,险者千不得一,世之遭厄难者,乃人事之未工也。其法在乎产妇,不可令早用力。盖胎必转而后下,早用力则胎先下坠,断难舒转,于是横生倒产之害生。又用力则胞浆骤下,胎已枯涩,何由能产?此病不但产子之家不知,即收生稳妇,亦有不知者。至于用药之法,则交骨不开,胎元不转,种种诸症,各有专方。其外或宜润,或宜降,或宜温,或宜凉,亦当随症施治。

其大端以养血为主,盖血足则诸症自退也。至于易产强健之产妇,最多卒死。盖大脱血之后,冲任空虚,经脉娇脆,健妇不以为意,轻举妄动,用力稍重,冲脉断裂,气脱血崩,死在顷刻。尤忌举手上头,如是死者,吾见极多。不知者,以为奇异,实理之常。生产之家,不可不知也。

卷二十四

胎死

译吴桥治疗赵氏的妻子,她本来身体虚弱,怀孕七个月,患大小便都不能排出。医生接连用四苓散利水,但始终不能通利;时间一久,小腹前后胀满急痛,烦躁昏乱,几乎支撑不住。吴桥诊察后,便用补中益气汤加黄连煎服,服一剂后小便稍能排出。第二天煎成汤液五斗,由负责提壶的人口头传达医嘱。扶着病人坐到便器上,接连把汤液浇在病人的腹部。浇洗完后,又口头吩咐接生婆举手托住胎儿,大小便随即都通了,病也痊愈了。这种病是由于误食砒霜后呕吐而未能完全排尽,残留的毒性触犯了胎儿。病人本来内里虚弱,胎气下坠,因而压迫了膀胱。有人问:“胎儿压迫膀胱而不能小便,这确实如此;可是大便为什么也不能排出呢?” 吴桥说:“小便堵塞就会使膀胱胀满,这又会阻塞大肠;大肠之气也因此运行不利,所以大便也不能排出。” 听到的人说:“说得好。” (《太函集》。) 卷二十四 胎坠 薛立斋治疗一名妇女,她流产后神志昏乱,时常吐痰。她自行服用养血化痰的药剂后,神志昏乱、不省人事,自汗并且抽搐,痰涎大量涌出。她以为这是中风,想要使用祛风化痰的药剂。薛立斋说:“这是脾气虚寒所导致的。” 于是使用十全大补汤加炮姜,服了二十多剂便逐渐痊愈。有一位二十多岁的妇人,因患疫病而流产,时时咳嗽,服用清肺解表药后,反而气喘急促,不能安睡。薛氏认为这是脾土虚弱,不能滋生肺金,药物反而使病情加重。先给她服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五味子、炮姜,服四剂后逐渐好转。又给她服八珍汤加五味子,以及十全大补汤,最终痊愈。龚子才治疗一位妇人,她每次怀孕到三个月必定流产,又不肯服药。龚氏教她用养了四五年的老母鸡煮汤,加入红壳小黄米煮粥食用,没服几次胎儿便稳固了,足月生下一个男孩。方节庵的妻子朱氏屡次遭遇难产,于是去求医,请求堕胎的方剂,服后无效,又向郑氏求方。郑氏说:“胎儿堕不下来,必定是贵子;从今以后应当服安胎药了。” 一天,方节庵在田间小路散步,看见一个道人手提竹筐,坐在桥下,便同他交谈;见他道气充盈,于是设斋饭挽留他。回家后,方节庵问竹筐里是什么,道人说:“这是用来救治病人的丹药。” 道人于是传授一张方剂,名叫回生救产丹,并劝他制成后广泛施舍。朱夫人怀孕足月时,按时服用一丸,果然顺利分娩。后来连续生了两个儿子,长子名鹏,字矫亭;次子名凤,字改亭。后来一个做了宫詹,一个做了御史。(《张氏卮言》。) 薛立斋治疗一位妇人,她深受生育之苦。怀孕到三个月时,她用面粉调烧酒服下以堕胎;胎儿排出后出血不止,呕吐,汤药也无法下咽,六部脉细小,似乎将要断绝。这是毒药损伤了胃气,胃气虚弱,不能主持受纳。用人参二钱、甘草五分,水煎后慢慢给她服下,呕吐便停止了。再用八珍汤调理,病情安定。又治疗一位孕妇,她服用前面那种药后出现同样的症状,胸腹胀满,呕吐不止;给她饮用绿豆甘草汤后便安定了。一位妇人怀孕三个月后流产,流产后发热、自汗,四肢软弱无力。薛氏说:“这是气血虚弱,不能濡养胎儿,所以导致流产。” 流产后身体更加虚弱,阴虚就会发热,阳虚就会自汗。用去掉桂枝、加入五味子的十全大补汤治疗后病情安定。吴桥治疗程应兆的妻子,她平素多病,三个月没有月经,后来忽然有少量出血。各位医生认为是瘀血,便竭力攻下,病情反而骤然加重,全身汗出,几乎气绝,随后才苏醒。医生们又认为她是虚弱到了极点,便用重剂补益;她眼睛向上直视,身体反张,惊厥抽搐,昏沉不省,人们已经准备好丧巾等待她死亡。吴桥为她诊脉,虽然脉象异常,但按下去并未断绝,说:“这是妊娠之脉。” 他们误认为是瘀血,强行攻下,胎儿离开正常位置而将要下坠,血液耗尽,出路也已穷尽;阳气没有阴血可以依附,便浮越向上。胎儿下坠而阳气上逆,冲触心神,所以出现仰视、反张、惊厥、昏蒙等症;按医理说不应当死亡。于是给她服顺胎散,开始服用十分困难,药服到一半时药力起效,她便悄然入睡。各位医生看着吴桥说:“死了。” 吴桥说:“药物已经对症,所以才会入睡,请诸位等着看。” 过了一会儿,她呻吟起来,开始说头痛。各位医生认为这是最后一点残余气息,到了半夜她便停止了呼吸。吴桥说:“半夜阳气开始萌动,应当很快恢复。” 到了时候,她的身体才稍稍舒展,第二天早晨神志清爽。不久她又仆倒在室内,众医生惊惧地看着吴桥说:“这次真的死了。” 吴桥说:“胎儿将要排出,但血几乎已经耗尽,瘀滞阻塞,不能运行。” 不久用顺胎散使胎儿排出,排出的血块大得如同合拢的两手。众医生惊惧地对吴桥说:“我们本来就认为是瘀血,果然如此。” 吴桥慢慢回答说:“不是瘀血,是胎儿。” 他立即引水冲洗,外面呈紫色,里面呈白色,形状完整像一个人;病人逐渐安定下来,各位医生这才信服。(《太函集》。) 徐灵胎说:“妇科最重要的两件事,是流产和难产。” 世上治疗流产的医生,往往一味使用滋补药;治疗难产的医生,往往专门使用攻下法,这两种做法都不对。流产的原因并不只有一种,由于虚弱滑胎的,十人中只有一两人;由于体内有热的,十人中却有八九人。胎儿全靠血液滋养,所以怀孕以后月经停止,是因为冲脉、任脉的血都被胎儿吸收,没有多余的血向下运行。如果血液不足,胎儿就会枯萎干竭而向下坠落。血液之所以不足,都是因为体内热盛、阳气偏旺而阴液亏损。所以古人养胎的方剂,专门以黄芩为主药。而且血液的生成,必定有赖于脾胃。医经说,营卫运行的根本,以摄取谷物为最重要,所以又用白术辅助。可是世人只知道用参类药物补气,熟地又会滞碍胃气;气过旺就会生热,胃中湿滞就不能运化,生成气血的根源衰弱,血液反而更加减少。至于生产,是天地化育的正常过程,本来没有危险;发生危险的情况千例中不到一例。世人遭遇灾难,是由于处理生产之事不得当。其中的关键在产妇,不能让她过早用力。胎儿必须先转动位置,然后才能下降;过早用力,胎儿就会先向下坠,难以舒展转动,于是便会发生横产、倒产的危险。而且一用力,胎膜中的液体就会突然流出,胎儿已经干涩,又怎么能够顺利生产呢?这种情况不但产妇家属不知道,就连接生的稳婆也有人不知道。至于用药的方法,如交骨不开、胎儿位置不转,以及各种不同症状,都各有专门的方剂。此外,有的应当润滑,有的应当降下,有的应当温暖,有的应当清凉,也应当随着症状施治。总的原则是以养血为主,因为血液充足,各种症状自然会消退。至于那些生产顺利、身体强健的产妇,突然死亡的反而最多。生产时大量失血后,冲脉、任脉空虚,经脉脆弱;强健的产妇往往不以为意,轻率活动、妄自用力,稍微用力过重,冲脉就会断裂,气脱血崩,转眼之间便会死亡。尤其忌讳把手举过头顶;因这样做而死亡的,我见过很多。不了解的人以为这是奇怪的事,其实是正常的生理道理。家中有产妇的人,不能不知道这一点。卷二十四 胎死

章虚谷治陈姓妇,年未三十,怀妊已六月,腹满及胸,饮食不进,大便艰燥,小便不利,左胯间与小腹掣痛如锥刺,日夜坐不能寐,医用五苓散方。章诊之,左脉弦强,关尤甚,右关弦滞,曰:凡温邪脉必濡细,今脉象如是,乃血少肝气犯脾胃也。彼以小便不利,故认为湿邪,不知经云肝主遗溺癃闭,此肝火郁结之癃闭也。风火煽动,故胯间刺痛。若用利水药,反伤津液,其燥愈甚,必致痉厥之变矣。乃重用大生地为君,佐以当归、白芍、黄芩、紫苏、生甘草梢,加浓朴、木香等,服两剂脉稍和,满略减。惟小便仍涩,犹有刺痛,于前方加黄柏、车前,服两剂,小便畅行,其痛若失。乃去黄柏、紫苏,又服两剂,胸宽食进,惟腹满不能全消。

至第三夜,忽于睡梦中震响一声,落下死胎一个,满床皆水,始悟水在胞中,其胎早经泡死。利水之药,断不能泄胞中之水,反耗其阴,必致痉厥而死。病情变幻,有非常理所能测者。同时,章侄女亦患此症,为医用利水药而致痉厥。又妄认为中寒,用附子理中汤一剂,乃至阴阳脱离。章用大剂滋阴摄阳之药,昼夜急进,竟不能救,延三日而卒。

许裕卿治邵涵贞内子,孕十七月不产,不敢执意凭脉,问诸情况,果孕非病,但云孕五月以后不动。心窃讶之,为主丹参一味,令日服七钱,两旬余胎下已死而枯。其胎之死,料在五月不动时,经十三月在腹,不腐而枯,如果实在树,败者必腐,亦有不腐者则枯,胎之理可推也。(雄按:此由结胎之后,生气不旺,未能长养,萎于胞中,又名僵胎。余治过数人矣。若胎已长成,岂能死于腹中,而不为大患哉?惜许君言之未详也,故及之。)

张路玉治马云生妇,孕十三月不产,脉来微结。为处十全大补汤,服至二十余剂而下,胎枯色白。治虽异,而胎枯则一也。

喻嘉言治顾季掖乃室,仲夏时孕已五月,偶尔下血。医以病经一月,用阿胶勉固其胎,又身肿气胀,血逆上奔,结聚于会厌胸膈间,饮食才入,触之痛楚,转下甚难,稍急即呕出,全似噎症。数更医皆谓胎气上逼。

延至秋,计孕已八月,病已造极中之极,呼吸将绝。诊之,不云病状,其脉尺部微涩难推,独肺部洪大无伦,其喘声如曳锯,其手臂青紫肿亮如殴伤色,乃骇曰:似此凶症,何不早商?然不必明言,以滋惊恐,姑以善药投之,通其下闭上壅可也。季掖必求病名,曰:上壅者,以肺脉之洪大,合于会厌之结塞,知其肺当生痈也;下闭者,以尺脉之微涩,合于肉色之青肿,知其胎已久坏也。善药者,泻白散加芩、桔之苦以开之,不用硝黄等厉药也。服一大剂,腹即努痛如欲产状。问欲产乎?曰:肺气开而下行,多时闭拒,恶秽得出可也,奚产之云。再进一剂,身肿稍退,上气稍平,下白污如脓者数斗,裹朽胎而出。旬余尚去白污,并无点血相间,可知胎朽腹中,已近百日,荫胎之血和胎俱化为脓也。病患当时胸膈即开,连连进粥,神思清爽。然朽胎虽去,而秽气充斥,周身为青肿者未去也;胸膈虽宽,而肺气壅遏,为寒热咳嗽者未除也。乃一以清肺为主,旬余获痊。

(然则肺痈未成,乃秽浊之气上攻而然耳。)

立斋治一稳婆之女,勤苦负重,妊娠腹中阴气重坠,口中甚秽。意其胎必死,令视其舌果青黑。与朴硝半两许服之,随下秽水而愈(《济阴纲目》是薛案。)

一妇胎死,服朴硝而下秽水,肢体倦怠,气息淹淹,用四君子为主,佐以四物、姜、桂,调补而愈。(雄按:未可即投大补,恐秽浊逗遛,反生他变也。)

李将军妻病甚,呼华佗视脉,曰:伤娠而胎不去。将军言:间实伤娠,胎已去矣。佗曰:按脉胎未去也。

将军以为不然。佗舍去,妇稍小瘥,百余日复动,更呼佗。佗曰:此脉故是有胎,前当生两儿,一儿先出,血出甚多,后儿不及生,母不自觉,旁人亦不寤,不复迎,遂不得生。胎死,血脉不复归,必燥着母脊,故使多脊痛。今与汤并针一处,此死胎必出。汤针既加,痛急如欲生者。佗曰:此死胎久枯,不能自出,宜使人探之。

果得一死男,手足完具,黑长可尺许。佗之绝技,凡此类也。(《三国志》。)

陈斗岩治一妇,孕四月而堕,堕后肿胀发热,气喘,脉洪盛,面赤,口鼻舌青黑。陈曰:脉洪盛者,胎未堕也;面赤者,心火盛而且干也;口鼻舌青黑,肝气绝而胎死也。以蛇蜕煎汤调平胃散,加芒硝、归尾服之,下死胎而安。

甘陵相夫人有妊六月,腹痛不安。华佗视脉曰:胎已死矣。使下之,果下男形即愈。(《三国志》。)

译章虚谷治疗一位陈姓妇人,年龄不到三十岁,怀孕已经六个月,腹部胀满直到胸部,不能进食,大便艰涩干燥,小便不利,左侧胯部和小腹像锥刺一样牵扯疼痛,日夜只能坐着,不能入睡;医生曾使用五苓散一类的方剂。章氏诊脉后,发现左脉弦而有力,关部尤其明显,右关脉弦而涩滞,说:“凡是温邪,脉象一定濡细;如今脉象如此,是血少、肝气侵犯脾胃。” 医生因为她小便不利,所以认定是湿邪,却不知道医经说肝主遗尿和癃闭;这属于肝火郁结导致的癃闭。风火之邪鼓动,所以胯部出现刺痛。如果使用利水药,反而会损伤津液,使干燥更加严重,必然导致痉厥的变化。于是重用大生地为主药,辅以当归、白芍、黄芩、紫苏、生甘草梢,再加入厚朴、木香等药;服两剂后脉象稍和缓,胀满略有减轻。只是小便仍然涩滞,并且还有刺痛,于原方中加入黄柏、车前子;服两剂后小便通畅,疼痛也像消失了一样。于是去掉黄柏、紫苏,又服两剂,胸部宽舒,食欲恢复,只是腹部胀满仍未完全消退。到了第三天夜里,她忽然在睡梦中听到一声震响,排下一个死胎,满床都是水,这才明白水在胞中,胎儿早已被水浸泡而死亡。利水药绝不可能把胞中的水排出,反而会耗损阴液,必然导致痉厥而死。病情变化多端,有些情况不是通常的道理所能推测的。同时,章氏的侄女也患有这种病,医生给她使用利水药,导致痉厥。医生又妄自认为是中寒,使用一剂附子理中汤,结果导致阴阳脱离。章氏使用大剂量滋阴摄阳的药物,昼夜急服,最终仍未能救治,拖延三天后死亡。许裕卿治疗邵涵贞的妻子,她怀孕十七个月仍未生产。许氏不敢只凭脉象武断判断,询问各种情况后,果然是怀孕而非患病;只是得知她怀孕五个月以后胎儿便不再动。许氏心中暗自惊讶,便以丹参一味为主药,令她每天服七钱;二十多天后胎儿排出,已经死亡并且干枯。推测胎儿是在五月不动时死亡的,在腹中经过十三个月,没有腐烂而是干枯了。正如果实长在树上,败坏的必然腐烂,但也有不腐烂而干枯的;胎儿的道理也可以由此推知。(雄氏按:这是结胎以后生气不旺,不能继续生长滋养,因而在胞中萎缩,又叫僵胎。我曾经治疗过好几个人。如果胎儿已经长成,怎么可能死在腹中而不造成大祸呢?可惜许氏说得不够详细,所以在这里补充说明。) 张路玉治疗马云生的妻子,她怀孕十三个月仍未生产,脉象微弱而有结滞。张氏为她开十全大补汤,服用二十多剂后胎儿排出,胎体干枯而颜色发白。治疗方法虽然不同,但胎儿干枯这一点是相同的。喻嘉言治疗顾季掖的妻子,仲夏时已经怀孕五个月,偶然出现出血。医生认为出血已有一个月,便用阿胶勉强固护胎儿;后来她身体浮肿、气机胀满,血气逆行向上冲,结聚在会厌和胸膈之间。饮食刚一咽下,触碰那里就疼痛,向下通过非常困难,稍微快一点便会呕吐出来,完全像噎膈病。换了几位医生,都说是胎气向上逼迫。拖到秋天,算来已经怀孕八个月,病情已经严重到了极点,呼吸将要断绝。喻氏诊察她时,没有先询问病情,只见尺部脉微弱而涩滞,难以推察,唯独肺部脉洪大异常;喘息声像拉锯一样,手臂青紫、肿胀而发亮,像被打伤的颜色,于是惊骇地说:“像这样凶险的病症,为什么不早些商量?” 但不必明白说出病情,以免使她惊恐;姑且用对症的良药治疗,使下部闭塞和上部壅阻得到疏通就可以了。顾季掖一定要追问病名,喻氏说:“所谓上部壅阻,是根据肺脉洪大,又与会厌处的结塞相合,知道肺部将要生痈;所谓下部闭塞,是根据尺脉微涩,又与肌肉颜色青紫肿胀相合,知道胎儿已经坏死很久了。所谓良药,就是用泻白散加黄芩、桔梗的苦味药来疏开,不使用硝石、大黄等峻猛药物。” 服用一大剂后,腹部立即努痛,像要生产一样。有人问:“要生产了吗?” 喻氏说:“这是肺气通开而向下运行;闭塞了很久,恶秽之物能够排出就行了,怎么能说是生产呢?” 再服一剂,身体肿胀稍稍消退,上气也略微平息,向下排出数斗白色、像脓一样的污物,把腐朽的胎儿包裹着排了出来。十多天后仍在排白色污物,其中一点血也没有,可知胎儿腐朽在腹中已经将近一百天,滋养胎儿的血液和胎儿一起化成了脓。病人当时胸膈便通畅了,接连喝下粥食,精神思维清爽。然而腐朽的胎儿虽然排出,污秽之气充满全身,遍身青紫肿胀仍未消退;胸膈虽然宽舒,但肺气仍然壅塞,寒热、咳嗽也还没有消除。于是始终以清肺为主要治法,十多天后痊愈。(这样看来,肺痈并未形成,只是秽浊之气向上侵犯所致。) 立斋治疗一位稳婆的女儿,她平日劳苦并负重,怀孕后腹中有阴气沉重下坠,口中气味非常秽浊。立斋料想她的胎儿一定已经死亡,让人查看她的舌头,果然呈青黑色。给她服朴硝约半两,随即排出秽水而痊愈。(《济阴纲目》说这是薛氏医案。) 一位妇人的胎儿死了,服用朴硝后排出秽水,四肢疲倦无力,气息微弱;以四君子汤为主,辅以四物汤、姜、桂调理补益,最后痊愈。(雄氏按:不能马上使用大补药,恐怕秽浊之物停留不去,反而产生其他变故。) 李将军的妻子病得很重,请华佗诊察脉象,华佗说:“这是损伤了妊娠,胎儿却没有排出。” 将军说:“前些日子确实受伤动了胎,胎儿已经流掉了。” 华佗说:“按脉来看,胎儿还没有流掉。” 将军认为不是这样。华佗离开后,妇人的病情稍有好转;过了一百多天,腹中又动了起来,于是再次请华佗来诊治。华佗说:“这个脉象仍然表明有胎。她原本应当生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先出生,出血很多;后一个没有及时出生,母亲自己没有察觉,旁人也没有醒悟,没有再接生,所以终于没有生出来。” 胎儿死了,血脉不能再回流,必定干枯附着在母亲的脊背上,所以使她脊背疼痛得厉害。现在给她服汤药,同时在一处施针,这个死胎一定会排出来。汤药和针灸施用后,疼痛剧烈,像要生产一样。华佗说:“这个死胎已经枯死很久,不能自行排出,应当让人伸手进去取出。” 果然取出一个死男胎,手脚都完整,身体发黑,长度约一尺。华佗的高超医术,大致都是这一类事。(见《三国志》。) 陈斗岩治疗一名妇人,怀孕四个月时流产;流产后出现腹部肿胀、发热、气喘,脉象洪大有力,面色发红,口、鼻、舌头呈青黑色。陈斗岩说:“脉象洪大有力,说明胎儿还没有流掉;面色发红,说明心火旺盛,而且津液干涸;口、鼻、舌头青黑,说明肝气已经衰绝,胎儿已经死亡。” 用蛇蜕煎汤调服平胃散,再加入芒硝、归尾服下,排出死胎后病情便安定了。甘陵相的夫人怀孕六个月,腹痛,胎儿不安。华佗诊脉后说:“胎儿已经死了。” 让她用药攻下,果然排出男胎的形体,病就痊愈了。(见《三国志》。)

陈良甫治 宅厥媳孺人杜氏,生产不下,坐婆魂童救疗皆无效。召诊之,曰:产前脉不可考,但当察色而知之。遂揭帐明烛以察之,其面色赤,舌色青。如此色者,知胎已死,母却无忧矣。或问曰:何以知之?答曰:面赤舌青,子死母活明矣。躬自合至宝丹三粒服之,胎即落矣。此以见古人处方神速。(《良方》。)

卷二十四

异胎

庄氏妇怀妊三年不产,有医者诊之曰:脉象颇异,疑必异物,当以药下之。服毕觉腹中奇痛,产一胞堕地而裂,中有小蛇蜿蜒盘屈,以次而出,急扑之。沈布衣麟亲见其事。(《三冈识略》。)

张路玉治一妇,怀孕六月,因丧子,悲哭动胎。医用黄芩、白术等二服不应。改用香附、紫苏、枳壳、砂仁,一服胎遂上逼,心膈下胀闷喘急,口鼻出血。第三日薄暮往诊,其脉急疾如狂风骤雨,十余至则不至,顷之复至如前,因喻之曰:此孕本非好胎,安之无益,不若去之,以存母命。因思此胎必感震气所结,震属木,惟金可制,令以铁斧烧红醋淬,乘热调芒硝一两灌之,夜半果下异胎。下后脉息微和,神思恍惚,所去恶露甚多,又与安神调血之剂,数服而安。

孙文垣治张氏妇,年二十一。诊之,左寸关短弱尺滑,右寸亦滑,关濡弱,尺沉微。诊毕,其夫问曰:脉何如?(不告原病。)曰:心神脾志,皆大不足,(囫囵得妙。)肺经有痰,(孙君平生多以一痰揣病。)

左寸短弱如此,安得有孕?曰:已七十日矣。问曾经孕育否?曰:已二次,此其三也。问二产皆足月否?男耶女耶?曰:始产仅九月,手足面目俱全,第无啼声,抱起已身冷矣。细检之,乃知其无水火也。(水火,前后阴也。)

次亦九月而产,亦无啼声,验之口中无舌。二胎之异如此,乃为制方,以补心脾为主,令多服以百帖为率。

枣仁、茯神、远志各一钱,白术二钱,白芍、当归、枸杞各一钱五分,甘草五分,生地八分,艾絮二分,龙眼肉五个,水煎服,足月产一子。次年又有身,不以前事为意,至九月产下,形体俱备,外有脂膜一片包其面不能去,即殒。因思上年所产获全,药之力也,乃以前方粘壁间,才见有身,即照方服之,后生子女皆无恙。(凡小儿有不足之症,皆缘父母有虚损处,观此当举一三反。)

郭茂恂嫂金华君,产七日,不食,始言头痛,头痛已,又作心痛,既而目睛痛如割如刺,更作更止,相去无瞬息间。每头痛,欲取大石压,良久渐定。心痛作,则以十指抓壁,血流满掌。痛定,目复痛,又以两手自剜取之。如是十日不已,众医无计。进黑龙丹半粒,疾少间。中夜再服,乃瞑目寝如平时。至清晨,下一行,约三升许,如蝗虫子,三疾减半。巳刻又行如前,则顿愈矣。(《济阴纲目》。)

河南开封府有丹客之妇,怀妊甚巨,动跃间似双胎也。丹客语妇曰:若生二男,当名虎四儿、虎五儿。一日欲出而天若雨状,谓妻曰:晴履可耶?抑雨具去可耶?妻未答,则腹中朗应曰:无雨。丹客惊惧曰:汝何人?则曰:虎四儿也。言未竟,又闻声曰:虽不落也有几点。丹客曰:汝又何人?曰:虎五儿。一日,丹客欲炼丹,其妻腹中又曰:汝所为,竟炼不成。必须炉如何置,火如何候,药如何辨。又应曰:如何如何乃皮毛也。

如何如何小点化,如何如何大点化,待吾母为之可也。丹客遂如言行之,火然硫黄。偶客至门,室既不深广,而客又不行,其妇与二儿俱曰:黄气迫人,奈何奈何?至夜熏蒸而死。( 按:后世有小点化之说,谓其传也。予则以为岂非天怒其泄,故欲灭其口乎。然亦不知何妖也。)

钱国宾云:山西大同军人朱刘禄,娶妻孔氏,七年始孕,其腹极大,七月不能行,八月不能动,仰卧于床。

延诊,右寸及两尺脉加别部一倍。经断,当生双女。其怀胎之状主难产,令服易产汤剂以救其母。至十月期足而产,产下一女,其腹不减。至三日,腹阵痛再产一女,其腹仍大,咸谓怪异,必伤其母矣。次日腹又阵痛,又产一女,腹始如故。初生二女存,三生之女毙。(雄按:此不为异也。余里中故老张氏兄弟三人同产皆寿,而母亦无恙。又见王成衣之妻,一产三子,并育,而母产毕即晕脱。《随园诗话》载有一乳而生四子者,异事也。)

卷二十四

鬼胎

滑伯仁治仁孝庙庙祝杨天成一女,薄暮游庙中,见黄衣神,觉心动,是夕梦与之交,腹渐大而若孕。邀伯延医,诊之曰:此鬼胎也。其母道其由,与破血坠胎之药,下如蝌蚪鱼目者二升许遂安。

译陈良甫治疗宅厥的媳妇、孺人杜氏,她生产时胎儿迟迟不下,接生婆和魂童施救治疗都没有效果。请陈良甫来诊治,他说:“临产时脉象不能作为判断依据,只应当观察面色来了解情况。” 于是揭开帐子,点亮蜡烛观察她的面色,只见面色发红,舌头发青。出现这种面色,就知道胎儿已经死了,而母亲没有危险。” 有人问:“您凭什么知道?” 回答说:“面红舌青,明明是孩子死而母亲活着。” 陈良甫亲自配制至宝丹,让她服下三粒,胎儿立即落下。由此可以看出古人处方用药的迅速有效。(见《良方》。) 卷二十四 异胎 庄氏的妻子怀孕三年仍未生产,有医生诊脉后说:“脉象很异常,恐怕一定是异物,应当用药把它排出来。” 服药后,她感到腹中疼痛奇剧,生下一个胞囊,落地后裂开,里面有一条小蛇蜿蜒盘曲,随后爬出,众人赶紧把它打死。沈布衣亲眼见过这件事。(见《三冈识略》。) 张路玉治疗一名妇人,怀孕六个月时因丧子悲哭,惊动了胎气。医生使用黄芩、白术等药,服了两剂也没有效。改用香附、紫苏、枳壳、砂仁,服一剂后胎气反而向上逼迫,导致心胸和膈下胀闷、气喘急促,并且口鼻出血。第三天傍晚前去诊脉,她的脉象急促猛烈,如狂风骤雨,跳动十多次后竟暂时停住,过了一会儿又像先前那样跳动。张路玉于是劝她说:“这个胎本来就不是好胎,勉强安胎没有益处,不如把它排掉,以保全母亲的性命。” 张路玉想到这个胎儿一定是感受震动之气凝结而成,震属木,只有金能够制约它,于是让人把铁斧烧红后投入醋中淬过,趁热调入芒硝一两灌服;到了半夜,果然排出一个异胎。排出后脉息稍微平和,精神恍惚,排出的恶露很多;又给她服安神调血的药剂,服了几剂便安定下来。孙文垣治疗张氏的妻子,二十一岁。诊脉时,左手寸、关部短弱,尺部滑;右手寸部也滑,关部濡弱,尺部沉而微弱。诊完后,她的丈夫问:“脉象怎么样?” (没有告诉他原来的病情。) 孙文垣说:“心神、脾志都非常不足,(这种笼统的说法反而自有妙处。) 肺经有痰。(孙文垣一生诊病,大多喜欢用‘痰’来推测病情。) 左手寸部像这样短弱,怎么会怀孕呢?” 她的丈夫说:“已经七十天了。” 孙文垣问:“以前生过孩子吗?” 回答说:“生过两次,这是第三次。” 孙文垣问:“前两次都是足月生产吗?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回答说:“第一次只到九个月,手脚和面目都齐全,只是没有哭声,抱起来时身体已经冷了。” 仔细检查后,才知道它没有水火。”},{ (水和火,指前阴和后阴。) 第二胎也是怀孕九个月后生产,同样没有哭声;检查口中,发现没有舌头。两胎出现的异常都是这样,于是为她拟定方剂,以补益心脾为主,让她多服用,约以一百帖为标准。枣仁、茯神、远志各一钱,白术二钱,白芍、当归、枸杞各一钱五分,甘草五分,生地八分,艾絮二分,龙眼肉五个,用水煎服,足月后生下一个孩子。第二年她又怀孕,却没有把以前的事情放在心上;到了九个月生产,胎儿形体都已具备,只是脸上有一层脂膜包着,无法除去,胎儿便死了。于是想到上一年胎儿能够发育完整,是药物的功劳,便把原来的方子贴在墙上;一发现怀孕,就照方服药,后来生下的男孩女孩都平安无事。(凡是小儿有发育不足的病症,都是由于父母有虚损之处;由此可以举一反三。) 郭茂恂的嫂子金华君产后第七天不进食,起初说头痛;头痛停止后,又发生心痛;随后眼睛疼痛,像刀割针刺一样,疼痛反复发作,间隔没有片刻。每次头痛时,她都想取大石头压住头,过了很久疼痛才逐渐平息。心痛发作时,她就用十指抓挠墙壁,抓得满掌都是血。疼痛平息后,眼睛又痛,她又用双手自行挖抠眼睛。这样持续十天仍未停止,众多医生都束手无策。给她服半粒黑龙丹,病势稍有缓解。半夜又服一次,她便闭眼安睡,和平时一样。到了清晨,排出一行秽物,大约三升左右,形状像蝗虫的卵,三种疼痛减轻了一半。上午巳时又排出同样的秽物,于是顿时痊愈。(见《济阴纲目》。) 河南开封府有一名炼丹术士的妻子,怀孕后腹部非常大,胎动时上下跃动,似乎是双胎。炼丹术士对妻子说:“如果生下两个男孩,就给他们取名虎四儿、虎五儿。” 一天他准备出门,天色像要下雨,便对妻子说:“是穿晴天的鞋出去好呢?还是带上雨具出去好呢?” 妻子还没回答,腹中便清楚地回应说:“不会下雨。” 炼丹术士惊恐地问:“你是什么人?” 腹中回答:“我是虎四儿。” 话还没说完,又听到一个声音说:“虽然不会下雨,也会落下几点雨滴。” 炼丹术士问:“你又是什么人?” 回答:“虎五儿。” 一天,炼丹术士想炼丹,他妻子腹中又说道:“照你这样做,终究也炼不成。” 必须说明炉子怎样安置、火候怎样掌握、药物怎样辨认。” 腹中又回应说:“这些讲究只是皮毛。” “哪些方法属于小点化,哪些方法属于大点化,等我们的母亲来做就可以了。” 炼丹术士于是照它们所说的去做,炉火烧着了硫黄。恰好有客人来到门口,房间既不深也不宽,客人又无法离开;他的妻子和两个孩子一同说:“黄烟熏得人难受,怎么办,怎么办?” 到了夜里,三人都被烟气熏蒸而死。(按语:后世有“小点化”的说法,说是由此传下来的。我却认为,难道不是上天恼怒他们泄露天机,所以想灭口吗?不过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妖怪。) 钱国宾说:山西大同军人朱刘禄娶孔氏为妻,七年后才怀孕;她的腹部极大,到了七个月不能行走,八个月不能活动,只能仰卧在床上。请医生来诊察,右寸和两手尺部的脉象,比其他部位强一倍。月经已停止,判断应当生双胞胎女儿。根据她怀胎的情况,预料会难产,于是让她服易产汤剂来保全母亲。到了十个月足期生产,先产下一名女儿,但腹部并未变小。到第三天腹部再次阵痛,又生下一名女儿,但腹部仍然很大;众人都认为十分怪异,肯定会伤害母亲。第二天腹部又阵痛,再生下一名女儿,腹部这才恢复原状。最初出生的两个女儿都活着,第三个生下的女儿却死了。(雄按:这并不算异常。我乡里有一位已故老人张氏,他家兄弟三人同胞出生,都长寿,母亲也平安无事。又见过制衣匠王成的妻子,一胎生下三个孩子,三个都养大了,但母亲生产完立即晕厥不省人事。《随园诗话》记载,有一胎生下四个孩子的,也是奇事。) 卷二十四 鬼胎 滑伯仁治疗仁孝庙庙祝杨天成的女儿。她傍晚在庙中游玩时,看见一个穿黄衣的神,心中悸动;当天夜里梦见与他交合,腹部渐渐变大,像怀孕一样。她请滑伯仁来诊治,滑伯仁诊断说:“这是鬼胎。” 她的母亲说明了事情经过,滑伯仁给她使用破血坠胎的药,排出像蝌蚪、鱼眼一样的东西约二升,病便安定了。

薛立斋治一妇人,经闭八月,肚腹渐大,面色或青或黄,用胎症之药不应。诊之曰:面青脉涩,寒热往来,肝经血病也。面黄腹大,少食体倦,脾经血病也。此郁伤脾肝之症,非胎也。不信,仍用治胎散之类不验。薛用加味归脾,逍遥二药,各二十余剂,诸症稍愈。彼欲速效,别服通经丸,一服下血,昏愦自汗,恶寒,手足俱冷,呕吐不食。薛用人参、炮姜,二剂渐愈。又用十全大补汤,五十余剂而安。(此案根据《妇人良方·鬼胎门》选入。)

东白马氏妇有妊,历十四月不产,形瘠 且黑。松阳周汉卿脉之曰:非孕也,乃为妖之所乘耳。以药下一物如金鱼,疾旋已。

立斋治一妇人虚羸,有鬼胎 块,经候不通。诊之曰:此病也,非胎也。令服四物汤加芫花根,而块渐消。

又令用吴萸、川芎、柴胡、僵蚕、巴戟、巴豆不去油、芫花醋制,为末,炼蜜丸梧桐子大。每服七丸,蜜酒下,即出恶物而愈。后以八珍汤调理而安。

钱国宾云:余之太仓,有长年吴山,其妻怀孕,十有八月,胎形渐大。山以贫人难治,日怀生死之忧,求便道一诊。其脉浮沉长短,去来至止,上下不一,知痰非胎矣。曾见痰火喘门书中一款,凡妇人当经受惊,其痰由心包络流入血海,如怀胎状,经闭渐大,活动身安,此假胎也。以清痰活血轻剂,用芎、归、地、芍、贝母、天冬、半夏、香附、白芥子、茯苓、陈皮、枳壳各一钱煎服,数月后乃愈。

六和塔农夫朱言之妻,生平无病,为人寡言。凡有气恼,皆不肯发,肝火久郁可知矣。于天启二年,经后胎渐大,起居饮食如常,至十月不生,又十月不生。家人忧甚,医皆莫知其故。钱亦曾诊,见六部浮鼓,亦未敢断。又过五月,终日撒屁,如此两月胎消。因当经着气伤肝,久郁冲于血海,似怀胎而无形。此名气胎,表出以资多识。(雄按:正胎亦有逾十月而产者。余见许培之茂才暨其一妹一弟,皆年余或二年而生。)

卷二十四

伤寒

缪仲淳治于润父夫人,妊九月,患伤寒阳明症,头痛壮热,渴甚,舌上黑苔有刺,势甚危。缪投竹叶石膏汤,索白药子(医马病者。)不得,即以井底泥涂脐上,干则易之。一日夜尽石膏十五两五钱。病瘳产一女,母子毋恙。

治妊娠伤寒,护胎为要,否则堕胎多死。以白药子为细末,鸡子清调摊绵纸上如碗大,自脐贴至脐下胎存生处,干即以湿水润之,临产者慎勿忘此。

卷二十四

感寒

冯楚瞻治一孕妇,劳役受寒,忽四肢厥冷,喘急大作,额汗如雨,六脉沉细欲绝。令以人参五钱,桂、附共三钱煎服。病家曰:已孕三四月,服桂、附保勿堕乎?曰:此时重母不重子,未有母亡而子活者。服下少顷,即吐出清水,药入肠胃,其声 直达而下,作嗳数声,喘减汗收,脉渐起。乃平和调理,以渐而安,十月足,生一子。

张路玉治一妇人,素禀气虚多痰,怀妊三月,因腊月举丧受寒,遂恶寒呕逆清血,(血字疑水字之误。)腹痛下坠。

脉得弦细如丝,按之欲绝。与生料干姜人参半夏丸,二服不应。更与附子理中加苓、半、肉桂,调理而康。大抵怀孕母气多火,得连则安,多寒得桂、附则安,多痰得苓、半则安,务在调其偏胜,适其寒温。未有母气逆而胎得安,亦未有母气安而胎反堕者。(较冯说自然。)所以《金匮》有怀妊六七月,胎胀,腹痛恶寒,少腹如扇,用附子汤温其脏者。然认症不果,不得妄行是法。一有差误,祸不旋踵,非比芩、连之误,犹可引延时日也。

卷二十四

伤暑

孙文垣治竹匠妇,孕五月,患心痛。究所由,为失足堕楼也。教饮韭菜汁一盏,痛随止。又服他医药二帖,心复痛,吐鲜血盈盆,胸间冲冲上抵,痛不可言,危在顷刻。再诊,六脉皆洪大,汗出如雨,喘息不相续。亟令移居楼下,与益元散五钱,紫苏调服。戒之曰:今夜若睡,听其自醒,切勿惊动,汗止即苏也。服之果睡至晓,汗敛,胸膈不痛,喘息亦定。再与固胎饮一帖全安。先是邻医诊之,谓吐血脉宜沉细,今反洪大,又汗出,喘息不休,危在今夜。见病起来,询曰:孕妇不得汗下及利小便,谓之三禁,昨剂悉犯之,而反获效,何也?曰:医贵审症。盖妇之汗,非由病,以楼居低小,当酷暑热逼故也。汗血去而胎失养,故上抵,喘息不续。移楼下避暑气,益元散为解暑圣药,紫苏又为安胎妙品,气下则血归元,而病痊矣,法出《医垒元戎》中四血饮是也。乃唯唯而退。(雄按:紫苏虽安胎,大汗如雨者,不嫌太散乎?请酌之。)

卷二十四

喘逆

张子和治吴产祥之妻,临月病喘,以凉膈散二两,四物汤二两,朴硝一两,作二服,煎令冷服,一服病减大半,次又服之病痊。张曰:孕妇有病,当十月九月内,朴硝无碍,八月者忌之,七月却无妨,十月者已成形矣。(雄按:朴硝究宜慎用。)

译薛立斋治疗一名妇人,她闭经八个月,腹部逐渐增大,面色时青时黄;使用治疗胎病的药物没有效果。诊脉后说:“面色青、脉象涩,寒热交替发作,这是肝经血病。面色发黄、腹部胀大、食量少、身体疲倦,这是脾经血病。这是郁结损伤脾肝的病症,不是怀孕。” 她不相信,仍然使用治疗胎病的散剂之类,结果没有效验。薛立斋使用加味归脾汤和逍遥散两种药,各服二十多剂,各种症状才稍有好转。她想求速效,另服通经丸,服一剂便下血,随后神志昏沉、自汗、怕冷、手脚都冷、呕吐且不能进食。薛立斋使用人参、炮姜,服两剂后病情逐渐好转。又使用十全大补汤,服五十多剂后病情安定。(本案根据《妇人良方·鬼胎门》选入。) 东白马氏的妻子怀孕后,过了十四个月仍未生产,身体瘦弱而且面色发黑。松阳的周汉卿为她诊脉说:这不是怀孕,而是被妖邪乘虚侵扰了。用药攻下后,排出一件像金鱼一样的东西,疾病很快就好了。薛立斋治疗一名妇人,她身体虚弱消瘦,腹中有所谓的鬼胎结块,月经也不通。诊脉后说:这是疾病,不是胎儿。让她服用四物汤,加芫花根,结块逐渐消散。又让她使用吴萸、川芎、柴胡、僵蚕、巴戟、巴豆(不去油)、芫花(醋制),研成末,用炼蜜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剂。每次服七丸,用蜜酒送服,随即排出恶物而痊愈。后来用八珍汤调理,身体便安稳了。钱国宾说:我在太仓时,有个长期居住此地的吴山,他的妻子怀孕,已经十八个月,腹部胎形逐渐增大。吴山因为家贫,认为难以治疗,日夜担心妻子和胎儿的生死,便请求我顺路诊察一次。她的脉象浮、沉、长、短不一,脉的来去、至止以及上下都不稳定,因此知道是痰而不是胎儿。我曾在《痰火喘》一门的书中见过这样一种情况:妇女在月经期间受到惊吓,痰从心包络流入血海,形状像怀孕,月经闭止,腹部逐渐增大,但身体活动自如、没有不适,这是假胎。用清痰活血的轻剂,川芎、当归、生地、白芍、贝母、天冬、半夏、香附、白芥子、茯苓、陈皮、枳壳各一钱,煎服,几个月后才痊愈。六和塔农夫朱某的妻子,平生没有疾病,平时少言寡语。凡是遇到气恼的事情,她都不肯发泄,由此可知肝火长期郁结。天启二年,她月经后腹部逐渐增大,日常起居和饮食都和平时一样,到了十个月仍未生产,又过了十个月仍未生产。家人十分忧虑,医生们也都不知道其中的原因。钱国宾也曾为她诊脉,见六部脉都浮而鼓动,也不敢下定论。又过了五个月,她整天放屁,像这样持续了两个月后,腹中的“胎”消失了。这是因为月经来时受气而损伤肝脏,气长期郁结,冲入血海,形似怀孕却没有实际胎形。这种病叫作气胎,特意记载出来,以供见闻广博的人参考。(雄按:真正的胎儿也有超过十个月才出生的。我见过许培之这个秀才以及他的一个妹妹、一个弟弟,他们都是怀孕一年多,或两年后才出生的。) 第二十四卷 伤寒 缪仲淳为润父的夫人治病。她怀孕九个月,患伤寒阳明证,头痛,发高热,口渴严重,舌上有带刺的黑苔,病势十分危急。缪仲淳给她用竹叶石膏汤,并索要白药子(治疗马病的药)。没有得到白药子,就用井底泥涂在肚脐上,泥干了便更换。一天一夜用掉石膏十五两五钱。病好了,生下一女,母女都没有发生意外。治疗孕妇伤寒,保护胎儿是最重要的,否则流产后往往会死亡。将白药子研成细末,用鸡蛋清调匀,摊在绵纸上,大小如碗,从肚脐一直贴到脐下胎儿所在之处;药物干了就用湿水润湿,临产的孕妇千万不要忘记这一点。第二十四卷 感寒 冯楚瞻治疗一名孕妇,她因劳作而受寒,突然四肢厥冷,喘促剧烈,额头汗出如雨,六部脉沉细,像要断绝。让她用人参五钱、桂和附子共三钱煎服。病人家属说:已经怀孕三四个月了,服桂、附不会导致流产吗?冯楚瞻说:这种时候应当重视母体而不是胎儿,从来没有母亲死亡而胎儿还能存活的。服药片刻后,她吐出清水;药物进入肠胃,药力直达下部,打了几声嗳气,喘促减轻,汗也止住,脉象逐渐恢复。于是改用平和的药物调理,逐渐安定下来,怀孕十个月足月后生下一子。张路玉治疗一名妇人,她一向气虚而且痰多,怀孕三个月时,因腊月参加丧事受寒,于是恶寒、呕吐清血(“血”字疑为“水”字之误)。腹痛并有下坠感。脉象弦细如丝,按下去几乎消失。给她服生料干姜人参半夏丸,服两次没有效。又给她服附子理中汤,加茯苓、半夏、肉桂,调理后便康复了。大体说来,怀孕时母体之气多火,得到黄连便安;多寒,得到桂、附便安;多痰,得到茯苓、半夏便安;关键在于调节偏盛的一方,使寒热适宜。从来没有母体之气逆乱而胎儿能够安稳的,也没有母体之气安稳而胎儿反倒流产的。(这个说法比冯楚瞻的说法自然。) 所以《金匮要略》中说,怀孕六七个月时,胎儿胀动,腹痛恶寒,小腹像被扇子扇一样发凉,应当用附子汤温暖脏腑。然而,如果辨认证候不确切,就不能随意采用这种方法。一旦发生差错,灾祸立即就会到来;这不同于误用黄芩、黄连,即使有误,尚且还可能拖延一些时日。第二十四卷 伤暑 孙文垣治疗一名竹匠的妻子,她怀孕五个月,患心痛。追问病因,原来是她失足从楼上跌落。教她喝一盏韭菜汁,疼痛随即停止。后来又服了其他医生开的两帖药,心痛再次发作,吐出鲜血满满一盆,胸中气血上冲抵触,疼痛难以形容,危急就在顷刻之间。再次诊察时,六部脉都洪大,汗出如雨,喘息接不上气。立即让她搬到楼下居住,给她服益元散五钱,用紫苏调服。告诫她说:今晚如果睡着了,就让她自然醒来,千万不要惊动她;汗一停止,病就会好转。服药后果然一直睡到天亮,汗收住了,胸膈不痛,喘息也平定下来。又给她服固胎饮一帖,便完全安好了。此前邻近的医生诊察她,说吐血时脉象应当沉细,如今反而洪大,又汗出不止,恐怕今夜就会有危险。看到病情好转后,他问道:孕妇不能发汗、攻下,也不能利小便,这叫作三禁;昨天的药剂全都犯了这些禁忌,反而取得了疗效,这是为什么?孙文垣说:医生最重要的是审察证候。她的汗并不是疾病所致,而是因为住在低矮狭小的楼房里,酷暑之热逼迫所致。汗和血耗失,胎儿失去滋养,所以气向上冲,喘息接不上来。把她移到楼下以避暑热之气,益元散是解暑的良药,紫苏又是安胎的妙药;气向下行,血便回归本位,疾病因此痊愈。这种治法出自《医垒元戎》中的四血饮。邻医连声答应,退了出去。(雄按:紫苏虽然能够安胎,但汗出如雨,难道不嫌它太过疏散吗?请斟酌使用。) 第二十四卷 喘逆 张子和治疗吴产祥的妻子,她临近足月时患喘病,用凉膈散二两、四物汤二两、朴硝一两,分作两次服,煎好后放冷服用;服一次病情就减轻大半,第二次服后病便痊愈。张子和说:孕妇患病,在怀孕十个月、九个月时,朴硝没有妨碍;怀孕八个月时应当忌用,七个月时却没有妨碍;怀孕十个月时胎儿已经成形了。(雄按:朴硝终究应当谨慎使用。)

周仁斋治一孕妇痰喘,用生半夏一钱五分,肉桂、干姜各五分,五味子三分,麻黄二分。先以水煎,后下药,勿令太热,热服其喘即止。(半夏、肉桂皆孕妇所忌,宜酌用。《证治大述》。)

薛立斋治吴江庠史万湖仲子室,二十余,疫疾堕胎,时咳。服清肺解表之药,喘急不寐,此脾土虚而不能生肺金,药复损而益甚也。先与补中益气加茯苓、半夏、五味、炮姜,四剂渐愈。后往视之,用八珍汤加五味、十全大补汤而愈。

卷二十四

咳嗽

薛立斋治一妊妇,嗽则小便自出。此肺气不足,肾气亏损,不能司摄。用补中益气汤以培土生金,六味丸加五味以生肾气而愈。

一妊妇咳嗽,其痰上涌,日五六碗许,诸药不应。此水泛为痰,用六味丸料及四君子汤,各一剂稍愈,数剂而安。

一妊妇因怒,咳嗽吐痰,两胁作痛,此肝火伤肺金。以小柴胡汤加山栀、枳壳、白术、茯苓治之而愈。但欲作呕,此肝侮脾也。用六君子汤加柴胡、升麻而愈。

沈尧封曰:钱彬安室人,内热,咳呛涎痰,夜不能卧,脉细且数,呼吸七至。邀余诊视,问及经事,答言向来不准,今过期不至。余因邻近,素知伊芳禀怯弱,不敢用药。就诊于吴门叶氏,云:此百日劳,不治。妇延本邑浦书亭疗之,投逍遥散不应,更葳蕤汤亦不应。曰:病本无药可治,但不药必骇病者,可与六味汤。因取六味丸料二十分之一煎服,一剂咳减,二剂热退,四剂霍然。惟觉腹中有块,日大一日,弥月生一女,母女俱安。越二十余年,女嫁母故。后以此法,治怀妊咳呛涎痰,或内热或不内热,或脉数或脉不数,五月以内者俱效。五月以外者,有效有不效。

沈尧封治一妇,妊七八月,痰嗽不止,有时呕浓痰数碗。投二陈、旋复不应,用清肺滋阴愈甚。遂不服药,弥月而产,痰嗽如故,日夜不寐。三朝后,用二陈加胆星、竹茹,吐出浓痰数碗,嗽仍不止。更用二陈加旋复、当归少减,稍可吃饭。因嗽不减,痰渐变薄,加入生地四钱。食顿减,嗽转甚,通身汗出,脉象微弦,用归身三钱,茯苓二钱,炒甘草一钱,紫石英三钱。因汗欲用黄 ,因嗽又止。推敲半晌,仍用炒黄 三钱,一服汗止,嗽亦大减,十剂而安。

卷二十四

烦热

沈尧封曰:子烦病因,曰痰、曰火、曰阴亏。因痰者,胸中必满,宜二陈加黄芩、竹茹、旋复花。阴亏火盛,仲景地黄阿胶汤最妙。汪 庵《医方集解》有竹叶汤一方,治妊娠心惊胆怯,终日烦闷,名子烦。因受胎四五月,相火用事,或盛夏君火大行,俱能乘肺,以致烦躁,胎动不安。亦有停痰积饮,滞于胸膈以致烦躁者。

麦冬钱半,茯苓、黄芩各一钱,人参五分,淡竹叶十片。竹叶清烦,黄芩消热,麦冬凉肺,心火乘肺,故烦出于肺,茯苓安心,人参补虚,妊娠心烦,固多虚也。如相火盛者,单知母丸。君火盛者,单黄连丸。神不安者,朱砂安神丸。切不可作虚损,用栀豉等药治之。一方茯苓为主,无人参,有防风。一方有防风、知母,无人参,有痰者加竹沥。

薛立斋治一妊妇,烦热吐痰,恶热,恶心头晕。此脾虚风痰为患,用半夏白术天麻汤,以补元气、祛风邪,渐愈。惟头昏未痊,乃用补中益气汤加蔓荆子,以升补阳气而愈。

一妊妇烦热兼咽间作痛,用知母散(知母、麦冬、黄 、子芩、赤苓、甘草。)加山栀、竹沥,以清肺金而愈。后内热咳嗽,小便自遗,用补中益气加麦冬、山栀,以补肺气,滋肾水而痊。(雄按:后治未妥。)

卷二十四

呕吐

薛立斋治一妊妇,停食腹满,呕吐吞酸,作泻不食。以为饮食停滞,兼肝木伤脾土,用六君子汤以健脾胃,加苍术、浓朴以消饮食,吴茱萸、制黄连以清肝火,诸症悉愈。又以六君加砂仁调理,而脾土乃安。

一娠妇呕吐胁胀,或寒热往来,面色青黄,此木旺而克脾土。用六君子加柴胡、桔梗、枳壳而安。

一娠妇胸胁胀痛,吐痰不食,此脾胃虚而饮食为痰。用半夏茯苓汤渐愈,又用六君子加枳壳、苏梗、桔梗而饮食如常。后因恚怒,胁胀不食,吐痰恶心,用半夏茯苓汤加柴胡、山栀而愈。(立斋治娠妇,亦时用半夏。)

一妊妇因怒,寒热,胸胁胀痛,呕吐不食,症如伤寒,此怒动肝火,脾气受伤也。用六君子加柴胡、山栀、枳壳、丹皮而愈。但内热口干,用四君子加芎、归、升麻而安。(雄按:丹皮忌用。)

一妊妇霍乱已止,但不进饮食,口内味酸,泛行消导宽中。薛曰:此胃气伤而虚热也,当服四君子汤。彼不信,乃服人参养荣汤,呕吐酸水,其胎不安,是药复伤也。仍与四君子汤,俾煎熟,令患者嗅药气,不作呕,则呷少许。恐复呕,则胎为钓动也,如是旬余而愈。(胃虚固不待言,既作酸,则犹有湿热,专用四君犹未尽合,否则人参养荣亦补剂,何以反加呕酸耶?)

译周仁斋治疗一名孕妇的痰喘,用生半夏一钱五分、肉桂和干姜各五分、五味子三分、麻黄二分。先用水煎煮,之后再加入药物,不要煎得过热;趁热服下,喘息立即停止。(半夏、肉桂都是孕妇忌用之品,应当斟酌使用。《证治大述》。) 薛立斋治疗吴江学官史万湖的次子妻子,她二十多岁,因疫病流产,当时仍在咳嗽。服用清肺解表的药后,喘促加重,不能入睡;这是脾土虚弱,不能滋生肺金,药物又进一步损伤脾气,所以病情更加严重。先给她服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五味子、炮姜,服四剂后逐渐好转。后来再去看她,用八珍汤加五味子、十全大补汤治疗而痊愈。第二十四卷 咳嗽 薛立斋治疗一名孕妇,她一咳嗽,小便就会自行流出。这是肺气不足、肾气亏损,不能主管约束和固摄。用补中益气汤培补脾土以滋生肺金,再用六味丸加五味子以滋养肾气,病便痊愈。一名孕妇咳嗽,痰向上涌,每天约能吐出五六碗,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这是水液泛滥而形成痰,使用六味丸的药料和四君子汤,各一剂,病情稍有好转;服了几剂后便安定了。一名孕妇因发怒而咳嗽吐痰,两胁疼痛,这是肝火损伤肺金。用小柴胡汤加山栀、枳壳、白术、茯苓治疗而痊愈。只是她想要呕吐,这是肝气侵犯脾脏。用六君子汤加柴胡、升麻治疗而痊愈。沈尧封说:钱彬安的妻子体内发热,咳嗽气呛,涎痰很多,夜里不能安睡,脉象细而数,呼吸每分钟相当于脉搏跳七次。钱家请我诊察,问到月经情况,她回答说一向不准时,这次已经过期未来。因为住处离我很近,我平素知道她体质怯弱,所以不敢用药。她到吴门叶氏那里就诊,叶氏说:这是百日劳,无法治疗。妇人请本县的浦书亭治疗,服逍遥散没有效,再服葳蕤汤也没有效。浦书亭说:这种病本来没有药可以治,但如果不给药,必然会使病人惊恐,可以给她服六味汤。于是取六味丸药料的二十分之一煎服,服一剂咳嗽减轻,服两剂发热退去,服四剂便突然痊愈。只是感觉腹中有一块东西,而且一天比一天大;满一个月后生下一女,母女都平安。过了二十多年,女儿出嫁后,母亲去世了。后来用这个方法治疗孕妇咳嗽、气呛、涎痰,有内热或没有内热,有脉数或脉不数,怀孕五个月以内的都有效。怀孕五个月以后的,有效的,也有无效的。沈尧封治疗一名妇人,她怀孕七八个月,痰嗽不止,有时能呕吐出几碗浓痰。用二陈汤、旋复花治疗没有效果,使用清肺滋阴的药后病情反而更加严重。于是她不再服药,满一个月后生产,但痰嗽仍和原来一样,日夜不能入睡。产后三天,用二陈汤加胆星、竹茹,吐出几碗浓痰,但咳嗽仍未停止。又用二陈汤加旋复花、当归,症状稍有减轻,也稍微能够吃饭。因为咳嗽没有减轻、痰逐渐变稀,于是加入生地四钱。食欲突然明显减少,咳嗽反而加重,全身出汗,脉象略带弦性,于是用当归身三钱、茯苓二钱、炒甘草一钱、紫石英三钱。因为出汗本想使用黄〔原文缺字〕,又因咳嗽而停下。反复斟酌了半天,仍然使用炒黄〔原文缺字〕三钱,服一剂后汗止,咳嗽也大为减轻,服十剂后痊愈。第二十四卷 烦热 沈尧封说:子烦的病因,有痰、有火,也有阴液亏损。如果是痰所致,胸中一定满闷,应当用二陈汤加黄芩、竹茹、旋复花。阴液亏虚、火势旺盛的,仲景的地黄阿胶汤最好。汪庵《医方集解》中有竹叶汤一方,用来治疗妊娠期心中惊惧、胆怯,整天烦闷的病证,称为“子烦”。这是因为怀孕四五个月时,相火当令;或者盛夏时君火盛行,都能乘犯肺脏,导致烦躁、胎动不安。也有因痰饮停积,滞留在胸膈之间而导致烦躁的。麦冬一钱半,茯苓、黄芩各一钱,人参五分,淡竹叶十片。竹叶能清除烦热,黄芩能消除热邪,麦冬能清凉肺气。心火乘犯肺脏,所以烦热表现于肺;茯苓能安定心神,人参能补虚。妊娠时心烦,本来大多属于虚证。如果是相火旺盛,单用知母丸。如果是君火旺盛,单用黄连丸。如果心神不安,用朱砂安神丸。千万不可当作虚损,而用栀子、淡豆豉等药治疗。有一方以茯苓为主药,不用人参,加入防风。有一方加入防风、知母而不用人参;有痰的,加竹沥。薛立斋治疗一名孕妇,烦热、吐痰、怕热、恶心、头晕。这是脾虚而风痰为患,使用半夏白术天麻汤来补益元气、祛除风邪,症状逐渐好转。只是头晕还没有痊愈,于是使用补中益气汤加蔓荆子,以升提并补益阳气,最终痊愈。有一名孕妇烦热,并且咽喉间疼痛,使用知母散(知母、麦冬、黄〔缺字〕、子芩、赤苓、甘草)。加山栀、竹沥,以清泄肺金,病就痊愈了。后来出现内热、咳嗽、小便自行遗出,使用补中益气汤加麦冬、山栀,以补益肺气、滋养肾水,病就痊愈了。(雄按:后来的治疗并不妥当。) 卷二十四。呕吐。薛立斋治疗一名孕妇,饮食停滞、腹部胀满、呕吐并吞酸水,腹泻而不能进食。认为这是饮食停滞,又有肝木损伤脾土,于是用六君子汤健运脾胃,加苍术、厚朴消除饮食积滞,加吴茱萸、制黄连清泻肝火,各种症状都痊愈了。后来又用六君子汤加砂仁调理,脾土才安定。有一名孕妇呕吐、胁肋胀满,有时寒热交替,面色青黄,这是肝木旺盛克制脾土。用六君子汤加柴胡、桔梗、枳壳,病就安定了。有一名孕妇胸胁胀痛,吐痰而不能进食,这是脾胃虚弱,饮食停积化成痰。用半夏茯苓汤,病情逐渐好转;又用六君子汤加枳壳、苏梗、桔梗,饮食恢复正常。后来因恼怒而胁肋胀满、不能进食,吐痰、恶心,用半夏茯苓汤加柴胡、山栀而痊愈。(立斋治疗孕妇时,也常使用半夏。) 有一名孕妇因恼怒而出现寒热、胸胁胀痛、呕吐、不能进食,症状像伤寒,这是恼怒引动肝火,损伤了脾气。用六君子汤加柴胡、山栀、枳壳、丹皮而痊愈。只是仍有内热、口干,于是用四君子汤加川芎、当归、升麻,病情安定。(雄按:丹皮忌用。) 有一名孕妇霍乱已经停止,但不能进食,口中发酸,却泛泛地使用消食导滞、宽中之药。薛氏说:这是胃气受伤而产生虚热,应当服用四君子汤。她不相信,于是服用人参养荣汤,结果呕吐酸水,胎儿也不安,这是药物再次造成损伤。仍给她四君子汤,把药煎好后先让患者闻药气;不发生呕吐,再小口喝少量。担心再次呕吐会使胎儿受到牵动,就这样过了十多天才痊愈。(胃虚当然不用说;既然泛酸,就仍有湿热,专用四君子汤也未必完全合适。否则人参养荣汤也是补剂,为什么反而会加重呕酸呢?)

沈尧封曰:费姓妇怀妊三月,呕吐饮食,服橘皮、竹茹、黄芩等药不效。松郡车渭津用二陈加旋复花、姜皮,水煎冲生地汁一杯,一剂吐止,四剂全愈。一医笑曰:古方生地、半夏同用甚少。不知此方即《千金》半夏茯苓汤,除去细辛、桔梗、川芎、白芍四味也。按呕吐不外肝、胃两经病,人身脏腑,本是接壤,怀妊则腹中增了一物,脏腑机括为之不灵,水谷之精微不能上蒸为气血,遂凝聚而为痰饮,窒塞胃口,所以食入作呕,此是胃病。又妇人既有妊,则精血养胎,无以摄纳肝阳,则肝阳易升,肝之经脉夹胃,肝阳过升,则饮食自不能下胃,此是肝病。《千金》半夏茯苓汤中,用二陈,化痰以通胃也;用旋复,高者抑之也;用地黄,补阴以抑阳也;用人参,生津以养胃也。其法可谓详且尽矣。至若细辛亦能散痰,桔梗亦能理上焦之气,川芎亦能宣血中之滞,未免升提。白芍虽能平肝敛阴,仲景法胸满者去之,故车氏皆不用。斟酌尽善,四剂获安有以也。

又蔡姓妇恶阻,水药俱吐,松郡医用抑青丸立效。黄连一味为末,粥糊丸麻子大,每服二三十丸。按:肝阳上升,补阴吸阳,原属治本正理,至肝阳亢盛,滴水吐出,即有滋阴药亦无所用。不得不用黄连之苦寒,先折其太甚,然后以滋阴药调之,以收全效。(雄按:左金丸亦妙。)

沈姓妇恶阻,水浆下咽即吐,医药杂投不应。身体骨立,精神困倦,自料必死,医亦束手。一老妇云:急停药,八十日当愈。后果如其言。停药者,即《金匮》绝之之义也。至八十日当愈一语,岂《金匮》六十日当有此证之误耶?不然何其言之验耶?沈尧封治朱承宗室,甲戌秋,体倦吐食。诊之,略见动脉,询得停经两月,恶阻症也。述前治法,有效有不效。如或不效,即当停药。录半夏茯苓汤方与之,不效,连更数医。越二旬,复邀沈诊,前之动脉不见,但觉细软,呕恶日夜不止,且吐蛔两条。沈曰:恶阻无碍,吐蛔是重候,姑安其蛔,以观动静。用乌梅丸,早晚各二十丸,四日蛔止,呕亦不作。此治恶阻之变局也,故志之。(藜按:仍是治肝之法。)

喻嘉言治李思萱室人有孕,冬月感寒,至春而发。因连食鸡子鸡面,遂成夹食伤寒。一月才愈,又伤食,吐泻交作,前后七十日,共反五次,遂成膈证。诊时,其脉上涌而乱,重按全无,呕哕连绵不绝,声细如虫鸣,久久方大呕一声。曰:病患胃中全无水谷,已翻空向外,此不可救之证也。无已,必多用人参。但才入胃中,即从肠出,奈何?李曰:尽十两,余尚可勉备。喻曰:足矣。乃煎人参汤,调赤石脂末,以坠安其翻出之胃,气乃少回。少顷大便,气即脱去,凡三日,服过人参五两,赤石脂末一斤,俱从大肠泻出,得食仍呕,但不呕药耳。因思必以药之渣滓,如粟粥之类与服,方可望其稍停胃中。顷之传下,又可望其少停肠中,遂以人参、陈皮二味,剪如芥子大,和粟米同煎作粥,与半盏不呕,良久又与半盏。如是三日,始得胃舍稍安。但大肠之空尚未填实,复以赤石脂为丸,每用人参汤,吞服两许。如是再三日,大便亦稀。此三日参橘粥内,己加入陈仓米,每进一盏,日十余次,人事遂大安矣。仍用四君子汤调理,共享人参九两,全愈。然此亦因其胎尚未堕,有一线生气可续。不然,用参虽多,安能回元气于无何有之乡哉?后生一子小甚,缘母病百余日,失荫故也。

黄咫旭乃室,病膈气二十余日,饮粒全不入口。诊之,尺脉已全不至矣。询其二便,自病起至今,从未一行,止是痰沫上涌,厌厌待尽。或谓其脉已离根,顷刻当坏。喻曰:不然。《脉经》上部有脉,下部无脉,其人当吐,不吐者死,是吐则未必死也。但得天气下降,则地道自通。此证以气高不返,中无开阖,因成危候,宜缓法以治其中,自然见效。遂变旋复代赭成法,用其意,不用其方。缘尺脉全无,莫可验其孕否。若有而不求,以赭石、干姜辈伤之,呼吸立断矣。姑阙疑以赤石脂易赭石,煨姜易干姜,用六君子汤加旋复花,煎调服下,呕即稍定。三日后渐渐不呕,又三日粥饮渐加。但不大便已月余矣,日以通利为嘱,曰:脏气久结,饮食入胃,每日止能透下一二节,积之既久,自然通透。盖以归、地润肠,恐滞膈而作呕,(喻君于肝肾病治法,终身未晓。)硝、黄通肠,恐伤胎而殒命。姑拂其请,坚持三五日,果气下肠通,月余腹中之孕渐着,而病全瘳矣。(雄按:归、地滞膈之说,何可浓非?魏氏独擅此长,谓可概治一切,未免矫枉过正。如后列施笠泽一案,断不可投以血药者,乌得专究肝肾,而不问其他耶?)

译沈尧封说:费姓妇女怀孕三个月,呕吐饮食,服用橘皮、竹茹、黄芩等药没有效果。松郡的车渭津用二陈汤加旋复花、姜皮,以水煎后冲入一杯生地汁,服一剂呕吐就停止,服四剂完全痊愈。一名医生笑着说:古方中很少把生地和半夏同用。他不知道这个方子就是《千金》半夏茯苓汤,只是去掉了细辛、桔梗、川芎、白芍四味药。考察起来,呕吐不外乎肝、胃两经的病变。人体脏腑本来彼此相连,怀孕后腹中增加了一个胎儿,脏腑的运转机能因此不灵活,水谷的精微不能向上蒸化为气血,于是凝聚成痰饮,堵塞胃口,所以食物一进入就呕吐,这是胃病。妇女怀孕后,精血用来养胎,无法收摄肝阳,肝阳便容易上升;肝经经脉经过胃旁,肝阳上升过度,饮食自然不能下入胃中,这是肝病。《千金》半夏茯苓汤中使用二陈汤,是化痰以疏通胃气;使用旋复花,是为了把上逆之气降下来;使用地黄,是补阴以抑制阳气;使用人参,是生津液以滋养胃气。这种治法可以说既周详又完备。至于细辛也能散痰,桔梗也能调理上焦之气,川芎也能疏通血中的滞塞,但未免都有升提之性。白芍虽然能平抑肝气、收敛阴液,但仲景的治法认为胸满时应去掉白芍,所以车氏都没有使用。这样斟酌得很周全,服四剂能够安定病情是有道理的。又有蔡姓妇女患妊娠恶阻,连水和药都吐出来,松郡的医生使用抑青丸,立即见效。将黄连一味研成末,用粥糊制成麻子大小的丸,每次服二三十丸。考察起来,肝阳上升时,用补阴来吸纳阳气,原本是治本的正确方法;但肝阳亢盛到连一滴水也吐出来时,即使有滋阴药也无法使用。不得不先用黄连的苦寒之性折损过盛的肝阳,然后再用滋阴药调治,才能取得完整的疗效。(雄按:左金丸也很好。) 沈姓妇女患妊娠恶阻,水浆一咽下去就吐,医生杂乱地使用各种药物也没有效果。身体瘦得只剩骨头,精神疲惫困倦,自己料定必死,医生也束手无策。一位老妇人说:赶快停药,八十天就会痊愈。后来果然像她说的那样。所谓停药,就是《金匮要略》中“绝之”一语的意思。至于“八十天就会痊愈”这句话,难道是《金匮要略》所说“六十日当有此证”的讹误吗?不然的话,为什么她说得这样灵验呢?沈尧封治疗朱承宗的妻室,甲戌年秋天,她身体疲倦并吐出食物。诊脉时,略微见到动脉,询问得知已经停经两个月,这是妊娠恶阻的症状。他说明了此前的治疗方法,有的有效,有的无效。如果没有效果,就应当停药。抄录半夏茯苓汤的方子给她服用,没有效果;她接连换了几位医生。过了二十天,又请沈尧封诊治。先前的动脉已经不见,只觉得脉象细软;呕吐、恶心日夜不停,并且吐出两条蛔虫。沈尧封说:妊娠恶阻本身没有妨碍,吐蛔却是病情加重的征候,姑且先安定蛔虫,观察病情变化。使用乌梅丸,早晚各服二十丸,四天后蛔虫停止排出,呕吐也不再发生。这是治疗妊娠恶阻的一种特殊变化,所以记载下来。(藜按:仍然是治疗肝病的方法。) 喻嘉言治疗李思萱的妻子,她怀孕后,冬天感受寒邪,到春天才发病。因为连续吃鸡蛋和鸡肉面,最终形成夹食的伤寒。一个月后才痊愈;后来又因饮食不当,呕吐、腹泻同时发作,前后七十天,反复发作五次,最终形成膈证。诊察时,她的脉象向上涌动而紊乱,重按全无;呕吐、干呕连续不断,声音细弱如虫鸣,很久才发出一声大的呕吐声。喻嘉言说:患者胃中已经完全没有水谷,胃气已经翻空向外,这是不可救治的病证。没有别的办法,必须大量使用人参。只是药物刚进入胃中,马上就从肠道排出,那怎么办呢?李氏说:即使要用十两,我也还可以设法准备。喻嘉言说:够了。于是煎服人参汤,调入赤石脂末,使其下坠并安定不断翻出的胃,胃气才稍稍恢复。过了一会儿大便排出,胃气随即脱失。这样共三天,服下的人参五两、赤石脂末一斤,都从大肠泻出;进食仍然呕吐,只是不吐药。于是想到,必须把药物的渣滓像粟米粥一类的食物那样服下,才希望能让它稍微停留在胃中。过一会儿药物传送到下部,又可以希望它稍微停留在肠中,于是将人参、陈皮两味药剪切成芥子大小,和粟米一起煎成粥,先给半盏,未发生呕吐;过了很久又给半盏。这样过了三天,胃腑才稍微安定。只是大肠仍然空虚没有充实,于是又把赤石脂制成丸,每次用人参汤送服两丸左右。这样又过了三天,大便也变稀了。这三天在参橘粥中加入了陈仓米,每次进食一盏,每天十多次,精神状态于是大为安定。仍然用四君子汤调理,共用人参九两,完全痊愈。然而这也是因为胎儿尚未坠落,还有一线生机可以延续。否则,即使使用这么多参药,怎么能使元气从完全丧失的境地恢复呢?后来生了一个儿子,孩子很小,这是因为母亲患病一百多天,失去了滋养胎儿的阴气。黄咫旭的妻子患膈气病二十多天,颗粒饮食完全不能入口。诊脉时,尺脉已经完全摸不到了。询问大小便,从发病到现在从未排过一次,只是痰沫不断上涌,气息奄奄地等待死亡。有人说她的脉已经脱离根本,片刻之间就会败坏。喻嘉言说:不是这样。《脉经》说,上部有脉而下部无脉,患者应当呕吐;不呕吐就会死。既然还能呕吐,就未必会死。只要上部之气能够下降,下面的通道自然就会通畅。这个病证是由于气息上冲而不回降,中焦没有开合功能,于是形成危重征候;应当用缓和的方法调治中焦,自然会见效。于是改变旋复代赭汤的治法,只采用它的治意,不照用原方。因为尺脉完全没有,无法据此判断是否怀孕。如果确实怀孕却没有查明,使用赭石、干姜之类伤害胎儿,呼吸就会立即断绝。姑且保留疑问,用赤石脂代替赭石,用煨姜代替干姜,再用六君子汤加旋复花,煎煮后调服,呕吐随即稍稍平定。三天后逐渐不再呕吐,又过三天,粥和饮水逐渐增加。只是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大便了,每天都以通便为请求。喻嘉言说:脏腑之气长期结滞,饮食进入胃中,每天只能向下通过一两节肠道;积滞久了,自然会逐渐通透。如果用当归、地黄来润肠,恐怕会滞留在膈间而引起呕吐。(喻氏对于肝肾疾病的治法,始终没有弄明白。) 用芒硝、黄连通利肠道,又恐怕伤害胎儿而导致死亡。姑且拒绝了她的请求,坚持三五天不使用通便药;果然气向下行、肠道通畅,一个多月后腹中的胎儿逐渐显露,疾病也完全痊愈。(雄按:说当归、地黄会滞留膈间,怎么可以过分非难呢?魏氏唯独擅长这一点,却说这种方法可以概括治疗一切疾病,未免矫枉过正。如同后面所列施笠泽医案,明明绝不可使用补血药,怎么能只研究肝肾而不考虑其他情况呢?)

施笠泽治吴玄水妇妊病,呕吐四十日,不进糜饮,二十七日不溲溺,众以为必死矣。诊其脉俱沉滑而数,曰:此痰因火搏,凝结中脘,阴阳失次,气苞血聚,是谓关格,靡有攸处,治之则生,不治则死。吴曰:虽九仙之木精石髓,其如不内何?曰:姑试之。乃用鸡 、沉丁香、海石等,末之若尘,用甘澜水浓煎枇杷叶,取汤调服。始吐渐留,旋进香砂汤,一饮而溲通,再饮而糜进。然喉中有物,哽哽不能上下。曰:此病根也。

仍用煎汤探吐,吐出结痰如麦冬、莲实者三四枚,其病遂瘳,妊亦无恙。

卷二十四

泄泻

陈三农治一妇,有孕常作泻。久泻属肾,用白术四两,煮熟山药二两,炒甘草一两,炙杜仲姜汁炒、松花炒各七钱,米糊为丸,服愈。(雄按:仍是治脾。)

薛立斋治边太常侧室,妊娠泄泻。自用枳、术、黄连之类,腹闷吐痰,发热恶寒,饮食到口即欲作呕,强进匙许,即吞酸不快。欲用祛痰理气。此因脾胃伤而痰滞中脘,若治痰气,复伤脾胃矣。遂以参、术、炮姜为末,丸如黍米,不时含咽三五丸,渐加至三百丸,后日进六君子汤寻愈。

进士王缴征之内,怀妊泄泻,恶食作呕,此脾气伤也。其姑忧之,强进米饮。薛曰:饮亦能伤脾胃,且不必强。别用人参养胃汤饮之,吐水酸苦,又欲投降火寒药。曰:若然,则胃气益伤也。经云:损其脾胃者,调其饮食,适其寒温。后不药果愈。

一妇人因怒,胸膈不利,饮食少思。服消导顺气之剂,脾胃愈弱,饮食少,大便不实,且无度,久而便黄水,或带白。视其面色黄中隐白,曰:黄色脾虚也,白色肺虚也。朝以补中益气汤,升补胃气,夕以六君子汤,培补脾气而愈。

易思兰治石城福王歉之妃,癸酉六月受孕,偶患泄泻,府中医用淡渗药止之,自后每月泄三五日。有作脾泄者,用参苓白术散之类,二三服亦止,然每月必泄五七次。至次年三月,生产后连泄半月,日夜八九次,诸药不效。易诊之,两寸尺俱平和,惟两关洪大有力,易曰:此暑病也。以黄连香薷饮治之,一剂减半,再剂全愈。惟肝脉未退,又用通元二八丹,调理半月后平复。王曰:妃患泄近一载,医未有言暑者,公独言暑,何见也?易曰:见之于脉,两关浮而洪大有力,故知为暑泄也。王曰:《脉经》云,风脉浮,暑脉虚。今洪大有力,非虚也。何以断暑?易曰:暑伤气,初感即发,其邪在肺,皮肤卫气受病,故脉虚。自去年六月至今,将十月矣,其邪自表入里,蕴蓄日久,而暑热日深,故其脉洪大而有力。王曰:暑病固矣。公断非产后之病,又何见也?易曰:产脉见于尺寸,尺寸既平,于产何干?况病患于未产前,非产病明矣。王曰:诸医用药,止效一时,而不能除根,何也?易曰:诸医有分利者,有补养者,各执己见,未得其源也。其源在暑,若用暑药,岂有不除根者哉!(雄按:此症尚非全由伏暑。)

薛立斋治一妊妇,遗尿内热,肝脉洪数,按之微弱,或两太阳作痛,胁肋作胀。此肝火血虚,用加味逍遥散、六味地黄丸寻愈。后又寒热,或发热,或恚怒,前证仍作,用八珍散、逍遥散兼服,以清肝火,养肝血而痊。

卷二十四

秘结

张子和治一妇人,病大便燥结,小便淋涩,半生不孕。常服疏导之药,则大便通利,暂止则结滞。忽得孕,至四月间,医者禁疏导之药,大便仍难,临圊则力努为之胎堕,凡如此胎坠者三。又孕已经三四月,前后结涩,自分胎陨。张诊之,两手脉虽滑,不敢陡攻,遂以食疗之,用花减煮菠 、葵菜,以车前苗作蔬,杂猪羊血作羹食之。半载居然生子,燥病亦愈。屡见孕妇利脓血,下迫极努损胎,但用前法治之愈者,莫知其数。(减字疑误,然《儒门事亲》亦是减字,故仍之。)

薛立斋治李蒲汀侧室,妊娠,大小便不利。或用降火理气之剂,元气反虚,肝脉弦急,脾脉迟滞。视其面色青黄不泽,薛曰:此郁怒所致也。用加味归脾汤为主,佐以加味逍遥散而安。

主政王天成之内,妊娠痢病,愈后二便不通。其家世医,自用清热之剂未效。诊其脉浮大而涩,此气血虚。

朝用八珍汤加桃仁、杏仁,夕用加味逍遥散加车前子而瘥。

陆养愚治一妇,孕九月,大小便不通,已三日,忽胎上冲心,昏晕数次。诊之,脉洪大而实,谓当下之,与服大承气汤一剂,少加木香、豆仁。村医见用大黄两许,摇头伸舌,其良人有难色。乃谓之曰:余坐汝家,待其得生始去。始安心煎服。一二时许,二便俱行,去黑矢极多,胎亦无恙。乃留调气养荣汤二剂而不服,数日后小水不利,乃煎服之而愈,月余产一男。

译施笠泽治疗吴玄水的妻子妊娠患病,呕吐四十天,不能进食稀粥饮料,二十七天没有小便,众人都认为她必死无疑。诊得她的脉都沉、滑而数,说:这是痰因火邪搏结,凝聚在中脘,阴阳运行失序,气血结聚,这叫作关格,已经无处安顿;治疗就能生,不治疗就会死。吴氏说:即使有九仙那样的木精石髓,又怎么能解决药物无法下咽的问题呢?说:“姑且试一试吧。” 于是取鸡〔原文药名疑有缺字〕、沉丁香、海石等药,研成极细的粉末;用甘澜水浓煎枇杷叶,取药汤调服。起初仍然呕吐,后来渐渐能够留住药物,随即服用香砂汤;喝一剂,小便便通了,再喝一剂,就能进食稀粥了。但是喉咙里好像有东西,哽住在那里,不能上也不能下。说:“这就是病根。” 仍用煎好的药汤催吐,吐出三四枚像麦冬、莲子一样的结块痰,病于是痊愈,胎孕也没有受到影响。卷第二十四 泄泻 陈三农治疗一名妇人,她怀孕后经常腹泻。久泻属于肾虚,使用白术四两、煮熟的山药二两、炒甘草一两、炙杜仲姜汁炒和松花炒各七钱,研末,以米糊制成丸剂,服后痊愈。(雄按:这仍然是治疗脾。) 薛立斋治疗边太常的侧室,她怀孕后腹泻。她自行服用枳实、白术、黄连之类的药,结果腹中闷胀、吐痰,发热怕冷,食物送到口中就想呕吐,勉强吃一匙左右,便觉得酸水上泛,胃中不舒服。她想使用祛痰理气的药物。这是因为脾胃受伤,痰停滞在中脘;如果再治疗痰和气,反而会进一步损伤脾胃。于是把人参、白术、炮姜研成粉末,制成黍米大小的丸剂,不定时含服并咽下三至五丸,逐渐增加到三百丸;后来每天服用六君子汤,不久便痊愈了。进士王缴征的妻子怀孕后腹泻,厌食并且呕吐,这是脾气受伤的表现。她的婆婆为此忧虑,强迫她喝米汤。薛立斋说:“饮食也能损伤脾胃,暂且不必强迫她吃喝。” 另用人参养胃汤给她服,她吐出酸苦的水,于是又想给她使用降火的寒凉药。薛立斋说:“如果这样做,胃气就会更加受伤。” 医经说:损伤了脾胃,就应当调节饮食,使寒温适宜。后来没有再服药,果然痊愈了。有一名妇人因发怒,胸膈不舒畅,饮食减少,也没有食欲。她服用消食导滞、调理气机的药物后,脾胃更加虚弱,食量减少,大便不成形,而且次数没有节制;时间久了,大便变成黄色水样,有时还夹带白色物质。观察她的面色,黄色中隐约带白色,便说:“黄色是脾虚,白色是肺虚。” 早晨服补中益气汤,以升提补益胃气;晚上服六君子汤,以培补脾气,病就痊愈了。易思兰治疗石城福王歉之妃。她在癸酉年六月怀孕,偶然患腹泻,府中的医生用淡渗利湿的药物止泻,此后每个月都腹泻三至五天。有人认为这是脾泄,使用参苓白术散之类的药,服两三剂也能止住,但每个月仍必定腹泻五至七次。到了第二年三月,生产后连续腹泻半个月,日夜八九次,各种药都没有效果。易思兰为她诊脉,两手的寸脉和尺脉都平和,只有两手关脉洪大有力,易思兰说:“这是暑病。” 用黄连香薷饮治疗,服一剂后腹泻减半,再服一剂便完全痊愈。只是肝脉仍未恢复,于是又服通元二八丹调理半个月,脉象才恢复正常。王问:“王妃患腹泻将近一年,医生没有一个说是暑病,唯独您说是暑病,您是根据什么看出来的?” 易思兰说:“我是从脉象看出来的。两手关脉浮而洪大有力,所以知道是暑邪所致的泄泻。” 王说:“《脉经》说,风邪的脉象浮,暑邪的脉象虚。” 现在脉象洪大有力,并不是虚脉。凭什么判断是暑病呢?” 易思兰说:“暑邪会损伤气,刚刚感受暑邪时就会发病;那时邪气在肺,皮肤和卫气先受病,所以脉象虚。” 从去年六月到现在将近十个月了,邪气已经由表入里,日久蕴积,暑热也日益加深,所以脉象才洪大而有力。王说:“是暑病,这一点确实如此。” “您判断它不是产后病,又是根据什么看出来的?” 易思兰说:“产后脉应当在寸脉和尺脉上表现出来;现在寸脉、尺脉既然平和,与生产有什么关系呢?” 何况她在生产以前就已经发病,显然不是产后病。王问:“各位医生用药,只能暂时见效,却不能根除,这是为什么?” 易思兰说:“那些医生有的只顾利湿分消,有的只顾补养,各自坚持自己的看法,没有找到病因。” 病因在暑邪;如果使用治疗暑邪的药物,哪里会有不能根除的道理呢!” (雄按:这个病还不能完全归因于伏暑。) 薛立斋治疗一名孕妇,她遗尿、体内发热,肝脉洪数而按之稍弱,有时两侧太阳穴疼痛,胁肋胀满。这是肝火旺而血虚,使用加味逍遥散、六味地黄丸,不久便痊愈了。后来她又出现寒热往来,有时发热,有时因恼怒,原来的症状再次发作;便同时服用八珍散和逍遥散,以清肝火、养肝血,最终痊愈。卷第二十四 大便秘结 张子和治疗一名妇人,她大便干燥秘结,小便淋漓涩痛,半生都没有怀孕。她经常服用疏通导滞的药,大便就能通畅;暂时停药,大便就又结滞不通。后来忽然怀孕,到了第四个月,医生禁止她服用疏导药,大便仍然难解;临近排便时,她用力努挣,导致胎儿堕下。像这样胎儿堕落的情况,前后共有三次。这次又怀孕,已经三四个月了,前后大便仍然结滞涩难,她自己料想胎儿又要坠落。张子和诊察她,虽然两手脉象滑利,却不敢突然攻下,于是采用食疗:煮食花〔原文疑误〕、菠〔原文疑误〕、葵菜,并把车前苗当作蔬菜,杂用猪血、羊血煮羹给她吃。过了半年,竟然生下孩子,大便干燥的病也痊愈了。屡次见到孕妇排出脓血,大便下迫时极力努挣而损伤胎儿,只用前面的方法治疗并痊愈的,数也数不清。(“减”字疑有错误,但《儒门事亲》中也作“减”字,所以仍依原文。) 薛立斋治疗李蒲汀的侧室,她怀孕后大小便都不通利。有人给她使用降火理气的药物,结果元气反而虚弱,肝脉弦急,脾脉迟滞。观察她的面色,青黄而没有光泽,薛立斋说:“这是郁闷恼怒导致的。” 以加味归脾汤为主,辅以加味逍遥散,病情安定。主政王天成的妻子怀孕时患痢疾,痢疾痊愈后大小便都不通。她家世代行医,自己使用清热药物治疗,却没有效果。诊察她的脉象,浮大而涩,这是气血虚弱。早晨服八珍汤,加桃仁、杏仁;晚上服加味逍遥散,加车前子,便痊愈了。陆养愚治疗一名妇人,她怀孕九个月,大小便已经三天不通,忽然胎儿上冲心胸,昏厥眩晕了好几次。诊察她的脉象,洪大而实,认为应当攻下,于是给她服大承气汤一剂,并稍加木香、豆仁。村里的医生见用了二两大黄,摇头吐舌;她的丈夫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于是陆养愚对他说:“我坐在你家里,等她平安生产后再离开。” 这才放下心来煎药服用。过了一两个时辰,大小便都通了,排出很多黑色大便,胎儿也平安无事。陆养愚于是留下调气养荣汤两剂,但她没有服用;几天后小便不利,才煎服此药,病便痊愈;过了一个多月,生下一个男孩。

陈三农治一妇,妊娠五月,大小便不通,胸腹痞满,腿足及心腹刺痛难忍,用芎、归、赤芍、枳壳、槟榔、木通、滑石、杏仁、葱白,童便、水各一钟,煎八分,入大黄末二钱,车前子末二钱,再沸入蜜四五匙,温服,大小便皆利而安。

聂久吾曰:一医来问云,我治一妇孕八九月,忽然大小便不通,腹胀甚,用承气汤下之仍不通,今危矣。

此非煎药所能下,教用牵牛大黄丸下之,服至一两许而大小便俱通。次日其夫来谢,因云:诸病皆除,惟小便时,要人将手紧按小腹方可便,否则不能便。因思此是气尚闭,与青皮、香附等行气药,一剂而愈。逾月生男,母子毋恙。(方见呕门。)

沈尧封曰:昔丹溪治一妊妇,小便不通,令一妇以香油涂手,自产门入托起其胎,溺出如注,即用人参、黄、升麻,大剂煮服。又治一妇转胞,用参归煎服,探吐得愈。汪 庵载其方名参术饮,盖当归、熟地、川芎、芍药、人参、白术、留白陈皮、半夏、炙甘草,加姜煎,空心服。丹溪论曰:窘胞之病,妇人之禀受弱者,忧闷多者,性躁急者,食味浓者多有之,古方用滑药鲜效。因思胞不自转,为胎被压,若举起胞,则水道自通矣。近吴宅宠人患此,脉似涩,重则弦。予曰:此得之忧患。涩为血少气多,弦为有饮。血少则胎弱不能举,气多有饮,中焦不固而溢,则胎避而就下。乃以上药与饮,随以指探吐,候气定,又与之而安。此恐偶中,后治数人皆效。

卷二十四

疟疾

薛立斋治一妊妇,疟久不已,嗳气下气,胸腹膨胀,食少欲呕,便血少寤寐,此属肝脾郁怒。用归脾汤加柴胡、山栀渐愈。又用六君子汤加柴胡、山栀、升麻而愈。

一妊妇患疟已愈,但寒热少食,头痛,晡热内热,此脾虚血弱。用补中益气汤加蔓荆子头痛顿止。又用六君子汤加芎、归,饮食顿进。再用逍遥散加白术而寒热愈。

陈良甫治一妊妇,六七个月而疟疾,先寒后热,六脉浮紧,众医用柴胡、桂枝无效。陈言此疾非常山不愈,众医不肯,因循数日,病甚无计,勉强听之,遂用七宝散一服愈。(《良方》。)

薛立斋治一妊妇,三月,饮食后因怒患疟,连吐三次,用藿香正气散二剂,随用安胎饮一剂而愈。后因怒痰甚,狂言发热,胸胀,手按少得,此肝脾气滞。用加味逍遥散加川芎,二剂顿退,四剂而安。

蒋仲芳治一孕妇,疟疾大作,脉得弦数,用知母四钱,柴胡三钱,陈皮二钱,甘草一钱,井、河水各一碗,煎至一碗,露一夜,明早隔汤顿服而愈。不愈,加生首乌五钱;自盗汗甚,加黑豆三钱;食多,加枳壳二钱。

此方热多者宜之。

一孕妇疟疾,右脉微滑,左脉微弦,曰:脾虚生痰也。以白术五钱,生姜三钱,井、河水煎,露一夜,温服而愈。此方寒多者宜之。

卷二十四

下痢

薛立斋治地官胡成甫之内,妊娠久痢。自用消导理气之剂,腹内重坠,胎气不安。又用阿胶、艾叶之类不应。薛曰:腹重坠下,元气虚也;胎动不安,内热甚也。遂用补中益气而安,又用六君子汤全愈。(何以遗却内热?薛氏用药不惬人意,往往如此。)

盛用敬治陈杰妻,有胎而患痢数月,昏厥六日矣,所下若室漏水,棺敛已俱。盛诊之曰:无虑。药之,痢止而胎动,越数日生一子。(《吴江县志》。)

孙文垣表侄女,孕已七月,患赤痢,腹痛后重,体素弱,以白芍三钱,条芩一钱五分,白术、地榆各八分,甘草三分,二帖而愈。后因稍劳,痢复作,以当归三钱,川芎一钱五分,真阿胶二钱,艾叶三分,一帖全愈。

(此非积滞为痢,故治法如此。)

朱丹溪治八婶将产患痢,脉细弦而稍数,后重里急。用滑石三钱,白芍二钱,枳壳炒一钱五分,木通二钱,甘草五分,白术二钱,茯苓一钱,桃仁九枚,研同煎。

马元仪治张氏妇,孕八月患痢,昼夜四五十行,腹痛,胎气攻逆,不思饮食。诊之,两关尺沉细,下半彻冷,曰:据证亦湿热成痢,但脉沉则为寒,微细则为虚,又下半彻冷,乃火衰于下,土困于中。五阳之火,敷布于上,则水谷之气,顺趋而下,津液血脉不充,胎元失养而攻逆。便脓脉沉,腹痛脉微,均属危险,当舍证从脉,可以母子保全。用人参一两,合附子理中汤二剂,脉安和。四剂减半,调理而愈。

友人虞元静房中人,方孕五月,患滞下腹痛,日不下数十次,为定此方。甫服一钟,觉行至腹,即解一次,痛亦随已,滞亦全愈。川黄连四钱,白芍、黄芩、枳壳各三钱,莲肉四十粒,橘红、干葛各一钱五分,扁豆、红曲各二钱,升麻五分,炙草一钱,乌梅肉一个。(《广笔记》。)

译陈三农治疗一名妇人,她怀孕五个月,大小便不通,胸腹痞满,腿脚以及心腹部刺痛难忍。于是使用川芎、当归、赤芍、枳壳、槟榔、木通、滑石、杏仁、葱白,童便和水各一碗,煎至八分,加入大黄末二钱、车前子末二钱,再煮沸,加入蜂蜜四五匙,温服后大小便都通利,病情安定。聂久吾说:“有一名医生来问我:我治疗一名怀孕八九个月的妇人,她忽然大小便都不通,腹胀得厉害;用了承气汤攻下,仍然不通,现在病情危急了。” 这不是煎服汤药所能攻下的,于是教他使用牵牛大黄丸攻下;服到一两左右,大小便便都通了。第二天她的丈夫来道谢,顺便说:“各种病都好了,唯独小便时,必须让人用手紧紧按住小腹才能排出,否则就不能排尿。” 于是想到这是气机仍然闭塞,便给她服青皮、香附等行气药,一剂就痊愈了。过了一个多月生下男孩,母子都平安无事。(方剂见“呕吐”一门。) 沈尧封说:从前朱丹溪治疗一名孕妇小便不通,让一名妇人把香油涂在手上,从产门伸入,将胎儿托起,小便立即如水柱般流出;随即使用人参、黄〔原文疑脱“芪”字〕、升麻,大剂量煎煮后服用。他又治疗一名转胞患者,给她煎服人参、当归,并用药物催吐,因而痊愈。汪庵记载这个方剂,方名为参术饮;药物包括当归、熟地、川芎、芍药、人参、白术、留白陈皮、半夏、炙甘草,加生姜煎煮,空腹服用。朱丹溪论述说:转胞、尿闭的病,妇人先天禀赋虚弱、忧闷过多、性情急躁、饮食肥甘厚味的人,多有发生;古方使用滑利药物,很少有效。因此想到胞宫并不是自己转动,而是被胎儿压迫;如果把胞宫托起来,水道自然就会通畅。近来吴家的一名宠妾患了这种病,脉象似乎涩,重按则弦。我说:“这是由忧患引起的。” 涩脉表示血少气多,弦脉表示体内有饮邪。血少,胎儿就虚弱,不能把胞宫托起;气多而有饮邪,中焦不能固摄,水饮向上溢出,于是胎儿避开它而向下移。于是把前面的药煎成汤给她服,随后用手指催吐;等气机平定后,再给她服药,她便安稳了。我当时还担心只是偶然碰巧有效,后来又治疗了几个人,都取得了效果。卷第二十四 疟疾 薛立斋治疗一名孕妇,她的疟疾久治不止,并有嗳气、气往下冲、胸腹胀满、食欲减少、想呕吐、便血、睡眠很少等症状,这属于肝脾因郁怒而病。用归脾汤加柴胡、山栀,病情逐渐好转。又用六君子汤加柴胡、山栀、升麻,病就痊愈了。一名孕妇的疟疾已经痊愈,但仍有寒热、食欲减少、头痛、午后发热和体内发热,这是脾虚血弱。用补中益气汤加蔓荆子,头痛立即停止。又用六君子汤加川芎、当归,食欲立即增加。再用逍遥散加白术,寒热症状便痊愈了。陈良甫治疗一名孕妇,怀孕六七个月时患疟疾,先冷后热,六部脉浮紧,众多医生使用柴胡、桂枝都没有效果。陈良甫说,这种病不用常山就不会痊愈;众多医生不肯使用,拖延了几天,病情加重,已经没有办法,只好勉强听从陈良甫的意见,于是用七宝散服一剂便痊愈了。(见《良方》。) 薛立斋治疗一名怀孕三个月的妇人,她饭后因发怒患疟疾,连续呕吐三次;用藿香正气散两剂,随后用安胎饮一剂,便痊愈了。后来她因发怒而痰多,胡言乱语,发热,胸部胀满,按压后稍感舒适,这是肝脾气机阻滞。用加味逍遥散加川芎,服两剂症状明显减轻,服四剂便安定痊愈。蒋仲芳治疗一名孕妇,疟疾发作得很厉害,脉象弦数;使用知母四钱、柴胡三钱、陈皮二钱、甘草一钱,井水、河水各一碗,煎至一碗,放置露宿一夜,第二天早晨隔水温热后一次服下,便痊愈了。如果不愈,加生首乌五钱。如果自汗、盗汗很严重,加黑豆三钱。如果食欲过强,加枳壳二钱。这个方子适合发热较多的情况。一名孕妇患疟疾,右脉微滑,左脉微弦,医生说:“这是脾虚生痰。” 用白术五钱、生姜三钱,以井水、河水煎煮,放置露宿一夜,温服后便痊愈了。这个方子适合寒象较多的情况。卷第二十四 下痢 薛立斋治疗地官胡成甫的妻子,她怀孕后患久痢。自行使用消食导滞、理气的药剂后,腹中感到沉重下坠,胎气不安。又使用阿胶、艾叶之类的药物,也没有效果。薛氏说:“腹部沉重下坠,是元气虚弱;胎动不安,是体内热邪很重。” 于是使用补中益气汤,病情安定;后来又使用六君子汤,完全治愈。(为什么遗漏了内热这一点?薛氏用药常常不合人的心意,往往如此。) 盛用敬为陈杰的妻子治病。她怀着孕患痢疾已经数月,昏厥了六天,排出的东西像房屋漏下的水,连装殓入棺都已经准备好了。盛氏诊察后说:“不必担心。” 给她服药后,痢疾停止,胎儿开始活动;过了几天,生下一个男孩。(见《吴江县志》。) 孙文垣的表侄女怀孕已经七个月,患红痢,腹痛并有里急后重。她平素体弱,使用白芍三钱、条芩一钱五分、白术和地榆各八分、甘草三分,服两剂便痊愈。后来因为稍微劳累,痢疾复发,使用当归三钱、川芎一钱五分、真阿胶二钱、艾叶三分,服一剂便完全痊愈。(这不是积滞所致的痢疾,所以治疗方法如此。) 朱丹溪为八婶治病时,她将要生产却患了痢疾,脉象细、弦而稍快,并有里急后重。使用滑石三钱、白芍二钱、炒枳壳一钱五分、木通二钱、甘草五分、白术二钱、茯苓一钱、桃仁九枚,研碎后一同煎服。马元仪为张氏的妻子治病。她怀孕八个月患痢疾,昼夜排便四五十次,腹痛,胎气向上冲逆,不想进食。诊察时,两手关脉、尺脉都沉而细,下半身彻底发冷。马氏说:“根据症状也像是湿热形成的痢疾,但脉沉便是寒,脉微细便是虚;再加上下半身彻底发冷,是下部火气衰弱、中焦脾土困顿。” 五脏阳气之火布散到上部,水谷所化的气就能顺利向下运行;津液和血脉得不到充养,胎元失去滋养,于是发生冲逆。排脓而脉沉,腹痛而脉微,都属于危险征象;应当舍弃症状而依据脉象治疗,这样可以保全母子。使用人参一两,合用附子理中汤两剂,脉象恢复安稳和缓。服四剂后症状减轻一半,再加以调理便痊愈。朋友虞元静的侍妾刚怀孕五个月,患腹泻腹痛,一天排便几十次,于是为她制定了这个方子。刚服下一盅,就觉得药力走到腹中,随即排便一次,疼痛也跟着停止,痢疾完全痊愈。川黄连四钱、白芍、黄芩、枳壳各三钱、莲肉四十粒、橘红和干葛各一钱五分、扁豆和红曲各二钱、升麻五分、炙甘草一钱、乌梅肉一个。(见《广笔记》。)

魏玉横曰:汪陛堂,邻居也,其室人病痢已久,未尝药。初下红白,后单下红,每甚于夜,腹痛后重。渠岳翁乃儒而医者,与归脾合补中益气,持方问余。余曰:此古人成法也,第虑服之转剧耳。不信,服二剂,果下益频。乃延诊,脉沉细且驶,与枣仁、山药、杞子、地黄、当归、白芍、甘草、黄芩,六剂全愈。因问曰:君向谓归脾补中,服之必增剧,已而果然,此何故也?余曰:久痢亡阴, 、术、升、柴令阳愈升,则阴必愈降,理所必然。又问腹尚痛而后重未除,乃不用香、砂,此又何说?余曰:用香、砂亦无大害,第不能速愈耳。

唐赤城内人,年二十余,孕月喜瓜果。夏间,腹痛下痢,以为胎气。冬尽,已分娩,而痛痢不减。一老医谓产后虚寒,且久痢,与白术、炮姜、建莲、扁豆、香附、砂仁、木香、远志,诸温燥健脾,痢转甚。又加补骨脂、肉豆蔻,痢益频。每粥食才下咽,粪秽即下出不及至圊,视之乃完谷不化,佥谓肠胃已直,泻若竹筒,病必不起,将治木。诊之,脉细数而涩,额颊娇红,舌苔燥黑,曰:此痢疾也。第服药二剂,必见红白。因告以向医谓为虚寒将败之证,今以为痢,再下红白,宁望生乎?曰:病缘过伤生冷,滞于回肠,久从热化。产后腹空,其积将下,乃为燥热所劫,致积反留,而真阴愈伤,内热愈炽。今之频并急速,乃协热下痢之痢,非虚寒下脱之痢也。试观其面红,阴虚可知;舌黑,内热可知。但先助其阴,则其下必缓,而积滞见矣。与熟地、杞子各一两,枣仁五钱,服下面红顿减,舌黑渐退,食入遂不下迫。再服则里急后重,红白兼行。仍与前方入芩、连、归、芍、甘草,出入加减,十余剂已愈八九矣。以岁除停药,新正邀诊,已饮食如常,起居复故。惟便后微有淡血水,此脾络受伤之余证也。前方去芩、连,加乌梅,二剂可愈。乃云:舍亲谓先生用补药太早,致成休息痢。盖前医是其至戚,特令其邀予一次以相嘲耳。予因谓曰:与其为直肠泻,毋宁为休息痢乎。一笑而别。

凌表侄妇素怯弱,孕数月,几成损证,以重剂滋养而愈。已十月,因时感发 ,专科投荆、防、枳、桔等二剂,其师黄澹翁力止之,乃但服头煎,已而干咳咽痛,面赤口燥,夜热盗汗。因食生梨数片,遂泄泻如痢,腹痛后重,日夜十余行。或曰:立斋云,梨者利也。凡病后及孕产,皆不可食。今腹痛下痢,非伤生冷而何?诊之,脉洪数,左寸鼓指,曰:钱仲阳谓疹子无他症者,但用平药。今病患阴虚多火,滋养犹恐不及,乃用香窜以鼓之,致三阴之火,乘虚上冲,肺既热甚,势必下迫大肠而为痢,于梨何与?盖立斋之言,言其常耳。合脉与证,犹当以凉润取效也。询其小便热短而口臭,用生地、杞子、沙参、麦冬,川连、蒌仁、元参、牛蒡,二剂痢止,后重除。忽肛门肿痛,谓欲作痔。曰:非也,此肺火下传,病将愈耳。去黄连加黄芩,数剂诸证全愈。

卷二十四

疟痢

赵养葵治一孕妇,疟痢齐发,他医治两月余,疟止而痢愈甚,又加腹痛,饮食少进。赵诊之曰:虚寒也。

以补中益气加姜、桂,一服痢止大半,再一服而反加疟疾大作。主人惊恐,赵曰:此吉兆也。向者疟之止,乃阴甚之极,阳不敢与之争。今服补阳之剂,阳气有权,敢与阴战,再能助阳之力,阴自退听。方中加附子五分,疟痢齐愈。大进补剂,越三月产一子,产后甚健。

张路玉治太学夫人,怀孕七月,先疟后痢,而多鲜血,与补中益气汤加吴茱萸、制川连而愈。每见孕妇病疟胎陨而致不救者多矣。

郝氏妇怀孕九月患疟,三四发即呕恶畏食。诊其脉,气口涩数不调,右关尺弦数微滑,此中脘有冷物阻滞之候。以小柴胡去黄芩,加炮姜、山楂,四服稍安,思食。但性不嗜粥,连食肺、鸭之类,遂疟痢兼并,胎气下坠不安,以补中益气去黄 ,加木香、乌梅,五服而产,产后疟痢俱不复作矣。其仆妇产后数日,亦忽下痢脓血,至夜微发寒热,小腹胀痛,与《千金》三物胶艾汤去榴皮,加炮姜、山楂,六服而瘳。

万密斋治典史熊镜妻,有孕,先于五月病热。或治之变疟,更医加痢。至八月,疟痢并行,脉左沉实有力,右浮大而虚,此男娠内伤病也。用补中益气汤加条芩,倍白术,十余剂疟痢俱止。后以胡连丸调理而安,后生一男。

沈尧封曰:夏墓荡一妇,丰前桥章氏女也。己卯夏,章氏来请云:怀孕七月,患三疟痢疾。及诊,病者止云:小便不通,腹痛欲死,小腹时有物垄起,至若痢疾,昼夜数十起,所下无多,仍是粪水,疟亦寒热甚微。

予思俱是肝病,盖肝脉环阴器,抵小腹,肝气作胀,故小腹痛,溺不利,胀甚则数欲大便。肝病似疟,故寒热。

译魏玉横说:“汪陛堂是我的邻居,他的妻子患痢疾已经很久,却一直没有服药。起初排出红白相杂的东西,后来只排红色液体,夜间尤其严重,并有腹痛和里急后重。她的岳父是一位读书人兼医生,用归脾汤合补中益气汤治疗,拿着药方来询问我。我说:这是古人的成法,只是担心服用后病情反而加重。他不相信,服了两剂,果然排便更加频繁。于是请我诊治,脉象沉细而且快速。我给她使用酸枣仁、山药、枸杞子、生地黄、当归、白芍、甘草、黄芩,服六剂后完全痊愈。他因此问道:“您先前说归脾汤、补中益气汤服用后必定会加重,后来果然如此,这是什么缘故?” 我说:久患痢疾会耗损阴液;[缺字]术、升麻、柴胡使阳气更加上升,那么阴气必然更加下陷,这是必然的道理。他又问:“腹部仍然疼痛,里急后重也没有消除,您却不用木香、砂仁,这又是什么道理?” 我说:使用木香、砂仁也没有什么大害,只是不能很快痊愈罢了。唐赤城的妻妾二十多岁,怀孕后喜欢吃瓜果。夏天时腹痛腹泻,以为是胎气导致的。到了冬末,已经分娩,但腹痛和痢疾仍未减轻。一位老医生认为这是产后虚寒,又因痢疾日久,给她使用白术、炮姜、建莲、扁豆、香附、砂仁、木香、远志等温燥健脾药,痢疾反而加重。又加入补骨脂、肉豆蔻后,痢疾更加频繁。她每次刚把粥咽下,粪便就立即排出,来不及走到厕所;查看排泄物,竟是完整未消化的谷物。众人都说她的肠胃已经失去固摄能力,腹泻像竹筒漏水一样,病情必定无法挽救,准备改治其他方面。[“将治木”原文义不明]我诊察她,脉象细数而涩,额头和面颊泛红,舌苔干燥发黑,说:“这是痢疾。不过服药两剂后,必定会出现红白相杂的排出物。” 于是有人把先前医生认为她是虚寒、将要败脱的病证告诉我,并问:“如今您认为是痢疾,再次排出红白之物,难道还希望她活下来吗?” 我说:“她的病是因为过度损伤生冷食物,积滞在回肠,时间久了转化成热。产后腹中空虚,积滞本来将要排出,却被燥热劫持,导致积滞反而停留,同时真阴受到更大损伤,体内热势更加炽盛。如今排便频繁、急迫而迅速,是夹杂热邪的痢疾,不是虚寒导致的下脱型痢疾。看她面色发红,就可以知道是阴虚;舌头发黑,就可以知道体内有热。只要先帮助她滋养阴液,排便就一定会缓慢下来,积滞也会显露出来。” 给她熟地黄、枸杞子各一两,酸枣仁五钱。服药后面部红色很快减轻,舌头的黑色逐渐消退,吃进去的食物也不再急迫地排出。再次服药后,出现里急后重,排出物中红白相杂。仍然使用前方,加入黄芩、黄连、当归、白芍、甘草,随症加减,服十多剂后已经好了八九成。因为除夕停了药,正月初再次请我诊治时,她已经饮食如常,起居也恢复正常。只是大便后仍稍微有些淡红色血水,这是脾络受伤后留下的症状。前方去掉黄芩、黄连,加入乌梅,服两剂即可痊愈。她于是说:“我的亲属认为先生太早使用补药,导致形成了休息痢。原来先前那位医生是她的至亲,所以特意让她请我去诊治一次,借此嘲笑我。我于是说:“与其成为直肠失禁般的腹泻,难道不如成为休息痢吗?” 两人一笑而别。凌氏的表侄媳妇一向体弱胆怯,怀孕几个月时,几乎形成虚损病证,使用滋补的重剂调养后才痊愈。怀孕已经十个月了,因时令感受外邪而发病,专治此科的医生用了荆芥、防风、枳壳、桔梗等药,开了两剂;他的老师黄澹翁极力阻止,于是她只服了头煎药,不久便出现干咳、咽喉疼痛、面色发红、口干,以及夜间发热、盗汗。她因吃了几片生梨,随即腹泻,症状像痢疾一样,腹痛并有里急后重,日夜腹泻十多次。有人说:立斋曾说,梨有通利的作用。凡是病后以及怀孕、生产之后,都不可以吃梨。如今腹痛、下痢,不是因为损伤于生冷食物又是什么呢?为她诊脉,脉象洪而数,左手寸脉跳动有力,便说:钱仲阳认为,出疹子而没有其他症状的,只用平和的药物治疗即可。如今病人阴虚而火旺,滋养尚且唯恐不足,却使用辛香走窜之药来鼓动它,导致三阴之火乘虚向上冲逆;肺中既然热得厉害,势必向下逼迫大肠而形成痢疾,这与梨有什么关系呢?立斋这句话,说的是通常的情况罢了。结合脉象和证候来看,仍应当用清凉滋润的方法来取得疗效。询问得知她小便短少而灼热、口中有臭味,于是使用生地、枸杞子、沙参、麦冬、川连、蒌仁、元参、牛蒡,服用两剂后痢疾停止,里急后重也消除了。忽然肛门肿痛,有人说这是要发痔疮了。他说:不是这样,这是肺火向下传导,病就要痊愈了。去掉黄连,加入黄芩,服了几剂后,各种症状全都痊愈。卷二十四。疟疾与痢疾。赵养葵治疗一名孕妇,她同时发作疟疾和痢疾。其他医生治疗了两个多月,疟疾虽已停止,痢疾却更加严重,又增加了腹痛,饮食也很少。赵养葵诊脉后说:这是虚寒证。用补中益气汤加姜、桂,服一剂后痢疾减轻大半;再服一剂,反而使疟疾重新大作。主人惊慌害怕,赵养葵说:这是吉兆。先前疟疾停止,是阴气达到极盛的缘故,阳气不敢与它相争。如今服用了补助阳气的药剂,阳气有了力量,敢于同阴气交战;再增强阳气的力量,阴气自然会退让。在方中加入附子五分,疟疾和痢疾便一同痊愈。随后大量服用补益药剂,过了三个月生下一个男孩,产后身体非常健壮。张路玉治疗太学夫人,她怀孕七个月,先患疟疾,后患痢疾,并且排出很多鲜血,用补中益气汤加吴茱萸、制川连治疗而痊愈。我常见孕妇患疟疾后胎儿陨落,最终未能救治的情况很多。郝氏的妻子怀孕九个月时患疟疾,发作三四次后就恶心呕吐、害怕进食。诊察她的脉象,气口脉涩而数、节律不调,右手关脉和尺脉弦数而略滑,这是中脘有寒冷食积阻滞的征象。使用小柴胡汤去掉黄芩,加入炮姜、山楂,服四剂后稍微安定,也想吃东西。但她本性不喜欢喝粥,连续吃了肺、鸭之类的食物,于是疟疾和痢疾同时发作,胎气下坠而不安;用补中益气汤去掉“黄”后面的药名,加木香、乌梅,服五剂后便生产了,产后疟疾和痢疾都没有再发作。他的仆妇产后几天,也突然出现排出脓血的腹泻,到了夜间稍微发冷发热,并伴有小腹胀痛。于是给她服用《千金》三物胶艾汤,去掉榴皮,加入炮姜、山楂,服了六剂便痊愈了。万密斋治疗典史熊镜的妻子,她怀孕后,先在五月患了发热病。有人治疗她,病情转变成疟疾;换了另一位医生后,又加上了痢疾。到了八月,疟疾和痢疾同时发作,左脉沉实有力,右脉浮大而虚,这是怀男胎时因内伤所患的病。用补中益气汤加入条芩,并将白术加倍,服了十多剂后,疟疾和痢疾都停止了。后来又用胡连丸调理,病情安定,之后生了一个男孩。沈尧封说:夏墓荡有一位妇人,是丰前桥章家的女儿。己卯年夏天,章家来请我,说:她怀孕七个月,患有三日一发的疟疾和痢疾。等到诊脉时,病人只说:小便不通,腹痛得几乎要死;小腹时常有东西隆起。至于痢疾,一昼夜发作几十次,每次排出不多,仍然只是粪水;疟疾发作时寒热也很轻微。我认为这些都是肝病。因为肝脉环绕阴器,抵达小腹;肝气导致胀满,所以小腹疼痛,小便不利,胀得厉害时便频频想要大便。肝病的表现类似疟疾,所以会出现寒热。

予议泄肝法,许其先止腹痛,后利小便。彼云但得如此即活,不必顾胎。用川楝子、橘核、白通草、白芍、茯苓、甘草,煎服一剂,腹痛止,小便利。四剂疟痢尽除,胎亦不坠。以后竟不服药,弥月而产。

雄按:徐悔堂云,秣陵冯学团之内,久患痞痛,每发自脐间策策动,未几遍行腹中,疼不可忍。频年医治,不一其人,而持论各异。外贴膏药,内服汤丸,攻补温凉,备尝不效,病已频危,论绝医药。迨半月后,病势稍减,两月后饮食如常,而向之策策动者,日觉其长,驯至满腹,又疑其鼓也。复为医治,亦不能愈,如是者又三年。忽一日腹痛几死,旋产一男,母子无恙,而腹痞消。计自初病至产,盖已九年余矣。

此等异证,虽不恒见,然为医考不可不知也。

卷二十四

内伤

高鼓峰治吴餐霞室人妊娠,患胸腹 胀,不思饮食,口渴下痢。医以消导寒凉与之,病转甚,而胎不安。

高曰:此得于饮食后,服凉水所致耳。(脉必沉而迟濡。)投以大剂理中汤,数剂乃全愈。

一妇人患内伤证,孕已八月,身体壮热口渴,舌苔焦黑,医以寒凉治之。高曰:无论内伤,即麻黄、桂枝证也,须安胎后攻邪。今两手脉数大无伦,虚热盛极,乃复用寒凉,阳受阴逼,其能久乎?投以滋肾生肝饮,一剂热退,继用补中益气汤而愈。

薛立斋治一妊妇,因停食,服枳术丸,胸腹不利,饮食益少。少服消导宽中之剂,其胎欲坠,此脾气虚而不能承载也。用补中益气及六君子汤,中气渐健,其胎渐安。又用八珍汤加柴胡、升麻调理而痊。

一妊妇饮食停滞,心腹痛胀。或用人参养荣汤加青皮、山楂、枳壳,其胀益甚,其胎上攻,恶心不食,右关脉浮大,按之则弦。此脾土不足,为肝木所侮。用六君子加柴胡、升麻而愈。后小腹痞闷,用补中益气汤升举脾气乃痊。

卷二十四

虚损

魏玉横曰:姚葭田室人,年三十余,颀而肥白,前二子皆殒,后孕而胎堕,今又恶阻甚逆。脉之,虚软而大,与杞子、地黄、沙参、麦冬、川连等,渐向安。又腰腹腿足时痛,或加当归、白芍,或加山药、枣仁、熟地,用至两许。或下坠,则以补中益气一二剂,以熟地、山药代参、术。或时胸腹胀痛,稍用香、砂、橘、术,则中气便觉冲惕,良由久虚荣弱,香燥毫不相宜。彼执方治病者,可与言治法乎哉!后服药几百帖,足月生男。

胡干若室人,年二十余,婚数年无生育,因诊翁,便求诊。曰:孕也,然三阴俱不足。曰:孕或未然,今所患夜热咳嗽,腹痛便溏,左足不良于步。询其腹痛必内外牵引,腰亦必痛,足之筋则短而不舒。又下午则肿否?曰:皆如所言。然则,三阴虚损无疑矣,与杞、地、归、芍、沙参、麦冬等,令服五十剂,临月再服二十剂,乃无后患。又服十余剂病已痊,遂不药。后临产晕厥,产后复厥,专科以其寒热往来,则投柴胡、桂枝,腹痛便溏则与炮姜、白术,致身发白痱,细者如芝麻,粗者如绿豆,腹痛甚则偃卧,以蒲团着腹,左右旋转稍可。脉之,弦急而数,舌黑而燥,此肝火乘三阴大伤为患也。令以前方加熟地、川连、白芍、甘草,数剂而愈。

次年患痢,医以痢药愈之。又明年腹痛便溏,与前年初孕证同。召前医,则仍以为痢也,恪与攻伐,遂胎堕而死。又张氏姊妹三人,每胎皆腹痛泄利,产后乃止。此虽胎气,亦由肝木乘脾所致。

卷二十四

悲伤

薛立斋治一孕妇,无故悲泣,用大枣汤而愈。后复患,以四君子加麦冬、山栀而愈。

陈良甫曰:乡先生郑虎卿内人黄氏,妊娠四五个月,遇昼则惨戚悲伤,泪下数次,如有所凭,医与巫者兼治皆无益。良甫时年十四,正在儒中习业,见说此证,而虎卿惶惶无计,良甫遂告之管先生伯同,说先人曾说此证,名曰脏燥悲伤,非大枣汤不愈。虎乡借方看之甚喜,对证治药,一投而愈。(《良方》。)

卷二十四

心腹痛

薛立斋治一妊妇心痛,(非真心痛也。)烦热作渴,用白术散即愈。后因停食,其痛仍作,胸腹膨满,按之则痛,此因饮食停滞。用人参养胃汤,按之不痛。乃脾胃受伤,以六君子汤补之而愈。

一妊妇心腹作痛,胸胁作胀,吞酸不食,此肝脾气滞。用二陈、山楂、山栀、青皮、木香而愈。又因怒仍痛,胎动不食,面色青黄,肝脉弦紧,脾脉弦长,此肝乘其土。用六君子汤加升麻、柴胡、木香而愈。

一妊妇心腹作痛,胎气上攻,吐痰恶心,饮食少进,此脾虚气滞而为痰。用六君子加柴胡、枳壳,诸证渐退,饮食渐进。又用四君子加枳壳、山栀、桔梗而安。后因怒,两胁气胀,中脘作痛,恶寒呕吐,用六君子加柴胡、升麻,一剂而愈。

译我提出采用疏泄肝气的方法,并答应先止住腹痛,之后使小便通利。她说:只要能这样,我就能活下来,不必顾虑胎儿。用川楝子、橘核、白通草、白芍、茯苓、甘草煎服一剂,腹痛止住了,小便也通利了。服了四剂后,疟疾和痢疾全都消除了,胎儿也没有坠落。此后她竟然不再服药,足月后顺利生产。雄按:徐悔堂说,秣陵冯学团的妻子,长期患有痞块疼痛,每次发作都从肚脐间隐隐跳动开始,不久便传遍腹中,疼痛难以忍受。多年来不断请医生治疗,医生不止一人,但各人的说法都不相同。外面贴膏药,里面服汤剂和丸药,攻伐、补益、温热、寒凉等方法全都试过,却始终没有效果;病情已经多次危急,于是决定完全不再相信医药。过了半个月,病势稍有减轻;两个月后饮食恢复正常,但原先隐隐跳动的地方,每天都觉得在延长,逐渐发展到满腹,又怀疑是腹部胀大。再次请医生治疗,也不能痊愈;像这样又过了三年。忽然有一天腹痛得几乎要死,随即生下一个男孩,母子平安,而腹中的痞块也消失了。从最初发病到生产,计算起来已经九年多了。这类奇异的病证虽然并不常见,但作为医生考察病情时,不能不知道。第二十四卷 内伤 高鼓峰治疗吴餐霞的妻子,她怀孕时患胸腹胀满、不想吃东西、口渴和腹泻。医生给她服用消食导滞、性质寒凉的药物,病情反而加重,胎儿也不安稳。高鼓峰说:这是饮食之后又喝了凉水所导致的。(脉象必定沉、迟而濡。) 给他服用大剂量理中汤,服了几剂便完全痊愈。有一名妇人患内伤证,已经怀孕八个月,身体壮热,口渴,舌苔焦黑,医生用寒凉药治疗她。高氏说:不论是否内伤,即使是麻黄、桂枝证,也必须先安胎,然后再攻邪。如今两手脉象数而大,毫无节制,虚热已经极盛,却又反复使用寒凉药,阳气受到阴寒逼迫,怎么能长久呢?给她服滋肾生肝饮,一剂后热退,接着服补中益气汤而痊愈。薛立斋治疗一名孕妇,她因食物停滞服用了枳术丸,胸腹不舒,饮食更加减少。少量服用消食导滞、宽中理气的药剂后,胎儿似乎要下坠,这是脾气虚弱、不能承托胎儿所致。使用补中益气汤和六君子汤,中气逐渐健旺,胎儿也逐渐安稳。后来又用八珍汤加柴胡、升麻调治而痊愈。有一名孕妇饮食停滞,心腹疼痛胀满。有人给她用人参养荣汤加青皮、山楂、枳壳,胀满反而更加严重,胎气向上冲,恶心而不能进食;右关脉浮大,按下去则显弦象。这是脾土不足,被肝木所乘。用六君子汤加柴胡、升麻而痊愈。后来小腹痞闷,用补中益气汤升提脾气,才痊愈。第二十四卷 虚损 魏玉横说:姚葭田的妻子,三十多岁,身材高而肥白,前两个孩子都夭折了;后来怀孕又流产,如今再次出现严重的恶阻。诊察她的脉象,虚软而大,给她用枸杞子、地黄、沙参、麦冬、川连等药,病情逐渐安定。她又时常腰、腹、腿、足疼痛,有时加当归、白芍,有时加山药、枣仁、熟地,用量达到二两左右。有时出现下坠感,就用补中益气汤一两剂,以熟地、山药代替人参、白术。有时胸腹胀痛,稍微使用香附、砂仁、陈皮、白术之类,便觉得中气冲动惊惕,这是因为久虚而营血不足,香燥之品完全不相宜。那些只拘泥于固定方剂来治病的人,怎么能和他们谈论治病的方法呢!后来服药几百剂,足月生下一个男孩。胡干若的妻子,二十多岁,结婚几年没有生育;因胡干若请我为其父诊病,她便顺便请求诊察。我说:已经怀孕了,但三阴经都不足。她说:怀孕或许还不一定;如今所患的是夜间发热、咳嗽、腹痛、大便稀溏,左脚走路不方便。我询问她:腹痛必定有内外牵引感,腰也一定疼痛,足部的筋则短缩而不舒展,对吗?下午以后脚会不会肿?她说:都如您所说。既然这样,三阴虚损就毫无疑问了。给她用枸杞子、地黄、当归、白芍、沙参、麦冬等药,嘱咐服五十剂,临近分娩时再服二十剂,这样以后就不会留下祸患。又服了十多剂,病已经痊愈,于是停药。后来临产时晕厥,产后又晕厥。专治妇科的医生因为她寒热往来,就给她用柴胡、桂枝;因为腹痛便溏,就给她用炮姜、白术,结果导致全身发出白色痱子,小的像芝麻,大的像绿豆。腹痛严重时她仰卧不起,把蒲团放在腹部,左右转动身体才稍微好些。诊察她的脉象,弦急而数,舌头黑而干燥,这是肝火乘虚侵扰三阴、三阴大伤所造成的病患。让她仍服用前面的方剂,并加熟地、川连、白芍、甘草,服了几剂便痊愈。第二年患痢疾,医生用治疗痢疾的药治好了她。又过了一年,她腹痛便溏,与前一年刚怀孕时的症状相同。请来原先的医生,他仍然认为是痢疾,谨慎而坚持地使用攻伐药,结果胎儿流产,她也死了。还有张氏姐妹三人,每次怀孕都腹痛泄泻,分娩后才停止。这虽然与胎气有关,也是肝木乘脾所导致的。第二十四卷 悲伤 薛立斋治疗一名孕妇,她无缘无故悲伤哭泣,用大枣汤治愈了。后来又发作,用四君子汤加麦冬、山栀治愈。陈良甫说:乡里的先生郑虎卿的妻子黄氏,怀孕四五个月时,白天就悲惨忧伤,一天流泪数次,好像被什么东西凭附着;医生和巫师一起治疗,都没有效果。当时陈良甫十四岁,正在儒学中求学。他听说这种病,而虎卿惊慌无计可施,于是告诉他,管先生伯同曾说先父讲过这种病,名叫“脏燥悲伤”,不用大枣汤不能痊愈。虎卿借来方剂查看,非常高兴,便根据症状用药,一剂就痊愈了。(出自《良方》。) 第二十四卷 心腹痛 薛立斋治疗一名孕妇的心痛,(并不是真正的心脏疼痛。) 她烦热口渴,用白术散立即痊愈。后来因食物停滞,疼痛再次发作,胸腹胀满,按压就痛,这是饮食停滞造成的。用人参养胃汤治疗,按压时就不痛了。这是脾胃受伤,于是用六君子汤补益,便痊愈了。有一名孕妇心腹疼痛,胸胁胀满,反酸,不能进食,这是肝脾气机郁滞。用二陈汤、山楂、山栀、青皮、木香治疗而痊愈。后来因发怒又疼痛,胎动不安,不能进食,面色青黄;肝脉弦紧,脾脉弦长,这是肝气乘犯脾土。用六君子汤加升麻、柴胡、木香治疗而痊愈。有一名孕妇心腹疼痛,胎气向上冲,吐痰恶心,饮食减少,这是脾虚气滞、聚湿成痰。用六君子汤加柴胡、枳壳,诸种症状逐渐减轻,饮食也逐渐增加。又用四君子汤加枳壳、山栀、桔梗,病情安定。后来因发怒,两胁气胀,中脘疼痛,恶寒呕吐,用六君子汤加柴胡、升麻,一剂便痊愈。

朱丹溪治孙院君,因近丧,冒恶气伤胎,肚痛手不可近,发热,口中不思饮食,须安胎散滞气。青皮二钱,黄芩、白芍各二钱,归尾一钱五分,木香五分,甘草炙四分,水三盏,先煎苎根二大片,煎至二盏,去苎根,入前药同煎至一盏,热服全愈。

吴洋治汪伯玉从叔母,吴病小腹急痛,面痒恶寒。医路万先生,曰:妊娠转胞。洋曰:不然,此阴证也。

叔曰:若病得之内,诚如公言。万拂衣行,厉声曰:吴生杀而婶矣。洋即为灸气海一穴,进理中汤,顷之疾平,万语塞。(《太函集》。)

卷二十四

喑

(附咽痛。)

博陵医之神者曰郝翁,有妊娠喑不能言。郝曰:儿大经壅,故不能言,儿生经通,自能言矣。(《叶杏林女科》。)

萧赓六曰:《内经·大奇论》以胞精不足为死,不言为生,此可验。九月而喑,非胞精不足,故当十月而复言也。

黄锦芳治石蕙文室,素禀水衰火微,水衰则火时游于上,而见咽痛气逆,火衰则食不甚化,常与虚火内结。

稍用地黄以滋之,则食益壅滞。稍用当归以补血,则火随辛性上窜而热起。稍用沙参、元参以清咽,则气觉顿下,而眼昏不见。稍用人参、白术以补气,则眼虽光明,而气又觉急迫,胸满而痛。稍用疏气抑肝之品,则腰肾重坠,腹痛欲解。至于偶感风寒,稍用表药,则热势蒸蒸,而气随火逆。时兼有孕,愈难调摄。黄诊之,六脉俱弦而兼微数,两关尤觉高突,胸满气喘,喉痛脚肿眼昏,食后胸满愈甚,孕已九月将足,乃用自制和气安胎饮,茯苓、广皮、炒白芍、丹皮、大腹毛,炒麦冬、人参、白术、苏叶,浓煎温服,随药渐愈。

卷二十四

乳痛

孙文垣治程玉吾内人,妊已七月,乳忽红肿而痛,洒淅恶寒发热,将成内吹。以大栝蒌四钱为君,当归尾二钱为臣,甘草节、蒲公英、贝母、连翘各一钱二分为佐,青皮、柴胡各八分,橘叶五片为使,二剂而瘳。

此方治验不可胜数。妇女怒郁,肝经为多,栝蒌、甘草为缓肝之剂,贝母开郁,连翘、蒲公英解毒,柴胡、青皮调气,橘叶引经,当归活血,血活气调,毒解热散,而肿痛消释也。若将成脓,可加白芷。

《医学纲目》治妇人吹乳皂角散,歌曰:妇人吹乳治如何?皂角烧灰蛤粉和,热酒一杯调一字,顷间揉散笑呵呵。

卷二十四

恶阻

龚子才治刘尚书外家,有孕患恶阻,呕吐不止,饮食不下,心中烦躁,头目眩晕。咸以二陈汤、藿香正气散、保生汤之类,遍投不效。诊之,左脉微数,气口数,此血虚气盛有火也。若不养血,则火不降,火不降则呕不止。以茯苓补心汤加姜汁炒黄连、竹茹,二服全愈。

卢不远治史氏妇,呕吐之声,远闻百步。脉之,左关鼓指,不连于寸,两尺滑搏,于左独加,水饮不入唇七日矣。与透肝之剂,断其必男。药进而呕定,月足果产男。是证初寒热大作,呕吐不食,人皆以为伤寒。卢以尺中脉搏,知其为妊;其关不连寸者,盖肝郁善怒而不能发也。顺其性而伸之调之,肝舒气平,恶自无阻,而呕自定耳。

冯楚瞻治一妇,妊娠三月而大吐,两月有余,药食俱不能受,六脉沉微已极,竟根据脉立方,以人参五钱,炙甘草一钱,炮姜、制附各一钱五分,数剂而愈,胎亦安然。经曰:有故无殒,亦无殒也。

柴屿青治翁氏家人沈泰女,怀娠三月,患恶阻。医以感冒治之,方中用半夏二钱,连投二剂,腹痛异常,身热盗汗,历有二旬。求诊,柴谓半夏乃孕妇所禁,如何可用二钱?无怪乎腹痛之甚也,其胎不堕幸矣。遂与养阴之剂,半月而瘥。并令其八月后服达生散十余剂,至临产生理甚顺而速,得举一子。

张路玉治钱氏妇,去秋疟久大虚,饮食大减,经水不调,季冬略行一度,今春时发寒热,腹满不食,服宽肠利水药不应,拟进破血通经之剂。张诊之,其脉左手厥厥动摇,右关与两尺虽微弦,而重按久按却滑实流利,惟右寸左关虚濡而数,寻之涩涩少力,此阴中伏阳之象,洵为胎脉无疑。良由中气虚乏,不能转运其胎,故作胀耳。前医曰:自结缡至今,距十二载,从未受孕,病后元气大虚,安有怀子之理?张曰:向之不孕,必有其故。今病后余热留于血室,因而得孕,亦恒有之理。细推病机,每粥食到口,辄欲作呕,惟向晚寒热之际,得热饮入胃,其寒热顿减,岂非胃气虚寒,水精不能四布,留为涎液,汪洋心下乎?俗名恶阻是也。其腹满便难之虚实,尤当明辨。《金匮》云:跗阳脉微弦,法当腹满,不满必便难,乃虚寒从下上也,当以温柔药服之。

译朱丹溪治疗孙院君的妻子,她因家中近来有人去世,受到不良气息侵袭而损伤胎气,腹痛剧烈,手都不能靠近,发热,口中没有食欲,需要安胎并疏散滞气。青皮二钱,黄芩、白芍各二钱,当归尾一钱五分,木香五分,炙甘草四分。用水三盏,先煎苎根两大片,煎到二盏,去掉苎根,再放入前面的药同煎至一盏,趁热服下,完全痊愈。吴洋治疗汪伯玉的叔母,她患小腹拘急疼痛,面部发痒,怕冷。医生路万先生说:这是妊娠转胞。吴洋说:不是这样,这是阴证。汪伯玉的叔父说:如果这种病是从体内得的,确实如您所说。路万拂袖而去,厉声说:吴先生,您这是要害死自己的婶母啊。吴洋立即针灸气海一穴,又给她服理中汤,不一会儿病就平息了,路万无言以对。(出自《太函集》。) 第二十四卷 失音 (附:咽喉疼痛。) 博陵有一位医术高超的医生,名叫郝翁。有名孕妇失音,不能说话。郝翁说:胎儿长大,胞脉闭塞,所以不能说话;胎儿出生后胞脉通畅,自然就能说话了。(出自《叶杏林女科》。) 萧赓六说:《内经·大奇论》认为胞中精气不足会导致死亡,没有说话却是有生机的表现;这一点可以用来验证。怀孕九个月时失音,并不是胞中精气不足,所以到了十个月就会重新说话。黄锦芳治疗石蕙文的妻子。她素来禀赋水衰火微;水衰则火气时常上浮,于是出现咽喉疼痛、气逆;火衰则食物消化不良,常与虚火在体内结聚。稍微使用地黄来滋补,食物就更加壅滞。稍微使用当归来补血,火气便随着药物的辛性向上窜,发热就出现。稍微使用沙参、元参来清利咽喉,气就觉得突然下降,眼睛昏暗而看不见。稍微使用人参、白术来补气,眼睛虽然明亮了,但气又觉得急迫,胸闷而疼痛。稍微使用疏理气机、抑制肝气的药物,腰肾就沉重下坠,腹痛而想要排解。至于偶尔感受风寒,稍微使用解表药,热势就蒸腾加重,气也随着火气上逆。当时又兼有身孕,就更加难以调理。黄锦芳诊察她,六部脉都弦,并兼有轻微的数象,两手关脉尤其显得高突;她胸闷气喘,喉咙痛,脚肿,眼睛昏花,饭后胸闷更加严重,怀孕已经满九个月。于是使用自制的和气安胎饮:茯苓、广皮、炒白芍、丹皮、大腹毛、炒麦冬、人参、白术、苏叶,浓煎后温服,随着服药病情逐渐好转。第二十四卷 乳房疼痛 孙文垣治疗程玉吾的妻子,她怀孕七个月时,乳房忽然红肿疼痛,阵阵恶寒发热,乳房将要形成内吹。以大栝蒌四钱为主药,当归尾二钱为辅药,甘草节、蒲公英、贝母、连翘各一钱二分为佐药,青皮、柴胡各八分,橘叶五片为使药,服两剂便痊愈。这个方子的治疗验案例子多得数不清。妇女因恼怒忧郁而发病,多与肝经有关;栝蒌、甘草是缓解肝气的药,贝母能开解郁结,连翘、蒲公英能解毒,柴胡、青皮能调理气机,橘叶能引药入经,当归能活血。血行则气调,毒解则热散,肿痛便会消退。如果将要化脓,可以加白芷。《医学纲目》记载治疗妇人吹乳的皂角散,歌诀说:妇人患吹乳应当怎样治疗?皂角烧成灰,与蛤粉混合,用一杯热酒调入一字,片刻之间揉散肿块,便能笑逐颜开。第二十四卷 恶阻 龚子才治疗刘尚书的妾,她怀孕后患恶阻,呕吐不止,饮食不能下咽,心中烦躁,头晕眼花。先后用了二陈汤、藿香正气散、保生汤之类的药,全部没有效果。诊察她的脉象,左脉微数,气口脉数,这是血虚、气盛而有火。如果不养血,火就不会下降;火不下降,呕吐就不会停止。用茯苓补心汤加姜汁炒黄连、竹茹,服两次便完全痊愈。卢不远治疗史氏的妻子,她呕吐的声音在百步之外都能听见。诊察她的脉象,左关脉搏动有力,不能与寸脉相连;两尺脉滑而搏动有力,左尺尤为明显。她已经七天水饮不能入口。给她使用疏通肝气的药剂,并断定她一定生男孩。药物服下后呕吐停止,足月果然生了男孩。这种病起初寒热大作,呕吐不能进食,人们都认为是伤寒。卢不远根据尺部脉搏动有力,知道她是怀孕。她的关脉不能与寸脉相连,是因为肝气郁结、容易发怒,却不能发泄。顺应肝气的性质,使其舒展并加以调理,肝气舒畅、气机平和,恶阻自然消除,呕吐也自然停止。冯楚瞻治疗一名妇人,她怀孕三个月时开始剧烈呕吐,持续两个多月,药物和食物都不能承受;六部脉沉微到了极点,便完全根据脉象组方:人参五钱,炙甘草一钱,炮姜、制附子各一钱五分,服了几剂便痊愈,胎儿也安然无恙。医经说:有病因存在时,即使使用药物,也不会损伤胎儿。柴屿青治疗翁氏家中的沈泰之女,她怀孕三个月,患恶阻。医生按感冒治疗,方中用了半夏二钱,连续服用两剂后,腹痛异常剧烈,身体发热、盗汗,持续了二十多天。她来求诊,柴屿青说:半夏是孕妇禁用之品,怎么可以用二钱呢?难怪腹痛会这样严重,她的胎儿没有流产,已经算幸运了。于是给她服养阴的药剂,半个月后病愈。并嘱咐她八个月以后服用达生散十多剂,到了临产时,生产非常顺利而且迅速,生了一个儿子。张路玉治疗钱氏的妻子。她前一年秋天疟疾久发,身体极度虚弱,饮食大为减少,月经失调,到了冬末只来过一次;今春又时常发冷发热,腹部胀满,不能进食。服用宽肠利水的药没有效果,医生准备给她服用破血通经的药剂。张路玉为她诊脉,左手脉跳动急促而摇摆不定;右关脉和两尺脉虽然稍微弦,但重按、久按却滑利而充实流畅。只有右寸脉和左关脉虚软而快,轻轻寻按时涩滞无力。这是阴中潜伏阳气的表现,确实毫无疑问是妊娠之脉。这完全是由于中气虚弱,不能运转养胎之气,所以腹部胀满。先前的医生说:“从结婚到现在,已经十二年了,从来没有怀孕;病后元气又极其虚弱,哪里有怀孕的道理呢?” 张路玉说:“以前不能怀孕,一定有它的原因。如今病后余热停留在血室之中,因此得以怀孕,这也是常有的道理。” 仔细推究病机,每次粥饭一到嘴里,就总想呕吐;只有傍晚发冷发热时,喝热饮进入胃中,寒热便立即减轻。这难道不是胃气虚寒、水液精微不能布散,停留而成为涎液,充满心下吗?这就是俗称的恶阻。对于她腹部胀满、排便困难究竟属于虚证还是实证,更应当辨别清楚。《金匮要略》说:跗阳脉微弱而弦,按常理应当腹部胀满;如果不胀满,就一定会排便困难,这是虚寒之气从下部向上侵犯所致,应当服用温和的药物。

况大便之后,每加胀急,以里气下通,浊阴乘之上扰,与得下临时宽快回殊。其治虽当以安胎为主,但浊阴之气,非藉辛温,不能开导其结。遂疏六君子汤,益入归、芍以收荣血之散,稍借肉桂为浊阴之向导,使母气得温中健运之力,胎息无浊阴侵犯之虞。桂不伤胎,庞安常先有明试,余尝屡验之矣。服后寒热渐止,腹胀渐宽,饮食渐进,胎息亦渐形着。至仲夏,因起居不慎,而胎漏下血,前医犹认石瘕,欲进破积。喻以左寸动滑,断属干象,与扶脾药得安,后产一子。

陈三农治恶阻,诸药不纳,以苏梗三钱,砂仁一钱煎服。或乌药为君,沉香次之,人参、甘草又次之,为细末,以姜切片粘药末咬嚼,咽津液送至丹田,过一时,又如此嚼,即愈。

一孕妇呕吐酸水,胸满不食,此脾土虚,为肝木所侮。用六君子加白芍而愈,又用四君子加枳、桔而安。

万密斋治徽商吴俨妻,年三十余,少子二岁尚食乳,月水未行,因反目激怒,得呕逆病,食入随吐。凡所食物,鼻中即作其臭,医俱作反胃治不效。其脉左三部沉实搏手,右三部平和,曰:此有孕也,当生二男。

汪曰:前生三子,皆三岁而后孕,今儿方二岁,经水未动,宜非孕也。曰:身自有孕,且不知之,况医人乎?宜其治之不效。盖怒伤肝,肝传心,诸臭皆属于心。心传脾,故随所食物,即作其气而出也。呕逆食臭,皆肝、心二脏之火炎上也。以黄芩一两,黄连、白术、陈皮、香附、茯苓各五钱,炒砂仁二钱,为末,神曲糊丸绿豆大。每服五十丸,白汤下,未五日而安,后生双男。

卷二十四

下血

薛立斋治一妊娠下血,服凉血之药,下血益甚,食少体倦。此脾气虚而不能摄血,用补中益气汤而愈。后因怒而寒热,其血仍下。此肝火旺而血沸腾,用加味逍遥散血止,用补中益气汤而安。

一妊妇下血,发热作渴,食少体倦,属脾气虚而肝火所侮,用四君子加柴胡、山栀血止。因怒复作,用六君子加柴胡、山栀、升麻而安。

一妊妇六月,每怒血下,甚至寒热头痛,胁胀腹痛,作呕少食。薛谓寒热头痛,乃肝火上冲;(此语无人解通。)

胁胀腹痛,乃肝气不行;作呕少食,乃肝火侮胃;小便下血,乃肝火血热。用小柴胡加白芍、炒山栀、茯苓、白术而愈。

一妊妇胎及六月,形体倦怠,饮食少进,劳役下血,胎动不安,用六君加当归、熟地、升麻、柴胡而愈。

张子和治一妇,娠半年,因伤损下血。张诊之,以三和汤,一名玉烛散,承气汤、四物汤对停,加朴硝煎之,下数行,痛如手拈,下血亦止。此法可与智识高明者言,膏粱之家,慎勿举似,非徒骇之,抑又谤之。呜乎!正道难行,正法难用,古今皆然。

孙文垣治侄孙妇,三孕而三小产,六脉滑数,乃气虚血热也。因血频下,甚恐怖,终日偃卧,稍起血即大下,与生地、白芍、白术、地榆、桑皮、寄生、续断、甘草、升麻、椿根白皮、黄柏、条芩服之,血三日不来,惟白带绵绵下。因起身稍劳,血复行,谓血滑已久,若不涩,必不能止。又血海甚热,亦肝风所致,防风子芩丸,正与病对,宜制与之。又制白芍六两,侧柏叶、条芩各三两,防风、椿根白皮各二两,蜜丸服之,遂血止胎定,足月产子,此后绝无胎漏之患。后遇此证,第用此法皆验。

张路玉治郑墨林夫人,素有便红证,妊七月,正肺气养胎时,患冬温咳嗽,咽痛如刺,下血如崩,脉较平时反觉小弱而数,此热伤手太阴血分也。与黄连阿胶汤,二剂血止。后去黄连,加葳蕤、桔梗、人中黄,四剂而安。

柴屿青治其外家母,怀孕五月,与女伴争竞致伤,腹痛见红,稳婆验云:昨夜子已在产门,定死腹中。诊其六脉如常,验其舌红活,断以决无此理。用安胎养血药,二剂而起。至十月满足,产一子。

叶杏林曰:一妇人妊娠,月信不断,而胎不损。产科熊宗古曰:妇人血盛气衰,其体必肥,是以月信来而胎不损。若作漏胎,则胎必堕。若不作漏胎,则胎未必堕也。

立斋治一妊妇尿血,内热作渴,寒热往来,胸乳作胀,饮食少思,肝肺弦弱,此肝经血虚而有热也。用加味逍遥、六味兼服渐愈。又用八珍汤加柴、栀、丹皮而全愈矣。

魏玉横曰:许竹溪室人,妊娠七月,偶以举重跌磕,遂胎动下血甚多,与熟地一两,杞子五钱,白芍三钱,甘草五分,枣仁三钱,数剂全愈。

胡田室人先尝妊娠,以胎漏诸治罔效。延至二十四月而产。近有孕,仍漏血下,因胃痛,求治。脉之,两关弦数,与生地、杞子、沙参、麦冬、川楝,胃痛愈,而胎亦不漏矣。

卷二十四

子痫

(与痉病略同。)

薛立斋治一妇人,素口苦,月经不调,或寒热。妊娠五月,两臂或拘急,或缓纵,此肝火血虚所致也。用四物加柴胡、山栀、丹皮、钩藤治之而愈。(雄按:炎上作苦,口苦皆胆火上炎。)

译何况她每次大便以后,胀急反而更加明显,这是因为里气向下通行,浊阴之气乘机向上扰动,与排便后暂时感到宽松舒畅完全不同。治疗虽然应以安胎为主,但浊阴之气如果不借助辛温药物,就不能疏通引导其结滞。于是开了六君子汤,又加入当归、白芍,以收摄散失的营血;稍微借助肉桂作为引导浊阴的药,使母体之气得到温中健运的力量,胎儿也不必担心受到浊阴侵扰。肉桂并不伤胎,庞安常早已有明确验证,我也曾多次验证过。服药以后,寒热逐渐停止,腹胀逐渐减轻,饮食逐渐增加,胎动也逐渐明显起来。到了仲夏,因为起居不慎,出现胎漏下血;先前的医生仍认为是石瘕,想要使用破除积块的药物。我根据左寸脉动而滑,断定这属于胎孕之象,给予扶助脾气的药物后便安稳了,后来生了一个儿子。陈三农治疗恶阻,什么药都不能接受,用苏梗三钱、砂仁一钱煎服。也可以用乌药为主药,沉香次之,人参、甘草再次之,研成细末;把药末粘在姜片上咬嚼,将唾液咽下送到丹田,过一会儿再这样嚼服一次,就会痊愈。有一位孕妇呕吐酸水,胸部胀满,不能进食,这是脾土虚弱,受到肝木欺侮所致。用六君子汤加白芍治愈;又用四君子汤加枳实、桔梗而安定。万密斋治疗徽州商人吴俨的妻子。她三十多岁,小儿两岁还在吃奶,月经尚未来潮;因夫妻反目而受激怒,患了呕逆病,食物一吃下去就吐出来。凡是吃下的食物,鼻中立即闻到那种食物的气味,医生都按反胃治疗,却没有效果。她左手三部脉沉实有力,右手三部脉平和。万密斋说:“这是怀孕了,应当生两个男孩。” 汪氏说:“她以前生过三个孩子,都是孩子满三岁以后才再次怀孕;如今孩子才两岁,月经又没有来,应该不是怀孕。” 万密斋说:“连身体自己已经怀孕了尚且不知道,何况是医生呢?” 所以医生治疗无效是理所当然的。这是因为发怒损伤肝脏,肝的病邪传到心;各种气味都属于心所主。心的病邪传到脾,所以每当吃下食物,就会立即产生相应的气味并吐出来。呕吐和食物气味上冲,都是肝、心二脏之火向上炽盛所致。用黄芩一两,黄连、白术、陈皮、香附、茯苓各五钱,炒砂仁二钱,研成细末,用神曲糊制成绿豆大小的丸剂。每次服五十丸,用白开水送下,不到五天就安好了,后来生了一对男孩。卷二十四 下血 薛立斋治疗一位妊娠下血的妇人。她服用凉血药后,下血反而更加严重,并且食欲减少、身体疲倦。这是脾气虚弱、不能统摄血液所致,使用补中益气汤后痊愈。后来因发怒而出现寒热,出血又再次发生。这是肝火旺盛、使血液沸腾所致,用加味逍遥散后血止住,再用补中益气汤调治而安。一位孕妇下血,发热口渴,食欲减少、身体疲倦,属于脾气虚弱而受到肝火欺侮;用四君子汤加柴胡、山栀后血止住。后来因发怒病情复发,用六君子汤加柴胡、山栀、升麻后安定。一位孕妇怀孕六个月,每次发怒就下血,甚至出现寒热、头痛、胁部胀满、腹痛、呕吐和食欲减少。薛立斋说,寒热、头痛,是肝火向上冲逆;(这句话没有人能够解释通。) 胁部胀满、腹痛,是肝气不能运行;呕吐、食欲减少,是肝火欺侮胃;小便带血,是肝火造成血热。用小柴胡汤加白芍、炒山栀、茯苓、白术后痊愈。一位孕妇怀孕六个月,形体疲倦,饮食减少,因劳作而下血,胎动不安;用六君子汤加当归、熟地、升麻、柴胡后痊愈。张子和治疗一位妇人,怀孕半年,因受伤而下血。张子和诊察后,使用三和汤,又名玉烛散,即承气汤与四物汤各用一半,再加入朴硝煎服;泻下数行,疼痛像被手捏住一样,下血也停止了。这种方法只能对见识高明的人说;富贵人家切不可照搬,不仅会使他们惊骇,反而还会遭到诽谤。唉!正道难以推行,正确的方法难以运用,古今都是这样。孙文垣治疗侄孙的妻子。她怀孕三次,流产三次,六部脉滑而数,这是气虚血热。因为频繁下血,她非常恐惧,整天躺着,稍微起身血就大量流出。于是给她服用生地、白芍、白术、地榆、桑皮、寄生、续断、甘草、升麻、椿根白皮、黄柏、条芩;服药后三天不再出血,只是白带连绵不断地流下。后来因起身稍微劳累,出血又发生了。孙文垣说,出血滑脱已经很久,如果不使用收涩药,必然不能止住。而且血海中热势很盛,这也是肝风所致;防风子芩丸正好与病情相合,应当制备给她服用。又制成白芍六两、侧柏叶和条芩各三两、防风和椿根白皮各二两的蜜丸给她服用,于是血止胎安,足月生下孩子;此后再没有发生胎漏。后来遇到这种病证,只采用这个方法,都能见效。张路玉治疗郑墨林的夫人。她平素有大便带血的病证,怀孕七个月时,正值肺气滋养胎儿的时期,又患冬温咳嗽,咽喉疼痛如被针刺,下血如同崩漏;脉象比平时反而稍弱而数,这是热邪损伤手太阴肺经血分所致。给她服黄连阿胶汤,两剂后血止。后来去掉黄连,加入葳蕤、桔梗、人中黄,服四剂后痊愈。柴屿青治疗他妾室的母亲。她怀孕五个月时,因与女伴争吵而受伤,腹痛并见红;接生婆检查后说:“昨夜胎儿已经到了产门,必定死在腹中。” 诊察她的六部脉都和平常一样,又看她舌质红润鲜活,断定绝不可能是那种情况。使用安胎养血的药物,两剂后胎儿便恢复活动。到怀孕十个月足月时,生下一个儿子。叶杏林说:有一位妇人怀孕后,月经仍然不断,但胎儿并未受损。产科医生熊宗古说:妇人血盛而气衰,身体必然肥胖,所以月经来潮而胎儿并不受损。如果把它当作胎漏,胎儿就一定会堕落。如果不把它当作胎漏,胎儿未必会堕落。立斋治疗一位妊娠尿血的妇人,她内热口渴,寒热往来,胸部和乳房胀满,食欲不佳;肝、肺脉弦而弱,这是肝经血虚并有热邪。让她兼服加味逍遥散和六味地黄丸,病情逐渐好转。又用八珍汤加柴胡、山栀、丹皮,终于痊愈。魏玉横说:许竹溪的妻子怀孕七个月时,偶然因举重物跌撞,胎动并大量下血;给她服熟地一两、枸杞子五钱、白芍三钱、甘草五分、酸枣仁三钱,服数剂后完全痊愈。胡田的妻子以前怀孕时,出现胎漏,用各种方法治疗都没有效果。一直拖到二十四个月才生产。最近又怀孕,仍然漏血下流;后来因胃痛而求治。诊脉时,两手关脉弦而数,于是给她服生地、枸杞子、沙参、麦冬、川楝,胃痛痊愈,胎漏也停止了。卷二十四 子痫 (与痉病大致相同。) 薛立斋治疗一位妇人。她平时口苦,月经不调,有时发冷发热。怀孕五个月时,两臂有时拘挛紧急,有时松弛无力,这是肝火和血虚所致。用四物汤加柴胡、山栀、丹皮、钩藤治疗后痊愈。(雄按:火邪向上炎盛会产生苦味,口苦都是胆火向上炽盛所致。)

一妊妇因怒,寒热,头项动掉,四肢抽搐。此肝火血虚风热,用加味逍遥加钩藤,数剂而痊。

一妊妇颈项强直,腰背作痛,此膀胱经风邪所致。用拔萃羌活汤一剂而愈。又用独活寄生汤及八珍汤,以祛邪固本而痊。

一妊妇四肢不能伸,服祛风燥血之剂,遗尿痰甚,四肢抽搐。此肝火血燥,用八珍汤加炒黑黄芩为主,佐以钩藤汤而安。后因怒前证复作,小便下血,寒热少寐,饮食少思,用钩藤散加山栀、柴胡而血止。用加味逍遥散,寒热退而得寐。用六君子汤加白芍、钩藤,饮食进而渐安。

万密斋治一婢临月,病口眼 邪,腰背反张,手足挛曲,不省人事。用黄连解毒汤加朱砂,干开口灌之稍定。其夜生一男,产后犹昏迷不省,以七珍汤与之即安。(据万云即子痫。)

薛立斋治一妊妇,出汗口噤,腰背反张,时作时止,此怒动肝火也。用加味逍遥散渐愈,又用钩藤散而止,更以四君加钩藤、山栀、柴胡而安。

一妊妇因怒卧地,良久而苏,吐痰发搐,口噤项强。用羚羊角散渐愈,更用钩藤散始痊,又用归脾汤而安。

孙文垣治黄氏妇,青年初孕,已及弥月,忽午夜口中呶呶,因作上视,角弓反张,裸裎不知羞耻,口眼偏斜,昏愦不知人事,问之不能言。此风痰为怒所动而成子痫,当从云歧子葛根汤加大腹皮,一两剂可愈也。用葛根、贝母、丹皮、防风、川芎、当归、茯苓、桂心、泽泻、甘草各二钱,独活、人参各四钱,水煎饮之而苏。

(原注按:贝母令人易产,未临月者,用升麻代之。)

陆肖愚治谢四府女,与夫俱在青年,妊将七月,日间因责婢大怒,又与夫反目,号哭半日,夜即不能寐,至夜半忽口中谵语不已,目上视,竟于床褥中裸形而出,其夫力抱之,遂昏愦不知人事,问之不语。医不识何病,咸以为祟,谢公夜起着红袍执剑压之,而号叫笑詈,千端万状。召诊,悉其证,乃令数妇执而脉之,六部洪数有力,曰:此子痫证,非祟也。证亦时见,但此殊甚耳。用真正霞天曲、贝母、黄连、山栀、天麻、青皮、白芍、龙胆草、青黛,加灯心、竹沥,一剂而醒,二剂减半,四剂全瘳。问其病状,毫不知也。

吴桥治程钧妻,孕且四月矣,着屐而履桥版,偶失足卧地,扶起则目上视而瞑, 愦而为鬼言。逆桥视之,寸口脉动而微,尺脉按之不绝,右差胜,曰:非直病,易去也,胎且安,主生男。闻者愕然。乃以大剂参、加安神宁志药,仅服过半,舒气一声而目微开。问之,则历述所遇皆亡者,言毕复瞑。仍进前药乃苏,日渐得安,七日而痊。或问向者榆村程氏妇与此同,而彼七日死何也。桥曰:往者吾不及见,无敢以口给臆之。今病者故中气虚,妊子食母气且尽,母失所养而震惊,出其不虞,气下陷而火上炎,痰壅心络,故愦愦欲死,非真死也。又谓见鬼物者何?经曰:脱阳者见鬼,此无足怪。(雄按:此必挟痰。如果脱阳,则为败证,安神宁志,岂能即愈?)

沈尧封曰:妊妇病源有三大纲:一曰阴亏,人身精血有限,聚以养胎,阴分必亏;二曰气滞,腹中增一障碍,则升降之气必滞;三曰痰饮,人身脏腑接壤,腹中遂增一物,脏腑之机括,为之不灵,则津液聚为痰饮。

知此三者,庶不为邪说所惑。妊妇卒倒不语,或口眼歪斜,或手足螈 ,皆名中风。或背腰反张,时昏时醒,名为风痉,又名子痫。古来皆作风治,不知卒倒不语,病名为厥,乃阴虚于下,孤阳逆上之谓也。口眼歪斜,手足螈 ,或因痰滞经络,或因阴亏不吸肝阳,内风暴动。至若腰背反张一证,临危必见戴眼,其故何欤?盖足膀胱经太阳之脉,起于目内 ,上额交巅,循肩膊内,夹脊,抵腰中。足太阳主津液,虚则经脉时缩,故腰背反张。经曰:瞳子高者,太阳不足,谓太阳之津液不足也。脉缩急则瞳子高,甚则戴眼。治此当用地黄、麦冬各等药,滋养津液为主。胎前病阳虚者绝少,慎勿误用小续命汤。

沈尧封治钱鹄云室,饮食起居无恙,一夜连厥数十次,发则目上窜,形如尸,次日又厥数十次,至晚一厥不醒,以火炭投醋中,近鼻熏之,不觉。切其脉,三部俱应,不数不迟,并无怪象。诊毕,其父问可治否?沈曰:可用青铅一斤,化烊,倾盆水内,捞起再烊,再倾三次,取水煎生地一两,天冬二钱,石斛三钱,甘草一钱,石菖蒲一钱服之。是晚止厥六次,亦甚轻。照方再服,厥遂不发,后生一子。计其时乃受胎初月也,移治中年,非受胎者亦甚效。

卷二十五·产后

产难

刘复真治府判女,产死将殓,取红花浓煎,扶女于橙上,以绵帛醮汤罨之,随以浇帛上,以器盛之,又暖又淋,久而苏醒,遂产一男。盖遇严冬,血凝不行,得温便产也。

译一位孕妇因发怒而出现寒热、头项摇动、四肢抽搐。这是肝火、血虚兼风热所致,用加味逍遥散加钩藤,服数剂后痊愈。一位孕妇颈项强直,腰背疼痛,这是膀胱经受到风邪所致。用拔萃羌活汤一剂后痊愈。又用独活寄生汤和八珍汤,以祛除邪气、巩固根本,最终痊愈。一位孕妇四肢不能伸展,服用祛风燥血的药物后,出现遗尿、痰多和四肢抽搐。这是肝火旺盛、血液干燥所致,以八珍汤加炒黑黄芩为主,辅以钩藤汤,病情安定。后来因发怒,原来的病证再次发作,并出现小便下血、寒热、睡眠少、食欲不佳;用钩藤散加山栀、柴胡后血止。又用加味逍遥散,寒热退去并能够入睡。再用六君子汤加白芍、钩藤,食欲恢复,病情逐渐安定。万密斋治疗一名临近分娩的婢女,患有口眼[疑为“歪斜”]、腰背反张、手足痉挛弯曲,不省人事。用黄连解毒汤加朱砂,撬开嘴灌服,病情稍稍平定。当天夜里生了一个男孩,产后仍然昏迷不醒,用七珍汤给她服下后便安定了。(据万氏说,这就是子痫。) 薛立斋治疗一位孕妇,她出汗、口噤、腰背反张,症状时发时止,这是发怒引动肝火所致。用加味逍遥散后逐渐好转,又用钩藤散而停止发作,再用四君子汤加钩藤、山栀、柴胡后安定。一位孕妇因发怒倒在地上,过了很久才苏醒;随后吐痰、抽搐、口噤、颈项强直。用羚羊角散后逐渐好转,又用钩藤散才痊愈,再用归脾汤调治而安定。孙文垣治疗黄氏的妻子。她年轻,初次怀孕,已经临近足月;一天白天因责骂婢女而大怒,又与丈夫争吵,哭喊了半天。夜里便不能入睡,到了半夜忽然口中不停地胡言乱语,双目上视,像角弓一样反张,竟在床褥中裸露身体而出,丈夫用力抱住她;她随即昏沉不省人事,询问她也不能说话。这是风痰被怒气扰动而形成子痫,应当用云歧子葛根汤加大腹皮,一两剂就可以治愈。用葛根、贝母、丹皮、防风、川芎、当归、茯苓、桂心、泽泻、甘草各二钱,独活、人参各四钱,水煎服,病人便苏醒了。(原注:贝母能使生产容易;尚未到临产月份的,应以升麻代替。) 陆肖愚治疗谢四府的女儿。她和丈夫都年轻,怀孕将近七个月;白天因责罚婢女而大怒,又与丈夫争吵,哭喊了半天。夜里便不能入睡,到了半夜忽然不停地说胡话,双目上视,竟在床褥中裸身而出;丈夫用力抱住她,她随即昏沉不省人事,询问她也不说话。医生不认识这是什么病,都认为是鬼祟作怪。谢公夜里起身,穿着红袍、手持宝剑去镇压她;她却又叫又喊,又笑又骂,呈现出各种异常状态。请医生来诊察,了解全部症状后,便让几名妇人按住她诊脉;六部脉洪大而快且有力。医生说:“这是子痫证,不是鬼祟。” 这种病证有时也能见到,只是她的情况特别严重罢了。用真正的霞天曲、贝母、黄连、山栀、天麻、青皮、白芍、龙胆草、青黛,加灯心、竹沥,一剂后苏醒,第二剂症状减轻一半,服四剂后完全痊愈。询问她患病时的情形,她一点也不知道。吴桥治疗程钧的妻子。她怀孕将近四个月,穿着木屐踩在桥面木板上,偶然失足倒地;扶起她时,她双目上视而闭,神志昏沉,胡言说自己是鬼。[原文“逆桥视之”疑有讹误]查看她时,寸口脉搏动而微弱,尺脉按下去仍未绝,右侧稍强。吴桥说:“这不只是普通疾病,很容易去除;胎儿也会安稳,主张生男孩。” 听到这话的人都惊愕不已。于是用大剂量人参,加入安神宁志的药物;只服了半剂,她便舒气一声,双眼微微睁开。询问她时,她逐一述说所遇到的都是亡者;说完又闭上眼睛。继续服用前面的药,她才苏醒过来,病情逐日安定,七天后痊愈。有人问:先前榆村程氏的妇人与这个病人相同,为什么她却七天就死了呢?程桥说:那次我没有亲眼见到,不敢凭空臆测应答。现在这个病人本来就是中气虚弱,胎儿吸取母体的气,几乎把母气耗尽;母体失去滋养,又受到惊吓,突然发生意外,气下陷而火上炎,痰堵塞心络,所以神志昏乱、像要死去,其实并不是真死。又有人问:她看见鬼怪又是怎么回事?医经说:阳气脱失的人会看见鬼,这没有什么奇怪的。(雄按:这一定是兼有痰证。如果真是阳气脱失,就是危败之证,怎么可能只用安神宁志的方法就立即痊愈呢?) 沈尧封说:妊妇的病因大致有三条纲领:第一是阴液亏损。人体的精血有限,集中用来养胎,阴分必然亏虚;第二是气机阻滞。腹中增加了一个障碍物,气的升降运行必然受到阻滞;第三是痰饮。人体脏腑彼此相连,腹中多了一个东西,脏腑的运转枢机因此不灵,津液便聚积成痰饮。懂得这三点,大概就不会被邪说迷惑。妊妇突然跌倒、不说话,或者口眼歪斜,或者手足抽搐,都称为中风。有的背腰反张,时而昏迷、时而清醒,称为风痉,又称子痫。自古以来都按风证治疗,却不知道突然跌倒、不说话,病名应是厥,这是下部阴虚、孤阳逆行上冲的表现。口眼歪斜、手足抽搐,有的由于痰阻经络,有的由于阴液亏虚,不能收摄肝阳,导致内风暴动。至于腰背反张这一证,临近危险时必然出现眼睛向上凝视,这是什么原因呢?这是因为足太阳膀胱经的经脉,起于内眼角,向上经过额部交会于头顶,再沿肩背内侧下行,夹着脊柱,抵达腰中。足太阳经主管津液,津液虚少时经脉不时收缩,所以腰背反张。医经说:瞳孔上移,是太阳经津液不足,也就是太阳经的津液不足。经脉收缩拘急,瞳孔就会上移,严重时便出现眼睛向上凝视。治疗这种病,应当使用地黄、麦冬各等量的药物,以滋养津液为主。胎前患阳虚证的极少,千万不要误用小续命汤。沈尧封曾治疗钱鹄云的妻子。她饮食起居一向正常,却在一夜之间连续厥倒几十次,每次发作时眼睛上翻,身体像尸体一样;第二天又厥倒几十次,直到晚上有一次厥倒后昏迷不醒,用火炭投入醋中,放在鼻旁熏闻,也没有感觉。切诊她的脉,三部都能应指,既不快也不慢,也没有任何异常脉象。诊察完毕后,她的父亲问:还能治好吗?沈尧封说:可以用青铅一斤,熔化后倒入一盆水中,捞出再熔化,再倒入水中,如此三次;取这些水煎生地一两、天冬二钱、石斛三钱、甘草一钱、石菖蒲一钱,煎好服用。当天晚上厥倒减少到六次,发作也轻得多。照原方再服,厥倒便不再发作,后来生了一个儿子。推算发病时正是受孕的第一个月;把这个方法用于中年人以及未受孕者,也很有效。卷二十五·产后 难产 刘复真治疗府判的女儿。她产后昏死,正要入殓,刘取红花浓煎,扶她坐在橙子上,用棉布蘸药汤热敷,并不断把药汤浇在布上,用器皿承接,使其保持温热并持续淋灌,过了很久她苏醒过来,随后生下一个男孩。这是因为当时正值严冬,血液凝滞不行,得到温热便能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