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七
一男子所患与前症皆同,但黑睛有白翳二点,诸药不效。亦以此药,与东垣选奇汤加四物及黄连煎间服,并灸厥阴少阳而安。
王海藏妻侄女,形肥,笄年时得目疾,每月或二月一发,发则红肿难开,如此者三年,服除风散热等剂,左目反有顽翳,从锐 遮瞳人,右目亦有翳,从下而上。经云:从内走外者,少阳病;从下上者,阳明病。此少阳、阳明二经有积滞者也。脉短滑而实鼓,还则似短涩。洁古云:短为积滞,遏抑脏腑,宜下之。遂用温白丸减川芎、附子之二,多加龙胆草、黄连,如东垣五积法,从二丸加起,每日加一服,加至大利。然后减丸,又从二丸减起。忽一日,于利中下黑血块若干,如黑豆大而坚硬,从此渐痊而翳尽去。(以上三则,皆《医学纲目》。)
卢州知录彭大办在临安,暴得眼赤后生翳,一僧用兰香子(本名罗勒,又名香果,又名医子草。)洗晒,每纳一粒入 内,闭目少顷,连膜而出。一方为末点之。李时珍尝取子试之水中,亦胀大。盖此子得湿即胀,故能染惹眵泪浮膜耳。然目中不可着一尘,此子可纳三五颗,亦不妨碍,亦一异也。(《本草纲目》。)
张大复云:予目初眇,有教服三花五子丸者,或云缓甚,宁益于用乎?遂止。扬州张斗岳谓予:淮僧某者,久眇 然,问之则服三花五子丸也。此古本所载耳,而修合之法稍异,则效不效应焉。比归,请以相与,予病且老,无事于方,然愿得之以济同病者。张信士通剑术,其言多不妄。(《笔谈》。)
张三丰真人治目疾碧云膏,腊月取羯羊胆十余枚,以蜜装满,纸套笼住悬檐下,待霜出,扫下点之神效。(即二百味草花膏,另一制法。)
兖州朱秀才,忽不见物,朝夕拜天,因梦神传方,用好焰硝一两,铜器熔化,入飞过黄丹二分,片脑二分,铜匙急抄入罐内收之,每点少许即愈。(张三丰仙方。)
宋丞相言:黄典史病外障翳,梦神传一方,用太阴玄精石,阴阳火 ,石决明各一两,蕤仁、黄连各二两,羊子肝七个,竹刀切晒。为末,粟饭丸梧子大,每卧时茶服二十丸,服至七日,烙顶心以助药力,一月而愈。
(《朱氏集验方》。)
魏全家富,母忽然失明,王子贞卜之曰:明年三月一日,从东来衣青者,疗之必愈。至时候见一人,着青绸襦,遂邀,为重置饮食。其人曰:仆不解医,但解作犁耳。为主人作之,乃持斧就舍求犁辕,见桑曲枝临井上,遂斫下,其母两眼焕然见物。此曲枝桑盖井之所致。(朝野佥载。)
王玺集要诗云:赤眼之余翳忽生,草中鹅不食为名,塞于鼻中频频换,三日之间复旧明。又倪惟德《原机启微》方,用鹅不食草(本名石胡荽。)晒干二钱,青黛、川芎各一钱,为细末,噙水一口,每以米许 入鼻内,泪出为度。一方去青黛。(《本草纲目》。)
《经验方》治目障翳,以熊胆少许,净水略调开,尽去筋膜尘土,入冰片一二片,或泪痒则加生姜汁些少,时以铜筋点之绝奇,赤眼可用。余家二老婢,俱以此效。熊胆善辟尘,试之之法,净一器,尘其上,投胆一粒许,则凝尘豁然而开。(同上。)
朱丹溪治飞丝入目,红肿如眯,痛涩不开,鼻流清涕,用墨脓磨,以新笔涂入目中,闭目少时,以手张开,其丝自成一块,看在眼白上,却用绵轻轻拭去即愈。如未尽再治。又飞丝入目,用头垢点入目中即出,神效。
又眯目病此,彦良记之,七十余更无眼疾。(《延寿书》。)
有人年八十余,眸子了然,夜读蝇头字,云别无服药,但自小不食畜兽肝。人以本草羊肝明目疑之,余曰:羊肝明目性也,(以食百草故。)他肝不然。畜兽临宰之时,忿气聚于肝,肝主血,不宜于明目矣。(《延寿书》。)
陈坡次女,痘后余毒上攻,遂成内障,遍试诸药,半月不验。后得老医一方,用蛇蜕一具,净洗焙燥,又花粉等分,细末之,以羊子肝破开,入药在内,麻皮缚定,用泔水煮熟切食之,凡旬余而愈。其后程甥亦用此效。(《槎庵小乘》。)
万密斋治孙抚军淮海,患目疾,因宦学政时,多阅卷而得,今每阅文案则眼珠胀痛,用八珍汤为主,人参、茯苓、炙甘草、酒洗当归、酒炒白芍、酒炒生地黄,去白术、(以其燥也。)川芎,(以其窜也。)加麦冬、五味子、柏子仁、枣仁,黄连减半,共十一味。孙曰:何不用菊花、蔓荆子?曰:凡目疾有外因、内因。由风热得之为外因,宜发散,所谓火郁则发之也;由久视伤血得之为内因,宜以养血为主,所谓目得血而能视也。服十数剂全愈。
孙文垣治吴小峰与弟小川,俱病目。专科治之益甚,其目始红肿,次加太阳痛,继以白星翳叠出。脉之,小峰濡缓而大,两目血缕入贯瞳人,薄暮则痛。(虚。)小川则洪大鼓指,黑珠有浮翳膜隐涩难开,大小便皆不利。
译有一个男子的病与前面的症状完全相同,只是黑眼珠上有两点白翳,各种药都没有效果。也用这味药,同时与东垣选奇汤加四物汤及黄连交替煎服,并灸厥阴、少阳经的穴位,病情便安定。王海藏妻子的侄女,体形肥胖,到了女子成年的年龄时患眼病,每月或每两个月发作一次;发作时眼睛红肿,难以睁开。这样持续了三年,服用除风散热等药后,左眼反而出现顽固的翳膜,从〔缺字,疑为“锐眦”〕遮向瞳孔;右眼也有翳膜,从下方向上发展。《经》说:从内向外发展的,是少阳病;从下方向上发展的,是阳明病。这是少阳、阳明两经有积滞的病。脉象短、滑而有力,鼓动明显;收回时又似乎短而涩。洁古说:大便短少是积滞阻塞、抑遏脏腑所致,应该用攻下法。于是使用温白丸,减去川芎、附子各二分,多加龙胆草、黄连,按照东垣治疗五积的方法,从每次服二丸开始,每天增加一次服药,增加到大便畅下为止。然后再减少丸药,也是从每次二丸开始逐渐减量。忽然有一天,在泻下的大便中排出几块黑色血块,大小如黑豆而且坚硬;从此病情逐渐痊愈,眼翳也完全消失了。以上三则,均见于《医学纲目》。卢州知录彭大办在临安时,突然眼睛发红,后来生了眼翳。有一位僧人使用兰香子(本名罗勒,又名香果,又名医子草)。将兰香子洗净晒干,每次放一粒入〔原文缺字,所入部位不明〕内,闭眼片刻,连同眼膜一起排出。另有一方,将药研成末后点入眼中。李时珍曾取兰香子放在水中试验,也会膨胀变大。这是因为这种种子遇到湿气就会膨胀,所以能够粘住眼中的眵泪和浮膜。然而眼睛里连一粒尘土都不能进入,这种种子却可以放入三五粒而不妨碍眼睛,也是一个奇异之处。见《本草纲目》。张大复说:我眼睛刚开始失明时,有人教我服三花五子丸;有人说这种药见效很慢,难道还要增加用药吗?于是我就停服了。扬州的张斗岳对我说:淮地有个僧人,已经失明很久了;问他原因,原来也是服三花五子丸。这方子是古书所记载的,只是配制方法略有不同,因此药效是否显著也会有所不同。我回去时,请求把这个方子给我;我自己病着而且年老,已经用不上此方了,但希望得到它来帮助患有同样疾病的人。张信士精通剑术,他说的话大多不会虚妄。见《梦溪笔谈》。张三丰真人治疗眼病的碧云膏:腊月取十多个羯羊胆,用蜂蜜装满,套上纸罩,悬挂在屋檐下;等到结霜后,把霜扫下来点眼,效果非常神奇。这就是二百味草花膏的另一种制法。兖州有个朱秀才,忽然看不见东西,早晚都拜天,后来梦见神人传授药方:用上好的焰硝一两,在铜器中熔化,加入飞过的黄丹二分、片脑二分,用铜勺迅速舀入罐内收藏;每次点入少许就痊愈。张三丰的仙方。宋丞相说:黄典史患外障眼翳,梦见神人传授一方,使用太阴玄精石、阴阳火〔原文疑有缺字〕、石决明各一两,蕤仁、黄连各二两,羊子肝七个,用竹刀切开后晒干。将药研成末,用粟米饭制成梧子大的丸药,每晚临睡时用茶送服二十丸,服至第七天,在头顶正中灸烙,以助药力;一个月后痊愈。见《朱氏集验方》。魏全家中富有,母亲忽然失明。王子贞为她占卜说:明年三月一日,从东方来一个穿青衣的人,给她治疗一定会痊愈。到了那天,果然看见一个穿青绸短衣的人,于是邀请他来,并为他准备丰盛的饮食。那人说:我不会治病,只会制作犁。魏全请他为自己制作犁。那人拿着斧头到住处寻找犁辕,看见一根弯曲的桑树枝伸到井上,便把它砍下来;魏全的母亲两只眼睛顿时明亮,能够看见东西了。这是因为那根弯曲的桑树枝遮盖在井上造成的。见《朝野佥载》。王玺《集要诗》说:眼睛发红之后忽然生出眼翳,草中有一种名叫鹅不食的药草,把它塞入鼻中并频频更换,三天之内就能恢复原来的视力。倪惟德《原机启微》另有一方,使用鹅不食草(本名石胡荽)。将鹅不食草晒干二钱,青黛、川芎各一钱,研成细末;口中含一口水,每次取米粒大小〔原文疑有脱字〕的药末放入鼻内,以流泪为度。另有一方去掉青黛。见《本草纲目》。《经验方》治疗眼障眼翳:取少许熊胆,用洁净的水略加调开,除尽筋膜和尘土,加入一两片冰片;如果眼睛流泪发痒,就再加少量生姜汁,常用铜筋蘸取点眼,效果极佳,眼睛发红也可以使用。我家两个老婢女,都用这个方法治好了。熊胆善于驱除尘垢。检验的方法是:取一件洁净器皿,在上面撒些尘土,投入一粒左右的熊胆,尘土就会凝聚并豁然散开。同上。朱丹溪治疗飞丝入眼:眼睛红肿,好像有东西迷住,疼痛涩痒而不能睁开,鼻中流清涕。把墨汁浓浓地研磨,用新笔蘸取后涂入眼中,闭眼片刻,再用手扒开眼睛,丝状物自然会结成一团,附着在眼白上,然后用棉花轻轻擦去,立即痊愈。如果没有清除干净,就再治疗一次。又有一种方法治疗飞丝入眼:把头垢点入眼中,丝状物就会出来,效果非常神奇。又说,眼睛被异物迷住时就采用这个方法;彦良记载说,七十多岁仍没有眼病。见《延寿书》。有个人八十多岁,眼睛仍然明亮清楚,夜里还能读蝇头小字。他说自己从未服药,只是从小不吃家畜和野兽的肝脏。有人因《本草》记载羊肝能明目而对此感到疑惑,我说:羊肝具有明目作用,是它本身的性质(因为羊吃各种草)。其他动物的肝脏却不是这样。家畜和野兽临被宰杀时,愤怒之气聚集在肝脏中;肝脏主管血,不利于明目。见《延寿书》。陈坡的二女儿出痘后,余毒向上侵犯,于是形成内障;各种药都试遍了,半个月也没有见效。后来得到一位老医生的方子:取蛇蜕一具,洗净后焙干,再取花粉等分,研成细末;把羊子肝剖开,将药末放进去,用麻皮捆紧,用淘米水煮熟后切片食用,大约十多天便痊愈了。后来程甥也使用此方,取得了效果。见《槎庵小乘》。万密斋治疗孙抚军淮海的眼病。孙氏在任学政时因经常阅卷而患病,如今每当阅读文书,眼珠就胀痛。以八珍汤为主方,使用人参、茯苓、炙甘草、酒洗当归、酒炒白芍、酒炒生地黄,去掉白术(因为白术性燥)。去掉川芎(因为川芎药性走窜)。加入麦冬、五味子、柏子仁、枣仁,黄连减半,共十一味药。孙氏说:为什么不用菊花、蔓荆子?万密斋说:凡是眼病,都有外因和内因。由风热引起的属于外因,应该采用发散法,这就是所说的“火郁则发之”。由于长期用眼而损伤血液所致的属于内因,应该以养血为主,这就是所说的“眼睛得到血液濡养才能看见东西”。服了十多剂药后完全痊愈。孙文垣治疗吴小峰和他的弟弟小川,两人都患眼病。专治眼病的医生治疗后病情反而加重;两人的眼睛先是红肿,接着太阳穴疼痛,后来又接连出现白色星点状眼翳。诊察脉象,小峰的脉濡缓而大,两眼都有血丝贯入瞳孔,傍晚时疼痛。这是虚证。小川的脉洪大有力,黑眼珠上有浮动的翳膜,眼睛隐隐涩痛而难以睁开,大小便都不通利。
(实。)故于小峰用补,先以清肝散与之。夏枯草五钱,香附四钱,甘草钱半,细茶五分,以撤其痛,(治标。)药两进而痛止。(方法与前娄全善案同。)继用人参、茯苓、熟地、杞子、桂心、牛膝、破故纸、白蒺藜、丹皮。(治本则桂、纸,蒺藜当酌用。)于小川用泻,内用泻肝汤及当归龙荟丸,外用象牙冰片末点之,(凡点眼药研须极细。)七日全愈。经云:实者正治,虚者从治。小川之症惟厥阴肝火炽盛,肝常有余,有余者泻之,正治也。小峰则下虚,又为怒所激,怒则火起于肝,肝为藏血之地,故血丝贯瞳人,而薄暮作痛。故先用清肝散以去其痛,再用甘温补下元之虚,俾火得归原,此从治也。若用苦寒降火之剂,恐血凝而痛加,且火激而愈炽矣。
侄孙眼红肿胀,或以苦寒治时疾之剂与之,眼愈肿,且增两太阳痛。再加石膏病不减,且遍身胀闷,寝食俱废。脉之弦大无力。乃用蔓荆子、桑白皮、柴胡、香附、夏枯草、甘草、芽茶,一帖痛定,两帖肿消,四帖全愈。
一女孩右目红肿,腹中饱乃能开,饥则不能开,此疳积寒症也。以夏枯草二钱,甘草、谷精各一钱,香附一钱五分,煎服,四帖而安。
孙氏妇年过四旬,眼赤肿,太阳痛,大便三日不行,经水四日未止,诸治不效,右目内 突生一白泡,垂与鼻齐,大二寸余。专科见而却走,以为奇疾。时眩晕不能少动,动则呕吐益剧。孙脉之,两寸关俱滑大有力,两尺沉微,此中焦有痰,肝胆有火,为怒所触而然。经云:诸风掉眩皆属于肝;诸逆冲上,皆属于火。盖无痰不作晕也。(却未然。)其白泡乃火性急速,怒气加之,气乘于络,上而不下,故暴胀垂下也。古壮士一怒目裂,与此理同。治当抑肝木,镇痰火。先用姜汁益元丸,以压火止吐,再以二陈汤加酒连、酒芩、天麻、滑石、吴萸、竹茹、枳实,一帖吐止,稍能运动。仍以二陈汤加芩、连、菊、精草、夏枯草、香附、苡仁、吴茱萸,四剂赤肿消,白泡敛,经止而愈。俞东扶曰:此案见证甚怪,治法甚稳,因知医病只要明理,毋庸立异也。
吕东庄治吴绮 弟,患左目痛连脑,医以头风治之不解。初时发寒热,后遂壮热不止。吕诊之曰:火伏于内,风燥泉涸,木乃折矣,非得汗不解也。或曰:汗须用发表药,独非风燥乎?且发汗药,须拥被闷卧乃得。
身热,甚苦此,奈何?(难得,妙。)吕曰:庸医发汗,皆属强逼,故须拥被闷卧,然而汗不可得也。(说破此辈伎俩,正是教人苦心。)今药非此类,虽薄衾舒体,时雨自至,岂能阻遏哉?(语欠圆活。)乃用龙脑白术饮子,(必逍遥无疑。)夜分大汗淋漓,次日头目爽然矣。(龙脑白术饮子,无从考核。有谓即赵氏加减逍遥散,未知是否?原注。雄按:议论超妙,而所用之方,仍是风剂,似与泉涸二字失照应矣。)
吴孚先治一人目痛,取竹叶一片,刺鼻之迎香穴,出血而痊。鼻内迎香穴,乃手足阳明交经也。(治法本张子和。)
王宗苍目珠红赤,惊悸,肠鸣,色夭不泽,左手浮空,右关尺重按无力。吴曰:此肝肾交虚,不能制游行之火,非肺家实火也。朝服加味归脾汤,夕服八味丸,不一月白珠红退,脉渐冲和矣。
杨贲亨治一贵人,患内障。性暴躁,时时持镜自照,计日责效,数医不愈。召杨诊,曰:公目疾可自愈,第服药过多,毒已流入左股,旦夕间当发毒,窃为公忧之。既去,贵人日夕视左股,抚摩,惟恐其发也。久之目渐愈而毒不作。贵人以杨言不验,召诘之。对曰:医者意也。公性躁欲速,每持镜自照,心之所属,无时不在于目,则火上炎,目何由愈?故诡言令公凝神于足,则火自降,目自愈矣。(雄按:此移情妙法,医能隅反,胜用逍遥、越曲诸方矣。)兵行诡道,惟医亦然。贵人曰:良医也。浓礼而遣之。(《筠斋漫录》。《江西通志》载此大略。)
范武子尝患目痛,就张处度求方。处度因嘲之曰:古方宋阳里子少得其术,以授鲁东门伯,鲁东门伯以授左邱明及汉杜子夏、郑康成,魏高堂隆,晋左太冲,凡此诸贤并有目疾。相传此方云:一减思虑,二专内视,三简外观,四旦晚起,五夜早眠。熬以神火,下于气海,蕴于胸中,然后纳诸方寸。修之一时,近能数其目睫,远视尺棰之余。长服不已,洞见墙壁之外,非但明目,乃亦延年。(同上。)
黄履素曰:予少时神气不足,患目,每用目少过,辄酸涩无光者累日。博考方书,多云六味地黄丸可治目。
译这是实证。因此对于小峰采用补法,先给他服清肝散。夏枯草五钱,香附四钱,甘草一钱半,细茶五分,用来减轻疼痛(这是治标)。服药两剂,疼痛就停止了。此方的用法与前面娄全善医案相同。接着使用人参、茯苓、熟地、枸杞子、桂心、牛膝、补骨脂、白蒺藜、丹皮。这是治本;其中桂心、补骨脂、蒺藜应当酌情使用。对于小川采用泻法,内服泻肝汤和当归龙荟丸,外用象牙、冰片研成的细末点眼(凡是点眼药,都必须研得极细)。七天后完全痊愈。医经说:实证用正治法,虚证用从治法。小川的病只是厥阴肝火炽盛;肝气通常有余,有余就应该泻,这就是正治法。小峰则是下焦虚弱,又受到愤怒刺激;发怒就会使肝火升起。肝是藏血之处,所以血丝贯入瞳孔,并在傍晚发痛。因此先用清肝散消除疼痛,再用甘温药补益下元的虚弱,使火气能够归于原位,这就是从治法。如果使用苦寒降火的药物,恐怕会使血液凝滞而疼痛加重,而且还会因刺激火气而使火势更加旺盛。我的侄孙眼睛红肿,有人把用苦寒药治疗时行病的方剂给他服用,眼睛反而更加肿胀,并且增加了两侧太阳穴的疼痛。后来又加用石膏,病情仍未减轻,反而全身胀闷,睡眠和饮食都被废弃了。诊其脉,弦大而无力。于是使用蔓荆子、桑白皮、柴胡、香附、夏枯草、甘草、芽茶,一剂疼痛停止,两剂肿胀消退,四剂完全痊愈。有个女孩右眼红肿,腹中吃饱后才能睁眼,饥饿时就睁不开,这是疳积寒证。用夏枯草二钱,甘草、谷精各一钱,香附一钱五分,煎汤服用,四剂后病情安定。孙氏的妻子年过四十,眼睛红肿,太阳穴疼痛,大便三天未通,经水四天不止;各种治疗都无效。后来右眼内〔原文疑有缺字〕突然生出一个白色水泡,下垂到与鼻子相齐,大小有二寸多。专治眼病的医生见到后转身就跑,认为这是奇怪的疾病。当时她头晕得不能稍微活动,稍一活动,呕吐就更加剧烈。孙文垣诊察她的脉象,两手寸、关部都滑大有力,两手尺部沉而微弱;这是中焦有痰、肝胆有火,又因愤怒刺激而发病。医经说:各种风病引起的摇动、眩晕,都属于肝。各种气机逆乱、向上冲逆的病变,都属于火。大概没有痰就不会发生眩晕。这个说法并不完全正确。那个白色水泡是火性急速,再加上怒气,气乘着经络向上而不能下降,所以突然胀大并向下垂落。古代壮士发怒而眼睛裂开的情况,与这个道理相同。治疗应当抑制肝木,镇压痰火。先用姜汁送服益元丸,以压制火气、止住呕吐;再用二陈汤加酒制黄连、酒制黄芩、天麻、滑石、吴茱萸、竹茹、枳实。一剂后呕吐停止,稍能活动。仍用二陈汤,加黄芩、黄连、菊花、谷精草、夏枯草、香附、薏苡仁、吴茱萸,服四剂后眼睛红肿消退,白泡收敛,经水停止,病就痊愈了。俞东扶说:这个医案的症状非常奇怪,但治疗方法很稳妥,由此可知治病只要明白医理,不必故意标新立异。吕东庄治疗吴绮〔原文疑缺“之”或其他连接字〕的弟弟,他患左眼疼痛,并牵连到头脑,医生按头风治疗却没有效果。起初发冷发热,后来就持续高热不退。吕东庄诊察后说:火邪伏在体内,风燥使水源枯涸,肝木于是将要折伤;不出汗就不能解除病邪。有人说:要出汗必须使用发散药,难道这不是风燥证吗?而且服发汗药后,必须盖紧被子闷着睡才能出汗。身体正发热,已经很难受了,这该怎么办?这很难做到,却很妙。吕东庄说:庸医发汗,都是用药强行逼汗,所以必须盖紧被子闷卧;即使这样,汗也未必出得来。这话揭穿了这类医生的伎俩,正是苦心教导人。现在所用的药不属于这一类,即使只盖薄被、舒展身体,汗也会像及时雨一样自行到来,哪里能够阻挡呢?这句话说得不够圆通灵活。于是使用龙脑白术饮子(必定就是逍遥散一类的方剂)。半夜时大汗淋漓,第二天头脑和眼睛都感到清爽明快。龙脑白术饮子一方,已无法考证。有人说它就是赵氏的加减逍遥散,但不知道是否如此。原注。雄按:这番议论超卓精妙,但所使用的方剂仍属于治风之剂,似乎与“泉涸”二字不能相互照应。吴孚先治疗一名眼痛患者,取一片竹叶,刺其鼻部的迎香穴,出血后便痊愈了。鼻腔内的迎香穴,是手阳明经和足阳明经交会之处。(治法本于张子和。) 王宗苍眼珠红赤,心中惊悸,肠鸣,面色枯槁而无光泽;左手脉浮而无力,右手关脉、尺脉重按无力。吴氏说:这是肝肾交相亏虚,不能制约游走的火,并不是肺部的实火。早晨服加味归脾汤,晚上服八味丸,不到一个月,白眼珠的红色便退了,脉象也渐渐冲和。杨贲亨曾为一位贵人治疗内障。这人性情暴躁,时时拿镜子照自己,按天计算疗效,先后请了几位医生都没有治好。他召杨贲亨诊治,杨说:您的眼病可以自行痊愈,只是服药过多,药毒已经流入左大腿,早晚将要发作毒疮,我私下替您担忧。杨贲亨离开后,贵人早晚都查看左大腿,抚摸那里,只怕毒疮真的发作。过了很久,眼病渐渐好了,而毒疮并没有发作。贵人认为杨贲亨的话没有应验,便召他来责问。杨回答说:医生治病,贵在运用心意。您的性情急躁,想要尽快见效,每次都拿镜子照眼睛,心思一刻也没有离开眼睛,这样火势就会向上炎升,眼病怎么能痊愈呢?所以我故意说些诡诈的话,让您的精神集中到脚上,这样火自然下降,眼睛自然就会痊愈。(雄氏按:这是转移情志的妙法,医生若能由此触类旁通,胜过使用逍遥、越曲等方剂。) 用兵讲究诡道,治病也同样如此。贵人说:真是良医。便厚礼酬谢后送他离去。(《筠斋漫录》。《江西通志》记载此事大致相同。) 范武子曾患眼痛,便到张处度那里求方。张处度于是嘲笑他说:古方中有一方,宋阳里子年轻时得到它的术法,传给鲁东门伯;鲁东门伯又传给左丘明,以及汉代的杜子夏、郑康成,魏代的高堂隆、晋代的左太冲;这些贤人全都患过眼病。相传这方说:第一,减少思虑;第二,专心向内观照;第三,少看外物;第四,早睡晚起;第五,早睡早起。把精神之火熬炼出来,沉降到气海,蕴藏在胸中,然后收纳到方寸之地。修习一段时间,近处能数清自己的睫毛,远处能看清一尺木杖以外的东西。长期服行而不停止,甚至能看清墙壁之外的事物;不只是能使眼睛明亮,也能延年益寿。(同上。) 黄履素说:我年轻时精神气力不足,患有眼病,只要用眼稍微过度,眼睛就会酸涩无光,连续好几天如此。我广泛查考方书,书中多说六味地黄丸可以治眼病。
予连服二三料,目疾转甚。改用别方补肾气血之药,始得少愈。后读《医学钩元》有目病不宜服六味丸辨,谓泽泻、茯苓渗水,山茱萸不宜于目,(山萸味酸,肝开窍于目。经云肝病者毋多食酸。凡肝肾病皆不宜些三味,不惟目也。)言之甚详。以予验之,此论良是。然从今思之,目病有属血虚,亦有属气虚者。予血固不足,气则尤虚。薛立斋治两目紧涩,不能瞻视,以为元气下陷,用补中益气汤,倍加参、 而愈。予悔往时不多服前汤,而专事于补肾养血,致久不痊。迨四十后,以指麻多服前汤,原无意于治目,而目光渐充,始信往时之误。
予幼时患风弦烂眼,甚受其累,百药罔效。遇一陈姓医士于长安邸,授予白末药,令敷于眼 患处,随敷随愈,取效如神,不肯传方。予略访之云:有吐蛔在内。吐蛔者,小儿口中吐出蛔虫,收干候用。其中想更有制就芦甘石配之者,真奇方也。
张三锡治一人病目,久不能治,凉药尽试不应。诊之,两手微弱,命服八珍加麦冬,一月如旧,乃知饮食不运,肠胃枯涩,发落皮皱,噎膈淋闭等症,目昏耳聋,悉由气液血脉荣卫衰少,不能升降出入,虚火阻滞而然。故元府闭则小便淋浊,火炎上则目视昏花,有如隔帘视物之象也。丹溪、东垣治目昏,用参、 补养气血,久靡不获效,以气血旺,则元府得利,升降清明也。
一人目赤,黑珠傍暗赤成疮,耳中痒,作肾脏风治,用四生散,每作三二服即愈,时称为圣散。《圣惠方》白附子、黄 、独活、沙苑蒺藜也。
一人拳毛倒睫,用木鳖子一个,去壳为末,绵裹塞鼻中。左塞右,右塞左,一二夜其睫自分。(《治法汇》。)
陆肖愚治孙宪副夫人,因怒气,患两目赤痛,两太阳亦痛,治及半月,赤痛益剧,且肿大如桃,经行数日不止,大便数日不行,饮食不进,头眩吐逆。脉之,左弦右滑,上下俱阳分有余。曰:相火寄位于肝胆,怒气触之,其发如龙雷,不可逆折。病虽上剧而下缓,然实因下而逆于上也。用醋炒柴胡、青皮、吴茱萸、炒黄连、盐水炒黄柏、酒炒黄芩、白芍、丹皮、青黛、竹茹为煎剂,以抑青丸合龙荟丸,一日夜煎丸各二服,遂减大半。第大便未行,经血未止,煎剂仍前,以抑青丸合润字丸投之,便行极涩,进粥安睡,明日诸症俱愈,后以清气养荣汤调理之。
一老人年八十四,夜能细书。询之云:得一奇方,每年九月二十三日,桑叶洗目一次,永绝昏暗。(宜五月五日、六月六日、立冬日采者佳。)
倪新溪母陶氏,哭子丧,失明已十一年。忽一人踵门曰:吾能疗瞽。时其孙上成均,宗党会饯俱在。其人曰:诸君但少留此视之。发囊出针,针其目两 ,目顿能见物,抚其孙顶曰:吾久不睹,汝今成人矣。新溪德之,手百金谢,其人不受而去,众以为神。(《云间杂志》。)
九江有夫殴其妇,致双睛突出。适有兵过其门,令勿动,取手巾水湿盛睛旋转,使其系不乱,然后纳入,即以湿巾裹住,令三日勿开。其妇性急,闭二日,遂解巾,眼好如故。但遇风寒,常发痛。云:解早之故也。(《奇疾方》,王带存抄辑。)
晋顾含养嫂失明,尝药视膳,不冠不食。嫂目疾须用蚺蛇胆,含计尽不得。有一童子以一合授含,开乃蚺蛇胆也。童子出门化为青鸟而去,嫂目遂瘥。(《晋书》。)
王叔权云:(即执中也。)予游学会稽,早观书,辰牌方食,久之患目涩,倦游而归,同舍遗以盐精,数次揩目而疾除。盐精且尔,则青盐之治目固也。古方用青盐揩牙,因掬在手洗目,而目明。盐精乃盐仓地下之精英。(《资生经》。)
唐丞相李恭公扈从,在蜀中日患眼,或涩,或生翳膜,或即疼痛,或见黑花如豆大,累累数日不断,或见如飞虫翅羽,百方治之不效。僧智深云:相公此病,缘受风毒。夫五脏实则泻其子,虚则补其母。母能令子实,子能令母虚。肾是肝之母,今肾受风毒,故令肝虚。肝虚则目中恍惚,五脏亦然。香港脚、消中、消渴、诸风等,皆由肾虚也,(此僧深得经旨,虽未能畅发所以,终是唐人高手。诸说纷纷,徒乱人意耳。)地黄丸悉主之。
用生地黄、熟地黄各一斤,石斛、防风皆去芦,枳壳炒去穣,牛膝酒浸,杏仁去皮尖各四两。上为细末,不犯铁器,炼蜜丸如桐子大,空心以豆淋酒下五十丸。豆淋酒法:黑豆半升,净拣簸炒,令烟出,以酒三升浸之,不用黑豆。用此酒煮独活即是紫汤。(《百乙方》)
陆景渊之子患烂弦风眼,两 皆痛,泪渍两颊,皆即成疮,百药不效。因理故书,得此方试点之。须臾药泪俱下,循疮中流出,其间有小虫,自此遂愈,甚妙。黄连一两,淡竹叶一两,柏树皮干用一两,而半湿用二两,上三味 咀,以水二升,煎至五合。稍冷用滴目 及洗烂处,日三四用。(同上。)
译我连续服了两三料,眼病反而更加严重。改用其他补益肾气、气血的药物,才稍稍好转。后来读《医学钩元》中《目病不宜服六味丸辨》,其中说泽泻、茯苓能渗利水液,山茱萸不适宜用于眼病;(山茱萸味酸,而肝开窍于目。医经说,肝病患者不要多吃酸味食物。凡是肝肾有病,都不宜使用这三味药,并不只是眼病如此。) 说得十分详细。以我的实际体验验证,这个说法确实正确。然而现在回想起来,眼病有属于血虚的,也有属于气虚的。我的血本来就不足,气则尤其虚弱。薛立斋治疗两眼紧涩、不能看东西的病,认为是元气下陷,使用补中益气汤,并加倍增加参、【原文缺字】后痊愈。我后悔过去没有多服前面所说的补中益气汤,却专门补肾养血,以致很久没有痊愈。到了四十岁以后,因为手指麻木而多服前方,本来无意治疗眼病,但眼光渐渐充足,这才相信自己过去的治法错了。我小时候患风弦烂眼,深受其害,各种药都没有疗效。我在长安客舍遇到一位姓陈的医生,他给我一种白色末药,让我敷在眼睛患处,随敷随愈,疗效神奇,却不肯传授药方。我私下略加探问,他说:其中有小儿吐出的蛔虫。所谓吐蛔,就是小儿从口中吐出蛔虫,收集起来晒干备用。其中想必还配有经过炮制的炉甘石,真是奇方。张三锡治疗一人眼病,病了很久一直治不好,各种寒凉药都试过,也没有反应。诊脉时发现两手脉象微弱,便让他服八珍汤加麦冬;一个月后恢复如常。由此才知道,饮食不能运化,肠胃干涩,头发脱落、皮肤起皱、噎膈、淋闭等症,以及眼昏、耳聋,全都是气、津液、血脉和营卫衰少,不能升降出入,虚火阻滞所致。所以玄府闭塞,就会小便淋漓混浊;火向上炎,就会视物昏花,仿佛隔着帘子看东西一样。丹溪、东垣治疗眼昏,使用人参等药补养气血,长期服用没有不见效的;这是因为气血旺盛,玄府就能通利,升降运行也会清明。有一人眼睛发红,黑眼珠旁边暗红并形成疮,耳中发痒,按肾脏风治疗,使用四生散,每次服两三剂便痊愈,当时称它为圣散。《圣惠方》所载药物是白附子、黄【原文缺字】、独活、沙苑蒺藜。有一人倒睫,用木鳖子一个,去壳研成末,用棉花包裹后塞入鼻中。左眼倒睫就塞右鼻孔,右眼倒睫就塞左鼻孔,一两夜后睫毛便会自行分开。(《治法汇》。) 陆肖愚治疗孙宪副的夫人。她因动怒而两眼红痛,两侧太阳穴也痛;治疗半个月,红痛反而更加剧烈,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月经连续数日不止,大便数日不通,不能进食,并有头晕、呕吐等症状。诊脉时,左脉弦,右脉滑,上下部位都显示阳气有余。他说:相火寄居在肝胆,怒气触动它,发作起来就像龙雷一样,不能用强力阻逆折断。病势虽然上部严重而下部缓和,但实际上是下部的病变逆向冲到上部造成的。将柴胡、青皮、吴茱萸用醋炒,黄连炒制,黄柏用盐水炒,黄芩用酒炒,再加白芍、丹皮、青黛、竹茹煎汤,并与抑青丸、龙荟丸合用;一日一夜内,汤剂和丸剂各服二次,症状于是减轻了大半。只是大便仍未通,月经也没有停止;煎剂仍照前方使用,再投服抑青丸与润字丸。大便排出时非常艰涩,随后能进粥并安睡,第二天各种症状都痊愈了,后来用清气养荣汤调理。有一位八十四岁的老人,夜里还能细读小字。询问他时,他说:我得到一个奇方,每年九月二十三日用桑叶洗眼一次,便能永远不再昏暗。(宜在五月五日、六月六日和立冬日采摘的桑叶为佳。) 倪新溪的母亲陶氏因哭泣儿子去世,失明已经十一年。忽然有一个人登门说:我能治疗失明。当时她的孙子将要入国子监读书,宗族亲友都来聚会饯行。那人说:各位只管暂且留在这里看着。他打开针囊取出针,在她两只眼睛的【原文缺字】处针刺,眼睛顿时能够看见东西;又抚摸她孙子的头顶说: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你了,如今你都长大成人了。倪新溪感激他的恩德,亲手拿出百金酬谢,那人不接受便离开了,众人都认为他是神医。(《云间杂志》。) 九江有个丈夫殴打妻子,以致她的两只眼球突出。恰好有军队经过她家门口,便让她不要动;取手巾浸湿,把眼球托在其中旋转,使眼球的系带不致紊乱,然后将眼球纳回眼眶,再用湿手巾包住,嘱咐三天不要打开。那妇人性情急躁,只闭了两天便解开手巾,眼睛竟恢复如常。只是遇到风寒时,常常会发痛。据说这是因为过早解开手巾。(《奇疾方》,王带存抄录辑集。) 晋代顾含奉养失明的嫂子,亲自为她尝药、照料饮食,甚至不戴帽子、不进食。嫂子的眼病需要蚺蛇胆,顾含想尽办法也没有得到。有一个童子拿着一合东西交给顾含,打开一看,原来是蚺蛇胆。童子出门后化作青鸟飞走,嫂子的眼病随即痊愈。(《晋书》。) 王叔权说:(王叔权就是王执中。) 我在会稽游学时,早晨读书,到辰时才吃饭;时间久了患眼涩,厌倦游学回去时,同舍的人送给我盐精,我用它擦眼数次,眼病便消除了。盐精尚且有这样的功效,那么青盐能治眼病当然更确实了。古方用青盐擦牙,我因顺手捧在手里洗眼,眼睛便明亮了。盐精就是盐仓地下凝结的精华。(《资生经》。) 唐代丞相李恭公随驾在蜀地时,天天患眼病:有时眼涩,有时生翳膜,有时疼痛,有时看见豆子大小的黑点,连续数日不断;有时又看见像飞虫翅膀羽毛一样的影子,用各种方法治疗都没有效果。僧人智深说:相公的这个病,是因为受到风毒侵袭。五脏有实证,就泻其子脏;有虚证,就补其母脏。母脏能够使子脏充实,子脏能够使母脏虚弱。肾是肝的母脏,如今肾受到风毒,所以使肝虚弱。肝虚,眼中就会恍惚不清,其他五脏的病变也是如此。脚气、消中、消渴以及各种风病,都由肾虚所致。(这个僧人深得医经要旨,虽然还不能把其中的道理充分阐发出来,终究是唐代医家中的高手。其他各种说法纷纷杂陈,只会白白扰乱人的思路罢了。) 这些病都用地黄丸主治。用生地黄、熟地黄各一斤,石斛、防风都去掉芦头,枳壳炒后去掉瓤,牛膝用酒浸泡,杏仁去皮去尖,各四两。以上药物研成细末,不接触铁器,用炼蜜制成桐子大小的丸剂,空腹时用豆淋酒送服五十丸。豆淋酒的制法:黑豆半升,拣净并簸去杂物,炒到冒烟,用酒三升浸泡,浸成的酒使用黑豆不用。用这种酒煎煮独活,就是紫汤。(《百乙方》。) 陆景渊的儿子患风弦烂眼,两只【原文缺字】都疼痛,眼泪浸湿两颊,随即都形成疮,百药无效。后来整理旧书,得到这个方子,便试着用来点眼。不一会儿,药液和眼泪一同流下,沿着疮流出,其中有小虫,从此病就痊愈了,十分奇妙。黄连一两,淡竹叶一两,柏树皮干用一两、半湿用二两;以上三味【原文缺字】切碎,以水二升煎至五合。药液稍冷后,用来滴眼【原文缺字】并清洗溃烂处,每天使用三四次。(同上。)
咒偷针眼已结赤肿,未成脓者神验。取患人衣衫角,以手紧捻定于所患眼大 上 之,每一 即念一声移甚底,移橛眼。如此一气念七过, 七遍讫。随身就手捻令紧,打一结,结定自然便退,直候眼安方解。切在志诚,不须令病患知咒语,或欲自移亦甚可。(同上。)
朱丹溪治一人病眼,至春夏便发,当作郁治,用黄芩酒浸,南星姜制,香附、苍术俱童便浸、连翘各二两,山栀炒一两,川芎童便浸一两半,陈皮酒浸、草龙胆酒蒸、卜子、青黛各半两,柴胡三钱,为末,神曲糊丸,服之旬月而愈。(《治法》。)
华川陈明远患瞽十龄,百药屡尝而不见效,自分为残人。松阳周汉卿视之曰:是医翳虽在内,尚可治。用针从 入睛背,卷其翳下之。目 然办五色,陈以为神。(《续粹》。)
赵良仁云:丹溪先生尝用参膏,治一老人目暴不明,昏暗如夜,正《灵枢》谓气脱者,目不明是也。余亦曾治一士人,患头风连左目壅痛。从戴人法,于百会、上星出血皆不效。遂在头偏左之足太阳所过第二行,与上星对平,按之甚痛处,出血立愈。由是而言,针之与药,必切中病所。药与邪对,然后可愈。前人之方,不过立规矩耳。(《药要或问》。)
缪仲淳从父病后眼花,服此立愈,盖肝肾二经虚也。真甘枸杞一斤,(去蒂。)真怀生地黄一斤,(极肥大者,酒洗净,)河水,砂锅内熬膏,以无味为度。去渣重汤煮,滴水成珠,便成膏也。每膏一斤入炼蜜六两,空心白汤化下。(《广笔记》。)
黄学谕潜白,患风泪眼,每出则流泪盈颊。缪仲淳疏一方寄之。谷精草为君,蒺藜和枸杞之属佐之,羊肝为丸,不终剂愈。(同上。)
薛立斋治一男子,眼赤痒痛,时或羞明下泪,耳内作痒,服诸药不效,气血日虚,饮食日减,而痒亦盛,此脾肾风热上攻也。以四生散(白附子、黄 、独活、沙苑蒺藜。)酒调四服而愈。又一人头目晕眩,风肤瘙痒,搔破成疮,以八风散治之亦愈。
张石顽治澄和尚,患眼疾二年,服祛风清热药过多,致耳鸣嘈嘈不止,大便艰苦燥结,近左眼上有微翳,见灯火则大如斗,见月光则小如萤。张曰:此水亏而阴火用事也。月乃阴精,肾水内涸,不能泛滥其光,故视之甚小。灯本燃膏之焰,专扰乎阴,不能胜其灼烁,故见之甚大。合脉参证,知为平日劳伤心脾,火土二脏过燥,并伤肾水真阴也,遂疏天王补心丹与之。他如徐中翰燕,及见日光则昏眯如蒙,见灯火则精彩倍常,此平昔恒劳心肾,上盛下虚所致。上盛则五志聚于心胞,暗侮其君,下虚则相火失职,不能司明察之令。得灯烛相助,故精彩胜常。此与婴儿胎寒夜啼,见火则止之义不殊。专事眼科者,能悉此义否?立斋曰:世传眼 初生小泡,视其背上,即有细红点如疮,以针刺破眼时即瘥,故名偷针,实解太阳经结热也。人每试之有验。
张子颜少卿,晚年常目光闪闪然,中有白衣人,如佛相者。子颜信之弥谨,乃不食肉,不饮酒,然体瘠而多病矣。一日求汪寿卿诊,卿一见大惊,不复言,但投以大丸数十,小丸千余粒。嘱曰:此十日内服之当尽,却以示报。既如约,视所见白衣人变黄,而光无所见矣。乃欲得肉食,欲思饮酒。又明日黄亦不见,竟气象异他日矣。乃诣寿卿以告,卿曰:吾固知之矣。公脾初受病,为肺所乘,心脾之母也。公既多疑,心气不固,自然有睹。吾以大丸实其脾,小丸补其心。肺为脾之子,既不能胜其母,而病自愈矣。(《道山清诂》未选入。)
沈存中云:予为河北察访使时,病目赤四十余日,黑睛傍黯赤成疮,昼夜作楚,百治不效。郎官邱革相见,问予病目如此,曾耳中痒否?若耳中痒,即是肾家风。有四生散疗肾风,每作二三服即瘥。闾里号为圣散子。
予传其方合服之,午后一服,临卧一服,目反大痛。至二更乃能眠,及觉目赤稍散,不复痛矣。更进三四服,遂平安如旧。是时孙和甫学士帅镇阳,闻予说,大喜曰:吾固知所以治目矣。向久病目,尝见吕吉甫参政日,顷目病久不瘥,服透冰丹乃瘥。如其言修合一剂,试服了二三十服,目遂愈,乃知透冰丹亦疗肾风耳。(未选入。)
龚子才治一人,两目作痛,服降火祛风之药,两目如绯,热倦殊甚。用十全大补汤数剂,诸症悉退。后服补中益气汤兼六味丸而愈。复因劳后目涩体倦,仍取十全大补而痊。
一人目赤不明,服祛风散热药,反畏明重听,脉大而虚。此因劳心过度,饮食失节。以补中益气汤加茯神、枣仁、山药、五味顿愈。又劳役复甚,用十全大补兼前药而痊。
译用咒语治疗偷针眼,已经结成红肿但尚未化脓的,疗效神验。取患者衣服的衣角,用手紧紧捻住,固定在患眼的【原文缺字】处;每一【原文缺字】便念一声“移甚底,移橛眼”。这样一口气念七遍,【原文缺字】七遍结束。随即就手把衣角捻紧,打一个结;结扎固定后,红肿自然就会消退,一直等到眼睛安好才解开。关键在于心意诚恳,不必让患者知道咒语;如果想自己施行,也完全可以。(同上。) 朱丹溪治疗一人眼病,每到春夏便发作,按郁证治疗:黄芩酒浸,南星姜制,香附、苍术都用童便浸,连翘各二两;山栀炒一两;川芎用童便浸一两半;陈皮酒浸、草龙胆酒蒸、萝卜子、青黛各半两;柴胡三钱。研成末,用神曲糊制成丸,服用十多天便痊愈。(《治法》。) 华川的陈明远患失明十年,百药屡次服用都没有效果,自以为成了残废之人。松阳的周汉卿诊视后说:虽然病人的翳障在眼内,但还可以治疗。用针从【原文缺字】刺入眼睛后方,把翳障卷起并拨下。眼睛【原文缺字】后,忽然辨认出五色,陈明远认为这真是神术。(见《续粹》。) 赵良仁说:丹溪先生曾用参膏,治好一位老人突然双目失明、昏暗如同黑夜的病,这正是《灵枢》所说的“气脱则目不明”。我也曾治疗过一位读书人,他患头风,牵连左眼,眼部胀痛。按照张从正的方法,在百会、上星穴放血,都没有效果。于是就在头部左侧足太阳经经过的第二行、与上星穴相对平行的位置,找到按压时非常疼痛的地方放血,立即痊愈。由此说来,针刺和用药都必须准确针对病变所在。药物与邪气相对抗,病才可以治愈。前人的方剂,不过是用来确立规矩罢了。(见《药要或问》。) 缪仲淳的父亲患病后眼花,服用此方立即痊愈,大概是肝肾两经虚弱。上等枸杞一斤(去掉蒂)。上等怀庆生地黄一斤(选极肥大的,用酒洗净),加河水,在砂锅内熬成膏,以熬到药液没有药味为度。去掉药渣,再隔水煮,煮到滴水成珠,就制成药膏了。每一斤药膏加入炼蜜六两,空腹用白开水化服。(见《广笔记》。) 黄学谕潜白患风泪眼,每次出门就流泪,泪水流满面颊。缪仲淳拟定一个方子寄给他。以谷精草为主药,用蒺藜、枸杞之类辅助,再用羊肝制成丸剂,药还没有服完一剂就痊愈了。(同上。) 薛立斋治疗一名男子,双眼发红、发痒、疼痛,有时怕光流泪,耳内也发痒,服用各种药物都无效;气血日益虚弱,饮食日益减少,而眼痒却更加严重。这是脾肾的风热向上攻冲所致。用四生散(白附子、黄〔原文缺字,疑为“黄芪”〕、独活、沙苑蒺藜)。用酒调服四次便痊愈。又有一人头晕目眩,皮肤因风而瘙痒,搔抓破后形成疮,用八风散治疗也痊愈了。张石顽治疗澄和尚的眼病。病了两年,过多服用祛风清热药,导致耳鸣不止,大便艰涩燥结;左眼上方近处出现轻微翳障,看到灯火就觉得大如斗,看到月光却觉得小如萤火。张石顽说:这是肾水亏损而阴火当令。月亮属于阴精,肾水在体内枯涸,不能充分映照月光,所以看起来特别小。灯火本是油脂燃烧的火焰,专门扰动阴分;眼睛不能承受它的灼热闪烁,所以看起来特别大。结合脉象和各种症状,可以知道这是平日劳伤心脾,心火、脾土两脏过于燥烈,同时损伤了肾水真阴,于是开了天王补心丹给他。又如徐中翰徐燕,见到日光就昏暗眯眼,像被蒙住一样;见到灯火却觉得神采格外明亮。这是平时长期劳损心肾、上盛下虚所致。上部邪盛,就会使五种情志之火聚集在心包,暗中欺凌心君;下部虚弱,则相火失去职守,不能掌管使人明察的功能。得到灯烛的帮助,所以眼睛看起来比平常明亮。这和婴儿胎寒、夜间啼哭,见到火光就停止啼哭的道理没有不同。专门从事眼科的人,能够完全明白这个道理吗?立斋说:世间流传一种方法:眼睛刚生出小泡时,查看后背上也会出现细小的红点,像疮一样;用针刺破后,眼睛的小泡就会立即痊愈,所以叫作“偷针”,实际上是解除太阳经的结热。人们屡次试用,确实有效。少卿张子颜晚年常常看见眼前光芒闪烁,其中有一个白衣人,像佛像一样。张子颜越发虔诚信奉,因此不吃肉、不饮酒,但身体日渐消瘦,疾病也越来越多。一天,他请汪寿卿诊治。汪寿卿一见便大惊,不再多说,只给他大丸药几十粒、小丸药一千多粒。并嘱咐说:这些药十天之内要全部服完,服完后再来告诉我。按照约定服完后,他看到的白衣人变成了黄色,光芒也看不见了。这时他又想吃肉,也想喝酒。第二天,连黄色的人影也看不见了,精神气色竟然和往日大不相同。于是他到汪寿卿那里说明情况。汪寿卿说:我本来就知道会这样。您的脾先受到疾病侵扰,又被肺气所乘;心是脾的母脏。您既然多疑,心气就不能稳固,自然会出现这些幻视。我用大丸药充实您的脾,用小丸药补益您的心。肺是脾的子脏,既然不能胜过其母,疾病自然就会痊愈。(《道山清诂》,未收入本书。) 沈存中说:我任河北察访使时,患眼红四十多天,黑眼珠旁边暗红成疮,昼夜疼痛,百般治疗都没有效果。郎官邱革见到我,问我眼病成这样,耳朵里面是否也发痒?如果耳内发痒,就是肾家有风邪。有四生散可以治疗肾风,每次服两三剂就会痊愈。乡里人称它为圣散子。我把这个方子记录下来配制服用,午后服一剂,临睡前再服一剂,眼睛反而疼得厉害。到二更时才能入睡,醒来后眼红稍稍消退,也不再疼痛。再服三四剂,于是恢复如常。当时孙和甫学士任镇阳统帅,听我说后非常高兴地说:我本来就知道治疗眼病的方法了。以前我长期患眼病,曾在吕吉甫参政那里见到他;不久眼病拖久不愈,服用透冰丹才痊愈。我按照他说的配制一剂,试服了二三十次,眼病便痊愈了,这才知道透冰丹也能治疗肾风。(未收入本书。) 龚子才治疗一人,双眼疼痛,服用降火祛风的药后,双眼红得像绯色,发热、疲倦特别严重。用十全大补汤服了几剂,各种症状全都消退。后来服用补中益气汤,同时服六味丸,便痊愈了。后来又因劳累而眼涩、身体疲倦,仍服十全大补汤而痊愈。一人眼睛发红、视物不清,服用祛风散热药后,反而更加怕光、耳聋,脉象大而虚。这是因为过度劳心,饮食又没有节制。用补中益气汤,加茯神、枣仁、山药、五味子,很快就痊愈了。后来劳作过度,病情又加重,便用十全大补汤兼服前面的药而痊愈。
前日与欧阳叔弼、晁无咎、张文潜,同在戒坛。予病目昏,将以热水洗之。文潜曰:目忌点洗,目有病当存之,齿有病当劳之。(雄按:此治目疾之妙法《莲华经》也。庸人自扰,宜乎盲矣,不可固也。)又记鲁直语云:治目当如治民,治齿当如治军。治民当如曹参之治齐,治军当如商鞅之治秦。颇有理,故追录之。(《东坡志林》。)
相公崔公慎由廉察浙西,左目 生赘如息肉,欲蔽瞳人闷极,诸医方无验。谭简见曰:此立可去,但能安神不挠,独断于中,则必效矣。崔公曰:如约,虽妻子必不使知。谭又曰:须用九日睛明亭午,于静处疗之。
若其日果能遂心,无忧矣。是时月初也,至六七日间,忽阴雨甚,谭生极有忧色。至八九大开霁,问崔公饮酒多少。崔曰:量虽至小,亦可引满。谭大喜,是日于使宅北楼,请饮酒数杯,端坐无思,俄而谭以手微扪所患,曰:殊小事耳。初觉似拔之,虽痛亦可忍,又闻动剪刀声。乃白崔曰:此地稍暗,请移往中庭。坐既定,闻栉然有声。先是谭请好绵数两染缝,至是以绛绵拭病处,兼敷以药,遂不甚痛。请开眼看所赘肉,大如小子指,坚如干筋。遂命投之江中,后数日诏征入秉钧。(因语录唐赵 。)
魏玉横曰:金封翁年近七旬,病晕厥,即类中风也。小愈后眼花,不良于步。或教以一味白蒺藜,水泛为丸,每早晚服四钱,既可祛风,又能明目,且价廉而工省。才服数日,觉口咽苦燥,再服,遂陡然失明。重以郁怒,晕厥复作,目闭不语,汗出如珠。延诊脉已散乱,姑以熟地二两,杞子一两,煎服。一时医至,不敢主方,欲就中加附子一钱,谓重剂纯阴宜少入阳药。余曰:此症外间多用参附汤,有致筋枯皮黑,人未死而半身先死者,以衰微之阴被劫也。(雄按:此真阅历之言,余亦目击多人矣。)今症属三阴亏竭,五志之火上炎,故卒然晕厥。且病患以误服白蒺藜之燥,失明而病作,宁可再服附子?医乃默然去。二味服下,神气渐苏。乃减半,入沙参、麦冬、沙苑蒺藜而愈。今常服之,两年许能辨瓷器花色矣。后复更医,不知何病而卒。
卢玉川年六旬外,久病胁痛,凡一切香窜古方,莫不遍尝。后一医与丸方,以葫芦巴为君,余多伐肝之品,服之胁痛果暂愈。既而一目失明,犹不谓药之误也。再服则两目俱损,胁痛转甚。延诊,以大剂生熟地、杞子、女贞、沙参、麦冬、蒌仁与之,一服即愈。始悟向药之非,然目中黑水神光,枯竭已久,不能复矣。
一人年二十左右,求诊。无他病,惟日入则两目无所见,此即谚语所谓雀盲是也。其脉惟左关大,左尺极微,语之曰:君得毋新婚乎?曰:然。与生地、杞子、牛膝、甘菊、沙参、麦冬、女贞,四剂而愈。因戒其房帏撙节,否则再发,成废人矣。
方懋春内人患喑,荆、防二味,为时师治喑所不可缺者,服四剂,不虑其芳香燥烈,竞致两目赤肿眵泪成障也。已逾月,渐次失明。诊之,两寸上溢且弦数。令前方加当归、白芍,数服而愈。其侄亦同此患,时已瞳人迸出,不及药矣。
消障救睛散:石斛钱半,生研,羚羊角一钱,草决明一钱,连翘钱半,白蒺藜一钱,龙胆草五分酒炒灰,甘菊八分,木贼草五分,汉防己一钱,茺蔚子一钱,水二盅,煎八分,食远服。王晋三曰:白睛 肉,状若鱼胞,世人咸用外点钩割,殊非正治。余因制此方,以石蟹为君,性大寒而燥,去湿恝,消 肉,如鼓应桴,堪称仙品。佐以羚羊角之向导,熄肝风散恶血;草决明疗青盲,去白膜;连翘泻客热,散结气,专泄大小 之热;酒炒龙胆草退湿热之郁翳;白蒺藜散风破血;木贼、防己疗风胜湿;甘菊化风;茺蔚行血。诸药皆入肝经,仍能上行于肺,用之屡验。
尤在泾曰:目赤肿痛,人知降火,而不知活血,所以多不得力。只用四物汤内,地黄用生,芍药用赤,加蒸大黄、赤茯苓、薄荷叶,治之甚妙,此戴复庵法也。余谓目赤肿痛,人知活血,而不知治痰。脾胃壅滞,积热生痰,积痰生热,辗转相因。气冲头目昏痛不已者,须用半夏、石菖蒲、黄芩、枳实、茯苓、陈皮,微兼菊花、白蒺藜之属治之。
卷十七
耳
许叔微治一男子,年二十岁,因疮毒后肾经热,右耳听事不明,每心中拂意,则觉重虚鸣、疼痛。地黄汤、生地、枳壳、羌活、桑白皮、磁石、甘草、防风、黄芩、木通。上为粗末,每服四钱,水煎,日二三服,不拘时候。(《纲目》。)
朱丹溪治冯官人左耳鸣,此因劳得之,法当补阴而镇坠之。黄 、人参、当归、陈皮、茯苓、升麻、酒柏、防风、甘草、白芍,食前热饮,饮了去眠一觉。(《纲目》。其方则似补气而升举之,非补阴镇坠也。)
译前些日子,我和欧阳叔弼、晁无咎、张文潜一同住在戒坛寺。我患眼睛昏花,准备拿热水洗眼。张文潜说:眼睛忌讳点药和洗涤;眼睛有病,应当静养,牙齿有病,应当使用它。(雄按:这正是治疗眼病的妙法,见于《莲华经》。庸人往往自找麻烦,难怪会失明;不可固执不改。) 又记载鲁直的话说:治眼睛应当像治理百姓一样,治牙齿应当像治理军队一样。治理百姓应当像曹参治理齐国,治理军队应当像商鞅治理秦国。这话颇有道理,所以追记在这里。(见《东坡志林》。) 丞相崔慎由任浙西廉察使时,左眼长出像息肉一样的赘生物,几乎要遮住瞳孔,十分苦闷,各种医生开的方子都没有效果。谭简看后说:这个病马上就可以去除,只要能安定心神、不受干扰,自己在心中果断决定,就一定有效。崔公说:我依照您的约定,即使妻子儿女也绝不让他们知道。谭简又说:必须选在晴朗的第九天、正午阳光最盛时,在安静的地方治疗。如果那天确实能遂心如愿,就不用担心了。当时正值月初,到了第六七天,忽然阴雨很大,谭简满脸忧色。到了第八九天,天气大晴,他问崔公能喝多少酒。崔公说:酒量虽然很小,但也能斟满一杯喝下。谭简非常高兴,当天在使宅北楼请他喝了几杯酒,让他端坐不思不动;过了一会儿,谭简用手轻轻触摸患处,说:这只是件小事。起初感觉像是在把它拔出来,虽然疼痛却还能忍受,随后又听到剪刀活动的声音。于是谭简对崔公说:这里光线稍暗,请移到院子中央。坐定后,听到有梳理东西的声音。此前谭简请人把几两上好的棉花染色缝好;这时用深红色棉花擦拭患处,同时敷上药,便不太疼了。请他睁眼看看那块赘肉,已经像小孩子的手指那么大,硬得像干枯的筋。于是命人把它投入江中。几天后,皇帝下诏征召谭简入朝执掌政权。(此事因语录中唐赵〔原文缺字,所指不明〕而记载。) 魏玉横说:金封翁年近七十,患头晕昏厥,属于类似中风的病。稍有好转后,眼睛花,看东西不清,走路也不利。有人教他只用白蒺藜一味药,用水泛制成丸,每天早晚各服四钱,既能祛风,又能明目,而且价格便宜、制作省事。服了几天,觉得口中、咽喉苦涩干燥;再次服用后,突然失明。又因郁闷恼怒,昏厥再次发作,眼睛闭着不能说话,汗珠颗颗流出。请人诊脉时,脉象已经散乱,只姑且用熟地二两、枸杞子一两煎服。一名医生随后到来,不敢独自确定方药,想在原方中加入附子一钱,说重用纯阴药,应该少量加入温阳药。我说:这种病外间多用参附汤,结果有的人筋脉枯萎、皮肤变黑,人还没有死,半边身体却先失去功能,这是衰微的阴精被劫夺所致。(雄按:这是真正有亲身阅历的话,我也亲眼见过很多这样的人。) 现在这种病属于三阴亏损枯竭,五种情志所化的火向上炎盛,所以突然昏厥。况且病人是因为误服白蒺藜的燥性而失明、病发,哪里还能再服附子?那名医生于是默默离开了。两味药服下后,精神气力逐渐恢复。于是将药量减半,加入沙参、麦冬、沙苑蒺藜,便痊愈了。如今一直服用这些药,过了大约两年,已经能够分辨瓷器上的花色了。后来又换了医生,医生不知道是什么病,最终去世。卢玉川六十多岁,长期患胁痛,各种以香窜药物为主的古方,几乎都遍尝过。后来一名医生给他开丸药方,以葫芦巴为主药,其余多是损伐肝气的药物;服后胁痛果然暂时痊愈。不久一只眼睛失明了,他仍不认为是药物的错误。再次服用后,双眼都受到损伤,胁痛反而加重。请我诊治,我用大剂量生地、熟地、枸杞子、女贞子、沙参、麦冬、瓜蒌仁给他服用,一剂药就痊愈了。这才明白先前药物的错误,但眼中的黑水和神光已经枯竭很久,无法恢复了。有一名二十岁左右的人来求诊。没有其他疾病,只有太阳落山后双眼就什么也看不见,这就是俗话所说的雀盲。他的脉象只有左关脉大,左尺脉极其微弱,我对他说:您莫非刚刚结婚?他说:是的。给他服用生地、枸杞子、牛膝、甘菊、沙参、麦冬、女贞子,四剂便痊愈。因此告诫他要节制房事,否则还会再次发作,最终会成为废人。方懋春的妻子患失音症。荆芥、防风这两味药,是当时医家治疗失音不可缺少的药物;她服了四剂,却没有考虑到药物芳香而燥烈,竟导致双眼红肿,眼眵眼泪增多,形成障翳。过了一个多月,视力逐渐丧失。诊脉时,左右两寸部的脉象向上溢出,而且弦数。让她在原方中加入当归、白芍,服了几剂就痊愈了。她的侄子也患了同样的病,当时瞳孔已经突出,来不及用药了。消障救睛散:石斛一钱半,生用研末;羚羊角一钱,草决明一钱,连翘一钱半,白蒺藜一钱,龙胆草五分,用酒炒至灰色,甘菊八分,木贼草五分,汉防己一钱,茺蔚子一钱。用水二盅煎至八分,饭后较久服。王晋三说:白眼上的〔缺字〕肉,形状像鱼胞,世人都用外用药点涂或用钩针割除,这并不是正确的治疗方法。我因此制定这个方剂,以石蟹为主药。石蟹药性大寒而燥,能除湿、消除〔缺字〕肉,药效如鼓槌击鼓般迅速,堪称仙品。以羚羊角作为引导药,熄灭肝风,消散瘀血。草决明治疗青盲,去除白膜。连翘能清泻外来的热邪,消散结聚之气,专门泄去大小〔缺字〕的热。用酒炒过的龙胆草,能退除湿热郁结所形成的翳障。白蒺藜能疏散风邪,破除瘀血。木贼、汉防己能治疗风邪,胜过湿邪。甘菊能化解风邪。茺蔚子能行血。这些药都归肝经,同时还能向上作用于肺经,用来治疗屡屡见效。尤在泾说:眼睛红肿疼痛,人们知道要降火,却不知道要活血,所以治疗往往没有效果。只用四物汤,其中生地黄用生品,芍药用赤芍,再加入蒸过的大黄、赤茯苓、薄荷叶,治疗效果非常好,这也是戴复庵的方法。我认为,眼睛红肿疼痛,人们知道要活血,却不知道要治痰。脾胃壅滞,积聚的热邪便会生痰;痰积聚起来又会生热,二者反复相互促成。如果气上冲头目,导致头昏、头痛不止,必须用半夏、石菖蒲、黄芩、枳实、茯苓、陈皮,并稍加菊花、白蒺藜之类来治疗。卷十七 耳 许叔微治疗一名二十岁的男子。他因疮毒之后肾经有热,右耳听不清;每当心中不如意时,就觉得耳中重浊、虚鸣并疼痛。地黄汤:生地、枳壳、羌活、桑白皮、磁石、甘草、防风、黄芩、木通。以上药物研成粗末,每次服四钱,用水煎服,每日服二三次,不拘时间。(《纲目》。) 朱丹溪治疗冯官人的左耳鸣,这是因劳累而得,治疗方法应当滋补阴精,并用药物镇降。黄芪、人参、当归、陈皮、茯苓、升麻、酒炒黄柏、防风、甘草、白芍,饭前温服,服后睡一觉。(《纲目》。但这个方剂看起来是补气并升提的,并不是滋阴镇降的。)
薛立斋治一人,耳内不时作痛,痛时欲死,痛止如故。六脉皆安,非疮也。语间忽作,度其有虫,令急取猫尿滴耳,果出一臭虫,遂不复痛。或用麻油滴之,则虫死难出。或用炒芝麻枕之,虫亦出,但不及猫尿之速也。(取猫尿法,用生姜擦猫鼻,其尿自出。)
赵养葵治一小儿患耳脓,医以药治之,经年累月不效,殊不知此肾疳也。用六味丸加桑螵蛸,服之愈。
吴孚先治张司马,素有火症,两耳肿痛。系少阳风热,劝延针灸科,刺听会、合谷、临泣寻愈。
柴屿青治汪谨堂夫人,两耳蝉鸣,昕夕不歇,服过人参、熟地四两,无少效。柴曰:肾开窍于耳,心亦寄窍于耳,治耳必责之肾固矣。但诊得两尺尚属有神,决非肾虚,左寸亦平缓无 ,惟右寸关洪大,此肺胃两部风热所壅而致,遂不治病而治脉。(雄按:鼻塞治心,耳聋治肺,非仅治脉也。)用清解之剂,不数服而右耳已愈,再服数剂两耳全愈。因思耳、目、口、鼻虽于五脏各有分属,而内实相通,治病惟以切脉为凭。夫固有治在此而效在彼者,全在一心之圆机活法也。
李元淳尚书在河阳日,蚰蜒入耳,无计可为,脑闷有声,至以头击门柱,奏状危困,御医疗之不验。忽有人献方,用胡麻油作饼枕卧,须臾自出乃愈。(《图经》、《本草纲目》。)
《江湖记闻》云:有人壁虱入耳,头痛不可忍,百药不效。用稻秆灰煎水灌入,即死而出也。又莴草捣汁滴入,亦能出百虫入耳。(《本草纲目》。)
薛立斋治一妇人,耳内或耳后顶侧作痛,寒热口苦,月经不调。此肝胆经火兼伤脾胃,用四君加柴胡、升麻、黄 、白芍而愈。后因劳役怒气,呕吐胁胀,用六君子汤加山栀、柴胡而安。
一妇人耳内外肿痛,胸胁不利,寒热往来,小便不调。此肝火伤血,先用龙胆泻肝汤四剂,诸症顿退。又用加味逍遥散而愈。又因怒复作,用小柴胡汤而痊。
一妇人经行后,因劳怒发寒热,耳作痛,以经行为血虚,用八珍汤加柴胡,怒气为肝火,用加味逍遥散,劳役为气伤,用补中益气汤加山栀而愈。
一妇人素郁怒,耳内作痛,肿 寒热,面色青黄,经行则变赤,用加味归脾汤、加味逍遥散而愈。
一妇人怀抱素郁,因怒耳作肿痛,经行不止,发寒发热,面色青赤,肝脉弦数。此久郁伤脾,暴怒伤肝,先用加味小柴胡汤,随用加味逍遥散而痊。
一妇人因怒发热,每经行两耳出脓,两太阳作痛,胸胁乳房胀痛,或寒热往来,或小便频数,或小腹胀闷,皆属肝火血虚。先用栀子清肝散二剂,又用加味逍遥散数剂,诸症悉退,乃以补中益气而痊。
喻嘉言议王大司马耳鸣症曰:人之阳气走上窍,而下入于阴位,则有溺泄腹鸣之患。阴气走下窍,而上入于阳位,则有窒塞耳鸣之患。故人当五十以外,肾气渐衰于下,每每从上逆。肾开窍于耳,而以肝木为之子,是以谋虑郁怒之火一动,即疏泄母气,而阴气从之上逆,与聋病相去天渊。聋病者,窍中另有一膜遮闭,外气不得内入,故以开窍为主。方书所用菖蒲、麝香,及外填内攻等法,皆为此而设。耳鸣乃阴气冲至上窍,亦隔一膜,不能越出窍外,止于窍中,薄薄有声,如蛙鼓蝉鸣。外入之声,为内声所混,听之不清。若气稍不逆上,则听稍清。气全不逆上,则听全清矣。治此之法,以重用磁石为主,以其重能达下,性主下吸,又能制肝木之上吸也。用地黄、龟胶群阴之药辅之,更用五味、山萸之酸以收之。令阴气自旺于本宫,不上触于阳窍,然后清清朗朗,声入即通,无壅碍也。方书指为少阳胆、厥阴肝二经热多所致,然少阳之气,能步走上窍,皆络于巅顶,无触筋冲耳之理,不当与厥阴混同立说。通圣散一方,汗下兼用,乃治壮火之法,惟滚痰九,少壮用之,多有效者。以黄芩、大黄、沉香之苦,最能下气,而礞石之重坠,与磁石之用相仿也。高年之人,肾水已竭,真火易露,故肾中之气,易出难收,况有厥阴之子,为之挹取乎。然则壮水之主,以制阳光,如盏中添油,灯焰自小,岂非良治哉?一妇人耳内肿痛出水,寒热口苦,肿连颈项,饮食少思,此肝火甚也。用小柴胡汤加山栀、丹皮稍愈,又加味逍遥散渐愈。用八珍汤加柴胡、丹皮、山栀,调补肝脾全愈。
一妇人耳内肿痛,胸胁不利,寒热往来,小便不调,此肝经发热也。用龙胆泻肝汤四剂,诸症顿退,用加味逍遥散而愈。又因怒复作,用柴胡清肝散而痊。
一妇人耳内不时胀痛,内热口干,劳则头晕,吐痰,下带,此肝脾气虚也。朝用补中益气,夕用加味逍遥散而痊。
一寡妇耳内外作痛,不时寒热,脉上鱼际,此血虚之症。用小柴胡加生地,以抑其血而愈。又项间结核如贯珠,寒热晡热,用加味归脾汤、加味逍遥散,调补肝脾而愈。
译薛立斋治疗一人,耳内不时疼痛,疼痛发作时几乎要痛死,疼痛停止后又恢复如常。六部脉都平稳,不是疮病。谈话之间,疼痛突然发作;估计耳中有虫,便让他赶快取猫尿滴入耳内,果然出来一只臭虫,此后便不再疼痛。有人用麻油滴入耳内,虫子会死,但难以取出。有人用炒芝麻作枕头,虫子也会出来,但不如猫尿见效快。(取猫尿的方法:用生姜擦猫的鼻子,猫自然会排尿。) 赵养葵治疗一个患耳脓的小儿,医生用药治疗,经过年余仍无效,却不知道这其实是肾疳。用六味丸加桑螵蛸,服后痊愈。吴孚先治疗张司马,他平素有火热证,两耳肿痛。这是少阳经风热所致,劝他请针灸科医师治疗,针刺听会、合谷、临泣穴后不久便痊愈。柴屿青治疗汪谨堂的夫人,她双耳蝉鸣,日夜不停,服过人参、熟地四两,却一点效果也没有。柴屿青说:肾开窍于耳,心也寄窍于耳,所以治疗耳病必定要从肾着手,这一点固然正确。但诊得两尺脉仍有神气,断定不是肾虚;左寸脉也平缓而没有〔缺字〕,只有右寸、关脉洪大,这是肺、胃两部被风热壅滞所致,于是没有直接治疗疾病,而是根据脉象治疗。(雄按:鼻塞治疗心,耳聋治疗肺,并不只是治疗脉象。) 服用清解之剂,不到几服右耳就痊愈了;再服几剂,双耳全都痊愈。由此想到,耳、目、口、鼻虽然分别归属于五脏,但内部实际上是相通的,治病只能以切脉为依据。本来就有在这个部位治疗,却在另一个部位见效的情况,这全在于医者能够灵活运用心思和方法。李元淳尚书在河阳任职时,蜒蚰钻进耳中,没有办法处理,脑中闷胀并有声响,甚至用头撞击门柱,病情危急困顿;御医为他治疗也没有效果。忽然有人献方,用胡麻油做成饼状,让他枕着睡,过了一会儿虫子自行出来,病就好了。(见《图经》《本草纲目》。) 《江湖记闻》说:有人被壁虱钻入耳中,头痛得无法忍受,各种药物都无效。用稻秆烧成的灰煎水,灌入耳内,壁虱立即死亡并随之出来。又可将莴草捣汁滴入耳内,也能使各种钻入耳中的虫子出来。(见《本草纲目》。) 薛立斋治疗一名妇人,她耳内或耳后及头顶一侧疼痛,伴有寒热往来、口苦、月经不调。这是肝胆经火热兼伤脾胃所致,用四君子汤加柴胡、升麻、黄芪、白芍后痊愈。后来因劳累和恼怒,出现呕吐、胁部胀满,用六君子汤加山栀、柴胡后安定。一名妇人耳内外肿痛,胸胁部不舒畅,寒热往来,小便失调。这是肝火损伤血分,先用龙胆泻肝汤四剂,各种症状立即大为减退。又用加味逍遥散,便痊愈了。后来又因恼怒复发,用小柴胡汤后痊愈。一名妇人月经来过之后,因劳累和恼怒而发寒热,耳朵疼痛。月经来潮属于血虚,用八珍汤加柴胡;恼怒属于肝火,用加味逍遥散;劳作属于气受损,用补中益气汤加山栀,最终痊愈。一名妇人平素忧郁易怒,耳内疼痛、肿〔缺字〕、寒热,面色青黄,月经来时转为红色,用加味归脾汤、加味逍遥散后痊愈。一名妇人平素情志郁结,因恼怒而耳朵肿痛,月经持续不止,发冷发热,面色青红,肝脉弦数。这是长期郁结损伤脾脏、突然发怒损伤肝脏所致,先用加味小柴胡汤,随后用加味逍遥散,便痊愈了。一名妇人因恼怒发热,每逢月经来潮双耳就流脓,两侧太阳穴疼痛,胸胁和乳房胀痛,有时寒热往来,有时小便频繁,有时小腹胀闷,这些都属于肝火旺而血虚。先用栀子清肝散二剂,又用加味逍遥散数剂,各种症状都消退了,于是再用补中益气汤,最终痊愈。喻嘉言评论王大司马的耳鸣说:人的阳气向上运行到上部孔窍,向下进入阴部,就会有小便失禁、腹中鸣响的病患。阴气向下运行到下部孔窍,却向上进入阳部,就会有孔窍闭塞、耳鸣的病患。所以人到了五十岁以后,肾气逐渐在下部衰弱,常常会从下向上逆行。肾开窍于耳,而肝木是肾水所生之子,因此谋虑、忧郁和恼怒所化的火一动,就会疏泄母脏的气,使阴气随之向上逆行;这与耳聋的病机相差极远。耳聋,是耳窍中另有一层膜遮闭,外界声音的气不能进入,所以治疗以开通耳窍为主。方书中使用菖蒲、麝香,以及从外部填塞、从内部攻治等方法,都是为此而设。耳鸣则是阴气冲到上部孔窍,也被一层膜隔住,不能越出耳窍之外,只停留在耳窍中,发出细薄的声响,像青蛙鸣叫、蝉鸣一样。外界传入的声音被内部的声音混杂,所以听不清楚。如果气不再明显向上逆行,听力就会稍微清楚些。如果气完全不再向上逆行,听力就会完全清楚。治疗这种病,应以重用磁石为主,因为磁石质重,能引气下达,药性主于下吸,又能制约肝木向上吸引的作用。再用地黄、龟胶等滋阴药辅助,并用五味子、山茱萸的酸味来收敛。使阴气在本脏自然充旺,不再向上冲触阳窍,这样听觉就会清楚明朗,声音一传入便能听通,不再有阻塞。方书认为这是少阳胆经、厥阴肝经的热邪较多所致。然而少阳之气能够向上运行至孔窍,都联络于头顶,并没有冲触筋脉、上冲耳窍的道理,不应当把它与厥阴经混在一起立论。通圣散这一方,兼用发汗和攻下,是治疗壮火的方法;只有滚痰丸,青壮年使用后多数有效。因为黄芩、大黄、沉香的苦味最能使气下行,而礞石的重坠作用,与磁石的作用相近。年高之人肾水已经枯竭,真火容易外露,所以肾中的气容易向外出而难以收摄,何况还有厥阴肝木这个子脏来汲取它呢?既然如此,就应当滋壮肾水的根本,以制约阳火;这就像往灯盏中添油,灯焰自然变小,难道不是良好的治疗方法吗?一名妇人耳内肿痛并流出水液,寒热往来、口苦,肿胀连及颈项,食欲不佳,这是肝火很旺。用小柴胡汤加山栀、丹皮,病情稍有好转;又用加味逍遥散,逐渐好转。再用八珍汤加柴胡、丹皮、山栀,调补肝脾后完全痊愈。一名妇人耳内肿痛,胸胁部不舒畅,寒热往来,小便失调,这是肝经发热。用龙胆泻肝汤四剂,各种症状立即大为减退,又用加味逍遥散后痊愈。后来又因恼怒复发,用柴胡清肝散后痊愈。一名妇人耳内不时胀痛,内有热感、口干,劳累就头晕,吐痰,并有白带下流,这是肝脾气虚。早晨服补中益气汤,晚上服加味逍遥散,便痊愈了。一名寡妇耳内外疼痛,时常寒热往来,脉在鱼际部位显现,这是血虚的症状。用小柴胡汤加生地黄,以抑制血分的妄动,便痊愈了。后来颈部又出现像串珠一样的结核,并有寒热、午后发热,用加味归脾汤、加味逍遥散调补肝脾后痊愈。
一妇人耳内外或作痛,或赤肿,或寒热,月经旬日而止,潮热内热,自汗盗汗。此肝脾气血俱虚而有热,用归脾汤、六味丸而愈。
一妇人性急,或耳内作痛,或耳外赤肿,发热胁胀,日晡益甚。此怒气伤肝,气血俱虚,朝用加味逍遥散加黄柏、桔梗,夕用归脾汤送地黄丸而愈。
一孀妇耳内外作痛,或项侧结核,内热晡热,月经不调,吐痰少食,胸膈不利。此郁怒伤肝,朝用归脾汤,以解脾郁,生脾气,夕用加味逍遥散,以清肝火,生肝血而愈。
一女子耳下肿赤,寒热口苦,月经不调,小腹内结一块,此肝火气滞而血凝也。先用小柴胡加山栀、川芎、丹皮,又用柴胡清肝散而痊。
一妇人耳肿痛,发寒热,与荆防败毒散四剂,表症悉退。以散肿溃坚汤数剂,肿消大半。再以神效栝蒌散,四剂而平。
一男子肝经风热,耳下肿痛发热,脉浮数,以薄荷丹治之愈。薄荷、皂角、连翘、三棱、首乌、蔓荆、豆豉、荆芥。
一男子每怒耳下肿,或胁作痛,以小柴胡汤加青皮、木香、红花、桃仁,四剂而愈。
一妇人耳鸣内热,经行不调,肢体倦怠,饮食无味,以肝脾虚热,用四君加柴胡、山栀、丹皮、甘草而愈。
一男子耳内出脓,或痛或痒,服聪耳益气汤不应,服防风通圣散愈甚,以补肾丸治之而愈。
魏玉横曰:朱余二女,中表姊妹也,年十六七。朱则耳痛,常发瘾疹,因感冒痛暴甚,耳门连顶皆肿,以养青汤加黄芩、羚羊、蒌仁,二剂而愈。余则耳痛常流脓水,因患 ,医与荆防发之,遂出血不止,膈间嘈辣,前方去羚羊加知母、赤芍,二剂血止,数剂脓水干。二人脉皆关弦寸鼓,乃肾与肝胆之火也。
余某早失怙恃,困苦颠连,年十四,就西溪吴氏质库食力,值冬月查盘,提唱劳剧,忽右耳暴痛不可忍,如刺如锥。约一日夜内起一 ,迸出黄水,涓滴不绝,数日乃干,第水出则痛减,水干则痛除。自后过劳即发,其痛至欲求死。如是者,年必数次。偶问一医,彼见少年得此,谓由暴怒伤肝,瘀血为患,教服抵当丸,不知此属劳伤肝肾,龙雷之火上攻而然。幸合药时肆中无虻虫、水蛭,竟因循不服。后年二十余,右耳渐聋,病遂不作。盖此中经络枯绝,火亦不能透达也。(雄按:余亦十四岁失怙,而废书服贾,虽困苦备尝,而尚不致有疾者,以母氏主持家事也。读此既感少境之与先生相类,又憾学术空疏,不能起老母之危 ,涕泪交流,为之淹卷。)
叶天士治丁某。肾开窍于耳,心亦寄窍于耳,心肾两亏,肝阳亢逆,故阴精走泄,阳不行根据,是以耳鸣时闭。但病在心肾,其原实由于郁,郁则肝阳独亢,胆火上炎。清晨服丸药,以补心肾,午服汤药,以清少阳,以胆经亦终于耳也。水煮熟地四两,麦冬一两半,龟板二两,牡蛎两半,白芍两半,北五味一两,建莲两半,磁石一两,茯神两半,沉香五钱,辰砂五钱为衣。煎方:夏枯草二钱,丹皮一钱,生地三钱,山栀一钱,女贞子三钱,赤茯钱半,生甘草四分。
徐灵胎曰:方极清和可喜。耳聋之法多端,大端不过清上镇下二条。此案方极稳当。至于外治之法,及虚寒等症,亦不可不知也。
卷十七
鼻
张子和治常仲明,尝于炎暑时,风快处披露肌肤,为风所贼,三日鼻窒,虽坐于暖处少通,终不大解,使服通圣散,入生姜、葱根、豆豉同煎,三两服大发汗,鼻立通矣。(此由伤风而得。)
有人患鼻中有 肉,垂出鼻外,不闻香臭,用瓜蒂、细辛等分,为细末,以绵包如豆许塞鼻中,须臾鼻即通, 肉化为黄水,点滴至尽,三四日愈。又《圣惠方》用陈瓜蒂,以羊脂和敷上,日三次,效。(《医学纲目》。)
薛立斋治一男子,面白鼻流清涕,不闻香臭三年矣,(此肺气虚也。)用补中益气汤加山栀、麦冬而愈。
陈都宪夫人患鼻疳,烂通鼻孔,用鹿角一两,白矾一两瓦上 过,人头发五钱灯火上烧过,为末,用花椒汤洗净,糁药疳上,三四次即愈。如不收口,瓦松烧灰存性,研末干糁之即收。
一人酒 鼻红赤,用金花丸晚服,(芩、连、栀、柏、大黄、桔梗、白葛粉,井水为丸。)用六味地黄丸全料加当归二两,苦参四两,空心服,不两月而愈。
孙文垣治吴仪制尚卿,弱冠时病鼻塞,不能喷嚏四年,且衄,寒月更甚,口渴,咽喉边有痰核。脉之,右寸关洪滑,此肺经痰火症也。与前胡、秦艽、葛根、薄荷、石膏、天花粉、元参、贝母、山栀、甘草、白药子、桔梗、丹皮,四帖而衄止。夜与牛黄三清丸数粒噙之,鼻气即通利能嗅,噙未旬日全愈。
一妇人方妙龄,表虚易感风寒,致成鼻渊,流清涕不止,便觉头晕,两太阳常痛,且多喷嚏,脉之,两寸洪大,用秦艽、酒芩、桑白皮、马兜铃各八分,白芍一钱,滑石、石膏各二钱,枳壳、蔓荆子各五分,甘草三分,四帖而愈。
译一名妇人耳内外有时疼痛,有时红肿,有时寒热往来,月经十天才停止,并有潮热、内热、自汗、盗汗。这是肝脾气血都虚而兼有热,用归脾汤、六味丸后痊愈。一名妇人性情急躁,有时耳内疼痛,有时耳外红肿,发热、胁部胀满,而且每天傍晚病情加重。这是恼怒伤肝,气血都虚。早晨用加味逍遥散加黄柏、桔梗,晚上用归脾汤送服地黄丸,便痊愈了。一名寡妇耳内外疼痛,有时颈侧出现结核,内热、午后发热,月经不调,吐痰、食欲减少,胸膈不舒畅。这是忧郁恼怒损伤肝脏。早晨服归脾汤,以解除脾的郁滞、滋生脾气;晚上服加味逍遥散,以清肝火、滋生肝血,便痊愈了。一名女子耳下红肿,寒热往来、口苦,月经不调,小腹内结成一块,这是肝火、气滞而导致血液凝结。先用小柴胡汤加山栀、川芎、丹皮,又用柴胡清肝散,便痊愈了。一名妇人耳部肿痛,发冷发热,给她服荆防败毒散四剂,表证全部消退。又服散肿溃坚汤数剂,肿胀消退大半。再服神效栝蒌散,四剂后恢复平复。一名男子肝经有风热,耳下肿痛发热,脉浮数,用薄荷丹治疗后痊愈。薄荷、皂角、连翘、三棱、首乌、蔓荆子、豆豉、荆芥。一名男子每当发怒,耳下就肿胀,有时胁部疼痛,用小柴胡汤加青皮、木香、红花、桃仁,四剂后痊愈。一名妇人耳鸣、内热,月经不调,肢体倦怠,饮食没有滋味,这是肝脾虚热,用四君子汤加柴胡、山栀、丹皮、甘草后痊愈。一名男子耳内流脓,有时疼痛,有时发痒,服聪耳益气汤无效,服防风通圣散后反而加重,改用补肾丸治疗后痊愈。魏玉横说:朱氏和余氏的两个女儿,是姨表姊妹,年龄都在十六七岁。朱氏耳痛,常发瘾疹;因感冒而疼痛突然加重,耳门连同头顶都肿了,用养青汤加黄芩、羚羊角、栝蒌仁,服两剂便痊愈。余氏耳痛,常流脓水;因患〔缺字〕,医生给她用荆芥、防风发散,结果出血不止,膈间嘈杂灼辣。将前方去掉羚羊角,加知母、赤芍,服两剂血止,数剂后脓水干了。两人的脉象都是关脉弦、寸脉鼓动有力,说明是肾与肝胆之火。余某很早就失去父母,生活困苦、颠沛流离,十四岁时到西溪吴氏质库做工谋生。冬月清查账目时,呼喊指挥、劳累过度,忽然右耳剧烈疼痛,无法忍受,像针刺锥扎一样。大约在一日一夜之内,出现一个〔缺字〕,迸出黄水,涓滴不断,数日后才干涸;只是黄水流出时疼痛减轻,水干后疼痛便消除。从此以后,只要过度劳累就会发作,疼痛剧烈到让人想求死。像这样,每年必定发作好几次。偶然问过一位医生,他见这个少年患有此病,说是暴怒损伤肝脏,瘀血造成的,教他服抵当丸,却不知道这属于劳累损伤肝肾,龙雷之火向上攻冲所致。幸好配药时药铺里没有虻虫和水蛭,便一直拖着没有服用。后来年过二十,右耳逐渐失聪,这个病也就不再发作了。大概是因为其中的经络已经枯竭断绝,火邪也不能再穿透到达了。雄按:我也在十四岁时失去父亲,便停止读书而经商,虽然尝尽了各种困苦,却还没有因此得病,是因为母亲主持家务。读到这里,既感到自己少年时的处境与先生相似,又遗憾自己学术浅陋,不能挽救老母的危急,不禁泪流满面,为此泪水沾湿了书卷。叶天士治疗丁某。肾的经气通于耳,心的经气也寄寓于耳;心肾两脏都亏虚,肝阳亢盛上逆,所以阴精外泄,阳气不能正常运行,因而耳鸣并且时常闭塞。但病根在心肾,根源实际上是由于郁结;郁结便使肝阳单独亢盛,胆火向上炎动。清晨服丸药,用来补益心肾;中午服汤药,用来清泄少阳,因为胆经的经脉也终于耳部。水煎熟地四两、麦冬一两半、龟板二两、牡蛎两半、白芍两半、北五味一两、建莲两半、磁石一两、茯神两半、沉香五钱;用辰砂五钱作丸药外衣。煎服方:夏枯草二钱、丹皮一钱、生地三钱、山栀一钱、女贞子三钱、赤茯苓钱半、生甘草四分。徐灵胎说:这个方剂清和之性极好,令人称许。治疗耳聋的方法很多,大体不过是清理上部和镇摄下部两大法则。这个医案的方剂非常稳妥。至于外治方法,以及虚寒一类的病证,也不能不知道。卷十七。鼻。张子和治疗常仲明。常仲明曾在炎热天气里,因贪凉在风快的地方裸露肌肤,被风邪侵袭;三天后鼻子堵塞,虽然坐在温暖处能稍微通畅,始终不能完全通气。于是让他服通圣散,加入生姜、葱根、豆豉一起煎服,服三两次后大汗淋漓,鼻子立即通了。这是因伤风而得的病。有人鼻中长有〔术语疑误〕肉,垂到鼻孔外,闻不到香味和臭味。用瓜蒂、细辛等分研成细末,用棉花包裹如豆子大小,塞入鼻中;不一会儿鼻子就通了,〔术语疑误〕肉化成黄水,一滴一滴流尽,三四天便痊愈。《圣惠方》又用陈瓜蒂与羊脂调和,敷在患处,每天三次,便能见效。《医学纲目》。薛立斋治疗一名男子,面色白,鼻中流清涕,闻不到香味和臭味,已经三年了。这是肺气虚。用补中益气汤加山栀、麦冬治疗而痊愈。陈都宪的夫人患鼻疳,鼻孔都腐烂贯通了。用鹿角一两、白矾一两在瓦片上〔缺字〕过,人头发五钱在灯火上烧过,研成细末;先用花椒汤洗净患处,再把药末撒在鼻疳上,三四次便痊愈。如果创口不能收口,就把瓦松烧成存性的灰,研成末后干撒,创口立即收敛。有一人患酒〔缺字〕,鼻子红而发赤,晚间服金花丸。金花丸由黄芩、黄连、栀子、黄柏、大黄、桔梗、白葛粉组成,用井水制成丸。又用六味地黄丸全方加当归二两、苦参四两,空腹服用,不到两个月便痊愈。孙文垣治疗吴仪制尚卿。吴尚卿二十岁左右时患鼻塞,四年不能打喷嚏,并且鼻出血;天气寒冷的月份更加严重,口渴,咽喉边还有痰结。诊察脉象,右手寸关脉洪大而滑,这是肺经痰火证。给他用前胡、秦艽、葛根、薄荷、石膏、天花粉、元参、贝母、山栀、甘草、白药子、桔梗、丹皮,服四剂后鼻出血停止。夜间含服几粒牛黄三清丸,鼻息立即通畅,也能闻到气味;含服不到十天便完全痊愈。一名妇人正值青春年华,表气虚弱,容易感受风寒,因而形成鼻渊,清涕不断流出,随即感到头晕,两侧太阳穴经常疼痛,而且常打喷嚏。诊脉两手寸脉洪大。用秦艽、酒黄芩、桑白皮、马兜铃各八分,白芍一钱,滑石、石膏各二钱,枳壳、蔓荆子各五分,甘草三分,服四剂便痊愈。
病鼻赤者,乃阳明胃经火上炎。一方只食盐一味,研细,每晨起撮少许擦齿,噙水荡漱,旋吐掌中,掬以洗面。行之月余,而鼻色复旧,且有益于齿。(苏谈。)
吴孚先治一人,患鼻渊十载,乃脾肺气虚下陷,须用补中益气汤,百剂方愈。不信,用白芷、防风、辛荑、川芎等味,病转甚。复求治,与前方百帖而痊。
丹溪治一中年人,右鼻管流浊且臭,脉弦小,右寸滑,左寸涩,灸上星、三里、合谷,次以酒芩二两,苍术、半夏各一两,辛荑、川芎、白芷、石膏、人参、葛根各五钱,分七帖服之全愈,乃痰郁火热之症也。(《大还》。)
一人鼻中流臭黄水,脑亦痛,名控脑痧,有虫食脑中。用丝瓜藤近根三五尺许,烧存性,为细末,酒调服即愈。又灸法,囟会、(在鼻中直上,入发际二寸,再容豆是穴。)通天,(在囟会上一寸,两旁各一寸。)灸七壮,随鼻左右灸。常见灸后去臭肉一块,从鼻中出,臭不可言而愈。
有人卒食,物从鼻中缩入脑中,介介痛不得出,以牛脂或羊脂,如指头大内鼻中,以鼻吸入。须臾脂消,物逐脂出也。(《治法汇》。)
孙文垣治从侄中叔,以暑月赴南雍,一日假出,索茶饮之,辄从左鼻逆流而出,入腹者十之三,治几一月,即粥饭亦多鼻出矣,服药渐加恶心,头晕肌削,四肢无力。诊毕,询医作何症,投何剂。曰:佥谓此疾,书所不载,治法无稽。或云胃火,或云诸逆上冲,皆属肝火。所用非黄连解毒,即三黄石膏,及诸苦寒之剂。
自以多饮,火因酒动,理或为然,然竟无效。曰:治病贵辨经络之贯通,与脏腑之出入,岂拘拘徒守方书而已哉!经云:咽喉者,水谷之道路,气之所以上下者也。颃颡者,分气之所泄也。人之涕出不收者,颃颡不开也,此症亦类是耳。颃颡不开,故氧上而不下,会厌弱而不能掩其气喉。夫鼻干气喉相通,惟不掩故饮食逆从鼻窍而出。不见常人偶气逆,则饮食从喷嚏出乎?今右脉缓弱无力,气虚明矣。经云:形寒饮冷则伤肺。脾胃喜温而恶寒,因多服寒凉,所以恶心头晕肌削也。盖肺属金而主气,金气旺则收敛下降,气下降则饮食自不逆矣。
六君子汤加辛荑、桑白皮、苡仁、沉香,一进而势缓,三进而止大半,七剂全安。
王执中母氏,久病鼻干,有冷气。问诸医者,医者亦不晓。但云疾病去自愈,既而病去亦不愈也。后因灸绝骨而渐愈。执中亦常患此,偶绝骨微疼而着艾,鼻干亦失去。初不知是灸绝骨之力,后阅《千金方》有此症,始知鼻干之去,因灸绝骨也。若鼻涕多,宜灸囟会、前顶。大人小儿之病,初无异焉。
许知可自停饮食已,必嚏,服枣膏丸而愈。(《本事方》。)
孙氏姑鼻不闻香臭有年矣,后因他病,友人缪仲淳为处方,每服用桑皮至七八钱,服久而鼻塞忽然通矣。
魏玉横曰:沈晋培年三十许,患鼻渊,黄浊如脓。时医以为风热上淫于脑,与薄荷、辛荑、川芎、苍耳、白芷、蔓荆古方,治之不效,反增左边头痛,所下涕亦惟左鼻孔多。就诊曰:此肝火上炎为疾耳。与生熟地、杞子、沙参、麦冬,十余剂而愈。是症由伤风用力去涕而得者易愈。若因火盛而成,必由水亏而致。盖肝脉上络巅顶,督脉会脑为髓海,为龙火郁蒸,故脓浊腥秽,源源而下,有若渊然。久之,督脉之髓,亦随输泄,致成劳损者有之。医学自立斋以前,宋、元、明初诸公,未详肝肾之治。至国朝诸老,亦渐讲明,然多杂 、术、桂、附,惟集灵膏一方最善,《治法汇》载之。但云吴中一医用之所向神效,是亦知其然而未知其所以然也。
故守《兔园》一册,其覆 多矣。
一瞽者徐姓,年三十来,鼻渊年余,医亦与辛散,服之觉反甚,遂坚守不药之戒,此古人心静自能消息病情,故不为庸所误。后遇予,教服集灵膏,十余帖而愈。
一费氏子,年二十余,亦患此症,时师与辛荑、苍耳、芎、芷、荆、薄之属,至百二十剂。后就诊于予,两手脉神气索然,告以不可治矣,果月余而殁。
《广笔记》曰:经云胆移热于脑,则为鼻渊。夫髓者,至精之物,为水之属。脑者,至阳之物,清气所居。
译患鼻子发红的人,是阳明胃经的火邪向上炎盛。有一个方子只用食盐一味,研细后每天早晨起来取少许擦牙,同时含水漱口,随即吐在掌中,再捧起来洗脸。这样做一个多月,鼻子的颜色便恢复原状,而且对牙齿也有益处。苏谈。吴孚先治疗一名患者,患鼻渊十年,是脾肺气虚下陷,必须用补中益气汤,服一百剂才痊愈。患者不相信,改用白芷、防风、辛荑、川芎等药,病情反而加重。于是再次请求治疗,给他前方一百剂,才痊愈。丹溪治疗一名中年人,右侧鼻孔流出浑浊且有臭味的液体,脉象弦细,右寸脉滑,左寸脉涩。先灸上星、足三里、合谷,随后用酒黄芩二两,苍术、半夏各一两,辛荑、川芎、白芷、石膏、人参、葛根各五钱,分七剂服用,完全痊愈。这是痰气郁结、火热所致的病证。《大还》。有人鼻中流出臭的黄水,脑部也疼痛,称为控脑痧,认为有虫在脑中啃食。用靠近根部三至五尺的丝瓜藤,烧至存性,研成细末,用酒调服,立即痊愈。另有灸法:囟会穴,在鼻中线直上,进入发际二寸处,再能容下一粒豆子的地方就是穴位。通天穴,在囟会穴上方一寸,左右两旁各一寸处。灸七壮,并随鼻孔左右分灸。常见有人灸后从鼻中排出一块臭肉,臭得难以形容,随后便痊愈。有人突然进食时,食物从鼻中缩入脑内,感到刺刺作痛而不能排出。可取牛脂或羊脂,切成指头大小,放入鼻中,再用鼻子把它吸进去。不一会儿脂肪消融,食物便随着脂肪一起排出。《治法汇》。孙文垣治疗他的侄子中叔。中叔在暑天到南雍,一天请假外出,索要茶水饮用时,茶水总从左鼻孔逆流出来,进入腹中的只有十分之三。治疗将近一个月后,连粥饭也大多从鼻孔流出;服药后恶心逐渐加重,头晕,肌肉消瘦,四肢无力。诊察完毕后,询问他以前的医生诊断为何病、用了什么药方。他回答说:众医生都认为这种病,医书没有记载,治疗方法也没有依据。有人说是胃火,有人说是各种气逆向上冲,全部认为属于肝火。所用的药物不是黄连解毒汤,就是三黄石膏汤,以及各种苦寒药剂。他自己认为饮酒较多,火邪因酒而被激发,这个道理或许说得通,但最终并没有效果。他说:治病贵在辨明经络之间的贯通,以及脏腑之气的出入,难道能拘泥地只守着医方书籍吗!医经说:咽喉是水谷通过的道路,也是气上下运行的地方。颃颡是气分流泄出的地方。人的鼻涕流出而不能止住,是因为颃颡没有开通;这个病证也类似于此。颃颡不开通,所以气向上而不能下降,会厌虚弱,不能遮掩气喉。鼻腔与气喉相通,正因为会厌不能遮掩,所以饮食便逆行,从鼻孔出来。难道没有见过平常人偶尔气逆时,饮食会随着喷嚏喷出来吗?如今右手脉象缓弱无力,气虚已经很明显了。医经说:形体受寒、饮用冷物,就会损伤肺。脾胃喜温而厌恶寒凉,因为服用了太多寒凉药物,所以出现恶心、头晕和肌肉消瘦。肺属金而主管气,金气旺盛就能收敛并使气下降;气下降,饮食自然不会逆行。六君子汤加辛荑、桑白皮、薏苡仁、沉香,服一剂病势便缓解,服三剂大半停止,服七剂便完全安定。王执中的母亲长期鼻腔干燥,并有冷气感。她向各位医生询问,医生们也不明白。他们只说疾病消除后自然会痊愈,但后来疾病虽然消退,症状却仍未痊愈。后来因为灸绝骨穴,病情才逐渐好转。王执中自己也常患这种病,偶然绝骨穴稍微疼痛,便在该处施灸,鼻腔干燥也随之消失。起初不知道这是灸绝骨的作用,后来读到《千金方》中有这种病证,才知道鼻干的消失是因为灸了绝骨。如果鼻涕很多,适宜灸囟会、前顶两穴。成人和儿童患这种病,起初并没有不同。许知可自从停止饮食后,必定打喷嚏,服枣膏丸后痊愈。《本事方》。孙氏的姑母多年闻不到香味和臭味,后来因患其他疾病,友人缪仲淳为她开方,每剂用桑白皮七八钱,服用日久后鼻塞忽然通畅。魏玉横说:沈晋培三十岁左右,患鼻渊,流出黄而浑浊、像脓一样的鼻涕。当时的医生认为是风热向上侵入脑部,用薄荷、辛荑、川芎、苍耳、白芷、蔓荆子的古方治疗,不但无效,反而加重了左侧头痛,流出的鼻涕也只是左鼻孔较多。他来就诊时说:这是肝火向上炎盛造成的病。给他用生地、熟地、枸杞子、沙参、麦冬,服十多剂便痊愈。这种病由伤风后用力擤鼻涕导致的,容易治愈。如果因火势旺盛而形成,必定是由于水液亏损所致。肝脉向上联络头顶,督脉会聚于脑,脑是髓之海;由于龙火郁积蒸腾,所以脓浊腥臭的液体源源不断向下流,仿佛深渊一般。时间久了,督脉中的髓也会随之输泄,有的因此形成劳损。在薛立斋以前,宋、元以及明初的诸位医家,都没有详细论述从肝肾治疗的方法。到了本朝的各位老医家,才逐渐讲明此理,但多夹杂使用〔缺字〕、术、桂、附,只有集灵膏一方最好,《治法汇》记载了它。书中只说吴中有一位医生使用此方,所治之处都有神奇疗效;这也只是知道它有效,却不知道它为什么有效。所以只拘守《兔园》一册的人,重蹈覆辙的情况就很多了。有一位徐姓盲人,三十多岁,患鼻渊一年多。医生也给他用辛温发散药,服后觉得反而更加严重,于是坚决遵守不服药的戒条。这是古人心神安静,能够自行体察病情,所以没有被庸医误导。后来遇到我,我教他服集灵膏,服十多剂便痊愈。有费氏的儿子,二十多岁,也患这种病。当时的医生给他用辛荑、苍耳、川芎、白芷、荆芥、薄荷之类的药,竟用到一百二十剂。后来他到我这里就诊,两手脉象的神气已经衰败,我告诉他无法医治了,果然一个多月后便去世。《广笔记》说:医经说胆的热邪转移到脑部,就形成鼻渊。髓是最精微的物质,属于水。脑是至阳之物,是清气所居之处。
今为浊气邪热所干,遂下臭浊之汁,是火能消物,脑有所伤也。治法先宜清肃上焦气道,继以镇坠心火,补养水源,此其大略耳。药多取夫辛凉者,辛为金而入肺,有清肃之义,故每用以引散上焦之邪,如薄荷、荆芥、甘菊、连翘、升麻、鼠粘子、天麻之属。镇坠心火,补养水源,如犀角、人参、天冬、麦冬、五味、朱砂、甘草、山药、生地、茯苓、丹皮之属,然须兼理肺肝。盖鼻乃肺窍,而为脑气宣通之路,又治乎上焦,而行清肃之令。胆为春升少阳之气,与厥阴为表里,而上属于脑。载人有云:胆与三焦寻火治。《内经》谓胆热由肝,义亦明矣。理肺用桑皮、鼠粘、桔梗、二冬、花粉、竹沥。清肝胆以柴胡、白芍、羚羊角、竹茹、枣仁、川芎。
或者谓世人多用辛温辛热之药取效,此义何居?盖辛热甘温,多能宣通发散,故病之微者,亦能奏效。
此从治劫法,非不易常经,明者察之。
卷十七
口
张子和治相台监酒岳成之病疟,滑泄日夜不止,肠鸣而口疮,俗呼为心劳口疮,三年不愈。令以长流水同姜、枣煎,五苓散五七钱,空心使服之,以治其下,以宣黄连与白茯苓(去皮),二味各等分为末,以白面糊为丸,食后温水下三五十丸,以治其上,百日而愈。(作湿火治。)
一男子病口疮数年,上至口,中至咽嗌,下至胃脘皆痛,不敢食热物。一涌一泄一汗,病去其九。次服黄连解毒汤,不旬日皆释。(作实火治。)
一男子年二十余,病口中气出臭如发厕,虽亲戚莫肯与对语。张曰:肺金本主腥,乃金为火所炼,火主焦臭,故如是也。久则成腐,腐者肾也,此热极则反兼水化也。病在上,宜涌之,先以茶调散涌之,去其七分。
夜用舟车丸、浚川散下五行,比旦而断。呜呼!人有病口臭,而终其身者,世说以为肺系偏而与胃相通故臭,妄论也。
立斋治廷评曲汝为,口内如无皮状,或咽喉作痛,喜热饮食,此中气真寒而外虚热也,用加减八味丸而愈。(虚寒。)
一人胃弱痰盛,口舌生疮,服滚痰丸愈甚,反泻不止,恶食倦怠,此胃气被伤也。与香砂六君子汤,数剂少可。再以补中益气汤加半夏、茯苓而愈。
立斋治一男子口臭,牙龈赤烂,腿膝痿软,或用黄柏等药益甚,时或口咸,此肾经虚热,以六味丸悉愈。
(虚热。)
孙文垣治汪东之,手谈过劳,口中生疮。凡进大苦大寒之剂,十余日疮益甚,延及于喉,药食难进。脉之,六部俱豁大无力。有专科欲敷口疳药,令以荆芥汤洗而引之,搅出稠涎二三碗倾于地。偶二鸡争啄之立毙,其毒如此,亦症之奇者。乃嘱其用药,只可吹入喉中,必俟喉全好,然后敷舌,舌好再敷口唇,毋得概敷。令毒无出路,反攻入喉,则误事矣。谓其父曰:此虚阳口疮也,非附子理中汤不可救。曰:疮乃热症,况上身已热,又天时酷暑,大热之剂,其敢进乎?曰:此阴盛格阳之症,误服寒凉激之,试探两足必冷,按之果然。遂与人参、白术各三钱,大附子、炮姜、炙甘草各一钱,水煎冷服。服后即酣睡达旦,次早能食粥半盏,足膝渐暖,药仍如旧。适散步午归,见举家号恸,曰:本热病误服热药,今舌肿大,塞满口中,不能言语,不可为矣。
骇其骤变,再脉之,则六脉敛而有神,面色亦和,独舌胀大,心知为寒凉敷药所致也。乃诘之曰:今日可用敷药否?曰:已二次矣。令急取官桂研末五钱,以生姜自然汁调涂舌上,涂讫则涕泪流出,口内涎垂,舌顿消去,即令取粥与食,使压之,庶虚火不再升。盖舌满胀者,乃敷药寒凉,闭其毒瓦斯,毒无从出故耳。以桂调姜汁涂之,辛散之义也。
黄师文父病口疮,师文治之不愈,心讶之,乃密访诸婢,果其父尝昼同一婢子寝,明日疮作。师文即详其时节,明日即用其父所寝时,令其父净濯足,以其药贴脚心瘥。(不外吴茱萸、生附子等药。《北窗灸 》。)
卢不远治李某,口舌生疮,几三年矣。脉浮细急数,按之空虚,而尺尤甚。用立斋虚火不归经法,以加减八味丸料,二剂即愈。
柴屿青治吴颖庵少廷尉甥闵,年三十,口舌生疮,下部泄泻,脉尺弱而无力,寸关豁大。此阴盛于下,逼阳于上。若用凉药清火,则有碍于脾;用燥药治脾,则有碍于舌。惟有引火归源之法,竟用附子理中汤冷冻饮料,送八味丸三钱,两服顿愈。
译如今脑部受到浊气和邪热侵扰,于是向下流出臭秽浑浊的液汁;这是因为火能消耗物质,脑部已经受到损伤。治疗首先应当清理、肃降上焦气道,继而镇摄下行心火,补养水液之源,这只是治疗的大致原则。用药多取辛凉之品。辛味属金而入肺,有清肃作用,所以常用它来引导并疏散上焦邪气,如薄荷、荆芥、甘菊、连翘、升麻、鼠粘子、天麻之类。镇摄下行心火、补养水液之源,可用犀角、人参、天冬、麦冬、五味子、朱砂、甘草、山药、生地、茯苓、丹皮之类;但还必须兼顾调治肺和肝。鼻是肺的窍,又是脑气宣通的通道,并且属于上焦,执行清肃气机的作用。胆是春季升发的少阳之气,与厥阴互为表里,并且向上连属于脑。有人说:胆和三焦都应当从火邪方面寻找病因并治疗。《内经》说胆热源于肝,这个道理也是清楚的。调理肺气可用桑白皮、鼠粘子、桔梗、二冬、天花粉、竹沥。清泄肝胆可用柴胡、白芍、羚羊角、竹茹、酸枣仁、川芎。有人问:世人多用辛温、辛热的药物取得疗效,这个道理又如何解释?辛热甘温的药物大多能够宣通、发散,所以病情轻微时,也能取得疗效。这是用顺应病势的反治、劫夺之法,并不是可以改变通常的治疗原则;明白的人应当仔细辨察。卷十七。口。张子和治疗相台监酒岳成的疟疾。他日夜不停地腹泻,肠鸣,并且口舌生疮,俗称“心劳口疮”,三年都没有痊愈。让他用长流水同生姜、大枣煎煮,取五苓散五至七钱,空腹服用,以治疗下部;又用宣黄连和白茯苓(去皮),两味等分研末,用白面糊制成丸,饭后用温水送服三五十丸,以治疗上部。服用一百天后痊愈。(按湿火来治疗。) 有一个男子口疮患了好几年,从口腔直到咽喉,再到胃脘,全都疼痛,不敢吃热的东西。用涌吐、泻下、发汗三法治疗后,病已经去了十分之九。随后服黄连解毒汤,不到十天病就全好了。(按实火来治疗。) 有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口中呼出的气臭得像厕所刚发出来的臭气,即使是亲戚也没有人愿意和他面对面说话。张氏说:肺属金,本来主腥味;如今金被火熬炼,火主焦臭,所以会这样。时间久了就会腐败;腐属肾,这是热到了极点反而兼有水化的表现。病在上部,适宜用涌吐法治疗,先用茶调散催吐,使病邪去除七分。夜里用舟车丸、浚川散泻下,到了第二天早晨泻泄才停止。唉!有人口臭,终身不愈,世俗说是肺系偏斜而与胃相通,所以才臭,这是荒谬的说法。薛立斋治疗廷评曲汝为,他口内像没有皮一样,有时咽喉疼痛,却喜欢吃热的食物,这是中气真正虚寒、外表表现为虚热,使用加减八味丸后痊愈。(虚寒。) 有一个人胃气虚弱、痰多,口舌生疮,服滚痰丸后病情反而加重,且腹泻不止,厌食、疲倦,这是胃气受到损伤。给他服香砂六君子汤,几剂后稍有好转。后来又用补中益气汤加半夏、茯苓,便痊愈了。薛立斋治疗一个男子口臭、牙龈红肿溃烂、腿膝痿软,有人用黄柏等药治疗后病情更加严重,有时还口中发咸,这是肾经虚热,用六味丸后全部痊愈。(虚热。) 孙文垣治疗汪东之,他因下棋过度劳累,口中生疮。凡是服用大苦大寒的药十多天,口疮反而更加严重,并蔓延到喉咙,药和食物都难以下咽。诊察他的脉象,六部脉都空豁、浮大而无力。有一位专治口疳的医生想把药敷在口中,让他用荆芥汤漱洗并引吐,搅出了两三碗稠痰,倒在地上。恰好有两只鸡争着啄食,立刻就死了,可见这种毒性多么厉害,这也是一种奇异的病症。于是嘱咐他用药时,只能吹入喉中;一定要等喉咙完全好了,再敷舌头;舌头好了以后,再敷口唇,不可一概敷遍。否则会使毒邪没有出路,反而攻入喉中,那就会误事。他对病人的父亲说:这是虚阳型口疮,非用附子理中汤不能挽救。对方说:疮是热证,何况上身已经发热,又正值天气酷暑,怎么敢服用大热的药呢?他说:这是阴盛格阳证,误服寒凉药而激发出来的。试着摸摸两脚,必定是冷的;一摸果然如此。于是给他人参、白术各三钱,大附子、炮姜、炙甘草各一钱,水煎后冷服。服药后立即酣睡到天亮,第二天早晨能够吃半盏粥,脚和膝盖渐渐暖和起来,药方仍照原方不变。恰逢他散步中午回来,看见全家正在号哭,说:本来是热病,却误服了热药,现在舌头肿大,塞满口腔,不能说话,恐怕没救了。他惊讶病情突然变化,再次诊脉,六脉已经收敛而有神,面色也和缓,只有舌头肿大;他心里明白这是寒凉敷药造成的。于是责问他们:今天可以使用敷药吗?回答说:已经用过两次了。让人赶快取官桂研成末五钱,用生姜自然汁调和,涂在舌头上。涂完后鼻涕眼泪流出,口中涎液下垂,舌头立即消肿;随即让人取粥给他吃,使食物压住它,希望虚火不再上升。舌头肿胀塞满口腔,是因为寒凉敷药闭住了毒气,使毒邪无处排出。用桂配姜汁涂抹,是取其辛味能够发散的意思。黄师文的父亲患口疮,师文治疗却没有痊愈,心中很疑惑,于是暗中询问家中婢女,果然得知他父亲曾在白天与一个婢女同睡,第二天就发了口疮。师文于是详细查明发病的时辰,第二天就在他父亲平时睡觉的时辰,让父亲洗净双脚,用他的药贴在脚心,病就痊愈了。(不过是吴茱萸、生附子等药。《北窗灸》。) 卢不远治疗李某,口舌生疮,已经将近三年。脉象浮、细、急、数,按下去空虚,其中尺脉尤其明显。采用薛立斋治疗虚火不归经的方法,用加减八味丸的药料,两剂就痊愈了。柴屿青治疗吴颖庵少廷尉的外甥闵某,三十岁,口舌生疮,下部腹泻,尺脉弱而无力,寸脉、关脉空豁浮大。这是下部阴盛,把阳气逼迫到上部。如果用寒凉药清火,就会妨碍脾胃;如果用燥药治疗脾,又会妨碍舌部。只有引火归源这一方法,于是用附子理中汤冷服,再送服八味丸三钱,两次服药后病就突然痊愈了。
光禄卿李瀛少夫人患口疮,医屡投清火寒凉之剂无效,更兼泄泻,饮食少思。始求治,按其右关微弱,知系胃虚谷少,复为寒凉损伤,致脾胃虚衰之火,被逼上炎,则为口疮,元藏虚寒,则为泄泻也。惟补其火散其寒,则火得所助,接引而退舍矣。方用人参、白术、附子、炮姜、炙甘草。李君畏不敢与服,逡巡数日,势益困勉。用前方连进数剂即安。盖口疮非止一端,有上焦实热,中焦虚寒,下焦阴火,各经传变所致,必须分别治之,不可执也。
陆养愚治姚明水,天禀素弱,脾肾两虚,幸能节养,兼服温补之剂,中年颇健啖,因无子置外家,遂患口疮,齿痛。初以凉膈散数钱,服之即愈。自后常发常服,至半年许满口腐烂,饮食不进。脉之,两寸浮数而微,关尺浮弱而涩。谓形虽有余,精仍不足,当严守禁忌,服滋补药,凉剂不可再投矣。用八物汤倍地黄,以峻补肾水,加桂、附各一分,引火归原,经谓折之不去,求其属以衰之是也。煎就凉服十剂,其患如失。
薛立斋治儒者刘允功,形体魁伟,冬日饮水,自喜壮实。薛曰:此阴虚也。不信。一日口舌生疮,或用寒凉之剂,肢体倦怠,发热恶寒,乃与六味地黄、补中益气而愈。
王肯堂治常熟严养翁相公,春秋高而求助于浓味补药,以致胃火久而益炽。服清胃散不效,加山栀、芩、连而益甚。以为凉之非也,疑其当补。闻王善用人参,因延诊而决之。才及门则口中秽气达于四室,向之欲哕,此正清胃散症也。独其热甚,当用从治。而既失之,今且欲从而不可矣,当求其属而衰之。用天冬、麦冬、生地、熟地、石斛、升麻、犀角、兰香之类,大剂投之,数日而臭已止矣。经云:诸病寒之而热者,取之阴,所谓求其属也。火衰于戌,故峻补其阴而热自已。后因不屏肉食,胃火复作,大便不利,目翳耳鸣,不能自忍。
杂进寒凉,时或利之,遂致不起。嗟乎!苟知其热,凉之而已,则涂之人,皆可以为卢扁,何事医乎?(《郁岗斋笔尘》。)
邑侯许少微患口糜,王谓非干姜不能愈。许犹疑之,后竟从王言而愈。从子懋 亦患此,甚危急,热甚惟欲饮冷水,王用人参、白术、干姜各二钱,茯苓、甘草各一钱,煎成冷服,数服乃已。噫!此岂可与拘方者道耶?口疮无论新旧,遇夜卧时,将自己两睾丸,以手握紧,左右以手揉之三五十遍,每夜睡觉辄行之,愈于服药。(苏谈。)
立斋治一男子,口舌生疮,服凉药愈甚,治以理中汤而愈。又一男子,口舌生疮,饮食不甘,劳而愈甚,亦与前汤顿愈。
一男子口糜烂,服凉药愈甚,脉数而无力,以四物加酒炒栀、柏、元参,一剂顿退,四剂而痊。
一男子口舌生疮,脉浮而缓,饮补中益气汤加炮姜,更以桂末含之即愈。又一男子患之,劳而愈盛,以前药加附子三片,三剂即愈。丹溪云:口疮服凉药不愈者,此中焦气不足,虚火泛上无制,用理中汤,甚则加附子。
一妇人常口舌糜烂,颊赤唇干,眼涩作渴,脉数,按之则涩,此心肺壅热,伤于气血为患,名热劳症也。
当多服滋阴养血药。彼欲速效,用败毒寒剂攻之,后变瘵症而殁。《妇人良方》云:妇人热劳者,由肺壅热,伤于气血,气血不调,脏腑壅滞,热毒内积,不得宣通之所致也。其候心神烦躁,颊赤头痛,眼涩唇干,四肢壮热,烦渴不止,口舌生疮,神思昏沉,嗜卧少寐,饮食无味,举体酸疼,或时心怔,或时盗汗。肌肤日渐消瘦,故名热劳也。
焦秀才病口苦,罗谦甫制龙胆泻肝汤,治之得效。经云:有病口苦,名曰胆瘅。乃肝主谋虑,胆主决断,为清净之府,肝取决于胆,胆或不决,为之恚怒,怒则气逆,胆汁上溢,故口苦,或热盛使然也。(《宝鉴》。)
罗谦甫治梁齐民,膏粱多饮,因劳心过度,肺金有伤,以致气出腥臭,涕唾稠粘,咽嗌不利,口舌干燥,以加减泻白散主之。《难经》云:心主五臭,入肺为腥臭,此其一也。因大饮大热之气所伤,从心火刑于肺金。
以桑皮、地骨皮苦微寒,降肺中伏火,而补气为君;以黄芩、知母苦寒治气腥臭,清利肺气为臣。肺欲收,急食酸以收之,五味子酸温,以收肺气,麦冬甘寒,治涕唾稠粘,口苦干燥为佐;桔梗辛温,体轻浮,治痰逆,利咽膈为使。服数剂而愈。
尤在泾曰:王肯堂治许少薇口糜,谓非干姜不愈,卒如其言。又从子懋 亦患此,势甚危急,欲饮冷水,与人参、白术、干姜各二钱,茯苓、甘草各一钱,煎成冷冻饮料,日数服乃已。盖土湿则火敛,人多不能知此。所以然者,胃虚食少,肾水之气逆而乘之,则为寒中。脾胃虚衰之火,被迫上炎,作为口疮。其症饮食少思,大便不实,或手足逆冷,肚腹作痛是也。
卷十七
唇
译光禄卿李瀛的少夫人患口疮,医生屡次给予清火寒凉的药剂都无效,后来又兼有腹泻,饮食没有胃口。开始求治时,按她右关脉微弱,知道这是胃虚、摄入谷食少,又被寒凉药损伤,导致脾胃虚衰之火被逼迫向上炎烧,于是形成口疮;元气和脏腑虚寒,于是发生腹泻。只需补助其火、驱散其寒,火得到帮助,自然就能受到接引而退回原处。药方用人参、白术、附子、炮姜、炙甘草。李君害怕,不敢给她服用,迟疑了几天,病势更加困顿。使用前面的药方连续服了几剂,病情就安定了。口疮并非只有一种情况,有上焦实热、中焦虚寒、下焦阴火,也有各经传变所导致的,必须分别辨治,不能拘泥于一种治法。陆养愚治疗姚明水。此人先天体质一向虚弱,脾肾两虚,幸而能够节制调养,又兼服温补药物,中年时很能吃饭,后来因为没有儿子而置办外室,便患了口疮和牙痛。起初用凉膈散几钱,服下立即痊愈。从此以后经常发作就经常服药,到了半年左右,满口腐烂,饮食都无法进食。诊察脉象,两个寸脉浮而数但稍弱,关脉和尺脉浮弱而涩。他说:形体虽然看起来有余,但精气仍然不足,应当严格遵守禁忌,服用滋补药,寒凉药不能再用了。用八物汤,加倍使用地黄,以峻补肾水;再加桂、附各一分,引火归原。这正是医经典籍所说的:用折制的方法不能使病邪消退,就要寻求与它相属的因素来使它衰减。药煎好后放凉服用,服十剂,病患就像失去了一样消除了。薛立斋治疗儒生刘允功,他身材魁梧高大,冬天还喝水,自以为身体强壮结实。薛氏说:这是阴虚。他不相信。有一天口舌生疮,有人给他用了寒凉药,结果四肢身体疲倦,发热怕冷,于是给他服六味地黄丸和补中益气汤,便痊愈了。王肯堂治疗常熟的严养翁相公。严氏年纪已大,却求助于浓厚滋腻的补药,导致胃火日久而更加旺盛。服清胃散没有效果,又加山栀、黄芩、黄连,病情反而更加严重。王肯堂认为单纯用寒凉药清火是不对的,怀疑应当补益。听说王肯堂善于使用人参,于是请他来诊察并作出判断。王氏刚走到门口,口中的秽臭气就传遍四间屋子,闻到的人都想呕吐,这正是清胃散所适应的证候。只是他的热邪太盛,应当采用从治法。但既然已经错过了使用从治法的时机,如今想采用也不行了,只能寻找与病邪相属的因素,使它衰减。用天冬、麦冬、生地、熟地、石斛、升麻、犀角、兰香之类药物,使用大剂量服用,几天后口臭就停止了。医经典籍说:各种病用寒凉药后仍然发热的,应当从阴分治疗,这就是所谓寻找与病邪相属的因素。火在戌时衰弱,所以猛烈补益阴分,热自然就会消退。后来因为没有戒除肉食,胃火再次发作,大便不通,眼生翳障、耳鸣,痛苦得无法忍受。杂乱地服用寒凉药,有时又用泻下法,最终导致病情不起。唉!假如只知道他有热,便只用寒凉药治疗,那么街上的普通人也都可以充当卢扁了,还要医生做什么?(《郁岗斋笔尘》。) 县令许少微患口糜,王肯堂说不用干姜不能痊愈。许少微仍然对此怀疑,后来终于听从王肯堂的话,病就痊愈了。他的侄子懋也患了这种病,病势非常危急,热盛时只想喝冷水。王肯堂用人参、白术、干姜各二钱,茯苓、甘草各一钱,煎好放冷服用,服了几次病才止住。唉!这种情况难道是可以对那些拘泥于固定药方的人说清楚的吗?口疮无论新患还是久患,每到夜间睡觉时,用手把自己的两个睾丸握紧,再用左右手揉三五十遍,每晚睡觉都这样做,效果胜过服药。(苏谈。) 薛立斋治疗一个男子,口舌生疮,服寒凉药后病情更加严重,用理中汤治疗便痊愈了。又有一个男子口舌生疮,吃东西没有滋味,劳累后病情更加严重,也给他服前面的理中汤,很快就痊愈了。有一个男子口腔糜烂,服寒凉药后病情更加严重,脉数而无力。用四物汤加酒炒栀子、黄柏、元参,一剂药病情就明显减轻,四剂后痊愈。有一个男子口舌生疮,脉浮而缓,服补中益气汤加炮姜,另外含服桂末,便痊愈了。又有一个男子患此病,劳累后病情加重,在前方中加附子三片,三剂就痊愈了。朱丹溪说:口疮服寒凉药不愈的,是中焦气不足,虚火失去约束而上浮,应用理中汤;病情严重的,再加附子。有一个妇人经常口舌糜烂,面颊发红,嘴唇干燥,眼睛涩而口渴,脉数,按下去却涩,这是心肺壅热,损伤气血而形成的病,称为热劳证。应当多服滋阴养血的药物。她想要快速见效,便用败毒寒凉药攻伐,后来转变成瘵病而死。《妇人良方》说:妇人热劳,是由于肺中壅积热邪,损伤气血,使气血失调、脏腑壅滞,热毒积聚在体内,不能宣通发散所导致。其表现为心神烦躁、面颊发红、头痛、眼睛干涩、嘴唇干燥、四肢发热明显、烦渴不止、口舌生疮、精神昏沉、喜欢躺卧而少睡、饮食没有滋味、全身酸痛,有时心悸,有时盗汗。肌肤日渐消瘦,所以称为热劳。焦秀才患口苦,罗谦甫制龙胆泻肝汤治疗,取得了疗效。医经典籍说:患口苦的病,称为胆瘅。肝主谋划思虑,胆主决断,是清净之腑;肝的决断取决于胆,胆不能决断,就会产生愤怒;发怒则气机上逆,胆汁向上溢出,所以口苦,也可能是热邪旺盛所导致。(《宝鉴》。) 罗谦甫治疗梁齐民,他平时吃膏粱厚味、饮酒过多,又因劳心过度损伤肺金,以致呼出的气带腥臭,鼻涕和唾液稠厚黏腻,咽喉不利,口舌干燥,便以加减泻白散为主方治疗。《难经》说:心主五种气味,进入肺就成为腥臭,这是其中一种。这是因为大量饮酒和过食温热之物损伤了身体,使心火克制肺金。用桑白皮、地骨皮味苦而性微寒,降泄肺中的伏火,并兼以补气,作为主药;用黄芩、知母味苦性寒,治疗气息腥臭,清利肺气,作为辅药。肺气需要收敛,应当赶快用酸味药来收敛;五味子味酸性温,用来收敛肺气;麦冬味甘性寒,治疗鼻涕唾液稠黏、口苦和口舌干燥,作为佐药;桔梗味辛性温,药性轻浮,治疗痰气上逆、疏利咽喉胸膈,作为使药。服了几剂药便痊愈了。尤在泾说:王肯堂治疗许少薇的口糜,说不用干姜不能痊愈,最终果然如他所说。他的侄子懋也患了这种病,病势非常危急,只想喝冷水。给他人参、白术、干姜各二钱,茯苓、甘草各一钱,煎好放冷服用,每天服几次,病才止住。这是因为脾土湿润,火就会收敛;这一点很多人都不能明白。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胃虚、饮食减少,肾水之气向上逆行而乘犯中焦,于是形成中焦寒证。脾胃虚衰所生的火被迫向上炎烧,便形成口疮。其表现是饮食没有胃口、大便不实,有时手足厥冷、腹部疼痛。卷十七 唇
李大富而极鄙吝,唇生肉须一尺长,痛不可忍。或云用刀,或云用药。邻有金先生者,曰:我能治,须讲定谢金方医。众亲友讲以十两为谢。金用末药一匕,炉中烧烟熏之,即落去一寸。袖手索谢,李先付一两。五日已好,及讲完前约,乃坚不与矣。金笑曰:逆知其然也,明年必发,即百金不用药。后果发,遂死焉。(扁鹊谓重财者,为六不治之一。见《续金陵琐事》。)
晋魏咏之,生而兔缺,有善相者谓之曰:卿当富贵。年十八,闻荆州刺史殷仲堪帐下有名医能疗之,贫无行装,谓家人曰:残丑如此,用活何为?遂 数斛米西上,以投仲堪。既至,造门自通,仲堪与语,嘉其盛意,召医视之。医曰:可割而补之,但须百日进粥,不得笑语。咏之曰:半生不语,而有半生,亦当疗之,况百日耶。仲堪于是处之别室,令医善疗之,遂闭口不语,惟食薄粥,百日而瘥。(《槎庵小乘》。)
薛立斋治一妇人,怀抱久郁,患茧唇。杂治消痰降火,虚症悉具,盗汗如雨。此气血虚而有热也,用当归六黄汤,内黄芩、连、柏,俱炒黑,二剂而盗汗顿止。仍用归脾汤、八珍散兼服,元气渐复。更以逍遥散加归脾汤间服,百余剂唇亦瘥。
一妇人唇裂内热二年矣,每作服寒凉之剂,时出血水,益增他症。此胃火伤血,而药伤元气也,用加味清胃散而愈。后因怒,唇口肿胀,寒热作呕。此属肝木乘脾土,用小柴胡加山栀、茯苓、桔梗,诸症顿愈。复以加味逍遥散,调补元气而愈。
一妇人生育多胎,月经不调,两足发热。至年余而身亦热,劳则足腿酸疼。又年余,唇肿裂痛。又半年,唇裂出血,形体瘦倦,饮食无味,月水不通,唇下肿如黑枣。此肝脾血虚火盛也,彼不信,用通经药而殁。
一妇人忿怒而唇肿,或用消毒之药,唇肿出血年余矣。此肝木克脾土而血伤也,须养脾胃,滋化源为主。
彼执用前药,反进蚀,状如翻花瘤而殁。
一妇人怀抱久郁,或时胃口嘈辣,胸膈不利,月水不调,晡热食少,体倦唇肿,已年余矣。此脾经郁火伤血,用归脾汤加姜汁炒黄连、山栀,少佐吴茱萸,嘈辣顿去,饮食稍进。乃去黄连,加贝母、远志,胸膈通利,饮食如常。又用加味逍遥散、归脾汤间服百余剂,月水调而唇肿愈。
州守刘克新患茧唇,时出血水,内热口干,吐痰体瘦,肾虚之症悉具,用济阴地黄丸,年许而愈。
一儒者因劳役感暑,唇生疮,或用四物汤加知、柏之类而愈。后复作,彼仍用前药益甚,腹中阴冷,乃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治之而愈。
一男子素善怒,唇肿胀,服清胃等药,时出血水,形体骨立。用补中益气汤加半夏、茯苓、桔梗,月余唇肿渐消,元气渐复。又以四物加柴胡、炒栀、丹皮、升麻、甘草,数剂乃去栀,加参、术而愈。
一男子内热作渴,咳唾痰涎,大便干涩,自喜壮实。此脾肾阴亏,阳旺之症,当壮水之主。不信,自服二陈、芩、连之类,次年下唇渐肿,小便赤涩。执守前药,唇出血,大便黑块,小便淋沥。再求治,曰:大便黑结,小便淋沥,肝肾败也,唇口肿白,脾气败也。辞不赴,竟殁。
卷十七
齿
元亨在大圣中结道友登岳顶,至明皇馆故址,得断碑数行,仿佛有古文,洗涤之,得歌一首,曰:猪牙皂角及生姜,犀角升麻蜀地黄。木律旱莲槐角子,细辛荷叶要相当。青盐等分同烧 ,研细将来使最良。揩齿固牙髭 黑,谁知世上有仙方。荷叶下注云,翦荷叶心子也。因录以归。朝之名卿巨公,皆根据之修用,其效附应。
(《皇朝类苑》。)
朱端章云:余被檄任淮西幕府时,牙疼大作,一刀镊入,以草药一捻,汤泡少时,以手蘸汤挹痛处即定。
因求其方用之治人多效,乃皱面地菘草也。俗人讹为地葱,沈存中《笔谈》专辨地菘,其子名鹤虱,正此物也。
钱季诚方用鹤虱一枚,擢置齿中。高监方,以鹤虱煎米醋漱口。或用防风、鹤虱煎水噙漱,及研草塞痛处,皆有效。(《本草纲目》。)
周密《志雅堂杂抄》治齿痛肿云:用黑豆以酒煮汁,漱之立愈。王修竹云:其阁中尝用验。
仙人郑思远常骑虎,故人许隐齿痛求治。郑曰:虎须及热插齿即愈。拔数茎与之。(《医说》。)
泽州李继之忽病牙痛,皱眉不语。栾景先见之曰:何不乐也? 曰:牙痛。栾曰:曾记戴人云,阳明经热有余也,宜大下之。乃付舟车丸七十粒,服毕,遇数知交留饮,强饮热酒数杯,药为热酒所发,尽吐之,吐毕而痛止。李大笑曰:戴人神仙也。不三五日又痛,再服前药百余粒,大下数行乃愈。(《儒门事亲》。)
姚应凤视一人唇有红痣,无他病苦,乃谓之曰:此齿荩,三年必死。其人怒不应,三年齿溃,诣求救。谢曰:君天谴也,不能过期矣。果殁。(《钱塘县志》。)
译李大富非常吝啬,嘴唇上长出一条一尺多长的肉须,疼痛难忍。有人说应该用刀割掉,有人说应该用药治疗。邻居中有位金先生说:“我能治,但必须先讲定谢金后我才行医。” 众亲友商定给他十两银子作为酬谢。金先生取一匙末药,在炉中烧出烟来熏烤患处,肉须立即脱落了一寸。金先生袖手索要酬金,李大富先付给他一两。五天后病已痊愈,到了该付清先前约定的酬金时,李大富却坚决不给了。金先生笑道:“我早料到会这样。明年病一定会复发,到那时即使给我一百两金子,我也不会再用药了。” 后来果然复发,李大富最终因此死去。(扁鹊说,看重钱财的人,是六种不可治之人中的一种。见《续金陵琐事》。) 晋代魏咏之生来兔唇,有位善于相面的人对他说:“您将来应当富贵。” 他十八岁时,听说荆州刺史殷仲堪的部下有名医能够治疗兔唇,但自己贫穷,没有盘缠和行装,便对家人说:“残缺丑陋成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于是带着几斛米向西去投奔殷仲堪。到了以后,他登门自我通报,殷仲堪同他交谈,赞赏他的诚意,便召来医生为他诊视。医生说:“可以割开后修补,但必须连续一百天喝粥,不能说笑。” 魏咏之说:“我半辈子不说话,也就少过半辈子;何况只治疗一百天呢?” 殷仲堪于是安排他住在别的房间,让医生好好为他治疗。他随即闭口不语,只吃稀粥,一百天后便痊愈了。(《槎庵小乘》。) 薛立斋治疗一位妇人,她长期因心情郁闷,患了茧唇。曾用各种方法消痰降火治疗,但虚弱的症状全都出现了,盗汗像下雨一样多。这是气血虚而兼有热证,便用当归六黄汤,其中黄芩、黄连、黄柏都炒成黑色,服两剂后盗汗立即止住。又用归脾汤和八珍散兼服,元气逐渐恢复。再将逍遥散与归脾汤交替服用一百多剂,嘴唇也痊愈了。一位妇人嘴唇裂开并有内热,已经两年了;每次发作都服寒凉药,时常流出血水,其他病症反而越来越多。这是胃火损伤血分,又因药物损伤元气所致,使用加味清胃散便痊愈了。后来她因发怒,嘴唇和口部肿胀,并出现寒热往来、呕吐。这是肝木克制脾土,使用小柴胡汤加山栀、茯苓、桔梗,各种症状很快痊愈。又用加味逍遥散调理补益元气,便痊愈了。一位妇人生育过许多胎,月经不调,两脚发热。过了一年多,身体也发热,劳累时两脚和腿酸痛。又过了一年多,嘴唇肿胀、裂开并疼痛。又过了半年,嘴唇裂开出血,身体消瘦疲倦,吃东西没有味道,月经不来,嘴唇下面肿得像黑枣一样。这是肝脾血虚、火势旺盛所致,但她不相信,使用通经药,最终死亡。一位妇人因愤怒而嘴唇肿胀,有人便用消毒药治疗,结果嘴唇肿胀出血已经一年多了。这是肝木克制脾土而损伤血分所致,治疗应以调养脾胃、滋养化生气血的根源为主。她固执地继续使用原来的药,病变反而加重,形成像翻花瘤一样的样子,最终死亡。一位妇人长期心情郁闷,有时胃中嘈杂灼辣,胸膈不舒,月经不调,午后发热,食欲减少,身体疲倦,嘴唇肿胀,已经一年多了。这是脾经郁火损伤血分,使用归脾汤,加姜汁炒黄连、山栀,并少量佐以吴茱萸,胃中的嘈杂灼辣立即消失,饮食也稍有增加。于是去掉黄连,加贝母、远志,胸膈通畅,饮食恢复正常。又将加味逍遥散和归脾汤交替服用一百多剂,月经调顺,嘴唇肿胀也痊愈了。州守刘克新患茧唇,时常流出血水,体内发热、口干,吐痰,身体消瘦,肾虚的各种症状都出现了,使用济阴地黄丸,约一年后痊愈。一位读书人因劳作而感受暑邪,嘴唇生疮,有人用四物汤加知母、黄柏之类的药治好了他。后来病又发作,他仍用原来的药,病情反而加重,腹中阴冷,于是改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治疗,便痊愈了。一名男子平素容易发怒,嘴唇肿胀,服用清胃等药,时常流出血水,身体消瘦得只剩骨头。使用补中益气汤加半夏、茯苓、桔梗,一个多月后嘴唇肿胀逐渐消退,元气也逐渐恢复。又用四物汤加柴胡、炒栀子、丹皮、升麻、甘草,服了几剂后去掉栀子,再加人参、白术,便痊愈了。一名男子体内发热、口渴,咳嗽吐痰,大便干涩,却自以为身体强壮结实。这是脾肾阴液亏损、阳气偏旺的症候,应当滋补肾水这个根本。他不相信,自己服用二陈汤、黄芩、黄连之类的药,第二年下嘴唇逐渐肿胀,小便红赤涩痛。他仍坚持服用原来的药,嘴唇出血,大便排出黑色块状物,小便淋漓不畅。再次请求诊治时,医生说:“大便黑而结,小便淋漓不畅,是肝肾衰败;唇口肿胀而发白,是脾气衰败。” 医生辞谢而不肯前往,他最终死了。卷十七 齿 元亨在大圣年间与道友登上山顶,到了明皇馆的旧址,发现一块断碑上有几行字,依稀像古文;洗刷后得到一首歌诀:“猪牙皂角及生姜,犀角升麻蜀地黄。” “木律旱莲槐角子,细辛荷叶要相当。” “青盐等分一起烧,研成细末使用最为良。” 擦牙可以使牙齿坚固、胡须变黑,谁知世上竟有这样的仙方。“荷叶”下面的注释说:应当剪取荷叶的中心部分。于是把它抄录下来带回去。本朝的名臣显贵,都依据这个方法修治使用,效果很快显现。(《皇朝类苑》。) 朱端章说:“我奉檄担任淮西幕府职务时,牙痛突然发作,有人用镊子夹取一刀草药,放入热水中浸泡片刻,再用手蘸药汤涂抹疼痛处,疼痛立即止住。” 后来我求得此方,用它为别人治疗,多数都有效,原来这是皱面地菘草。俗人误传为地葱,沈存中在《梦溪笔谈》中专门辨明地菘;它的种子叫鹤虱,正是这种植物。钱季诚的方子用鹤虱一枚,插放在牙齿之间。高监的方子,是用鹤虱煎米醋来漱口。也有人用防风、鹤虱煎水含漱,或者把草药研碎塞在疼痛处,都有效。(《本草纲目》。) 周密《志雅堂杂抄》记载治疗牙痛肿胀说:用黑豆加酒煮汁,含漱后立即痊愈。王修竹说:他在阁中曾经使用过,确实有效。仙人郑思远常骑虎,故人许隐牙齿疼痛,请求他治疗。郑思远说:“取虎须,趁热插入牙齿之间,马上就会痊愈。” 于是拔下几根虎须给了他。(《医说》。) 泽州人李继之忽然牙痛,皱着眉头一声不吭。栾景先见到他便说:“为什么闷闷不乐?” 李继之说:“牙痛。” 栾景先说:“我记得张戴人说过,这是阳明经热邪有余,应当用峻下法攻下。” 于是给他舟车丸七十粒。他服完后,遇到几位知交挽留饮酒,被迫喝了几杯热酒,药性被热酒激发,全部吐了出来;吐完后牙痛便止住了。李继之大笑说:“戴人真是神仙啊!” 不到三五天牙痛又发作,他再次服舟车丸一百多粒,大便猛烈泻下数行后才痊愈。(《儒门事亲》。) 姚应凤看见一人嘴唇上有红痣,没有其他病痛,便对他说:“这是齿荩,三年之内一定会死。” 那人愤怒,没有回应;三年后牙齿溃烂,前来请求救治。姚应凤谢绝说:“这是上天的谴罚,不能超过期限了。” 后来果然死了。(《钱塘县志》。)
龚子才治一人,齿浮作痛,耳面黧色,口干作渴,日晡则剧,此脾虚弱也。用补中益气汤、加减八味丸而痊。
一男子每足发热,牙即浮肿。此足三阴虚火,用加减八味丸而不复作。
李小园患满口牙齿疼痛,溃烂动摇,饮食不下,乃牙疳也,诸医不效。忽遇道人传一方,用川椒炒一钱五分,铜青一钱,硼砂一钱,三味为末,每少许擦患处,流涎立瘥。
易思兰治一人,患齿病,每有房劳,齿即俱长,痛不可忍,热汤凉水俱不得入。凡有恼怒,痛亦如之。十年前尚轻,十年后殊甚,每发必三五日,呻吟极楚,竟绝欲。服补肾丸、清胃饮俱不效。一日疾作,七日不饮食。诊其脉,上二部俱得本体,惟二尺洪数有力,此肾经火邪太盛也。以滋肾饮饵之,且漱且咽下二盏,随觉丹田热气升上,自咽而出。复进二盏,其痛顿止,齿即可叩,永不再作。其方:黄柏三钱,青盐一钱,升麻一钱,水五碗煎汤,频漱之咽下。其人问曰:吾病齿二十年,试药不下百余,皆未效,君用三味而奏功,何也?曰:齿属肾,诸痛属火,今诊得脉洪数有力,愈按愈坚。盖沉濡而滑者,肾脉也;洪数有力者,心脉也。肾脉不沉濡而洪数,是所不胜者,侮其所胜。乃妻入乘夫,肾经中已有火邪矣。如遇房劳,则相火一动,邪火上冲,故齿长而痛也。又肾者肝之母,肝者肾之子,肝主怒,怒气一发,则子益母气,木来生火,而火愈炽矣,齿岂不长而痛乎?其用清胃饮者,以牙龈属阳明胃也。此惟胃脉洪数者为宜,今胃脉平和,是胃无恙,用清胃饮何益也?非惟无益,且寒凉伤胃,反饮食不进矣。又肾主骨,齿乃骨余,肾经火盛,致令齿长。复用补阴丸治之,中有干姜等热药,以火济火,其痛愈甚。故用黄柏为君,以滋肾水,泄肾火,青盐为之引,升麻升出肾经火邪。
药一入口,便觉丹田火热上升,自咽而出。肾脏一清,齿自安矣,何必清胃补肾哉。
俞东扶曰:此案医理讲得最精,由于脉象认得的真,而更运以巧思,斯发无不中矣。清胃散之庸,诚不足责。即泛用滋阴药,亦难应手。只此三味,诠解甚明,信乎缺一味不可,多一味不必也。余乡有患齿痛数年,诸药不效者,叶天士用山萸肉、五味子、女贞子、旱莲草各三钱,牛膝、青盐各一钱而全愈。此取酸咸下降,引肾经之火归宿肾经,可与易公方并垂不朽。雄按:谢再华室患上龈右痛,匝月益剧,四昼夜不能合目,浑身肉颤足冷,面红舌赤无津。余视之,患处不肿,脉软无神,气冲觉冷,乃肝火为患也。以盐汤送下滋肾丸三钱,一睡而愈。
吕东庄治许开壅,病齿上龈从耳根痛起,便苦楚不可耐。医用平胃降火药,日增剧。诊之,关滞而尺衰,授方以熟地为君,杜仲为臣,女贞子、甘草、黄柏、山药、山萸为佐。其尊人青臣,举以问医曰:此方何如?医曰:大谬,不可服。问其谬状,曰:齿病为阳明之火,与肾何干?而俱用补肾药耶?青臣曰:果尔,则吾知此方之妙矣,乃更邀往视。吕曰:病见于上,而治当从下起,此有步骤,不可责速效也。仍用前药数剂,继用人参、白术、茯神、甘草、白芍、枣仁、远志、当归、黄 、丹皮,数剂痛已减而未去也。诊其两尺已应,右关以上皆平和,惟左关尚郁塞。曰:今当为君立除之,遂用补中益气汤和龙胆草即愈。后小发,复加减前方愈之。因嘱之曰:此虽小疾,而其根在下,当谨调摄,毋使频发也。
孙文垣治昆池内人,患牙痛,一晚晕厥三次,次日两腮红肿,痛不可支,且洒淅恶寒,寝食以废。与清胃汤加石膏为君,白芷为臣,连翘为佐,北细辛为使,服之痛如失。外以明矾为末,大五倍子一枚,入矾满之,炭火炙,以矾红炙为末,不时擦牙,痛处立止。此方多效。
孙蠖斋因食鸡嚼骨,迸碎其齿,出血至晕。自后遇鸡鸣时,辄痛不可忍,余时则否。凡燕会遇鸡汤羹则痛发,即不染指,痛亦然。如是数年,其家禁不畜鸡。亲旧欲招之者,必先戒厨人弗用也。后有人教食黄鼠野狼,家人乃设法捕得一头,烹而进之。孙以其物异,心恶之,强饮汤数呷,尔后遇鸡辄啖如常,了无所苦矣。(新案。)
文潞公方,治牙齿风热上攻肿痛。独活、地黄各三钱为末,每服三钱,水一盏煎,和滓温服,卧时再用。(本草。)
薛立斋治毛宗伯齿痛,胃脉无力,用补中益气加生地、丹皮,治之而愈。
杨考功齿动作渴,属脾胃虚弱,阴火炽甚,用补中益气加炒黑黄柏,四剂,又服加减八味丸,诸症顿愈。
王侍御齿摇龈露,喜冷冻饮料食,此胃经湿热。先用承气汤以退其火,又用清胃散以调理而齿固,继用六味丸以补肾而痊。
一男子晡热内热,牙痛龈溃,常取小虫,此足三阴虚火,足阳明经湿热。先用桃仁承气汤二剂,又用六味丸而愈。
译龚子才治疗一人,牙齿松动疼痛,耳朵和面色都呈黧黑色,口干口渴,到了午后病情加重,这是脾气虚弱所致。使用补中益气汤和加减八味丸,便痊愈了。一名男子每当双脚发热,牙齿就浮肿。这是足三阴经虚火所致,使用加减八味丸后再没有发作。李小园满口牙齿疼痛,溃烂松动,无法进食,这是牙疳,各种医生治疗都没有效果。后来偶然遇到一位道人传授一方:川椒炒用一钱五分,铜青一钱,硼砂一钱,三味药研成末,每次取少许擦在患处,流涎立即痊愈。易思兰治疗一人,该人患牙病,每当房事劳累后,牙齿就都像长长了,疼痛难忍,热汤凉水都无法入口。凡是恼怒,疼痛也会像这样发作。发病十年前病势还较轻,十年后明显加重;每次发作必定持续三五天,呻吟痛苦至极,最终断绝了房事。服用补肾丸、清胃饮都没有效果。有一天病发作,七天都不能进食。诊察他的脉象,寸关两部都符合正常脉象,只有两尺脉洪大而数、按之有力,这是肾经火邪太盛。给他服滋肾饮,一边含漱一边咽下两盏,随即感觉丹田的热气上升,从咽喉中排出。又服下两盏,疼痛顿时止住,牙齿已经可以叩动,此后永不再发。药方是:黄柏三钱,青盐一钱,升麻一钱,加水五碗煎汤,频频含漱并咽下。那人问:“我牙病二十年,试过的药不下百余种,都没有效果;您只用三味药就见效,这是为什么?” 医生说:“牙齿属于肾,所有疼痛都属于火邪;如今诊得脉象洪大、数快而有力,越按越坚实。” “沉、濡而滑的,是肾脉;洪大、数快而有力的,是心脉。” “肾脉不沉濡,反而洪数,说明本来受制的一方反过来欺凌了它所制约的一方。” “这就是妻气侵凌丈夫,肾经中本来已经有火邪了。” “如果再遇到房事劳累,相火一动,邪火便向上冲,所以牙齿像长长了而且疼痛。” “而且肾是肝的母,肝是肾的子;肝主管愤怒,怒气一发,子便反过来助长母气,木来生火,使火势更加炽盛,牙齿怎么会不变长并疼痛呢?” “之所以使用清胃饮,是因为牙龈属于阳明胃经。” “只有胃脉洪数的人才适合用它;如今胃脉平和,说明胃没有病,用清胃饮有什么益处呢?” “不但没有益处,而且寒凉药还会损伤胃气,反而使饮食无法下咽。” “又因为肾主管骨,牙齿是骨的余属;肾经火盛,会导致牙齿像长长了一样。” “后来又用补阴丸治疗,其中含有干姜等温热药,以火助火,疼痛反而更加严重。” “所以用黄柏作为主药,以滋养肾水、泄去肾火;用青盐作药引,升麻则使肾经的火邪向上排出。” 药一入口,就感觉丹田的火热向上升,从咽喉冲出来。肾脏一旦清宁,牙齿自然就安稳了,何必要清胃补肾呢?俞东扶说:这个医案的医理讲得最精妙,因为把脉象辨认得很准确,又能巧妙运用思路,所以发言论治无不切中病情。至于平庸地使用清胃散,实在不值得责难。即使泛泛使用滋阴药,也很难收到疗效。只用这三味药,解释得十分明白;可见少一味不行,多一味也没有必要。我的乡里有一个牙痛多年、各种药都无效的人,叶天士用山萸肉、五味子、女贞子、旱莲草各三钱,牛膝、青盐各一钱,终于治愈。这是取酸味、咸味药性下行,引导肾经的火回归肾经,足以和易公的方剂一同流传不朽。雄按:谢再华的妻子右侧上牙龈疼痛,一个月来日益加重,四天四夜不能闭眼,全身肌肉颤抖,双脚冰冷,面色发红,舌头发红而无津液。我看她患处并不肿,脉象柔软而无力,气向上冲时却感觉发冷,于是判断是肝火为患。用盐汤送服滋肾丸三钱,睡了一觉就痊愈了。吕东庄为许开壅治疗,许患牙齿上牙龈疼痛,疼痛从耳根开始,痛苦难以忍受。医生使用平胃、降火的药物,病情却日益加重。诊脉时见关脉阻滞、尺脉衰弱,便开方,以熟地为君药,杜仲为臣药,女贞子、甘草、黄柏、山药、山萸为佐药。他的父亲青臣拿着药方请教医生说:这个方子怎么样?医生说:大错特错,不能服用。问他错在哪里,他说:牙病是阳明经的火,与肾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却全都使用补肾药呢?青臣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就知道这个方子的妙处了。于是再次邀请他前去诊视。吕东庄说:病症表现在上部,治疗却应当从下部开始,这是有步骤的,不能要求马上见效。仍然使用前面的药几剂,接着使用人参、白术、茯神、甘草、白芍、枣仁、远志、当归、黄〔缺字〕、丹皮,服了几剂后疼痛已经减轻,但还没有消失。诊脉时见两侧尺脉已经有应,右关脉以上都平和,只有左关脉仍然郁滞不畅。他说:现在应当替你把它立即消除。于是使用补中益气汤配合龙胆草,病就痊愈了。后来病情小发作,又在前方基础上加减,便治好了。于是嘱咐他说:这虽然是小病,但根源在下部,应当谨慎调养,不要让它频繁发作。孙文垣为昆池的妻子治疗,她患牙痛,一夜昏厥三次;第二天两腮红肿,疼痛难以支撑,并且阵阵恶寒,连睡觉和吃饭都受到影响。给她服清胃汤,并以石膏为君药、白芷为臣药、连翘为佐药、北细辛为使药,服后疼痛立刻消失。外用明矾研成粉末,取大五倍子一枚,装满明矾,用炭火烘烤,等明矾烧红后一起研成粉末,不时擦在牙齿上,疼痛处立即停止疼痛。这个方子多半有效。孙蠖斋因吃鸡肉时咀嚼骨头,把牙齿硌碎了,出血直到晕倒。从那以后,每逢鸡叫时就疼痛难忍,其他时候却不痛。凡是在宴会上遇到鸡汤、鸡肉羹,疼痛就发作;即使不伸手取食,也同样会疼。这样过了几年,他家里便禁止养鸡。亲友想邀请他时,也一定先告诫厨师不要使用鸡。后来有人教他吃黄鼠、野狼,家人便设法捕到一只,煮熟后给他吃。孙蠖斋因为觉得这种东西奇怪,心里厌恶,只勉强喝了几口汤;此后遇到鸡,便能像平常一样吃,再也没有一点痛苦。(新医案。) 文潞公方,治疗牙齿风热上攻所致的肿痛。独活、地黄各三钱,研成粉末;每次服三钱,用水一盏煎煮,连同药渣温服,临睡时再服一次。(《本草》。) 薛立斋治疗毛宗伯牙痛,因胃脉无力,使用补中益气汤加生地、丹皮,治愈了。杨考功牙齿活动并口渴,属于脾胃虚弱、阴火旺盛,使用补中益气汤加炒黑黄柏,服四剂;又服加减八味丸,各种症状很快痊愈。王侍御牙齿松动、牙龈外露,喜欢喝冷饮、吃冷食,这是胃经湿热。先用承气汤退火,再用清胃散调理,牙齿便牢固了;随后用六味丸补肾,于是痊愈。有一个男子午后发热、体内发热,牙痛、牙龈溃烂,常常从中取出小虫,这是足三阴虚火和足阳明经湿热所致。先用桃仁承气汤两剂,又服六味丸,便痊愈了。
茯苓、石膏、龙骨各一两,寒水石二两半,白芷半两,石燕子大者一枚,小者一双,末之,早晚揩牙。繁峙王文汉卿得此方于鳞抚折守,折守得于国初洛阳帅李成。折年逾九十,牙齿都不疏豁,亦无风虫。王公今九十,食肉尚能齿决之。信此方之神也。(《续夷坚志》。)
薛立斋治一妇人,因怒齿痛,寒热作呕,用清胃等药益甚,此肝火伤胃,寒药复伤故也。用六君子加白芍、柴胡、山栀而愈。
一妇人发热齿痛,日晡益甚,月水不调。此脾经血虚,用逍遥散加升麻寻愈。后因怒复痛,仍以前药加川芎而痊。
一妇人胃中嘈辣,甚则热痛,后患齿动,此胃中痰火也。用二陈加芩、连,下越鞠丸而瘳。
一妇人因怒牙痛,寒热。此肝火侮脾土,用小柴胡加芎、归、苓、术、山栀而疼痛止,用加味逍遥散而寒热退。
一妇人每产后,齿龈动摇皆痛,逾月乃止,此气血虚动也。后复怀妊临月,与十全大补汤二剂,令产后煎服,其齿不动如故。
廷尉张中梁齿动摇,用安肾丸。考功杨仲玉齿动,用补中益气汤。侍御王济川齿摇龈露,用承气汤。文选郑伯兴齿脑痛,用羌活附子汤。颜金宪齿痛,用凉膈散。郭职方过饮,用清胃散。党吏部风热,用犀角升麻汤。
朱工部血气虚,用十全大补汤。沈大尹头脑齿痛头重,手足厥冷,此风寒入脑,用麻黄附子细辛汤。并愈。
一男子齿痛,脉数实而便秘,用防风通圣散即愈。
一男子齿痛,胃脉数而有力,以清胃散加石膏、荆、防,二剂而痊。
一男子齿痛甚,胃脉数实,以承气汤一剂即止。
一男子齿痛,脉浮无力,以补中益气汤加黄连、生地、石膏,治之不复作。
一老人齿痛,午后即发,至晚尤甚,胃脉数而实,以凉膈散加荆、防、石膏。
王教授云:有老妇人旧患牙疼,人教将两手大指交叉,以大指头尽处为穴,灸七壮,永不疼。恐是外关穴也,穴本手少阳,去腕后二寸陷中。泉州一梢子妻,旧亦苦牙疼,人为灸手外踝穴近前些子,遂永不疼。但不知《千金》所谓足外踝耶?手外踝耶?识者当辨之。(《百乙方》。)
辛帅旧患伤寒方愈,食青梅已而牙疼甚,有道人为之灸屈手大指本节后陷中,灸三壮。初灸觉病牙痒,再灸觉牙有声,三壮疼止,今二十年矣。恐阳溪穴也。铜人云:此穴治齿痛,手阳明脉入齿缝中,左疼灸右,右疼灸左,效。(同上。)
昔率为乐清主簿者,蛀牙疼不可忍,号呼之声,彻于四邻,用药不效。有丐者献一方,用之即安。以汉椒为末,及巴豆一粒,同研成膏,饭为丸如绿豆大,以绵裹安在蛀牙孔处立效。(同上。)
马敏叔说:一村媪苦牙痛,百药不效。用丝瓜儿,俗呼为磨萝,烧灰存性,为细末,擦痛处立止。(同上。)
香白芷,太平州道地者,不拘多少;朱砂一分。白芷并另研。上为细末,入朱砂拌匀,炼蜜如樱桃大。每用一丸,擦痛立止。庐州郭医传云:渠亲曾累取效,尽胜他药。此药乃濠梁一村妇人,以医治帅母夫人者。仓卒不用朱砂及蜜亦可,其功只在香白芷耳。赵从简府判,所用只白芷、细辛二味等分,亦每作效。(同上。)
李莫安抚女子退齿,逾年不生,甚以为挠,因过平江会李亮卿语之。李云:予有一方,已经试验,用之一月齿遂生。用雌乌鸡、雄乌鸡粪、(以二鸡各畜之。)旧鞋底。(麻底尤佳。)上三物等分,烧灰存性,研细入麝香少许,同研敷于齿龈。(同上。)
立斋治党吏部,颊腮肿 至牙龈,右关脉数,此胃经风热上攻也,以犀角升麻汤治之而消。
郭职方齿肿, 至颊腮,素善饮,治以清胃散,数剂而愈。一男子患齿痛,服清胃散不应,服凉膈散而愈盛,予用补胃丸治之而愈。
固齿方:取老鼠头骨、牙,同盐 存性,研细以擦动牙,即坚固不摇。
来天培治一妇人,五旬患齿痛连脑,两颊赤肿,恶寒发热,脉细而涩,此肝脾郁结为患。治以逍遥散加熟地、石膏、荆穗、杞子,一剂而肿痛减,再剂而诸症释然。
卷十七
脱颔
罗太无治一人,伸颈而颊车蹉,但开不能合,以酒饮之令大醉,睡中吹皂角末搐其鼻,嚏透即自正矣。(《医学纲目》。)
龚子才治一人,因怒气大叫,下颏脱落,任掇不上,众莫措手。令以乌梅槌饼,塞于两腮至牙尽头控处,张口流涎,须臾随手掇上。
张三锡治一妇人,错下颔。古谓脱金钩,两手脉弱,用八珍汤加升、柴遂全愈。先用手法拿上,正骨科当知。
雄按:余治一人,以大剂熟地、柏、杞、龙眼肉而愈。
卷十八
舌
译茯苓、石膏、龙骨各一两,寒水石二两半,白芷半两,石燕子大的用一枚,小的用一对,研成粉末,早晚擦牙。繁峙的王文汉卿从鳞抚折守那里得到这个方子,折守又是从国初洛阳统帅李成那里得到的。折守年过九十,牙齿仍一点也不稀疏脱落,也没有风牙、虫牙。王公如今九十岁,吃肉时仍能用牙齿咬断。由此可相信这个方子的神效。(《续夷坚志》。) 薛立斋治疗一位妇人,她因发怒而牙痛,出现寒热、呕吐,使用清胃等药后反而加重,这是肝火损伤胃,寒凉药又进一步损伤胃的缘故。使用六君子汤加白芍、柴胡、山栀,便痊愈了。一位妇人发热、牙痛,午后病情加重,月经不调。这是脾经血虚,使用逍遥散加升麻,很快就痊愈了。后来因发怒又疼痛,仍用前方加川芎,便痊愈了。一位妇人胃中嘈杂灼辣,严重时出现灼热疼痛,后来牙齿活动,这是胃中痰火。使用二陈汤加黄芩、黄连,随后服越鞠丸,便痊愈了。一位妇人因发怒而牙痛,并有寒热。这是肝火侵犯脾土,使用小柴胡汤加川芎、当归、茯苓、白术、山栀,疼痛便停止;再用加味逍遥散,寒热便退了。一位妇人每次生产后,牙齿和牙龈都松动疼痛,过一个月才停止,这是气血虚弱、牙齿失养而活动。后来她再次怀孕,临近足月时,给她十全大补汤两剂,并让她产后煎服,牙齿便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松动。廷尉张中梁牙齿松动,使用安肾丸。考功杨仲玉牙齿松动,使用补中益气汤。侍御王济川牙齿松动、牙龈外露,使用承气汤。文选郑伯兴牙根疼痛,使用羌活附子汤。颜金宪牙痛,使用凉膈散。郭职方因饮酒过量,使用清胃散。党吏部患风热,使用犀角升麻汤。朱工部血气虚弱,使用十全大补汤。沈大尹头脑和牙齿疼痛、头部沉重、手足厥冷,这是风寒侵入头脑,使用麻黄附子细辛汤。这些病都治愈了。一位男子牙痛,脉象数而实,并且大便秘结,使用防风通圣散便立即痊愈。一位男子牙痛,胃脉数而有力,用清胃散加石膏、荆芥、防风,服两剂便痊愈。一位男子牙痛剧烈,胃脉数而实,用承气汤一剂,疼痛立即停止。一位男子牙痛,脉浮而无力,用补中益气汤加黄连、生地、石膏治疗,此后不再发作。一位老人牙痛,午后发作,到了晚上尤其严重,胃脉数而实,用凉膈散加荆芥、防风、石膏。王教授说:有一位老妇人过去患牙痛,有人教她把双手大拇指交叉,以两拇指尖端相接处作为穴位,灸七壮,便永远不再疼痛。恐怕这是外关穴。此穴属于手少阳经,在腕关节后方二寸的凹陷中。泉州一名船夫的妻子过去也苦于牙痛,有人为她灸手外踝穴稍靠前的位置,于是永远不再疼痛。只是不了解《千金方》所说的是足外踝吗?还是手外踝呢?懂得考辨的人应当辨明这一点。(《百乙方》。) 辛帅过去患伤寒,刚痊愈,吃了青梅后牙痛加剧;有个道人替他在屈曲手指时大拇指本节后方的凹陷处施灸,灸三壮。第一次灸时,感觉患牙发痒;第二次灸时,感觉牙齿发出声响;灸到三壮,疼痛停止,至今已经二十年了。恐怕是阳溪穴。《铜人》说:这个穴位治疗牙痛;手阳明经脉进入牙缝,左边疼就灸右边,右边疼就灸左边,均有效。(同上。) 过去我担任乐清主簿时,患蛀牙疼痛难忍,喊叫声传到四邻,用药也没有效果。有个乞丐献给我一个方子,使用后立即安稳。把汉椒研成粉末,再取巴豆一粒,一同研成膏状,用饭做成绿豆大小的丸药,外面裹上棉花,放在蛀牙孔处,立即见效。(同上。) 马敏叔说:一个乡村老妇人苦于牙痛,各种药都无效。用丝瓜儿,俗称磨萝,烧成灰而保留药性,研成细末,擦在疼痛处,立即止痛。(同上。) 香白芷,选用太平州的道地药材,不限数量;朱砂一分。白芷另行研末。以上药物研成细末,加入朱砂拌匀,炼蜜制成樱桃大小的丸。每次用一丸,擦在疼痛处,立即止痛。庐州郭医生传述说:他本人曾多次使用并见效,效果完全胜过其他药物。这个药方是濠梁一位村妇用来治疗统帅母亲的。事情仓促时不用朱砂和蜂蜜也可以,这个方子的功效只在香白芷。府判赵从简所用的只有白芷、细辛两味,等分配用,也常常有效。(同上。) 李安抚的女儿牙齿脱落,一年多没有重新长出,她对此非常忧虑;后来经过平江,遇到李亮卿,便把这件事告诉了他。李亮卿说:我有一个方子,已经试验过,使用一个月牙齿就长出来了。使用雌乌鸡、雄乌鸡的粪便(把两只鸡分别饲养);旧鞋底;(麻底的尤其好。) 以上三物等分,烧成灰而保留药性,研细后加入少许麝香,一同研匀,敷在牙龈上。(同上。) 立斋治疗党吏部,他的颊腮肿〔缺字〕至牙龈,右关脉数,这是胃经风热向上侵袭,用犀角升麻汤治疗后肿胀消退。郭职方牙齿肿〔缺字〕至颊腮,平素善于饮酒,用清胃散治疗,服几剂便痊愈。一位男子患牙痛,服清胃散没有效,服凉膈散后反而更加严重,我用补胃丸治疗,便痊愈了。固齿方:取老鼠头骨和牙齿,与盐〔缺字〕,烧制成灰而保留药性,研成细末,用来擦松动的牙齿,牙齿就会牢固不再摇动。来天培治疗一位妇人,她五十岁,患牙痛牵连头脑,两颊红肿,恶寒发热,脉象细而涩,这是肝脾郁结所致。用逍遥散加熟地、石膏、荆穗、枸杞子治疗,服一剂后肿痛减轻,再服一剂后各种症状都消失了。卷十七 下颌脱臼 罗太无医治一人,此人伸长脖子,颊车关节错位,只能张口不能闭口。罗太无让他饮酒至大醉,待其睡着后,将皂角末吹入鼻中,使他打喷嚏,喷嚏打通后,下颌便自行复位了。(《医学纲目》。) 龚子才医治一人,此人因怒气大声喊叫,导致下颏脱臼,无论怎样托举都不能复位,众人都束手无策。龚子才让人把乌梅捶成饼,塞入两腮直到牙齿尽头的深处,使患者张口流涎,过了一会儿,随手一托下颏便复位了。张三锡医治一名妇人,发生下颌错位。古人称为“脱金钩”。患者两手脉弱,使用八珍汤,加升麻、柴胡,最终痊愈。先用手法将下颌托回原位,正骨科医生应当知道这种方法。雄按:我曾医治一人,用大剂量熟地黄、黄柏、枸杞子、龙眼肉治愈。卷十八 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