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三
裴兆期治一妇,头眩耳鸣,肉 筋惕,恍惚不得寐,乍作乍止半载矣。后乃阻经四月,小腹如怀孕状,医疑其妊而安之。忽一日,下紫黑血少许,始知为经闭。改用通经药数剂,腹不减,反增恶心呕哕,粥饮下咽,旋即越出,咽喉焦痛,舌黑无津,医不知何故。裴诊之,六脉弦细而滑,两关尤甚。曰:顽痰闭滞,血海壅瘀,月事乃阻耳。其脉细而滑者,痰脉也;头眩耳鸣恍惚者,痰证也;呕吐不食者,痰客中焦也;舌黑无津,咽喉焦痛者,痰生热也。经谓治病必求其本,今病本于痰,必以治痰为首务。遂投滚痰丸八十粒,不动。再投七十粒,小腹微痛。次日又服如数,小腹痛不可忍,将夜半下如猪肝者四五块,每块几盈尺,更下如破絮脂膜者无数,又累累若石榴子,红白攒缀,联系而下者,不啻二三斗,小腹顿平,痛亦如失。最异者吐痰碗许,俱如绿草汁色,口角流涎不断,如琴弦之坚。丹溪谓怪病是痰,十居八九,良然。时胸次未平,饮食少进,用橘红、茯苓各一钱,枳实、黄连、半夏曲各八分,水煎入姜汁二匙,竹沥半酒杯。二剂后,以六君子汤加减,更服加味润下丸,调理百余日而愈,逾年生一子。
沈尧封曰:《素问》云二阳之病发心脾,有不得隐曲,女子不月。其传为息贲者,死不治。二阳指阳明经言,不指脏腑言。二阳之病发心脾者,阳明为多血之经,血乃水谷之精气,藉心火 炼而成。忧愁思虑伤心,困及其子,不嗜饮食,血无以资生,阳明病矣。经云,前阴总宗筋之所会,会于气冲,而阳明为之长。故阳明病则阳事衰,而不得隐曲也。太冲为血海,并阳明之经而行,故阳明病则冲脉衰,而女子不月也。又寇宗 曰:童年情窦早开,积想在心,月水先闭。盖忧愁思虑则伤心,心伤则血耗竭,故经水闭也。火既受病,不能荣养其子,故不嗜食。脾既虚,则金气亏,故发嗽。嗽既作,则水气竭,故四肢干。木气不充,故多怒,发鬓焦,筋痿。五脏以次传遍,故不卒死,然终死也,比于诸证最为难治。按:此条亦从《金匮》虚字内分出,但所愿不遂,相火必炽,非补水无以制之。六味地黄丸汤补阴泻阳,固是妙法。然脾虚食减,尚嫌地黄腻膈,炒枯可也。不然,以女贞子易之。
雄按:此证最难治。六味碍脾,归脾助火,惟薛一瓢滋荣养液膏加小麦、大枣、远志,庶几合法。一瓢又有心脾双补丸,亦可酌用。滋荣养液膏方:女贞子、广陈皮、干桑叶、大熟地、旱莲草、白芍药、黑芝麻、枸杞子、甘菊花、当归身、黑 豆、玉竹、南烛叶、白茯神、沙菀蒺藜、炙甘草。以上十六味,前十四味各四两,后二味各二两,天泉水,桑柴火熬膏,收入真阿胶三两,炼净白蜜三两,瓷瓶收贮。每日卯时挑服五六钱、开水送下。心脾双补丸方:人参、元参、五味子、远志肉、麦冬、茯神、酸枣仁、柏子仁、于潜术、川贝母、生甘草、苦桔梗、丹参、生地、川黄连、制香附。上为末,用桂圆肉熬膏代蜜,捣丸如弹子大,朱砂为衣。每晨嚼服一丸,开水送下。
沈尧封治一妇,热多寒少,谵语夜甚,经水来三日,病发而止。本家亦知热入血室,用小柴胡数帖病增,舌色黄燥,上下齿俱是干血。沈用生地、丹皮、麦冬等药不应,药入则干呕,脉象弱而不大。因思弱脉多火,胃液干燥,所以作呕。遂用白虎汤加生地、麦冬,二剂热退神清。惟二十余日不大便,与麻仁丸,三服得便而安。
一室女发热,经水来,医用表散药增剧,谵语夜甚。投小柴胡汤不应,夜起如狂。或疑蓄血,投凉血消瘀药,亦不应。左关脉弦硬鼓指,询知病从怒起,因用胆草、黄芩、山栀、丹皮、羚羊角、芦荟、甘草、归身等药,一剂知,四剂愈。
张仪表令爱发热,经水来,昏夜谵语,如见鬼状,投小柴胡汤增剧。询其病情云:醒时下体恶寒,即愦时亦尝牵被敛衣。因语此证,平素必患带下,且完姻未久,隐曲之事未免过当。复值经水过多,精血两亏,阴阳并竭。其恶寒发热,由阴阳相乘所致,非外感邪热深入也。投发散清热,证同亡阳。《伤寒论》云:亡阳则谵语。《内经》云:脱阳者,见鬼是也。用肾气丸,早晚各二钱,神气即清。随以苁蓉易桂、附,数剂全愈。
参香八珍膏丹,参去头尾,酒洗蒸熟,四制香附各四钱,熟地、炙黄 、白芍酒炒、蒸熟白术、白归身酒炒、茯苓各三两,八味熬膏,每服三钱,开水调下。薛一瓢曰:此女方调理方之首选也。气味和平,功能相称,虚人可以久服。
译裴兆期治疗一名妇女,她头晕、耳鸣,肌肉跳动、筋脉不自主地抽动,精神恍惚,不能入睡,时发时止,已经半年了。后来月经阻闭了四个月,小腹像怀孕一样,医生怀疑她怀孕,便让她安胎。忽然有一天,她排出少量紫黑色的血,这才知道原来是经闭。改用通经药服了几剂,小腹胀大没有减轻,反而恶心、干呕、呕吐加重;粥水刚咽下去,随即就吐出来,咽喉干焦而疼痛,舌头黑而没有津液,医生不知是什么原因。裴兆期诊脉,六部脉都弦细而滑,尤其两侧关脉更明显。他说:“顽固的痰阻塞不通,血海中瘀血壅滞,所以月经才会闭止。” 脉细而滑,是痰证的脉象;头晕、耳鸣、精神恍惚,是痰证的表现;呕吐、不能进食,是痰停留在中焦;舌黑而无津、咽喉干焦疼痛,是痰郁而生热。医经说,治疗疾病必须追究根本。如今病根在痰,必须把治痰放在首要位置。于是给她服滚痰丸八十粒,没有反应。又给她服七十粒,小腹稍微疼痛。第二天又按同样的数量服药,小腹疼痛得无法忍受。将近半夜时,排出四五块像猪肝一样的东西,每块几乎有一尺见方;又排出无数像破棉絮和脂膜一样的东西,还一串串像石榴籽,红白相间、聚集黏连着排出,数量不下二三斗。小腹顿时平了,疼痛也像完全消失了一样。最奇怪的是,她吐出的痰有一碗左右,全都像绿草汁一样的颜色;口角不断流涎,涎液却像琴弦一样坚韧。丹溪说,怪病属于痰的,十之八九,确实如此。当时胸中仍未平舒,饮食进得很少,于是用橘红、茯苓各一钱,枳实、黄连、半夏曲各八分,水煎后加入姜汁二匙、竹沥半酒杯。服了两剂后,改用六君子汤加减,又服加味润下丸,调理一百多天后痊愈,过了一年生了一个儿子。沈尧封说:《素问》说,二阳经的疾病发端于心脾,会导致不能行房,女子月经不来。这种病如果传变为息贲,就会死亡,无法治疗。“二阳”指阳明经,不是指脏腑。所谓二阳经的疾病发端于心脾,是因为阳明经属于多血之经,而血是水谷精气,借助心火的煎炼而生成。忧愁思虑会损伤心,进而影响脾;如果困扰脾,就不喜欢饮食,血液便无从得到滋养而生成,于是阳明经发生疾病。医经说,前阴是全身宗筋交会的地方,交会于气冲,而阳明经主宰它。所以阳明经有病,阳事就会衰弱,不能行房。太冲属于血海,与阳明经并行,所以阳明经有病,冲脉就会衰弱,女子也就月经不来。又有寇宗说:“年少时情欲过早萌发,长期思虑郁积于心,月经就会先闭止。” 忧愁思虑会损伤心,心受损伤,血液就会耗竭,所以月经闭止。心火既然受到损害,不能滋养脾土,所以不喜欢进食。脾已经虚弱,肺金之气也会亏损,所以发咳嗽。咳嗽发生后,肾水之气就会枯竭,所以四肢干瘦。肝木之气得不到充养,所以容易发怒,头发和鬓发焦枯,筋脉痿弱。五脏的病依次传遍全身,所以不会突然死亡,但最终还是会死亡;与其他各种证候相比,这是最难治疗的。按:这条也是从《金匮》中“虚”字一类的内容分出来的,只是愿望不能满足,相火必然炽盛;如果不补益肾水,就无法制约它。六味地黄丸汤补阴泻阳,确实是很好的方法。但脾虚、食欲减少时,还嫌熟地黄滋腻碍膈,可以炒至干枯后使用。否则,就用女贞子替代它。雄按:这种证最难治疗。六味地黄丸会妨碍脾胃,归脾丸又会助长火气,只有薛一瓢的滋荣养液膏加上小麦、大枣、远志,才大概合乎治法。薛一瓢另有心脾双补丸,也可以酌情使用。滋荣养液膏方:女贞子、广陈皮、干桑叶、大熟地、旱莲草、白芍药、黑芝麻、枸杞子、甘菊花、当归身、黑大豆、玉竹、南烛叶、白茯神、沙菀蒺藜、炙甘草。以上十六味药,前十四味各四两,后两味各二两,用天泉水,以桑柴火熬成膏,加入真阿胶三两、炼制并澄净的白蜜三两,收入瓷瓶中贮藏。每天卯时取服五至六钱,用开水送下。心脾双补丸方:人参、元参、五味子、远志肉、麦冬、茯神、酸枣仁、柏子仁、于潜术、川贝母、生甘草、苦桔梗、丹参、生地、川黄连、制香附。以上药物研成细末,用桂圆肉熬成膏代替蜂蜜,捣制成弹子大小的丸剂,外面裹朱砂。每天早晨嚼服一丸,用开水送下。沈尧封治疗一名妇女,她发热多、怕冷少,夜间谵语更严重;月经来了三天,发病后便停止。她家人也知道这是热邪进入血室,使用小柴胡汤数剂后病情加重,舌色黄而干燥,上下牙齿全都沾有干血。沈尧封使用生地、丹皮、麦冬等药,没有效果;药一服下就干呕,脉象虚弱而不洪大。于是想到,弱脉多见于火,胃中津液干燥,所以会发生呕吐。于是使用白虎汤加生地、麦冬,服两剂后热退神清。只是二十多天没有大便,给她服麻仁丸,服三次后排便,病就安定了。有一名未婚女子发热,月经来潮,医生使用解表发散的药物,病情反而加重,夜间谵语更加严重。给她服小柴胡汤没有效验,夜间起身,像发狂一样。有人怀疑是瘀血蓄积,便使用凉血化瘀的药物,也没有效果。左关脉弦硬有力,按之鼓动指下;询问后得知,疾病是因发怒而起,于是使用胆草、黄芩、山栀、丹皮、羚羊角、芦荟、甘草、当归身等药,服一剂便见效,四剂痊愈。张仪表的女儿发热,月经来潮,白天昏沉,夜间谵语,像看见鬼一样;服用小柴胡汤后病情加重。询问她的病情,她说:“清醒时下半身怕冷,即使神志昏乱时,也常常牵被盖身、收拢衣服。” 于是对她说:“这种证候,平素一定患有带下病,而且结婚不久,房事难免过度。” 又正好月经过多,精血都亏损,阴阳两方面也都枯竭了。她怕冷发热,是阴阳相互乘袭造成的,并不是外感邪热深入体内。如果使用发散、清热药,病情就会与亡阳证相同。《伤寒论》说:“亡阳就会出现谵语。” 《内经》说:“阳气脱失,就会出现看见鬼的症状。” 使用肾气丸,早晚各服二钱,神志和精神立即清醒。随后用苁蓉替换桂、附,服了几剂后完全痊愈。参香八珍膏丹:人参去掉头尾,用酒洗后蒸熟;四制香附各四钱;熟地、炙黄芪、酒炒白芍、蒸熟白术、酒炒白归身、茯苓各三两。以上八味熬成膏,每次服三钱,用开水调服。薛一瓢说:“这是调理这个女子病情的首选方剂。” 药物性味平和,功效彼此相称,体虚的人可以长期服用。
青附金丹,治妇女 瘕。青皮四两,用硝石五钱化水浸;香附四两,童便浸;郁金二两,用生矾五钱化水浸;丹参二两,姜汁浸。四味研细末,醋丸麻子大,晒干洒上阿胶水,摇令光泽。再用人参、当归、川芎各一两,白术、茯苓、制半夏各二两,陈皮、炙草各五钱,研极细末,以米饮泛在光泽小丸上,作外廓晒干。每服三钱,开水下。此薛一瓢方。缘虚弱人患 瘕 癖有形之病,不可任施攻下,故用此为缓消之计。其妙在以六君、芎、归为外廓,使药入胃,将不知有攻削之味,而胃气不伤。迨其渐化,则对症之药已至病所,俾病去而正不伤,诚女科要方也。
五香丸,治同上。五灵脂一斤,香附一斤,水浸一日,黑牵牛、白牵牛各取头末二两。上四味一半微火炒熟,一半生用,共研细末和匀,醋糊为丸莱菔子大。每服七八分,或一钱,临卧姜汤下。次早再一服,即愈。
孕妇忌服,小儿减半。五灵脂破瘀生新,香附调气舒郁,牵牛开结行痰、逐饮、通水,合为消症散癖之方,不为不峻。然每服钱计,用治实证,尚为善药。即痰积、食积、气滞成症,蛊膈肿胀,实痢初起,审属痞聚在腹,有形攻痛之证皆可治之。虚人或以六君子加归、芍作煎剂送服亦可。
王氏云:一妇人有女年十五,请诊,言女年十四时,经水自下乃忽断,其母甚恐怖。师曰:此女为是夫人亲女非也。若亲女者,当相为说之。妇人因答言是自女尔。师曰:所以问者,无他。夫人年十四时,亦以经水下,所以女至此而断,是为避年,勿怪,后当自下。(《东垣十书》。)
张子和曰:一妇人年二十余岁,病经闭不行,寒热往来,咳嗽潮热。庸医禁切,无物可食。一日当暑出门,忽见卖凉粉者,冰水和饮,大为一食,顿觉神清骨健,数月经水自下。(雄按:世人但知血寒则凝,而不知血热则结也。)
滑伯仁治龙君泽室人,暑月中,病经事沉滞,寒热自汗,咳嗽有痰,体瘦,痒,脐腹刺痛,脉弦数,六至有余。曰:此二阳病也。《素问》云:二阳之病发心脾,女子得之则不月。二阳,阳明也,阳明为金,为燥化。
今其所以不月者,因其所遭也。阳明本为燥金,适遭于暑,暑火也,以火烁金,则愈燥矣。血者水类,金为化源,宜月事沉滞不来也。他医方制归茸桂附丸以温经而未进。滑曰:夫血得寒则止,得温则行,热则搏,搏则燥,复加燥药,血益干,则病必甚。亟令却之,更以当归柴胡饮子,为清金泻火,流湿润燥。三五进而经事通,余病悉除。龙君曰:微生几为人所误也。
薛立斋诊一室女,年十七, 久不愈,天癸未通,发热咳嗽,饮食少思,欲用通经丸。薛曰:此盖因禀气不足,阴血未充故耳。但养气血,益津液,其经自行。彼惑于速效,仍用之。薛曰:非其治也。此乃 悍之剂,大助阳火,阴血得之则妄行,脾胃得之则愈虚。后果经血妄行,饮食愈少,遂致不救。
一妇人素有胃火,或用凉胃散而安。后因劳役,燥渴内热,肌肉消瘦,月经不行。薛谓此胃火消铄阴血,用逍遥散加丹皮、炒栀以清胃热,用八珍汤加茯苓、远志以养脾血,而经自行矣。
一 妇少寐,经水两月余一至,误服通经丸,展转无寐,午前恶寒,午后发热。薛以为思虑亏损脾血,用归脾汤作丸,午前六君送下,午后以逍遥散送下,两月余得寐,半载经行如期,年余而疮愈。
龚子才治魏宪副妻,患逆经吐血不止,六脉微涩有力,此血虚火盛也。以四物去熟地,用生地共二两,加酒蒸大黄一钱(钱刻本作两,疑误。)同煎,入童便服之,服后血止而经通。
徐宪副外家,患经闭,人皆疑有孕。七八月来,渐觉黄瘦,腹中左右块如鼓,发热面赤,不思饮食。诊之,六脉微涩,此血枯气郁也。以四物汤加香附、丹皮、白术之类,(白术何以加入?)十数服;又加桃仁,红花,数服。
下血块多许乃愈。
孙文垣治吴北海内人,每月经期之前,四肢累累发块,红紫胀痛,不思饮食,胃脘亦常痛,(肝火上逆。)经水多不及期而至。(肝火下迫。)脉之,两手皆驶。以症参观,肝脾二经郁火也。盖肝主怒,脾主思,多思多怒,隐而不发,郁滞于中,故临经累累发红,肿于四肢也。(脾主四肢。)以青皮、香附、柴胡、川芎、乌药、白芍、丹参、元胡索、郁金、酒炒黄连、栀子治之而愈。(青皮、乌药宜酌用。)
译青附金丹,治疗妇女癥瘕。青皮四两,用硝石五钱化水浸泡;香附四两,用童便浸泡;郁金二两,用生矾五钱化水浸泡;丹参二两,用姜汁浸泡。将四味药研成细末,用醋制成麻子大小的丸剂,晒干后洒上阿胶水,摇匀使丸面光泽。再取人参、当归、川芎各一两,白术、茯苓、制半夏各二两,陈皮、炙草各五钱,研成极细的粉末,用米饮使其附着在已有光泽的小丸外面,形成外层,再晒干。每次服三钱,用开水送下。这是薛一瓢的方子。虚弱的人患有瘕癖这类有形病变,不能任意使用攻下法,所以用此方缓慢消散病邪。它的妙处在于用六君子汤以及川芎、当归作为外层,使药物进入胃中时,患者几乎感觉不到其中攻削病邪的药性,也不会损伤胃气。等到病变逐渐消散时,对症药物已经到达病所,从而使病邪去除而正气不受损伤,确实是妇科的重要方剂。五香丸,主治同上。五灵脂一斤,香附一斤,用水浸泡一天;黑牵牛、白牵牛各取头末二两。以上四味药,一半用微火炒熟,另一半生用,共同研成细末,混匀后用醋糊制成莱菔子大小的丸。每次服七八分,或一钱,临睡时用姜汤送下。第二天早晨再服一次,就会痊愈。孕妇忌服,小儿用量减半。五灵脂能破除瘀血、促进新血生成,香附能调理气机、舒解郁结,牵牛能开结行痰、逐除水饮、疏通水道,合用成为消散癥瘕、消除痞积的方剂,药力不可谓不峻猛。然而每次只按一钱计量,用来治疗实证,仍然算是良药。凡痰积、食积、气滞形成癥瘕,蛊胀、膈胀、肿胀,实证痢疾初起,以及经审察确属腹中痞块聚积、有形而攻痛的证候,都可以治疗。虚弱的人,也可以用六君子汤加当归、芍药煎汤送服此丸。王氏说:有一位妇人带着十五岁的女儿来请诊,说女儿十四岁时月经已经来潮,却突然停止了,她母亲非常害怕。医生说:这个女孩是夫人的亲生女儿吗?如果是亲生女儿,就应当替她说明病情。妇人于是回答说,确实是自己的女儿。医生说:我之所以这样问,没有别的原因。夫人十四岁时也曾来月经,所以女儿到了这个年龄月经停止,是所谓的‘避年’,不必惊怪,日后自然还会来。(《东垣十书》。) 张子和说:有一位二十多岁的妇人,患月经闭止不行,寒热交替出现,并有咳嗽、潮热。庸医禁止她进食,结果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吃。一天正值暑天,她出门时忽然看见卖凉粉的人,便用冰水调和凉粉饮下,大吃了一顿,顿时觉得精神清爽、身体强健,几个月后月经自然来潮。(雄氏按:世人只知道血遇寒会凝滞,却不知道血遇热也会结滞。) 滑伯仁为龙君泽的妻子诊治。暑月之中,她月经来势沉滞,寒热交替,自汗,咳嗽有痰,身体消瘦,皮肤瘙痒,脐腹刺痛,脉象弦数,每分钟六至而有余。他说:这是二阳病。《素问》说:二阳的病发于心脾,女子患此病就会月经不来。二阳就是阳明经,阳明属金,主燥化。现在她月经不来的原因,是由于所处的环境和遭遇造成的。阳明本来是燥金,恰好又遇到暑邪;暑属火,火来熔灼金,就使燥性更加严重。血属于水类,金是水液化生的根源,所以月经应当沉滞而不能来潮。另一位医生拟用归茸桂附丸来温通经脉,但药还没有服用。滑伯仁说:血遇寒就停止,遇温就运行,遇热就搏结;搏结就会燥,再加上燥热药,血会更加干涸,病情必定加重。他立即让人撤去此方,改用当归柴胡饮子,以清肃肺金、泻除火邪,使湿邪流行并润燥。服了三五剂,月经便通了,其余病症也全都消除了。龙君说:我差一点就被别人误治了。薛立斋诊治一名十七岁的少女,病久不愈,天癸尚未通,发热咳嗽,饮食减少,没有食欲,想要使用通经丸。薛立斋说:这大概是由于先天禀赋不足,阴血尚未充足造成的。只要调养气血、补益津液,月经自然会来。她被追求速效的想法所惑,仍然服用了通经丸。薛立斋说:这不是适合她的治法。这是一种药性猛烈的方剂,大力助长阳火;阴血遇到它就会妄行,脾胃受到它的影响就会更加虚弱。后来果然出现经血妄行,饮食更加减少,最终病重不治。有一位妇人平素胃火旺盛,曾有人用凉胃散治疗,病情得到安定。后来因劳累,出现口渴、体内发热,肌肉消瘦,月经停止。薛立斋认为这是胃火消耗灼伤阴血,于是用逍遥散加丹皮、炒栀子清泻胃热,用八珍汤加茯苓、远志滋养脾血,月经便自然恢复。有一位妇人平时睡眠少,月经两个月多才来一次,误服通经丸后辗转难眠,上午以前怕冷,午后发热。薛立斋认为这是思虑过度损伤脾血,便把归脾汤制成丸剂,上午用六君子汤送服,下午用逍遥散送服;两个月多后恢复睡眠,半年后月经按期来潮,一年多后疮也痊愈。龚子才治疗魏宪副的妻子,她患月经逆行、吐血不止,六部脉象微涩而有力,这是血虚而火旺。用四物汤去掉熟地黄,改用生地黄共二两,再加酒蒸大黄一钱(钱刻本作二两,疑为错误)。一同煎煮,加入童便服用,服药后吐血停止,月经也通了。徐宪副的妾患月经闭止,众人都怀疑她怀孕了。七八个月以来,她渐渐面黄消瘦,腹部左右有像鼓一样的包块,发热、面红,不想饮食。诊脉时,六部脉微涩,这是血液枯竭、气机郁结。用四物汤加香附、丹皮、白术之类药物(白术为什么要加入?)。服了十多剂;又加桃仁、红花,服了几剂。排出许多血块后才痊愈。孙文垣治疗吴北海的妻子。她每月月经来潮前,四肢反复出现成片的肿块,颜色红紫,胀痛,不想吃东西,胃脘也经常疼痛(肝火上逆)。月经多数时候提前来潮。(肝火向下逼迫。) 诊脉时,双手脉都很快。结合这些症状来看,是肝、脾两经的郁火。肝主怒,脾主思;思虑过多、恼怒过多而长期压抑不发,就会郁滞在体内,所以临近月经时四肢会反复出现红色肿块。(脾主四肢。) 用青皮、香附、柴胡、川芎、乌药、白芍、丹参、元胡索、郁金、酒炒黄连、栀子治疗后痊愈。(青皮、乌药应当酌情使用。)
潘氏媳因经水不行,医投安胎之剂。越七日,经忽暴至,内有血块筋膜如手大者一二块,昏冒困惫,其脉右关洪滑,左寸洪数,两尺皆洪大,夜分切牙乱语,(状如热入血室。)手心热,口噤,手足皆冷,心胸胀闷不快,面色青。孙曰:此浊痰流滞血海,以误服安胎之剂,益加其滞。由血去多,故神魂无定;痰迷心窍,故神昏乱语。急为调气开痰,安神养血可生也。即以温胆汤加石菖蒲、酒芩、天麻、枣仁、丹皮与服。其夜子丑时,切牙乱语皆减半,仍与前药,每帖加竹茹五钱,临睡又与黑虎丹数粒,诸症悉愈。或问病每盛于夜半何也?曰:此心包络与胆经有痰热故也。专治此两经,痰既消,神魂自安矣。
程好吾子妇,腹中微疼,经行不畅,喉痛,四肢麻木作胀,不知饥饿。孙诊之,右脉洪大如豌豆,以川芎、香附、麦芽、山楂、乌梅、甘草、桔梗、酒芩、防风、荆芥、白术、茯苓,四剂而安。次月经水大行,十日不止,以黄 、阿胶、蒲黄各一钱,白芍二钱,甘草三分,一帖而安。此后但觉浊气下坠,屁从子户中出,(即阴吹病。)以补中益气汤,用酒炒黄连调养而平。
胡氏女及笄后患吐血,每吐碗余,下午倦怠,夜分潮热,呕恶不食,便秘。时师谓阴虚火动,投滋阴之剂,反加饱闷,背心胀痛。脉之,两寸洪大,两尺弱。知其有瘀血凝滞,致新血不得归经,故满而倒溢也。先以龙荟丸通之,更以石膏、橘红、半夏、神曲、黄连、茜根、竹茹、枳壳各一钱,茯苓八分,甘草三分,服后大便行三次,吐止食进。后用二陈汤加滑石、丹参、丹皮、茜根、白芍、香附,二十帖经调而愈。(此吐血亦经逆也,当与龚子才治魏宪副外家案参阅。雄按:今春余治朱生甫五令媳,患证与此略同。医皆作损治,广服滋阴之药,反咳嗽便溏,卧床已匝月矣。余用沙参、丹参、竹茹、石斛、滑石、茜根、海螵蛸、桃仁、丝瓜络、苇茎、茅根、蛤壳治之愈矣。)
喻嘉言治杨季登长女及笄,经闭年余,发热食少,肌削多汗,而成劳怯。医见汗多,误谓虚也,投以参、术,其血愈锢。喻诊时,见汗出如蒸笼气水,谓曰:此症可疗处全在有汗。盖经血内闭,止有从皮毛透出一路,以汗亦血也。设无汗而血不流,则皮毛干槁而死矣。宜用极苦之药,以引其血入内,俾下通于冲脉,则热退经行,而汗自止,非补药所能效也。以龙荟丸日进三次,月余经止,汗热稍轻。前丸日进一次,又一月,大至,淋漓五日,症全瘳矣。
王肯堂治一妇,寡居郁结成疾,经事不行,体热如炙。忽吐血若泉涌,或用止血药不效。令以茆花根捣汁,浓磨沉香,服至五钱许。日以酽醋贮瓶内,火上炙热,气熏两鼻孔,血始得降下,吐血不复作,经事乃行。(此亦逆经症。雄按:沉香岂可服至五钱?不若以童便、桃仁、醋制大黄下之。)
吕东庄治曹远思内人,月水不至四月矣。腹痛不止,饮食少进,医作胎病治。吕曰:此郁血也。然气禀怯弱,当补而行之。用八珍汤三大剂,果下血块升许,腹痛犹未除也。以大剂养荣等药调理而痛除食进。
(与立斋一案略同。)
黄履素曰:予媳申氏多郁怒,忽患不月,腹渐大,疑有妊。医者视之,亦以为妊也。十余月弗产,诸症渐见,乃始疑之。医者亦以为蓄血之症,时有欲下之者,众议以为体弱不能胜,止可暗消。于是久用行血调血之剂,而不敢用下血之药,竟勿效。厥后医药杂投,遂致不起。一日偶阅《震泽纪闻》载盛启东治宫妃一案,大为悔悼。(案载江篁南《名医类案》血门。)
南山妇人,年三十八,于九月二十三日月经行,比前过后十日,得草药以败血海,为下胎之谋,数服血下,因此腹痛,小腹下有块如碗大,不可按,汤熨则痛稍定,大小便抽痛,小便涩,大便略下少赤积垢,食不进,口略渴,发热。此胃气为草药所败,加以受伤之血,妄行而不得泄,所以为病。砂仁、甘草、川芎、黄芩各三分,滑石一钱五分,牛膝二钱,桃仁七粒,水酒煎服。
黄师文治子才婢子,得面热病,每一面热至赤且痒,闷绝。曰:此经候来时,尝为火所逼也。问之,曰:无之。已而思曰:昨者经候来,适为孺人粘衣服,伛偻曝日中,其昏如烈火炙,以孺人趣其物,不敢已,由是面遂热。黄曰:是也。以四物汤加防风获瘥。
孙文垣治一妇,经不行者三月,大便泻,腹胀嘈杂,吐酸水,时下白带,常恶心,自谓有孕。脉之曰:此脾经有湿热,心经有瘀血也。与二陈汤加白术、泽泻、猪苓、酒连、茱萸、滑石、麦芽、山楂,泻止胀宽,经行腰腹作痛。以川芎三钱,当归五钱,香附、丹参、桃仁各一钱服之,口中吐黑血甚多,且有如脓者。改用四物汤加丹皮、丹参、桃仁、红花、滑石调理而痊。
译潘氏的儿媳因月经不来,医生给她用了安胎药。过了七天,月经突然大量来潮,其中有一两块血块和筋膜样物,大小像手掌,患者昏厥、头昏困倦,右关脉洪滑,左寸脉洪数,两尺脉都洪大;半夜磨牙、胡言乱语(症状像热邪侵入血室)。手心发热,口不能张开,手脚都冷,胸腹胀闷不舒,面色青。孙氏说:这是浊痰流滞在血海,因为误服安胎药,使瘀滞更加严重。由于失血过多,所以神魂不安定;痰蒙蔽心窍,所以神志昏乱并胡言乱语。应当立即调理气机、化痰开窍、安定神志并滋养血液,这样才有可能恢复。于是用温胆汤加石菖蒲、酒黄芩、天麻、枣仁、丹皮给她服用。当晚子时、丑时,磨牙和胡言乱语都减轻了一半,于是仍服用前方,每剂加竹茹五钱,临睡时又服黑虎丹数粒,各种症状都痊愈了。有人问:为什么病情每到半夜就加重呢?他说:这是因为心包络和胆经有痰热。专门治疗这两条经脉,痰消除后,神魂自然就会安定。程好吾的儿媳腹中隐隐作痛,月经来得不畅,喉咙痛,四肢麻木胀满,没有饥饿感。孙氏诊脉,右脉洪大如豌豆,用川芎、香附、麦芽、山楂、乌梅、甘草、桔梗、酒黄芩、防风、荆芥、白术、茯苓,服四剂后病情安定。第二个月月经大量来潮,十天仍不停止,用黄〔原文缺字〕、阿胶、蒲黄各一钱,白芍二钱,甘草三分,服一剂后病情安定。此后只是觉得浊气向下坠,屁从阴道中排出(即阴吹病)。用补中益气汤,并以酒炒黄连调养,病情平复。胡氏的女儿成年后患吐血,每次吐出一碗多,下午疲倦,半夜潮热,恶心呕吐、不想吃东西,大便秘结。当时的医生认为是阴虚火动,给予滋阴药,反而增加了腹胀、胸闷,背部中间胀痛。诊察脉象,左右两手的两寸部脉象洪大,两尺部脉象虚弱。知道这是瘀血凝滞,使新血不能归入经脉,所以血液满溢而向上倒流。先用龙荟丸疏通瘀滞,又用石膏、橘红、半夏、神曲、黄连、茜根、竹茹、枳壳各一钱,茯苓八分,甘草三分;服后大便排出三次,吐血停止,食欲恢复。后来用二陈汤加滑石、丹参、丹皮、茜根、白芍、香附,服二十剂后月经调和,病就痊愈了。(这种吐血也是月经逆行,应当与龚子才治疗魏宪副妾的医案相互参阅。雄氏按:今年春天,我治疗朱生甫的第五位儿媳,她的病证与此大致相同。医生们都把她当作虚损来治疗,长期服用滋阴药,反而出现咳嗽、大便稀溏,已经卧床一个月了。我用沙参、丹参、竹茹、石斛、滑石、茜根、海螵蛸、桃仁、丝瓜络、苇茎、茅根、蛤壳治疗,病便痊愈了。) 喻嘉言治疗杨季登的大女儿。她成年后月经闭止一年多,发热、食欲减少、肌肉消瘦、多汗,逐渐形成劳怯病。医生见她出汗多,误认为是虚证,给她服人参、白术,结果血液闭阻得更加严重。喻嘉言诊察时,看见她出汗如蒸笼中的水汽,便说:这个病能够治疗的关键,完全在于她还有汗。因为月经血闭阻在体内,只剩下从皮肤毛孔透出的这一条出路,而汗也属于血液。假如没有汗而血又不能流通,皮肤毛发就会干枯,最终死亡。应当使用极苦的药物,引导血液向内运行,使其向下通入冲脉,这样热就会退,月经就会来,汗也会自然停止;这不是补药能够奏效的。每天服龙荟丸三次,一个多月后月经停止,汗出和发热稍有减轻。将前方改为每天服一次,又过了一个月,月经大量来潮,淋漓五天,病症完全痊愈。王肯堂治疗一位妇人,她守寡后因郁结成病,月经不来,身体发热如被火炙烤。她忽然大量吐血,如泉水涌出,使用止血药也没有效果。让她把茆花根捣汁,浓磨沉香,服至五钱左右。每天把浓醋盛在瓶中,在火上烘热,让醋气熏入两个鼻孔,血才得以下行,吐血不再发作,月经也随之来潮。(这也是月经逆行的病证。雄氏按:沉香怎么可以服到五钱?不如用童便、桃仁、醋制大黄来攻下。) 吕东庄治疗曹远思的妻子,她已经四个月没有来月经了。腹痛不止,饮食很少,医生把它当作胎病治疗。吕东庄说:这是瘀血郁结。但她的禀赋气血怯弱,应当在补益的同时使瘀血运行排出。用八珍汤服三大剂,果然排出一升左右的血块,但腹痛仍未消除。又用大剂量养荣之类的药物调理,疼痛消除,食欲恢复。(与薛立斋的一则医案大致相同。) 黄履素说:我的儿媳申氏多有郁闷和恼怒,忽然患了月经不来,腹部逐渐胀大,怀疑是怀孕了。医生诊察后,也认为她是怀孕了。过了十多个月仍未生产,各种症状逐渐显现出来,这才开始怀疑并不是怀孕。医生也认为这是蓄血的病症,当时有人想用攻下法,但众人议论认为她体质虚弱,不能承受攻下,只能暗中使瘀血逐渐消散。于是长期使用行血、调血的药剂,却不敢使用攻下血块的药,最终毫无效果。后来各种医药杂乱地使用,终于导致她不起而死。有一天偶然读到《震泽纪闻》记载盛启东治疗宫妃的一则医案,十分后悔和痛惜。(医案载于江篁南《名医类案》的“血门”。) 南山有一位妇人,三十八岁,九月二十三日月经来潮;比平时经期推迟十天后,她得到草药,想败坏血海以打下胎儿,服了几剂后出血,因此腹痛;小腹下有一块像碗那么大的肿块,不能按压,热汤熨敷后疼痛稍微缓解;大小便时都牵引作痛,小便涩滞,大便略能排出少量红色污秽积垢;不能进食,口稍渴,且发热。这是胃气被草药损伤,加上受伤的血液妄行而不能排出,所以形成这种病。砂仁、甘草、川芎、黄芩各三分,滑石一钱五分,牛膝二钱,桃仁七粒,用水和酒煎服。黄师文治疗子才的婢女,她患了面部发热的病,每次一侧面部发热至红而且发痒,烦闷得几乎昏厥。黄师文说:这是月经来潮时,曾经受到火热逼迫所致。问她,她说:没有这回事。过了一会儿她想起说:昨天月经来时,正好替夫人粘补衣服,弯着腰在日光下曝晒,昏昏沉沉的,像被烈火炙烤;又因为夫人催促她赶快做完,不敢停下来,所以从那时起脸就发热了。黄师文说:就是这样。用四物汤加防风治疗,便痊愈了。孙文垣治疗一位妇人,她已经三个月没有月经,大便泄泻,腹胀肠鸣,吐酸水,时常排出白带,经常恶心,自己以为怀孕了。诊脉后说:这是脾经有湿热,心经有瘀血。给她二陈汤,加白术、泽泻、猪苓、酒连、茱萸、滑石、麦芽、山楂;泄泻停止,腹胀缓解,月经来潮时腰腹疼痛。又用川芎三钱、当归五钱,香附、丹参、桃仁各一钱给她服用,她从口中吐出很多黑血,并且有像脓一样的东西。改用四物汤加丹皮、丹参、桃仁、红花、滑石调理,便痊愈了。
从孙妇程氏,年甫三旬,产五次,今则经闭不行者八年,肌肉则丰肥于昔,饮食又倍于昔,精采则艳美于昔,腹柔不坚,略无所谓病者。或用四物汤、元胡、丹皮之剂,千余服矣。至三棱、莪术、干漆、桃仁、苏木之类,遍尝不应。诊之,六脉缓大有力,曰:此脾湿生痰,脂满子宫,徒行血、活血、破血无益也。以平胃散加滑石、桃仁、黄连、姜黄、丹参、南星、半夏,作丸服之,半年而经行,次年生子,后又连生一子一女。(雄按:此等证,如脉平和者,不必服药。)
薛立斋治一妇人,性善怒,发热,经水非过期则不及,肢体倦怠,饮食少思,而颤振,此脾气不足,肝经血少而火盛也。午前以调中益气汤加茯苓、贝母送六味丸,午后以逍遥散送六味丸,两月余而愈。
一妇人年五十,内热晡热,经水两三月一至。此血虚有热,用逍遥散加山茱萸治之而愈。后有痰作渴,或小便不调,或头晕白带,用六味而安。
按:五十之年,经宜止矣。此不当在经水血虚之门,或五字乃四字之讹耳。
一妇人月经不调,晡热内热,饮食少思,肌体消瘦,小便频数。或用清热生血之剂,月经不行,四肢浮肿,小便淋沥,朝用《金匮》加减肾气丸,夕用归脾汤,渐愈。又用八珍汤,两月全愈。
陆养愚治董龙山夫人,胸膈不舒,大便不实,或时去血,或时去积,经期或先或后,或多或少,参差作痛,养血健脾俱不效。饮食既少,肌肉亦瘦,晚不能食,食则饱胀,不能安卧。脉之,沉弦而滑,右关尤甚,曰:沉为气滞,弦为留饮,滑为痰凝。经之不调,便之不实,腹之胀痛,皆痰积为之也。乃合清气化痰丸,二陈汤送下,数剂,大便去痰积若干,遂不胀不疼。改用六君子汤数剂,而大便坚。后以调气养荣汤间服,经调而孕。
施凤岗室人,素嗜五辛,三孕皆不育,年三十,即月事不行将及二载,胸腹作痛,行走无定,或数日一发,或一日二三发。服养血行血之药,身体时热,肌肤渐瘦。或谓补血不补气,无阳则独阴不生,用参、 、白术、肉桂、芎、归数剂,痰中见血,便燥兼血。脉之,两手举按皆数,左关散而弦,右关数而实,两尺数而沉涩,曰:此血虚不待言,然脉症皆火象也。惟清其热,则血得所养,而经自行矣。或谓寒则凝,热则行,今以清火疗血闭何也?曰:寒凝热行者,盖谓无大病者言之也。经不云乎?二阳之病发心脾,有不得隐曲,女子不月,其传为风消,传为息贲者死。王太仆曰二阳,胃与大肠也。二经有热,心脾受之,以致消肌烁肉,上气喘逆。
今病者素嗜辛辣,岂非肠胃有热乎?今已移之心脾,月久不行,肌肉消削,是传为风消。幸不喘咳,未至息贲耳。复投温热,是抱薪救火,经所谓赞其复翼其胜也。法当先清脾胃积热,使心气下降,绩以养血滋阴济之,则水泉通而流不绝也。用三黄汤加山栀、丹皮、生地、白芍,十剂痰红便血俱减。更以前方加芎、归,十剂而月事通矣。后以六味丸料加知、柏、紫河车一具,服之即孕。
陆祖愚治吴君采室,平日血虚有火,生一女已七岁,不再孕。忽经候两月不行,以为孕也。偶胸腹不快,投安胎养血之剂,反小肚作痛,经行如崩,去血多而痛不止,足膝逆冷,气短奄奄。或以为小产,用芎、归、元胡、姜、桂等,血不止而痛愈甚,咽喉燥痛,吞吐有妨。脉之,沉细而实,按之有力,用炒莲、白芍、丹皮、花粉、当归、炒栀、楂肉、阿胶,煎令徐徐吞下。次早,喉腹之痛俱愈,足膝反温暖。后用归、芍、参、苓、地黄、丹皮、木香以行其滞而渐愈。
一妇经后凝血成块在左,泄泻不止,完谷不化,血块暴下如注,臭秽难堪。经候不调,脾胃因而下损。且经漏不止,前阴之气血已脱。泄泻不止,后阴之气血下陷。总是热症,而下焦久脱,亦化于寒矣。泻寒以热,泻湿以燥,宜大升大举,以助肝木生发升长。遂以柴胡、升麻各五分,炙草、陈皮、归身、黄 各一钱,人参、神曲各钱半,白术二钱,黄芩少许,进二帖,水煎热服而愈。
一妇经水不调,未来先痛,行后又痛,用人参、炙草、川芎、肉桂、丹皮酒洗各五钱,白术、茯苓各一两半,当归酒洗、白芍酒炒、益母草酒洗蜜拌各一两,白芷、木香各三钱,糊丸。
一妇人经前作痛,且有白带,用十全大补汤加元胡索、益母草、木香而安。
张路玉治薛氏妇,每经行必先作泻二三日,其脉左关尺弦细如丝,右关上小驶而滑。服姜、桂、萸、附则大渴,泄泻转剧。服苓、泽、车前则目暗如盲。此肝血虚寒而脾胃有伏火也。俟经将行作泻时,朝用理中加黄连作汤,服五六剂,暮与加减八味丸加紫石英,作丸常服。不终剂而数年之疾顿除。
译他的侄孙媳妇程氏,刚满三十岁,生过五次孩子;如今月经闭止不来已经八年了。她的肌肉比过去更加丰满肥胖,饮食量也比过去增加了一倍,面色精神比过去更加艳丽,腹部柔软而不坚硬,几乎看不出有什么病。曾经使用四物汤、元胡、丹皮等药,已经服了一千多剂。至于三棱、莪术、干漆、桃仁、苏木之类的药,也都一一尝试过,却没有效果。诊脉时,六部脉都缓而大且有力,便说:这是脾湿生痰,脂肪充满子宫,只是一味行血、活血、破血是没有用的。用平胃散加滑石、桃仁、黄连、姜黄、丹参、南星、半夏制成丸剂服用,半年后月经来潮,第二年生了孩子,后来又接连生了一男一女。(雄按:这类病证,如果脉象平和,就不必服药。) 薛立斋治疗一位妇人,她性情容易发怒,发热,月经有时提前,有时推迟;四肢身体疲倦,饮食没有胃口,并且颤抖。这是脾气不足、肝经血少而火旺。上午服调中益气汤加茯苓、贝母,并送服六味丸;下午服逍遥散,并送服六味丸,两个多月后痊愈。一位五十岁的妇人,体内发热,午后发热,月经每隔两三个月才来一次。这是血虚而有热,用逍遥散加山茱萸治疗后痊愈。后来出现痰多口渴,或小便失调,或头晕、白带,就用六味丸,病情便安定了。按语:五十岁时,月经本应停止了。这不应列在月经血虚这一门中,“五十”或许是“四十”的讹误。一位妇人月经失调,午后发热,体内发热,饮食没有胃口,身体消瘦,小便频繁。有人使用清热生血的药剂,结果月经不来,四肢浮肿,小便淋漓涩痛;早晨服《金匮》加减肾气丸,晚上服归脾汤,逐渐好转。后来又服八珍汤,两个月后完全痊愈。陆养愚治疗董龙山的夫人,她胸膈不舒,大便不实,有时排血,有时排出积块;月经有时提前、有时推迟,有时多、有时少,错杂不定并伴有疼痛;使用养血、健脾的方法都没有效果。她食量已经减少,肌肉也消瘦,晚上不能进食,一吃东西就饱胀,无法安睡。诊脉时,脉沉、弦、滑,右关部尤其明显,说:沉脉表示气滞,弦脉表示饮邪停留,滑脉表示痰凝。月经失调、大便不实以及腹部胀痛,都是痰积造成的。于是合用清气化痰丸,以二陈汤送服;服了几剂,大便排出一些痰积,腹胀腹痛便消失了。改用六君子汤服了几剂,大便便变得坚硬。后来间隔服用调气养荣汤,月经恢复正常并怀孕了。施凤岗的妻子一向喜欢吃葱、蒜、韭等辛辣之物,三次怀孕都没有成功生育;三十岁时,月经不来将近两年,胸腹疼痛,疼痛发作没有规律,有时几天发作一次,有时一天发作两三次。服用养血、行血的药后,身体时时发热,肌肉逐渐消瘦。有人认为只补血而不补气,没有阳气,单独的阴气不能生长,于是使用人参、【缺字】、白术、肉桂、川芎、当归等药服了几剂,结果痰中带血,大便干燥并带血。诊脉时,两手无论轻取还是重按都数,左关脉散而弦,右关脉数而实,两尺脉数而沉涩,说:血虚是不用说的,但脉象和症状都显示出火热。只要清除她的热邪,使血液得到滋养,月经自然就会来。有人问:寒邪会使血凝结,热邪会使血运行;现在却用清火的方法治疗闭经,这是为什么?回答说:所谓寒凝热行,是针对没有重大疾病的人来说的。《内经》不是说过吗?二阳经的病变会影响心脾,发生不能隐曲的病变,女子便会月经不来;病势传变后会成为风消,进一步传变为息贲的,就会死亡。王太仆说,二阳就是胃和大肠。这两经有热,心脾受到影响,以致肌肉消瘦、皮肉消损,并出现上气喘逆。现在这个病人一向喜欢辛辣食物,难道不是肠胃有热吗?如今热邪已经传到心脾,月经很久不来,肌肉消瘦,这就是传变为风消。幸好还没有喘咳,尚未发展到息贲。如果再使用温热药,就像抱着柴薪去救火,正是《内经》所说的助长邪气、使其更加亢盛。治疗应当先清除脾胃积聚的热邪,使心气下降,继而用养血滋阴的方法辅助调治,这样水液通畅,月经就会通行而不断绝。用三黄汤加山栀、丹皮、生地、白芍,服十剂后,痰中带红和便血都减轻了。又在前方中加入川芎、当归,服十剂后月经便通了。后来用六味丸的药料加知母、黄柏、紫河车一具,服下后立即怀孕。陆祖愚治疗吴君采的妻子,她平时血虚有火,生了一个女儿,女儿已经七岁,此后一直没有再怀孕。忽然月经两个月不来,以为是怀孕了。偶然胸腹不舒畅,服用了安胎养血的药,反而小腹疼痛,月经像山洪一样大量流出,出血很多且疼痛不止,脚和膝盖逆冷,气短,精神奄奄一息。有人认为是小产,便使用川芎、当归、元胡、生姜、肉桂等药,结果出血不止,疼痛更加厉害,咽喉干燥疼痛,吞咽和吐出东西都受到妨碍。诊脉时,脉沉细而实,按下有力,于是使用炒莲、白芍、丹皮、花粉、当归、炒栀、楂肉、阿胶,煎好后让她慢慢咽下。第二天早晨,喉咙和腹部的疼痛都好了,脚和膝盖也重新温暖起来。后来用当归、白芍、人参、茯苓、地黄、丹皮、木香来疏通滞气,逐渐痊愈。一位妇人月经后瘀血凝结成块,停留在左侧,同时泄泻不止,吃下的谷物不能消化,血块突然像水流一样大量排出,臭秽难闻。月经失调,因而使脾胃功能逐渐受到损伤。而且月经淋漓不止,前阴的气血已经耗脱。泄泻不止,后阴的气血也向下陷落。总的来说本是热证,但下焦长期耗脱,也转化成寒证了。用温热药治疗寒性泄泻,用燥湿药治疗湿邪,应当大力升提,以帮助肝木生发、升长。于是用柴胡、升麻各五分,炙甘草、陈皮、当归身、黄【缺字】各一钱,人参、神曲各一钱半,白术二钱,黄芩少许;服两帖,水煎后趁热服用,便痊愈了。一位妇人月经失调,来潮前先疼痛,月经结束后又疼痛;用人参、炙甘草、川芎、肉桂、酒洗丹皮各五钱,白术、茯苓各一两半,酒洗当归、酒炒白芍、酒洗并以蜂蜜拌制的益母草各一两,白芷、木香各三钱,制成糊丸。一位妇人月经前疼痛,并有白带,用十全大补汤加元胡索、益母草、木香,病情便安定了。张路玉治疗薛氏的妻子,她每次月经来潮前必先泄泻两三天;左关、左尺脉弦细如丝,右关脉浮取略快而滑。服用生姜、肉桂、吴茱萸、附子后口渴得厉害,泄泻反而加重。服用茯苓、泽泻、车前子后,眼睛昏暗得像失明一样。这是肝血虚寒,而脾胃中有伏藏的火邪。等到月经将来、开始泄泻时,早晨用理中汤加黄连煎服,服五六剂;晚上服加减八味丸加紫石英制成的丸药,长期服用。药还没有服完一剂,多年积存的疾病便一下子消除了。
立斋治一妇人,晡热,肢体瘦倦,食少无味,月经不行,或鼻衄,或血崩,半载矣。或用顺气清热止血等剂,不应,更加寒热,且时欲作呕。此为郁怒亏损,脾胃虚火,错经妄行而然耳。遂朝用补中益气汤,夕用六味地黄丸各数帖,半载而痊。
一妇人素沉静,晡热内热,月经不调,后每一二月,或齿缝,或舌下,或咽间出血碗许,如此年余,服清热凉血,调理之药益甚。此肝脾气郁,血热上行。先用加味归脾汤,后用加味逍遥散,摄血归源,而经自调,前症顿愈。
陈自明治一妇人,月经过期不至,腹内作痛。服破血行气之剂不效。与神仙追毒丸一粒,服之而瘥。(方见蛊门。)
立斋治一妇人,因经水多,服涩药止之,致腹作痛,以失笑散二服而瘳。五灵脂、蒲黄俱炒,等分,每服二三钱,醋一合,熬成膏,入水一盏,煎七分,食前热服。又用加味逍遥散,数剂而经调。
一妇人经水不调,两月一至,或三月一至,四肢微肿,饮食少思,日晡发热,此脾土气血皆虚也。须先用壮脾胃、养气血之剂,饮食进,则浮肿自消,气血充,则经自调矣。彼以为缓,乃用峻剂,先通月经。果腹疼,泻不止,致遍身浮肿,饮食愈少,殁于木旺之月。
褚氏云:月水不通,久则血结于内生块,变为血瘕,亦作血症。血水相并,壅塞不通,脾胃虚弱,变为水肿。所以然者,脾候身之肌肉,象于土,土主克于水。水血既并,脾气衰弱,不能克消,致水气流溢,浸渍肌肉,故肿满也。观此,岂宜用克伐之剂?有女人月事退出,皆作禽兽之形,欲来伤人。先将绵塞阴户,乃顿服没药末一两,白汤调下,即愈。(《奇疾方》。)
朱丹溪治一妇人,积痰经不行,夜则谵妄。以栝蒌子一钱,黄连半钱,吴茱萸十粒,桃仁五个,红曲末些少,砂仁三钱,山楂一钱。上末之,以生姜研炊饼丸。(《治法》。)
一妇人阴虚,经脉久不通,小便短涩,身体疼痛。以四物汤加苍术、牛膝、陈皮、生甘草,又用苍莎丸加苍耳、酒芍为丸,煎前汤送下。(同上。)
一妇人两月经不行,腹痛发热。但行血凉血,经行自愈。用四物汤加黄芩、红花、桃仁、香附、元胡索之类。(同上。)
一妇人寡居,经事久不行,腹满少食,小腹时痛,形弱身热。当归酒浸、熟地姜炒、香附各一钱,白芍、川芎、陈皮各七分半,黄柏炒、知母炒、浓朴姜制、元胡索半钱,白术二钱,生甘草、大腹皮各三钱,红花豆酒浸,桃仁九个。上 咀,水煎。(同上。)
陈良甫治罗姓女人,每遇经行时则脐与小腹下痛不可忍,服药无效。以桂枝桃仁汤愈。自后再发,一投而瘥。桂枝、白芍、生地黄各二钱,桃仁七枚去皮尖,甘草一钱,姜水煎。(《大全良方》。)
立斋治一妇人,性沉多虑,月经不行,胸满少食,或作胀,或吞酸,以为中气虚寒。用补中益气加砂仁、香附、煨姜,二剂胸膈和而饮食进。更以六君加芎、归、贝母、桔梗、生姜、大枣数剂,脾胃健而经自调矣。
一妇人因怒伤,不思饮食,发热倦怠,骨肉酸疼,羸瘦而黄,经水积渐不行,颈间结核,以逍遥散、八珍汤治之,少可。彼自误服水蛭等药,血气愈虚,遂致不起。良甫云:忧愁思虑则伤心,心伤则血逆竭,血逆竭则神色先散,而月水闭。火既受病,不能荣养其子,故不嗜食。子虚则金气亏,故咳。咳则水气绝,木气不充,故四肢干。又云:经候微少,渐渐不通,手足骨肉烦痛,日渐羸瘦潮热,其脉微数,此由气虚血弱,阳往乘之。
少水不能灭盛火,故火逼水涸亡津液。当养血益阴,用柏子丸,泽兰汤为主,勿遽通之。
钱国实曰:吴江黄启元妻刘氏,生平洁净,自十七行经,每年一度,生二子一女。又武林陈氏媳,每季行经一次,七年方受一胎,生二子二女。皆尝延医之,此妇禀赋之异,非按月而行之。
徐孟阳母叶氏,八九,经仍不断,体浓无病。然甚忧之,以问钱,钱曰:经云阴生于阳,阳之数七,故妇人七七经断无子。汝母禀浓之极,经出理之外矣。后寿至九九而终。(雄按:余治许培之大母,年逾七秋,泛水仍行,亦血气充盈,而非病也。后寿亦逾大耋。)
钱国宾云:余游兰溪,时逢端阳,友人宴于花园,谈及邑中篾匠孙二之妻,年三十生四子一女,自来无经。
译立斋治疗一位妇人,她午后发热,四肢身体消瘦疲倦,食量少且没有滋味,月经不来,有时鼻出血,有时崩漏,已经半年了。有人使用理气、清热、止血等药剂,没有效果,反而又出现恶寒发热,并且时时想呕吐。这是因郁闷恼怒损伤了身体,脾胃虚火导致经脉失常、血液妄行而造成的。于是早晨服补中益气汤,晚上服六味地黄丸,各服数帖,半年后痊愈。一位妇人平素性情沉静,午后发热、体内发热,月经失调;后来每隔一两个月,或从牙缝、或从舌下、或从咽喉间出血约一碗,持续了一年多;服用清热凉血、调理的药物后,病情反而加重。这是肝脾气机郁滞,血热向上运行。先用加味归脾汤,后来用加味逍遥散,使血液收摄并归于本源,于是月经自行恢复正常,原来的症状也很快痊愈。陈自明治疗一位妇人,月经过期仍不来,腹内疼痛。服用破血行气的药剂没有效果。给她神仙追毒丸一粒,服下后便痊愈了。(药方见“蛊门”。) 立斋治疗一位妇人,因为月经过多,服用收涩药止血,导致腹痛;服失笑散两剂便痊愈。五灵脂、蒲黄都炒制,等分;每次服二至三钱,加醋一合熬成膏,再加入水一盏,煎至七分,饭前趁热服。又用加味逍遥散,服了几剂,月经便恢复正常。一位妇人月经失调,每隔两个月来一次,或每隔三个月来一次;四肢轻度浮肿,饮食没有胃口,午后发热,这是脾土的气血都虚了。必须先使用强健脾胃、调养气血的药剂;饮食增加后,浮肿自然会消退,气血充足后,月经自然会恢复正常。她认为这种治疗太缓慢,于是使用峻猛的药剂,先强行通经。果然腹痛,泄泻不止,导致全身浮肿,饮食更加减少,最后死于木气旺盛的月份。褚氏说:月经不通,时间久了,血就会在体内凝结成块,变成血瘕,也会形成血症。血与水相互混合,壅塞不通,脾胃虚弱,就会变成水肿。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脾主候应身体的肌肉,取象于土;土的作用在于制约水。水和血既然混合在一起,脾气衰弱,不能制约和消化它们,便导致水气流溢,浸渍肌肉,所以形成肿胀。由此看来,哪里适合使用攻伐损伤正气的药剂呢?有一位妇人,月经排出时,全都变成禽兽的形状,想要出来伤人。先用棉花堵住阴户,然后一次服下没药末一两,用白开水调服,立即痊愈。(见《奇疾方》。) 朱丹溪治疗一位妇人,她痰积,月经不来,夜间出现谵语妄言。栝蒌子一钱,黄连半钱,吴茱萸十粒,桃仁五个,红曲末少许,砂仁三钱,山楂一钱。以上药物研成细末,用生姜研成的汁和炊饼制成丸。(见《治法》。) 一位妇人阴虚,月经长期不通,小便短少涩滞,身体疼痛。用四物汤加苍术、牛膝、陈皮、生甘草;又用苍莎丸加苍耳、酒炒白芍制成丸药,用前一方煎液送服。(同上。) 一位妇人两个月月经不来,腹痛并发热。只需行血、凉血,月经来后自然会痊愈。用四物汤加黄芩、红花、桃仁、香附、元胡索之类的药。(同上。) 有一位妇人守寡,月经已经很久不来,腹部胀满,食欲减少,小腹时常疼痛,身体虚弱并发热。当归用酒浸,熟地用姜炒,香附各一钱;白芍、川芎、陈皮各七分半;黄柏炒、知母炒、厚朴姜制、元胡索各半钱;白术二钱;生甘草、大腹皮各三钱;红花用豆酒浸,桃仁九个。以上药物研成粗末,用水煎服。(同上。) 陈良甫治疗罗姓妇人,她每逢月经来时,肚脐和小腹下方就疼痛难忍,服药也没有效果。用桂枝桃仁汤治好了她。后来再次发作,服用一剂便痊愈。桂枝、白芍、生地黄各二钱,桃仁七枚,去皮尖,甘草一钱,加姜用水煎服。(出自《大全良方》。) 薛立斋治疗一位妇人,她性情沉郁而多思虑,月经不来,胸部胀满,食欲减少,有时腹胀,有时泛酸,认为这是中气虚寒。用补中益气汤加砂仁、香附、煨姜,服两剂后胸膈舒和,饮食也增加了。又用六君子汤加川芎、当归、贝母、桔梗、生姜、大枣,服了几剂后脾胃健运,月经自然恢复正常。一位妇人因发怒受伤,不想吃东西,发热倦怠,骨肉酸痛,身体消瘦而面色发黄,月经逐渐闭止,颈部还结有肿块;用逍遥散、八珍汤治疗,病情稍有好转。她却误服了水蛭等药,血气更加虚弱,最终因此不起。良甫说:忧愁思虑会损伤心,心受损则血液逆乱耗竭;血液逆乱耗竭,精神面色就先衰败,月经也会闭止。心火既已患病,不能滋养它所生的脾土,所以不喜饮食。脾土虚弱,肺金之气就亏损,所以咳嗽。咳嗽又会使肾水之气衰绝,肝木之气得不到充养,所以四肢枯瘦。又说:月经量少,逐渐不通,手足和骨肉烦热疼痛,日渐消瘦并出现潮热,脉象微弱而略快,这是气虚血弱,阳气乘虚侵扰所致。水少了不能扑灭旺盛的火,所以火逼迫水液枯竭,津液也随之耗亡。应当养血益阴,主要用柏子丸、泽兰汤,不要急于使用通经药。钱国实说:吴江黄启元的妻子刘氏,生来体质清洁,自十七岁开始来月经,每年一次,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又有武林陈家的媳妇,每季来一次月经,七年后才怀上一个孩子,生了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她们都曾请医生诊治,这是妇人体质禀赋特殊,并不是按月行经。徐孟阳的母亲叶氏,年八九十岁,月经仍未断,身体肥厚而没有疾病。但她对此十分忧虑,便询问钱国实。钱说:《内经》说阴由阳而生,阳数为七,所以妇人到了七七四十九岁,月经闭止,不能再生育。你母亲的禀赋极其厚实,月经情况已经超出常理了。后来她活到九九八十一岁才去世。(雄按:我曾治疗许培之的祖母,她年过七十,月经仍然来潮,也是血气充盈,并不是疾病。后来她也活过八十岁。) 钱国宾说:我游历兰溪时,正值端午,朋友在花园设宴,谈到县中篾匠孙二的妻子,三十岁,生了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却从来没有月经。
余以戏言,未信。适妇货篮至,客皆笑曰:此妇是也。余即问之,妇云;不知经为何物。夫妇人经候,经者常也;候者,候一月之阴阳也。若潮候应乎天时,真气相与流通,所以女子二七天癸至,月水如期。凡女人受孕经止者,平日所生气血,以养积而为经。血热则经早,血少则经迟。血盛则七七仍经,血衰则五七外经止。受孕则所生气血,皆以养胎。胎生血上为乳,乳止血下为经。元门采真,退经为乳两说,则经乳一耳。经本于肾,旺于冲任二脉。冲为血海,任为胞胎。此妇无经者,乃冲脉与人禀赋不同,任脉与人乳子则一样。《素问》曰:人之心偏,则作事不定。人之下眼眶窄,则胆小。五脏各有禀赋外候,以此理推自明。(尝观书云:人之道根深浓者,其元关坚固,男子则不易输泄,女子则月事行。此皆久修苦炼之徒,功行未成,复生人道,而仗宿世修养之力,故禀赋之浓,不与常人同。此说最为有理。钱公反复说,究未指明其所以然,殊为可笑。)
蒋仲芳治姚生妇,年二十五,其月事或半年,或三月方得一至,温补调治二载转剧。诊之,脉来微涩,外症口干唇燥,手足心热,曰:后期古法主寒,然其兼症热也。因热耗血,血少故后期耳。遂用大剂生地、当归为主,佐以条芩、山栀、白芍、川芎、丹皮、泽兰、知母、鳖甲,六剂后则经准,一月后而孕矣。(雄按:古法难执,岂经迟一证为然乎?医者宜究心焉。)
魏玉横曰:徐德滋女,年近二十,素有胁痛肝病,常时月事先期而至,近忽逾数日。脉之,两关躁疾,两寸上溢。察其面,有如疹者数十点,其色或青或紫。询其身亦有,至舌上亦有数点。绝类阳气热症,然并无头痛寒热,且能进饭二瓯。良由肝火内炽,上乘肺胃而然。与生地、杞子、麦冬、丹皮、山栀、当归、生芍、甘草、元参,令服一剂。次日晡后始至,见其偃卧,上半俯着床沿,呕血盆许。询之,则自巳牌血出如涌,既而心下若有一块上攻,故必偃伏,以床沿抵住稍可,否则上顶闷绝。脉之,若有若无。意其经水过期,乘肝火上逆而出,即俗之倒经是也。然其急暴如此,兼之地气上攻,其症危矣。非大剂纯阴,何以挽回?与熟地二两,杞子一两,令连进二服,服下即能仰卧,血止脉回。次日忽咳嗽无痰,此肺金燥而肝火未平也。前方减半,加麦冬、沙参、蒌仁、生地,八剂而愈。愈后面上之疹乃消,舌上之疹褪下如痘靥云。又顾卜周内人失血,奄奄垂毙,亦以前药数剂而愈。(雄按:水、火、风,皆地气也。姜、附、白通,治地中水气上逆,以阳刚之品,扫除浊阴也。此症风动火升,故以纯阴之品镇息为治也。)
范氏女,年及笄矣。忽病,夜卧小便自遗,晨起昏昏如醉,神气与人了不相当,晡后渐清爽,皮肤瘾疹,胸膈迷闷,食亦少,初起觉咽痛头晕,已十余日矣。诊之,脉弦小而数,此属血虚火盛。询其天癸云何,则自前月大行,去血甚多,至七日乃已。谓为肝木过盛,克脾侮胃乘肺而然。克脾则脾不摄血,故经水去多;侮胃则胃之络溢,故胀闷食减;乘肺则肺热,故瘾疹咽痛。又肝藏魂,肺藏魄,二脏不和,是以小便自遗而神气昏昧也。与生地、杞子、羚羊角、黑山栀、麦冬、蒌仁、黄连、丹皮、沙参、牛蒡之属,出入加减,六帖而安。
后经水数月不行,则以前者去血过多也。仍用生地、杞子、当归、白芍、丹皮、麦冬,少加红花,八剂而月事下。
卷二十三
热入血室
孙文垣治李氏妇,胸胁大腹作痛,谵语如狂,寅、卯、辰三时稍轻,午后及夜痛甚。(病在血分。)原有痰火头疼牙疼之疾,又因经行三日后头痛发寒热,医以疟治。因大恶热,三四人交扇之,以两手浸冷水中,口含水而不咽,鼻有微衄,(热在经络。)又常自悲自哭,(如狂。)痛时欲奔窜,剧则咬人,(蛔厥。)小水直下不固,(肝热。)喉哽哽吞药不下。脉之,左弦数,右关洪滑,曰:此热入血室也。误服治疟刚燥之剂,扰动痰火,以致标本交作。其胸胁痛者,病属少阳也。剧则咬人者,虫行求食而不得,故常觉喉中哽哽然也。以小柴胡汤加桃仁、丹皮,而谵狂减。次日,与安蛔汤,痛止、饮食进而愈矣。
元素侄妇,春温后经水适止,余热不退,口中甚渴,胸胁痛而耳重听,(少阳。)脉左弦数,右滑大而数,小柴胡加石膏、知母、桔梗、枳壳、葛根、栝蒌、半夏、神曲,服下热渴如旧。改用柴胡二钱,人参、甘草、天花粉、黄芩、(小柴胡汤去半夏,加天花粉,以血家忌半夏也。)白芍、红花、当归、丹皮、知母各八分,调理而瘳。(此症无谵妄发狂,然以凉解不应,必用诸血药乃应,则仍是热入血室者矣。雄按:本方渴者去半夏加栝蒌根,不但为血家所忌也。况此证并非血虚,而仍用行血之药乎?)
译我把这事当作玩笑说,并不相信。恰好那妇人挑着篮子来卖东西,客人都笑着说:这就是那个妇人。我立即问她,妇人说:不知道月经是什么东西。所谓妇人的经候,“经”就是有规律;“候”就是按一个月的阴阳变化而来。它如同潮汐应合天时,真气相互流通,所以女子到了二七十四岁,天癸到来,月经便按期而至。凡是妇女怀孕后月经停止,是因为平日生成的气血积聚起来,用来形成月经。血热则月经提前,血少则月经推迟。血气旺盛的人到了七七之年仍然行经,血气衰弱的人过了五七三十五岁月经就会停止。怀孕后,所生成的气血都用来养育胎儿。胎儿出生后,血液上行化为乳汁;乳汁停止后,血液下行又成为月经。《元门采真》所说的“停经化乳”和“退经为乳”两种说法,实际上说明月经和乳汁本是一回事。月经根本于肾,旺盛于冲脉和任脉。冲脉是血海,任脉主管胞胎。这个妇人没有月经,是因为冲脉与常人的禀赋不同;至于任脉,她同常人一样能够生育和哺乳。《素问》说:人的心脏如果偏斜,做事就不能稳定。人的下眼眶如果狭窄,胆量就小。五脏各自都有体质禀赋在外表上的表现,按照这个道理推究,自然可以明白。(我曾读书看到:人的道根深厚,元关坚固,男子就不容易泄精,女子则月经能够正常运行。这些人都是长期修炼、苦心锻炼的人,功行尚未完成,又转生为人;凭借前世修养的力量,所以禀赋深厚,与常人不同。这种说法最有道理。钱公反复解释,却始终没有指出其中的原因,实在可笑。) 蒋仲芳治疗姚姓男子的妻子,她二十五岁,月经有时半年才来一次,有时三个月才来一次;用温补药调治了两年,病情反而加重。诊脉时,脉象微弱而涩;外在症状是口干唇燥、手心脚心发热。蒋仲芳说:月经推迟,古代医法主要认为是寒证,但她兼有热证。这是因为热邪耗伤血液,血少了,所以月经推迟。于是用大剂量生地、当归为主药,辅以条芩、山栀、白芍、川芎、丹皮、泽兰、知母、鳖甲,服六剂后月经按期而来,一个月后便怀孕了。(雄按:古代医法不能拘泥,难道月经推迟这一证候都一定如此吗?医者应当对此深入研究。) 魏玉横说:徐德滋的女儿将近二十岁,平素有胁痛和肝病,平常月经总是提前,最近忽然推迟了几天。诊脉时,两手关部脉躁急,两手寸部脉向上溢出。观察她的面部,有几十个像疹子一样的斑点,颜色有的青,有的紫。询问后发现身上也有,甚至舌头上也有数个斑点。这些症状极像阳气亢盛、热邪炽盛的病证,但她并没有头痛、寒热往来,而且还能吃两碗饭。这显然是肝火在体内炽盛,向上侵犯肺胃所致。给她生地、枸杞子、麦冬、丹皮、山栀、当归、生白芍、甘草、元参,让她服一剂。第二天午后,我才到她家,看见她俯卧着,上半身伏在床沿,吐血约一盆。询问得知,她从巳时开始出血,像涌出一样;不久后,心窝处仿佛有一团东西向上冲,所以必须俯卧,用床沿抵住才稍微好些,否则就会向上顶冲,胸闷气绝。再诊脉,若有若无。我推想她是月经过期,乘肝火上逆而从上部涌出,这就是俗称的倒经。但病势竟然如此急剧暴烈,加上地气向上冲逆,病情危险了。如果不用大剂量的纯阴药物,怎么能够挽救?给她熟地二两、枸杞子一两,让她连续服两剂,服下后立即能够仰卧,出血停止,脉象也恢复了。第二天忽然咳嗽但没有痰,这是肺金燥,肝火尚未平息。将前方药量减半,加麦冬、沙参、蒌仁、生地,服八剂后痊愈。痊愈后,脸上的疹子便消退了,舌头上的疹子也像痘疮结痂一样脱落。又有顾卜周的妻子失血,奄奄一息、将要死亡,也用前面的药服了几剂而痊愈。(雄按:水、火、风,都是地气。姜、附、白通汤治疗地下水气上逆,是用阳刚之品扫除浊阴。这个病是风动火升,所以用纯阴药物镇摄平息来治疗。) 范氏的女儿已经到了成年年龄。她忽然患病,夜间睡觉时小便自行遗出,早晨起来昏昏沉沉如同醉酒,精神状态与平常完全不同;午后逐渐清醒爽利,同时皮肤出现瘾疹,胸膈烦闷,食欲也减少了。病初起时觉得咽喉疼痛、头晕,已经十多天了。诊脉时,脉象弦细而快,这是血虚火盛。询问她月经情况,得知上个月月经量很大,失血很多,到第七天才停止。认为这是肝木过于旺盛,克制脾、欺侮胃并侵犯肺所致。肝木克制脾,脾不能统摄血液,所以月经出血过多;肝木欺侮胃,胃络中的血液外溢,所以胸腹胀闷、食欲减少;肝木侵犯肺,肺中有热,所以出现瘾疹和咽喉疼痛。又因为肝藏魂、肺藏魄,二脏失调,所以小便自行遗出,精神昏沉不清。给她生地、枸杞子、羚羊角、黑山栀、麦冬、蒌仁、黄连、丹皮、沙参、牛蒡之类的药,随证加减,服六帖后病情安定。后来月经几个月不来,是因为前一次出血过多。仍用生地、枸杞子、当归、白芍、丹皮、麦冬,少量加入红花,服八剂后月经来潮。卷二十三 热邪侵入血室 孙文垣治疗李姓妇人,她胸胁和大腹疼痛,胡言乱语如同发狂,寅、卯、辰三个时辰稍轻,午后及夜间疼痛加重。(病在血分。) 她原有痰火引起的头痛、牙痛,又因月经来后三天出现头痛和发冷发热,医生把她当作疟疾治疗。她非常怕热,三四个人轮流给她扇风;双手浸在冷水中,口里含着水却不咽下,鼻中有轻微出血。(热在经络。) 她又常常自己悲伤、自己哭泣。(如同发狂。) 疼痛时想要奔跑逃窜,疼得厉害时甚至咬人。(蛔厥。) 小便不断流出,不能控制。(肝热。) 喉咙哽塞,药也吞不下去。诊脉时,左手脉弦而快,右手关部脉洪大而滑,便说:这是热邪侵入血室。误服了治疗疟疾的刚燥药物,扰动痰火,因而表证和里证同时发作。她胸胁疼痛,是因为病在少阳。疼得厉害时咬人,是因为虫在体内爬行求食却得不到食物,所以总觉得喉中哽塞。用小柴胡汤加桃仁、丹皮,胡言乱语和发狂的症状减轻了。第二天给她安蛔汤,疼痛停止,饮食恢复,病就痊愈了。又有一位元素的侄媳妇,春温病后月经恰好停止,余热不退,口中非常口渴,胸胁疼痛,耳朵听力减退。(少阳。) 左手脉弦而快,右手脉滑大而快;用小柴胡汤加石膏、知母、桔梗、枳壳、葛根、栝蒌、半夏、神曲,服后发热、口渴仍和原来一样。改用柴胡二钱,人参、甘草、天花粉、黄芩;(小柴胡汤去掉半夏,加天花粉,因为血证患者忌用半夏。) 白芍、红花、当归、丹皮、知母各八分,调治后痊愈。(这个病没有胡言妄语、发狂的症状,但用清凉疏解的方法无效,必须使用各种活血药才见效,那么仍然属于热入血室。雄按:本方若口渴,应去掉半夏,加栝蒌根;半夏不只是血证患者所忌。况且这个证并不是血虚,却仍然使用行血药吗?)
缪仲淳治张璇浦内人,患热入血室,发狂欲杀人。医以伤寒治之,煎药未服。邀缪往,缪曰:误矣。覆其药,投一剂而安。先与童便,(心主热,邪从血分上乘于心,故发狂。先与童便引热下行,最为元解。)继与凉血行血安心神药,遂定。
朱氏妇经行一月不止,每黄昏先寒后热,遍身疼痛,胸膈胀闷,必得大喊叫嘶,用手探吐痰涎乃宽,且渴甚,此痰饮疟疾。今饮食不进,夜如见鬼者,乃热入血室也。用小柴胡加生地、丹皮、桃仁两帖,后以白术三钱,陈皮、麦芽各一钱,乌梅一个,姜三片,水煎服之,寒热止,诸症皆安。
陆养愚治臧尧山夫人,向有头风症,八月间患腹痛,日轻夜重,痛作昏愦,语言不伦,唇口燥裂而不欲汤饮,已十日。或投香燥行气益甚,身热如火,饥不能食。脉之,沉数而弦。询之,适经行时感冒,自发寒热,头大痛。平日服川芎茶调散,今服之,头痛稍止,而身热更甚,遂变为腹痛。再问经行如常否?谓比平素觉微快。曰:此必热入血室也。或谓此伤寒症乎?曰:岂必伤寒,而后热入血室哉?凡病未有无客热者,况初得之感冒,因头痛而以茶调散遏之,热无从泄,遇经行血室空虚,热乘虚而入,因以成瘀。血瘀下焦,饮食不进而作痛,亦势使然也。用小柴胡以清其势,丹皮、红花、桃仁以去瘀,人参、麦冬生津止渴。二剂神清,痛减能食。日服二剂,两日后送润字丸一钱,大便去硬血数枚,痛全愈。减桃仁、红花,加归、芍,调理而安。
薛立斋治一妇人,多怒,手背患疮出血,至夜发热妄语,服清心凉血药不应,乃热入血室而然也。遂以加味小柴胡汤二剂,血止而热亦清矣。
卷二十三
崩漏
薛立斋治一妇人,性急,每怒非太阳耳项喉齿胸乳作痛,则胸满吞酸,吐泻少食,经行不止,此皆肝火之症。肝自病则外症见,土受克则内症作。先以四物加白术、茯苓、柴胡、栀子炒、龙胆清肺养血,次用四君加柴胡、白芍、神曲、吴茱萸、炒黄连以培土制肝,渐愈。惟月经不止,是血分有热,脾气尚虚,以逍遥散倍用白术、茯苓、陈皮,又以补中益气汤加酒芍,兼服而愈。
一妇人怀抱不舒,腹胀少寐,饮食素少,痰涎上涌,月经频数。薛曰:脾统血而主涎,此郁闷伤脾,不能摄血归源耳。用补中益气、济生归脾而愈。
一妇人血崩兼心痛,三年矣,诸药不应。每痛甚,虚症悉具,面色萎黄。薛曰:心主血,盖由去血过多,心无所养,以致作痛。宜用十全大补汤,参、术倍之,三十余剂稍愈,百余剂乃全愈。
大尹王天成之内,久患崩,自服四物凉血之剂,或作或辍。因怒发热,其血不止,服前药不应。乃主降火,更加胁腹大痛,手足俱冷。薛曰:此脾胃虚寒所致。先用附子理中汤,体热痛止。又用《济生》归脾、补中益气二汤,崩血渐愈。若泥痛无补法,则误矣。
锦衣杨永兴之内,患血崩,过服寒凉之剂,其症益甚,更加肚腹闷痞,饮食不入,发热烦躁,脉洪大而虚。
薛曰:此脾经气血虚而发躁也。当急用八珍汤加炮姜以温补之,缓则不救。不信,仍服止血降火之剂,虚症蜂起,始信其言,缓不及治矣。
一妇人因怒崩血,久不已,面青黄而或赤,此肝木制脾土而血虚。用小柴胡合四物,清肝火生肝血,又用归脾、补中二汤,益脾气,生肝血而瘥。此症若因肝气风热而血不宁者,防风为丸,以兼症之药煎送。或肝经火动,而血不宁者,炒条芩为丸,以兼症之药送下。若瘀血为患,用五灵脂为末,烧铁器 酒调服,无不效者。
周晖内人病血大崩,诸医皆危之。刘春斋用当归一两,荆芥一两,酒一钟,水一钟,煎服立止如神。(《续金陵琐事》。)
易思兰治一妇患崩,昼夜十余次,每次去血升许。用止血药愈甚。卧床月余,羸瘦食少,面青爪黑,气促痰喘。诊之,心脉平和,肝脉弦大,时一结,肺脉沉而大且有力,脾胃脉沉涩,两尺沉而无力,曰:此气郁病也。询之,果因午餐小婢忤意,发怒构疾。随以四神散与之,苏梗五分,甘草三分,抚芎三分,白芷五分,加当归二分,白术三分,神曲三分,香附一钱,乌药一钱,服药半盂,未及一时,顿觉神爽。易曰:未也,明曰子时分,指甲变桃红色,方可救。至期,甲色过红。复诊之,左三部如前,肺脉微起,脾胃虽沉缓而不涩,二尺仍旧,谓其家曰:午时血当大崩,毋得惊惶,以骇病者。至期,果然下紫黑血块数枚,自此遂止。后用壮真五和丸,醋炒香附二两,乌药一两,汉防己五钱,归身二两,酒炒白芍二两,熟地四两,续断四两,甘草五钱,秦艽一两,藿香一两,白茯苓一两,山药二两,砂仁五钱,蜜丸,调理月余全愈,次年生子。或问曰:崩血症也,诸医用血药不效,公用气药而愈,何也?易曰:崩虽在血,其源在气。气有一息不运,则血有一息不行。
译缪仲淳治疗张璇浦的妻子,她患热入血室,发狂并想杀人。医者按伤寒来治疗,药已经煎好但还没有服下。请缪某前往诊治,缪某说:“治错了。” 把原来煎好的药倒掉,改用一剂药,病就安定了。先服童便。(心为君火所主,邪热从血分向上侵入心,所以发狂。先服童便可以引导热邪向下行,这是最为直接的解法。) 接着服用凉血、行血、安定心神的药,于是病情平定。朱氏的妻子月经连续一个月不停,每到黄昏先发冷后发热,全身疼痛,胸膈胀闷,必须大声喊叫,甚至用手探喉催吐痰涎后才觉得舒畅,而且口渴得厉害,这是痰饮兼疟疾。如今饮食不能进食,夜间好像看见鬼一样,这是热邪进入血室所致。用小柴胡汤加生地、丹皮、桃仁,服两剂;之后用白术三钱、陈皮和麦芽各一钱、乌梅一个、生姜三片,水煎服,寒热退了,各种症状也都安定了。陆养愚治疗臧尧山的夫人。她一向有头风病,八月间患腹痛,白天较轻、夜间较重,疼痛发作时神志昏乱,言语错乱,嘴唇口舌干燥皲裂,却不想喝汤水,已经十天了。有人给她服用芳香燥烈、行气的药,病情反而加重,身体热得像火一样,饥饿却不能进食。诊察脉象,沉、数而弦。询问得知,她正值月经来潮时感受外邪,自己发冷发热,头痛剧烈。平时服用川芎茶调散,这次服后头痛稍微减轻,但身热更加严重,于是转变成腹痛。又问:“月经来潮是否和平常一样?” 她说:“比平时感觉来得稍微快些。” 说:“这一定是热邪进入血室。” 有人问:“这是伤寒病吗?” 回答说:“难道一定要先得伤寒,才会出现热入血室吗?” 凡是疾病,没有完全不夹有外来热邪的,何况她起初只是感冒,因为头痛而用茶调散把病邪遏制住,热邪无处发泄;恰逢月经来潮、血室空虚,热邪乘虚而入,因而形成瘀血。瘀血停在下焦,所以不能进食并发生疼痛,这也是病势自然导致的。用小柴胡汤清解热势,用丹皮、红花、桃仁祛除瘀血,用人参、麦冬生津止渴。服两剂后神志清醒,疼痛减轻,也能进食了。每天服两剂,两天后送服润字丸一钱,大便排出几枚坚硬的瘀血块,疼痛完全痊愈。减去桃仁、红花,加当归、白芍调理,病就好了。薛立斋治疗一名妇人,她平时多怒,手背长疮出血,到夜间发热胡言乱语,服用清心凉血的药没有效果,原来是热邪进入血室所致。于是用加味小柴胡汤两剂,血止了,热也清退了。卷第二十三 崩漏 薛立斋治疗一名妇人,她性情急躁,每次发怒,不是太阳穴、耳部、颈项、咽喉、牙齿、胸部和乳房疼痛,就是胸中胀满、吞酸,呕吐腹泻、食量减少,月经淋漓不止,这些都是肝火所致的症状。肝脏本身发生病变,就会出现外在症状;脾土受到肝木克制,就会发生内在症状。先用四物汤加白术、茯苓、柴胡、炒栀子、龙胆草,以清肺养血;再用四君子汤加柴胡、白芍、神曲、吴茱萸、炒黄连,以培补脾土、制约肝木,病情逐渐好转。只是月经不止,是血分有热、脾气仍虚,于是用逍遥散加倍白术、茯苓、陈皮,又用补中益气汤加酒炒白芍,两方兼服而痊愈。一名妇人心情郁闷不畅,腹胀、睡眠少,平时饮食少,痰涎向上涌,月经频繁来潮。薛立斋说:“脾统摄血液而主管涎液,这是郁闷损伤脾脏,不能摄血使其归于本源罢了。” 用补中益气汤和济生归脾汤治疗而痊愈。一名妇人血崩兼有心痛,已经三年,各种药都没有效果。每当疼痛加重,虚弱症状全都出现,面色萎黄。薛立斋说:“心主血,这大概是由于失血过多,心脏失去血液滋养,所以导致疼痛。” 应当用十全大补汤,其中人参、白术加倍,服三十多剂稍有好转,服一百多剂才完全痊愈。大尹王天成的妻子长期患崩漏,自己服用四物汤一类凉血药,时好时坏。因发怒而发热,出血不止,服用前面的药也没有效果。于是专门使用降火药,反而出现胁腹剧痛,手脚全都冰冷。薛立斋说:“这是脾胃虚寒造成的。” 先用附子理中汤,身体的热和疼痛都止住了。又用《济生》归脾汤、补中益气汤两方,崩漏出血逐渐痊愈。如果拘泥于疼痛而认为不能用补法,那就错了。锦衣卫杨永兴的妻子患血崩,过量服用寒凉药后,病情更加严重,又出现腹部闷胀痞满、饮食不能进、发热烦躁,脉象洪大而虚。薛立斋说:“这是脾经气血虚弱而导致的躁扰。” 应当赶快用八珍汤加炮姜温补,迟了就无法救治。她不相信,仍然服用止血降火药,虚弱症状纷纷出现,这才相信他的话,但拖延已经来不及治疗了。一名妇人因发怒而崩漏出血,长期不止,面色青黄,间或发红,这是肝木克制脾土而导致血虚。用小柴胡汤合四物汤清肝火、养肝血;又用归脾汤、补中益气汤补益脾气、滋生肝血,因而痊愈。如果是肝气受风热影响而导致血液不能安定,就把防风制成丸药,用针对兼有症状的药煎汤送服。如果是肝经火动而导致血液不能安定,就把炒条芩制成丸药,用针对兼有症状的药送服。如果是瘀血为患,就把五灵脂研成末,用烧过的铁器上所得之物调酒服下,没有不见效的。周晖的妻子患血崩,众医都认为病情危重。刘春斋用当归一两、荆芥一两,酒一钟、水一钟,煎服后立即止血,效果神奇。(见《续金陵琐事》。) 易思兰治疗一名患崩漏的妇人,她昼夜发作十多次,每次出血约一升。使用止血药后病情反而更加严重。卧床一个多月,身体消瘦,食量减少,面色青、指甲发黑,气促并有痰喘。诊脉时,心脉平和,肝脉弦大,时时出现结脉;肺脉沉而大且有力,脾胃脉沉涩,两尺脉沉而无力。说:“这是气郁病。” 询问后得知,果然是因为午餐时小婢女违逆她的心意,她发怒后形成了这个病。随即给她服四神散:苏梗五分、甘草三分、抚芎三分、白芷五分,加当归二分、白术三分、神曲三分、香附一钱、乌药一钱。服下半碗,还不到一个时辰,顿时觉得神志爽朗。易思兰说:“还没有痊愈。明天子时,等指甲变成桃红色,才可以救治。” 到了预定时间,指甲颜色红得超过正常。再次诊脉,左手三部脉仍和原来一样,肺脉稍有起色,脾胃脉虽沉缓但已不涩,两尺脉仍未改变。他对病人的家属说:“午时将会大出血,不要惊慌,以免使病人受到惊吓。” 到了那时,果然排出几枚紫黑色的血块,从此出血便止住了。后来用壮真五和丸调理:醋炒香附二两、乌药一两、汉防己五钱、当归身二两、酒炒白芍二两、熟地四两、续断四两、甘草五钱、秦艽一两、藿香一两、白茯苓一两、山药二两、砂仁五钱,制成蜜丸。调理一个多月后完全痊愈,第二年生了孩子。有人问:“这是崩血病,各位医生用治血的药没有效果,您却用治气的药治好了,这是为什么?” 易思兰说:“崩漏虽然表现在血,根源却在气。” 气有一口气不能运行,血就有一口气的时间不能运行。
欲治其血,先调其气。或曰:是固然矣。然尝见有调气而血不愈者,有不调气而治血亦愈者,何也?易曰:此所因不同也。有因血而病气者,有因气而病血者,能以脉症辨之,而气血之先后定矣。如人有禀来血弱者,有偶伤力失血者。假使血虚气必盛,阴虚火必炽。其症咳血,咯血,便血,作渴,日晡潮热,五心烦热,甚则咽喉肿痛,此因血而气病者也。治宜养阴降火,而以气药兼之。此症右肺主气,时值正秋肺气当令,脉宜浮短,今反沉大,失其令矣。大者火也,沉者气也。沉而且大,是血郁而不运也。肝木至秋当微弱,今反弦大而结。
肝木结者,血积于内也。此病原因怒气伤肝,肝火郁结,血不归经而妄行,乃因气而病血也。惟其所因气,而所以治气为先也。夫血活则红,血凝则黑。爪甲黑者,血凝而不散也。今用药以行其气,至子时一阳初动,气行则血行,肝血一行,其血即活,斯黑变红矣。至午时一阴复生,肝乃乙木,乙木生于午,肝气得令,邪不能容,故积血于此时尽出,积出则气运血行,而病已矣。药不在多,贵得其宜。四神散虽数味常药,然以香附行气为之君,乌药助香附行气为之臣,苏梗通十二经之关窍,白芷化腐血生新血为佐,加当归引气入心而生新血,抚芎引气入肝,舒肝之郁而去旧纳新,神曲引气入脾,畅脾结而统新血,白术健脾胃而和中气为使。以行气为主,活血辅之,此活血先调气之法也。
吴孚先治俞氏妇,血淋念载,已成痼疾。因幼孙出痘危险,忽下血两昼夜不止,汗泻交作,晕数次,(思虑恐惧,三阴并伤也。)脉向弦大而革者,忽变而数疾欲脱,奄奄一息。用人参、黄 各一两,制附、炮姜、枣仁各三钱,五味、龙骨各一钱。或疑附子太热,且谓何不用血药?曰:血脱补气,古人精义。谓有形之血,不能速生,几微之气,所当急固。又脾胃气血,俱喜温而恶寒,姜、附宜服也。二剂脉渐转,前方加归、芍等药,血症已除。然脉气不和,非三年调摄,未易复也。自后参、 不辍,计服补剂六百余帖,膏丸数料而起,并宿疾亦瘳。
一妇半月前小产,继以血崩舌硬,心摇,汗出发润,日夜俱热,耳闭不闻,目视不见,身浮浮如在舟车,六脉细数欲脱。用人参二两,黄 二两,白术一两,熟地二两,当归五钱,炮姜、制附、枣仁各三钱,龙骨一钱五分,一剂顿减,二剂精神爽慧。
陆养愚治玉笠云母,年四十九,经事已止半年,一日忽暴崩不止,昏晕厥逆。脉之,两手沉微如丝,急以八珍汤加附子、姜炭灌之,半时方醒。连进二大剂,乃止十之七八。至十剂后,方能止。后数月复崩,亦昏晕,或以犀角地黄汤加藕节、阿胶之属,不止。脉仍沉弱,以附子、干姜、鹿茸,俱烧存性,同釜底墨酒调服之即止。后以六味加四物料服之,约二斤,一年不作。次年八月间又暴至,昏晕更久,脉之如旧,仍以八物汤加附子,连进二剂,昏晕自晡至晚未苏,咸谓必死。诊之,决其必苏。盖气血暴脱,一时补力未能与胃气相迎耳。
或投以牛黄丸,至半夜人事稍省,而血尚未止。明早陆诊后,仍锉八味汤,少加姜、附二剂。或适至,云昨夜之苏,乃牛黄丸之功,公实不知也。向日屡服参、附,致屡崩。今人事既省,断宜顺气行瘀去其病本,岂可复蹈前辙?曰:昨早投大补之药,即不服牛黄丸亦苏。此等脉症,急宜续投参、 ,少缓恐成不救,况可更以他药乎?或乃怫然而去。曰:读父书而坑赵卒,天下每多此人。陆令先服煎剂,随制存性附子等灰。午后人事更爽,进粥,晚投末药一服,夜间血少止。明日又汤散并投,血遂止。再服煎汤十剂而瘳。
立斋治一妇人,饮食因怒,忽患血崩,四肢逆冷,抽搐口噤如发痉然,吐痰如涌。灌以二陈、柴胡、山栀、枳壳,吐出酸味,神思稍醒,药止。次日进薄粥少许,但乳胁胀痛,此悉属肝火炽盛,致脾气不能运化。先用六君、柴胡、山栀、钩藤,诸症顿退,惟四肢不遂,血崩如初。或又为肝火未息,欲投清肝凉血之剂。此肝脾气血俱弱,先用补中益气汤,培其脾土,而血气归经。又用四物、参、术、柴胡养肝筋,而四肢便利。(余见《异症名要》。)
一妇人月经淋漓无期,作郁怒伤肝,脾虚火动,而血不归经。乃肝不能藏,脾不能摄也。当清肝火,补脾气,与归脾汤、逍遥散二药,四剂而愈。
一妇人因怒,经事淋沥,半月方竭。遇怒其经即至,甚则口噤筋挛,头痛痰喘,抽搦上视。作肝火炽盛,以小柴胡加钩藤、黄连、熟地、山栀而愈。
王执中治皮匠妻,患血崩两月,饮食不进,与镇灵丹服,少减而未断。因检得《耆域方》如圣散,用棕榈、乌梅、干姜各一两,令烧存性为末,每服二钱,食前乌梅汤调下,合一剂与服而疾平。患甚者,不过三服。(《资生经》。)
译想要治疗血,首先要调理气。有人说:“这固然是这样。” 但我曾见过调理气而血病不愈的,也见过不调理气而专治血却痊愈的,这是为什么?” 易思兰说:“这是因为致病原因不同。” 有的是因血而使气生病,有的是因气而使血生病;能够根据脉象和症状加以辨别,就能确定气血治疗的先后次序。例如,有的人先天禀赋就是血弱,有的人则是偶然因劳力而失血。假如血虚,气就必然偏盛;阴虚,火就必然炽盛。其症状有咳血、咯血、便血、口渴、午后潮热、手足心烦热,严重时咽喉肿痛,这是因血病而导致气病。治疗应当滋养阴液、降火,同时兼用调气的药物。这种情况下,右手寸脉主气;当时正值秋季,肺气当令,脉象本应浮而短,如今反而沉而大,是失去了当令之气。脉大表示火,脉沉表示气。沉而且大,说明血液郁滞而不能运行。肝木到了秋季本应稍弱,如今反而弦大而且有结象。肝木有结象,说明血积聚在体内。这病起因于怒气损伤肝脏,肝火郁结,血液不能归于经脉而妄行,所以是因气生病而累及血。正因为病因在气,所以治疗时应当把调气放在首位。血液流通就呈红色,血液凝结就呈黑色。指甲发黑,是血液凝结而不能消散。如今用药使气运行,到子时一阳初生、阳气开始活动时,气运行则血运行;肝血一旦运行,血液就会恢复流动,于是黑色便变成红色。到了午时一阴重新产生,肝属乙木,乙木在午时生发,肝气得到时令之助,邪气不能容留,所以积血在这个时候全部排出;积血排出后,气机运转、血液流行,疾病也就好了。药物不在于多,贵在使用得当。四神散虽然只有几味常用药,但以香附行气为君药,乌药辅助香附行气为臣药;苏梗疏通十二经的关窍,白芷化除腐血、生成新血为佐药;加当归引气入心而生新血,抚芎引气入肝、舒解肝郁并去除旧血、摄纳新血,神曲引气入脾、疏解脾的郁结并统摄新血,白术健脾胃、调和中气为使药。以行气为主,活血为辅,这是先调气再活血的治法。吴孚先治疗俞氏的妻子,她患血淋有多年,已经成为顽固的旧病。因幼孙出痘病情危险,忽然出血,连续两昼夜不止,汗出和腹泻同时发生,昏厥了好几次。(这是思虑、恐惧使三阴经都受伤。) 原来弦大而革的脉象,忽然变成数疾、将要散脱,气息奄奄,只剩一息。用人参、黄〔原文缺字〕各一两,制附子、炮姜、枣仁各三钱,五味子、龙骨各一钱。有人怀疑附子太热,又问为什么不用治血的药?回答说:“血液脱失时补气,这是古人的精要。” 有形的血液不能很快生成,微弱的元气却应当赶紧固护。而且脾胃的气血都喜欢温暖、厌恶寒凉,所以姜、附子适合服用。服两剂后脉象逐渐好转,在原方中加入当归、白芍等药,出血的病症已经消除。不过脉气仍不调和,如果不经过三年调养,很难恢复。此后人参、〔原文缺字〕药一直没有停服,共服补药六百多帖、膏药丸药数料,身体才恢复,连原来的宿疾也治好了。一名妇人半个月前小产,随后发生血崩,舌头僵硬,心悸不安,出汗,头发湿润,日夜都发热,耳朵闭塞听不见,眼睛看不见,身体轻飘飘的仿佛在舟车中,六部脉细数而将要散脱。用人参二两、黄〔原文缺字〕二两、白术一两、熟地二两、当归五钱、炮姜、制附子、枣仁各三钱、龙骨一钱五分,服一剂后病情大为减轻,服两剂后精神清爽、神志清楚。陆养愚治疗玉笠云的母亲。她四十九岁,月经已经停止半年,一天忽然暴发崩漏不止,昏晕厥逆。诊脉时,两手脉沉细微弱如丝,急忙用八珍汤加附子、姜炭灌服,过了半个时辰才苏醒。连续服用两大剂,出血才止住七八成。直到服满十剂,才完全止住。后来几个月后又发生崩漏,也出现昏晕,有人用犀角地黄汤加藕节、阿胶之类药物,仍然止不住。脉象仍然沉弱,于是把附子、干姜、鹿茸都烧至只存药性,与釜底墨一起用酒调服,出血立即停止。后来服用六味地黄丸加四物汤的药料,约用二斤,一年内没有再发作。第二年八月间又突然发作,昏晕持续更久,诊脉仍和以前一样,仍用八物汤加附子,连续服两剂,昏晕从下午一直到晚上仍未苏醒,众人都说必死无疑。诊察后,断定她一定会苏醒。这是因为气血突然脱失,一时之间补药的力量还不能与胃气相接。有人给她服牛黄丸,到半夜神志稍微清醒了一些,但出血仍未止住。第二天早晨陆氏诊察后,仍将八味汤锉碎煎服,只稍微加入姜、附,服用两剂。这时有人恰好来到,说:“他昨夜苏醒,原来是牛黄丸的功劳,您其实并不知道。” 先前多次服用人参、附子,反而导致多次崩漏。如今神志和病情已经清醒好转,当然应当调理气机、行瘀血,去除致病根本,怎么能再重犯以前的错误呢?他说:“昨天早晨服用了大补药,即使不服牛黄丸也会苏醒。” 这种脉象和病证,应该赶快继续服用人参、〔缺字〕,稍有延误恐怕就无法救治,何况还能改用其他药吗?那人于是愤怒地离去了。他说:“只会读父亲医书,却把赵国士卒活埋,天下常有这种人。” 陆氏让他先服煎剂,随后制取存性的附子等药灰服用。午后神志更加清爽,能够吃粥;晚上服下一剂药末,夜间出血渐少并停止。第二天又把汤剂和散剂一同服用,出血于是止住。又服煎汤十剂,病就痊愈了。立斋治疗一名妇人,她因饮食不节又因发怒,突然患血崩,四肢厥冷,抽搐、牙关紧闭,像发痉一样,并且大量吐痰。给她灌服二陈、柴胡、山栀、枳壳后,她吐出酸味液体,神志稍微清醒,便停止用药。第二天只吃了少量稀粥,但乳房和胁部胀痛;这些都是肝火炽盛,导致脾气不能运化所致。先用六君、柴胡、山栀、钩藤,所有症状很快消退,只有四肢不能活动,血崩仍和原来一样。有人又认为这是肝火尚未平息,想要使用清肝凉血的药剂。这是肝、脾的气血都虚弱,应先用补中益气汤培补脾土,使血气归于经脉。又用四物、参、术、柴胡来养肝和筋,于是四肢活动自如。(其余内容见《异症名要》。) 一名妇女月经淋漓不止、没有固定期限,认为是忧郁恼怒损伤肝脏、脾虚生火,导致血不能归于经脉。这是肝不能藏血、脾不能统摄血液的缘故。应当清除肝火、补益脾气,合用归脾汤和逍遥散两种药,服四剂便痊愈。一名妇人因发怒,月经淋漓不尽,过了半个月才停止。每逢发怒,月经就会来潮;严重时牙关紧闭、筋脉痉挛、头痛、痰喘、抽搐,并且眼睛向上直视。认为是肝火炽盛,用小柴胡加钩藤、黄连、熟地、山栀治疗而痊愈。王执中治疗一名皮匠的妻子,她患血崩两个月,饮食不能进食,给她服镇灵丹后出血稍减,但还没有停止。于是查阅《耆域方》,找到如圣散:棕榈、乌梅、干姜各一两,烧制至只存药性,研成末;每次服二钱,饭前用乌梅汤调服。合成一剂给她服下,病便平复。病情严重的,也不过服三次。(见《资生经》。)
有巡捕之妻,年逾五十,因伤寒而血崩,与胶艾四物汤一服渐愈。后因劳复大作,与镇灵丹十五丸而止。
或无此丹,烧鹿角存性为末,酒调服亦佳,屡验。(同上。)
陈良甫治一妇人崩漏暴下。诸医投姜、附、桂等药服之,愈甚。诊之,六脉紧数,遂用金华散兼《局方》龙脑鸡苏丸,数服即安。《本事》单用黄芩者,亦此意也。(《良方》。)
一亲戚妇人,年四十五,经年病崩漏不止,面黄肌瘦,发黄枯槁,语言声嘶,服诸药无效。诊之,六脉微濡。问服何药,云:凡是当归、川芎,涩血诸品丹药,服之皆不作效。遂合《清济方》伏龙肝散兼白矾丸,服之愈。(同上。)
缪仲淳治董清山夫人,患血崩。由于中年郁怒,百药不效,用大剂参、 ,令觅胎发百余丸,火 入药服,久之渐愈。 发用小砂罐,盐泥炼极熟,将发入罐中,封固阴干,以炭火围之,俟黑烟将尽即起。若青烟出,发枯不可用矣。非细心人不可任,盖火候不可过也。
王肯堂曰:徐朝奉传其内人有血崩症,服诸药不效。用香附炒为末,每服二钱,米饮调下,服后遂痊。
(未选入。)
一亲戚黄卿内子凌夫人,忽苦血崩,百药不效。用五灵脂一味,不拘多少,炒令烟尽,研末,每服一钱,温酒调下,旋服遂安。
蒋仲芳治毛氏妇,经来淋沥不已,已经三月,凉血止血之药,服至五六十剂,罔效,而口干唇燥愈甚,脉来微涩。询其大便必泻,果然。即以四君子汤加熟附、炮姜、熟地、血余,二剂而止。盖寒客于中,火浮于上,脾虚而不摄血,故淋沥不已也。
聂久吾妇,年三十九,生子月内调养未善,次年春,其经两月余不行。一日忽暴至不止,一二饭久,即昏晕不省人事,急用十全大补汤,去桂倍加参、 ,又加熟附子、炒干姜各一钱,灌之苏省。后连服二大帖,遂止其七八。又十余日,共服二十余剂,乃得全止。次年春,崩又大作,比前尤甚,昏晕更久,又服前方三十余帖,尚未全安。后用鹿茸,炒烧存性研末,酒调二钱,服数次而血止。继服峻补丸药,幸年余不发。然病根未除,次年中秋,忽又暴至,前方连服二大帖,血流如水涌,吐冷痰,至日晡昏晕,初更而气绝,惟胸次微温。
至三更,用灶心土研细,水调灌一二酒杯,冷痰少开,遂饮滚汤一盏,苏省渐安。岂初发时,服大补二剂,能令生意不绝耶?后又服峻补之剂而血止。因思三年之内,尝服峻补丸药矣,而其病仍大作者,何也?或谓补血太过,是以积而成崩。或谓不宜用桂、附等热药,推展其血,遂至于崩。(此说极是,惜聂君未及明。)抑知土虚不固,然后山崩。今既血崩,则是血大虚。且血气相根据附,气虚甚则降令多,升令少,是以不能摄血,致血不归经而妄下,不惟大补血而尤当大补气也。前丸方虽峻补,不合搀入香附、益母、砂仁、元胡等损气之品,乃令病根不除,而屡作也。因纯用补气血药一料,而神气爽健,二料而病根除。次年遂孕,而生第八儿矣。(既云血太虚,忽又转云气太虚,总为要用桂、附,故支离其词,可见所传之派不清。虽绝世聪明,无往而不误也。)
魏玉横曰:刘氏媪,年七十,病血行如壮年月事,久之,淋漓不断两月余,耳鸣心跳,头晕目眩,恶食罕眠,奄奄就毙。医者不一,有与归脾、补中者,六味、四物者、十全、八珍者,诸治未为无见。然服归脾、补中,则上膈胀而面肿,似不宜于补气;服六味、四物,则少腹胀而足肿,似不宜于补血;服八珍、十全,则中脘胀而气急,似气血兼补又不宜。延诊,先告以不宜用补,以症皆缘补而增也。脉之,沉小而涩,两关尤甚,且无神,曰:此肝脾两伤之候也。以七旬之年,两月之病,非补何以能瘳?第余之补,异乎人之补,无虑也。
与熟地二两,以一两炒炭,杞子一两,白芍炒、枣仁炒各五钱,酒连三分,四剂而淋漓止。去连四剂,而肿胀消,诸症亦愈。
姚氏妇早寡,年三十余,因月事暴至,遂崩漏不止,势甚猛。脉之,两寸上溢,两尺甚弱。据脉不可与补中益气,据症又不可不暂升提,以挽其下陷。先与熟地、杞子、白芍、枣仁,重剂服之,果不应。急以蓖麻仁十数粒,去壳研,入麝一分,捏作饼子,用绿云膏贴脐上,再服前药,血去渐缓。少顷再服药,觉血不行,即令揭去之,又服数剂全愈。
译有一名巡捕的妻子,年过五十,因伤寒而血崩,给她服胶艾四物汤一剂,逐渐痊愈。后来因劳累而复发,病势大作,给她服镇灵丹十五丸,出血才停止。如果没有这种丹药,把鹿角烧制至只存药性,研成末,用酒调服,效果也很好,多次验证有效。(同上。) 陈良甫治疗一名妇女突然大量崩漏下血。各位医生给她服用姜、附、桂等药,病情反而更加严重。诊察时发现六部脉紧而快,于是使用金华散,兼服《局方》龙脑鸡苏丸,服数次便安定下来。《本事方》中单独使用黄芩,也是这个道理。(见《良方》。) 有一位亲戚家的妇女,四十五岁,多年来崩漏不止,面色发黄、肌肉消瘦,头发黄而枯槁,声音嘶哑,服用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诊察她,六部脉微弱而濡。问她服过什么药,她说:“凡是当归、川芎以及收涩止血的各种丹药,服了都没有效果。” 于是合用《清济方》的伏龙肝散和白矾丸,服后痊愈。(同上。) 缪仲淳治疗董清山的夫人,她患血崩。病因是中年时忧郁恼怒,服用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于是用大剂量人参、〔缺字〕,又让人寻找一百多丸胎发,烧制后入药服用,过了很久才逐渐痊愈。胎发用小砂罐盛装,以盐泥封炼至极其坚实,把头发放入罐中,封严后放在阴处晾干,再用炭火围着煅烧,等黑烟将要散尽时取出。如果冒出青烟,头发已经烧枯,就不能用了。这件事非心细的人不能胜任,因为火候不能过度。王肯堂说:“徐朝奉传述,他的妻子患血崩,服用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 把香附炒后研成末,每次服二钱,用米饮调服,服后便痊愈。(未收入本书。) 有一位亲戚黄卿的妻子凌夫人,突然患血崩,服用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只用五灵脂一味,不限多少,炒到烟气散尽,研成末;每次服一钱,用温酒调服,服下不久便安定。蒋仲芳治疗毛氏的妻子,她月经淋漓不止,已经三个月;服用凉血止血的药物五六十剂,毫无效果,口干唇燥反而更加严重,脉象微涩。询问后得知她大便一定腹泻,果然如此。于是用四君子汤加熟附、炮姜、熟地、血余,服两剂便止住了。这是因为寒邪停留在中焦,火气浮在上部,脾虚不能统摄血液,所以月经淋漓不止。聂久吾的妻子,三十九岁,生孩子后的一个月内调养不当;第二年春天,她的月经已经两个多月没有来。一天突然大量出血不止,吃一两顿饭的时间便昏厥、失去知觉,急忙使用十全大补汤,去掉桂枝,加倍使用人参、〔缺字〕,又加入熟附子、炒干姜各一钱,灌服后苏醒。后来连续服用两大剂,出血便止住了七八成。又过了十多天,总共服用二十多剂,才完全止住。第二年春天,血崩又严重发作,比以前更加厉害,昏厥的时间也更长;再次服用前方三十多剂,仍然没有完全平复。后来用鹿茸,炒烧至只存药性,研成末,用酒调服二钱,服了几次血便止住。接着服用峻补的丸药,幸好一年多没有复发。然而病根没有去除,第二年中秋,忽然又大量出血;连续服用前方两大剂后,血流得像水涌出一样,并吐冷痰;到申时昏厥,初更时气息断绝,只有胸部还稍有温气。到了三更,把灶心土研细,用水调服灌下一两酒杯,冷痰稍微通开,于是喝下一盏滚热的汤,逐渐苏醒并安定下来。难道是刚开始发病时服下两剂大补药,才使生机没有断绝吗?后来又服用峻补的药剂,血才止住。于是想到,三年之内她曾服用峻补丸药,但病为什么仍然会严重发作呢?有人说,是补血过度,所以积聚起来形成崩漏。有人说,不应使用桂、附等温热药物,它们推动血液运行,于是导致崩漏。(这种说法非常正确,只可惜聂先生没有来得及说明白。) 难道不知道土地虚弱、不能固守,然后才会发生山崩吗?如今既然已经发生血崩,就说明血已经极度亏虚。况且血气相互依附,气虚严重时,下降的力量多、上升的力量少,因此不能统摄血液,使血不能归入经脉而妄行下泄;不但应大力补血,更应大力补气。前面那种丸药虽然补益峻烈,却不该混入香附、益母、砂仁、元胡等损耗气的药物,因而使病根未除而反复发作。于是纯粹使用补气血的药物,服一料后精神气力清爽强健,服两料后病根便除。第二年她便怀孕,并生下第八个孩子。(既然说血太虚,忽然又转而说气太虚,总之都是为了说明应当使用桂、附,所以把话说得支离破碎,可见这一派的传承并不清楚。即使有举世无双的聪明才智,也没有一处不误判。) 魏玉横说:刘氏的老妇人,七十岁,患病后出血像壮年妇女月经来潮一样;时间久了,淋漓不断达两个多月,耳鸣、心跳、头晕目眩、不想吃东西、很少睡眠,奄奄一息,濒临死亡。来诊治的医生各不相同,有的用归脾汤、补中益气汤,有的用六味地黄丸、四物汤,有的用十全大补汤、八珍汤;这些治疗也并非全无道理。但服归脾汤、补中益气汤后,上腹部胀满、面部浮肿,似乎不适合补气。服六味地黄丸、四物汤后,小腹胀满、双脚浮肿,似乎不适合补血。服八珍汤、十全大补汤后,中脘部胀满、呼吸急促,似乎气血同补也不合适。请我继续诊治时,我先告诉他们不宜使用补药,因为所有症状都是因服补药而加重的。诊脉时,脉沉、小而涩,两关部尤其明显,而且没有神气。我说:“这是肝脾两脏都受损的病候。” 以她七十岁的年龄、患病两个月的情况,不用补药怎么能痊愈呢?只是我所用的补法不同于一般人的补法,不必担忧。给她用熟地二两,其中一两炒成炭,枸杞子一两,炒白芍、炒枣仁各五钱,酒连三分;服四剂后,淋漓出血停止。去掉连〔药名可能有误〕,再服四剂,肿胀消退,各种症状也痊愈。姚氏的妻子早年守寡,三十多岁;因月经突然大量来潮,于是崩漏不止,势头非常猛烈。诊脉时,两手寸脉向上溢出,两手尺脉非常虚弱。根据脉象不能给她服补中益气汤,但根据症状又不能不暂时采用升提法,以挽救下陷之势。先给她重剂量服用熟地、枸杞子、白芍、枣仁,果然没有效果。急忙取蓖麻仁十多粒,去壳研碎,加入麝香一分,捏成饼状,用绿云膏贴在肚脐上;同时再服前面的药,出血逐渐减缓。过了一会儿再次服药,感觉血不再流动,就让人揭去药膏;又服了几剂,完全痊愈。
裴兆期治一富室妇,崩晕交作,已三逾日。诸医治法,不外阿胶、地黄、当归、白术、山药、人参及止崩晕之药,益剧。裴诊之,六脉小而坚,右关细滑有力。且多呃呃欲吐之状,心下按之硬满而痛,饮食不进,大便不通。此正与王节斋夫人崩晕证相类,受病在肠胃无疑。法当先行肠胃中积滞,使真气流行,脾得健运而统血,则崩自止,晕自宁矣。遂屏去诸药,先用导滞丸,一服不动,再一服大便始通,神少清而崩亦可止。改服开胃醒脾药,崩晕顿减。继服大补脾丸,甫半月,饮啖起居如故。若泥血病而专用血药,其与刻舟求剑者何以异?张飞畴治郭孝闻室,暑月经行时,凉卧风中,先下淋漓,加以恼怒跌哭,遂崩脱不止,小腹中如线下垂,贯心掣痛,常发热头痛,遍体烦疼。服止血药不应,而进参、 ,忽昏愦不省,崩脱愈甚。深夜忽遽邀往,脉得弦大而芤,独左寸尤滑,知冲任二脉受病,明是风入胞门所致。久之风从木化,血愈伤而火愈炽,非旋复花汤、金铃子散兼进,不能清其风热,降其逆气也。况此症多有火淫血室,湿结子户,及郁结伤脾,怒动肝火,及惊恐失跌,种种不同。若用通套升发补敛之药,乌能获效哉?遂如法治之而愈。
妇人崩中下血,多因温热伤脾胃而致。盖脾统血,伤则失守也。医不知其脾湿而化,与固脱之剂,血虽止而湿转郁矣。是以崩中之后,多成胀满黄病,医多不能识此。
沈尧封曰:崩症热多寒少,若血大至,色赤者是热非寒。倘色紫黑,出络而凝,其中有阳虚一症。经云:阳气者,卫外而为固也。荣行脉中,卫行脉外。脉外之阳虚,失于护卫,则脉中之荣血漏泄。既出经络,脉凝而不流,渐渐变紫变黑,然必须少腹恶寒,方可投温。
一妇血崩,日服人参、阿胶,血不止。用地榆二钱,生地四钱,生白芍三钱,川黄连五分,黄芩一钱五分,炒甘草八分,莲须一钱,丹皮一钱五分,黑栀子一钱,生牡蛎二钱,煎服即效。因其带多,偶以苦参易芩,血复至,用芩即止。去连,血又至,加连即止。又一妇患崩月余,发晕几脱,是方加参一钱,服之即定,十剂而安。
一妇患崩,年五旬,投人参、阿胶不效。一二日用黄连五分,甚不相安。一医云:是气病,用酒炒香附、归、芍、丹皮、黄芩、牡蛎、枣仁、黑荆芥各二钱,郁金一钱五分,橘皮一钱,上沉香磨冲三分,柴胡五分,棕榈炭八分,煎服一剂崩止。去柴胡、棕榈、荆芥,数剂食进。后加白术为散,服之作胀,减去即安。
一崩症少腹恶寒,用桂附八味丸收全效。
毛达可妇人,迈年骤然血海大崩不止,名曰倒经。用胶红饮神效。其方:陈阿胶,米粉拌炒成珠一两,全当归一两,红花八钱,冬瓜子五钱,以天泉水煎服,一剂即止。如犹发热,再以六安茶叶三钱,煎服一次,身热即退。后用六君子汤加归、芍调理而安。昔当中丞幕友王遇伯之母,年逾七旬,偶患此症,诸药不应。李廉访治运转,此方投之即愈。叶天士云:初崩宜通,久崩宜塞,即此义也。予每治老妪倒经,极多神应。后见少妇大崩不止,屡服大料补剂不效,血流反多,昏晕几危,予取此方,减去红花一半,投之立效。如法调理,康复如常。
卷二十三
带下
朱丹溪治陶遵外姑,年七十,形瘦善啖,患白带。食前姜汤吞大补丸五十丸,一二次,午膳后及卧睡时,各与小胃丹十五丸愈。
胡安人白带下,月经甚多,食少倦怠,面黄,经中血块,有如筋膜者。与参、术等补血气,调脾胃,后诸症皆除退。惟带不止,以樗皮丸主之。
薛立斋治一妇带下,四肢无力。薛曰:四肢者,土也。此脾胃虚弱,湿痰下注。以补中益气、《济生》归脾,二药治之而愈。(雄按:湿痰何以不治?)
孙文垣治吴涌澜母,年六十余,久患白带,历治不效,变为白崩。诊得右寸滑,左寸弱,两关濡,两尺软弱。据脉心肾俱不足,中焦有湿。古云崩中日久为淋带,漏下多时骨髓枯。今白物下多,气血日败,法当燥脾,兼补心肾。以既济丹补其心肾,以断下丸燥中宫之湿,则万全矣。果未终剂而愈。
一僧治蔡大尹内人崩中,赤白带下。用暮头回一把,酒水各半盏,童便半盏,新红花一捻,煎七分,卧时服,日近一服,久则三服愈。(董炳《集验方》。)
一妇人小腹痞胀,小便时下白带,小水淋沥。此肝经湿热下注,用龙胆泻肝汤而愈。
一女人赤带腰痛,以四君子加干姜、肉桂、地榆而愈。男子腰痛亦效。
一妇人赤白浊腰痛,四君子加当归、杜仲、续断、干姜、地榆而愈。
王海藏云:李知府妻梅氏,带下病七年,血崩不止,骨痿着床,日服紫菀丸五丸、十丸、十五丸,服下脓血五升,黄水一升,肉块如鸡子状始愈。(方见瘀血门。)
译裴兆期治疗一名富裕人家的妇女,她崩漏和昏晕交替发作,已经三天多了。各位医生的治疗方法,无非是使用阿胶、地黄、当归、白术、山药、人参以及止崩止晕的药物,病情反而更加严重。裴氏诊脉,六部脉细小而坚硬,右关脉细滑而有力。并且她常有呃逆、想要呕吐的样子,心窝按下去硬满而疼痛,吃不进东西,大便也不通。这正与王节斋夫人的崩漏昏晕证相似,毫无疑问,病在肠胃。治疗方法应当先排除肠胃中的积滞,使真气流通,脾能够健运并统摄血液,这样崩漏自然会停止,昏晕自然会安定。于是停用其他药物,先用导滞丸,服一剂没有反应,再服一剂大便才通,神志稍清醒,崩漏也可以止住。改服开胃醒脾的药物后,崩漏和昏晕立即减轻。接着服用大补脾丸,刚过半个月,饮食和日常起居就恢复如常。如果拘泥于这是血病而专门使用补血药,那和刻舟求剑有什么区别?张飞畴治疗郭孝闻的妻子。暑月月经来潮时,她受凉后躺在风中,先是淋漓出血,又因烦恼、发怒、跌倒和哭泣,遂转为崩漏脱血不止;小腹中好像有一条线向下牵垂,贯通心部并牵扯疼痛,经常发热头痛,全身烦闷疼痛。服止血药没有效果,服用人参、〔缺字〕后,突然昏沉不省人事,崩漏脱血更加严重。深夜突然急忙请他前往诊治,诊得脉弦大而芤,只有左寸脉尤其滑利;由此知道冲脉、任脉都已受病,显然是风邪侵入胞宫所致。时间久了,风邪从木气转化,血液损伤更加严重,火势也更加旺盛;若不同时服用旋复花汤和金铃子散,就不能清除风热、降下逆乱之气。况且这种病多有火邪侵扰血室、湿邪结聚子宫,以及郁结损伤脾脏、恼怒引动肝火、惊恐和跌倒等原因,各不相同。如果使用一成不变的升发、补益、收敛药物,怎么可能取得疗效呢?于是按照这个方法治疗,病便痊愈。妇女崩中下血,多是由于温热之邪损伤脾胃所致。这是因为脾统摄血液,脾受伤后便失去统摄和固守的作用。医生不知道她是脾湿,并用药使湿邪化解,只给她使用固涩止脱的药物;血虽然止住了,湿邪却转而郁滞。所以崩中之后,多会形成胀满和黄疸一类的病,医生大多不能认识到这一点。沈尧封说:崩漏证多是热多寒少;如果出血量很大而颜色鲜红,就是热证,不是寒证。如果颜色呈紫黑色,已经从络脉中流出并凝结,其中有阳虚这一证候。《内经》说:阳气能够护卫体表,使人体坚固。营气运行在脉内,卫气运行在脉外。脉外的阳气虚弱,失去护卫作用,脉内的营血就会渗漏外出。营血一旦流出经络,血脉就会凝滞不流,逐渐变紫变黑;但必须见到少腹恶寒,才可以使用温热药。一位妇女患崩漏,每天服人参、阿胶,出血仍未停止。用地榆二钱、生地四钱、生白芍三钱、川黄连五分、黄芩一钱五分、炒甘草八分、莲须一钱、丹皮一钱五分、黑栀子一钱、生牡蛎二钱,煎服后立即见效。因为她白带很多,偶尔用苦参替换黄芩,出血又出现;换回黄芩就停止。去掉黄连后,出血又出现;加入黄连便停止。又有一位妇女患崩漏一个多月,头晕得几乎昏厥;在这个方子中加入人参一钱,服后立即平稳,服十剂而痊愈。一位五十多岁的妇女患崩漏,服用人参、阿胶没有效果。一两天内使用黄连五分,身体很不适应。一位医生说:这是气病。用酒炒香附、当归、白芍、丹皮、黄芩、牡蛎、枣仁、黑荆芥各二钱,郁金一钱五分、橘皮一钱、上沉香磨汁冲服三分、柴胡五分、棕榈炭八分,煎服一剂,崩漏便停止。去掉柴胡、棕榈、荆芥,服了几剂后食欲恢复。后来加入白术制成散剂服用,反而胀满,减去白术后便安适了。有一例崩漏,少腹恶寒,使用桂附八味丸后完全见效。毛达可的妻子年老时,突然发生血海大崩,出血不止,称为倒经。使用胶红饮,疗效极好。方剂是:陈阿胶,用米粉拌炒至成珠一两,全当归一两、红花八钱、冬瓜子五钱,用天泉水煎服,一剂便止血。如果仍然发热,再用六安茶叶三钱煎服一次,身热便退。后来用六君子汤加当归、白芍调理,便恢复安定。从前中丞幕友王遇伯的母亲,年过七十,偶然患此病,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李廉访诊治并调理,用这个方子给她服下,立即痊愈。叶天士说:初发崩漏宜疏通,久患崩漏宜收涩,这就是其中的道理。我每次治疗老妇人的倒经,大多都能收到奇效。后来见一位年轻妇女崩漏不止,多次服用大剂量补药没有效果,出血反而更多,昏厥头晕,几乎危急;我取用这个方子,去掉一半红花,服后立即见效。按此法调理后,恢复如常。卷二十三 带下 朱丹溪治疗陶遵岳母,患者七十岁,身体瘦弱却食量很大,患白带。饭前用姜汤送服大补丸五十丸,服一两次;午饭后和临睡时各服小胃丹十五丸,便痊愈。胡安人的白带很多,月经量也很大,食欲少而疲倦,面色发黄,月经中有血块,像筋膜一样。给她使用人参、白术等补益气血、调理脾胃,后来各种症状都消除了。只有白带仍未停止,于是以樗皮丸为主药治疗。薛立斋治疗一位白带患者,患者四肢无力。薛立斋说:四肢属土。这是脾胃虚弱,湿痰向下流注所致。用补中益气汤和《济生》归脾汤两方治疗,便痊愈了。(雄按:湿痰为什么不治疗?) 孙文垣治疗吴涌澜的母亲,患者六十多岁,长期患白带,历经治疗都无效,后来变成白崩。诊脉见右寸脉滑,左寸脉弱,两关脉濡,两尺脉软弱。根据脉象判断,心、肾都不足,中焦有湿。古人说,崩漏日久会转为淋证、带下,漏下时间长了会使骨髓枯竭。如今白色分泌物下流很多,气血日益衰败,治疗应当燥湿健脾,同时补益心肾。用既济丹补益心肾,用断下丸燥除中焦的湿邪,这样就万无一失了。果然还没有服完一剂药便痊愈了。一位僧人治疗蔡大尹的妻子,患者崩漏,并有赤白带下。用暮头回一把、酒和水各半盏、童便半盏、新红花一撮,煎至七分,临睡时服;病近的每天服一剂,病久的服三剂便痊愈。(董炳《集验方》。) 一位妇女小腹痞满胀痛,小便时流出白带,小便淋漓不尽。这是肝经湿热向下流注,用龙胆泻肝汤治疗而痊愈。一位女子有赤带并腰痛,用四君子汤加干姜、肉桂、地榆治疗而痊愈。男子腰痛也有效。一位妇女赤白带下并腰痛,用四君子汤加当归、杜仲、续断、干姜、地榆治疗而痊愈。王海藏说:李知府的妻子梅氏患带下病七年,血崩不止,骨痿而卧床不起;每天服紫菀丸五丸、十丸、十五丸,服药后排出脓血五升、黄水一升,以及鸡蛋大小的肉块,才开始痊愈。(方剂见瘀血门。)
王教授云:有来觅赤白带药者,予以震灵丹与之,震灵丹能活血温中故也。以其神效,故书于此。但有孕不可服。若灸带脉穴,尤奇。(《资生经》。)
一妇人白带兼病痛风,半夏、茯苓、川芎、陈皮、甘草、苍术米泔浸、黄柏酒洗晒干炒、南星、牛膝酒洗,煎服。(同上。)
萧万舆治龚氏外家,年三十,娩未百日,恣啖生冷,呕吐脐痛,病白带月余,行经冲任冒寒,发热烦渴,赤带频下,脉沉迟无力,此内真寒而外假热症也。用四物、二陈加炮姜、肉桂、木香,少佐升麻,丸服月余而愈。
一寡妇年三旬,时或憎寒发热,通宵不寐,时或白昼昏睡,喃喃独语,遇劳肢体厥冷,每用姜、葱解表,遂致热停脾胃,乘虚下注,而患赤带。脉沉伏,重按搏指,以为相火蕴结,外假寒而内真热也。用四物加黄连、龙胆、炒栀、知母、茯苓、木通,投八剂,诸症悉安。
来天培治一妇,年四旬外,苦于白带,朝夕常流不止,已十余日矣。外症头晕腰痛,诊其脉涩,此肝肾阴亏,气虚下陷所致。法宜以十剂中涩可去脱之剂治之,否则因循,虑成弱症矣。以六味饮去萸肉、泽泻,加牡蛎、龙骨、川续断、肉桂、杜仲、白芍、鹿角胶,不数剂而瘳。(雄按;今秋许兰屿室患腰腹左痛,诸药罔瘳。
黄某询其泛愆,进肾气汤多剂,痛益剧,痛甚则白带如注,犹曰虚寒已极,药不能胜,附、桂日增,痛无停晷。
病家谓服此大补而无功,已绝望矣。陈雪舫荐余诊之,左关尺弦数无伦,形消舌赤,夜不成眠,与龟板、乌 、苁蓉、楝实、枸杞、黄柏、归身、白薇、竹茹、丝瓜络、蒲桃、干藕,一剂即安。数剂后,加熟地、阿胶补之,泛行而愈。
一闺女年十五岁,夏间患白带月余,更兼腹痛。诊之,六脉俱弦细而数,按之中指下时一沉,此属脾气下陷,肝脏湿热为患。用升麻、柴胡、苍术、白术、茯苓、半夏、广皮、甘草、黄柏、黄芩,二剂而霍然。
沈尧封曰:带下有主风冷入于脬络者,巢元方、孙思邈、严用和、杨仁斋、娄全善诸人是也。有主湿热者,刘河间、张洁古、张戴人、罗周彦诸人是也。有主脾虚、气虚者,赵养葵、薛立斋诸人是也。有主湿痰者,朱丹溪是也。有主脾虚、肾虚者,张景岳、冯兆张是也。又有主木郁地中者,方约之、缪仲淳是也。其所下之物,严主血不化而成,张主血积日久而成,刘主热极则津液日出。其治法有用大辛热者,有用大苦寒者,有用大攻伐者,有用大填补者。虽立论制方,各有意义,然其所下之物,究竟不知为何物。惟丹溪云:妇人带下,与男子梦遗同,显然指着女精言。千古疑窦,一言道破。但精滑一症,所因不同,惜其所制之方,囿于痰火二字中耳。由是言之,白带即同白浊,赤带即同赤浊,此皆滑腻如精者。至若状如米泔,或臭水不粘者,此乃脾家之物,气虚下陷。然高年亦有患此者,非精气之病,不可混治。
雄按:带下一症,湿热下注者为实,精液不守者为虚。体强气旺之人,不甚为害,惟干燥则病甚。盖荣津枯槁即是虚劳。凡泛愆而带盛者,内热逼液而不及化赤也。并带而枯燥全无者,则为干血劳之候矣。汇而观之,精也,液也,痰也,湿也,血也,皆可由任脉下行而为带。然有虚寒,有虚热、有实热三者之分,治遗精亦然,而虚寒证较少,故叶天士治带,必以黄柏为佐也。又任脉虚而带下不摄者,往往投滋补而不应,余以海螵蛸一味为粉,广鱼鳔煮烂,杵丸绿豆大,淡菜汤下,久服无不收功,真妙法也。
卷二十三
交肠
(交肠症男子亦有。)
张路玉治詹石匠妻,产后五六日,恶露不行,腹胀喘满,大便从前阴而出。省其故,平日酷嗜烟酒。所产之儿,身软无骨,因而惊骇,遂患此症。以芎归汤加莪术、肉桂、炒黑山楂,一服恶露通,而二便如常。
陆圣祥之女,方四岁,新秋患血痢,而稀粪出于前阴。作冷热不调食积治,与五苓散,服香连丸,二剂而愈。
钱吉甫女,年十三,体肥痰盛。因邻家被盗,发热头痛,呕逆面青,六脉弦促,而便溺易位,此因惊而气乱,痰袭窍端所致也。与四七汤,下礞石滚痰丸,开通痰气而安。
译王教授说:有人来求治赤白带下,我就给他震灵丹,因为震灵丹能够活血温中。因为它有奇效,所以记载在这里。但孕妇不能服用。如果再灸带脉穴,疗效尤其奇妙。(《资生经》。) 一位妇女患白带,同时患痛风;用半夏、茯苓、川芎、陈皮、甘草、苍术(用米泔水浸泡)、黄柏(用酒洗,晒干后炒)、南星、牛膝(用酒洗),煎服。(同上。) 萧万舆治疗龚氏的妾,患者三十岁,产后不到一百天,任意大量吃生冷食物,出现呕吐、脐部疼痛,患白带一个多月;行经时冲脉、任脉受寒,发热烦渴,赤带频繁下流,脉象沉迟无力。这是内有真寒、外现假热的证候。用四物汤、二陈汤加炮姜、肉桂、木香,少量佐以升麻,制成丸剂服用一个多月而痊愈。一位三十岁的寡妇,有时怕冷发热,整夜不能入睡;有时白天昏昏欲睡,喃喃自语;劳累时四肢厥冷。每次都用生姜、葱来解表,结果使热邪停留在脾胃,乘虚向下流注,于是患了赤带。脉象沉伏,重按时有力搏指,判断为相火蕴结,外表是假寒而内里是真热。用四物汤加黄连、龙胆、炒栀子、知母、茯苓、木通,服用八剂后,各种症状都安定了。来天培治疗一位妇女,患者四十多岁,苦于白带,早晚经常流出不止,已经十多天了。兼见头晕、腰痛,诊脉涩,认为这是肝肾阴亏、气虚下陷所致。治疗应当在十剂之内使用能够收涩、去除脱失的药物,否则拖延下去,恐怕会形成虚弱劳损的病证。用六味饮去掉萸肉、泽泻,加牡蛎、龙骨、川续断、肉桂、杜仲、白芍、鹿角胶,没服几剂便痊愈。(雄按:今年秋天,许兰屿的妻子患腰腹部左侧疼痛,各种药物都没有治好。黄某询问她的【“泛愆”原文如此,含义不确定】,给她服肾气汤多剂,疼痛反而加重;疼痛严重时白带像水一样大量流出,他还说这是虚寒到了极点,药力不能胜任,于是每天增加附子、肉桂,疼痛却没有片刻停止。患者家属认为服了这种大补药仍无功效,已经绝望了。陈雪舫推荐我去诊治,左关、左尺脉弦数而紊乱,形体消瘦,舌红,夜间无法入睡;给她用龟板、乌【原文缺字】、苁蓉、楝实、枸杞、黄柏、归身、白薇、竹茹、丝瓜络、蒲桃、干藕,服一剂便安定。服几剂后,加熟地、阿胶补益,症状逐渐消失而痊愈。一位十五岁的闺女,夏天患白带一个多月,又兼有腹痛。诊脉时六部脉都弦细而数,按到中指下方时有时出现沉脉;这是脾气下陷、肝脏湿热为患。用升麻、柴胡、苍术、白术、茯苓、半夏、广皮、甘草、黄柏、黄芩,服两剂便很快痊愈。沈尧封说:有些医家认为带下是风冷侵入胞脉所致,巢元方、孙思邈、严用和、杨仁斋、娄全善等人就是这样认为的。有些医家认为是湿热所致,刘河间、张洁古、张戴人、罗周彦等人就是这样认为的。有些医家认为是脾虚、气虚所致,赵养葵、薛立斋等人就是这样认为的。有些医家认为是湿痰所致,朱丹溪就是这样认为的。有些医家认为是脾虚、肾虚所致,张景岳、冯兆张就是这样认为的。还有些医家认为是肝木郁滞于脾土之中所致,方约之、缪仲淳就是这样认为的。至于排出的带下之物,严氏认为是血液不能化生而形成的,张氏认为是血液积聚日久而形成的,刘氏认为是热邪太盛,津液不断外出的结果。他们的治法,有使用大辛大热药的,有使用大苦大寒药的,有使用猛烈攻伐药的,也有使用大力填补药的。虽然各自立论、制方都有道理,但对于带下排出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始终没有说清楚。只有丹溪说:妇女带下与男子梦遗相同,明确指出是女性的精液。千百年来的疑问,被一句话揭示清楚了。不过,精液滑泄这一病证的原因各不相同,可惜他所制定的方剂受限于痰、火两个字。由此说来,白带就等同于白浊,赤带就等同于赤浊,这些排出物都滑腻如精液。至于形状像米泔水,或者像臭水而不黏的,这是脾所产生的病理产物,属于气虚下陷。但老年人也有患这种病的,这并非精气方面的疾病,不能混在一起治疗。雄按:带下这一病证,湿热下注属于实证,精液不能固守属于虚证。体质强健、气旺的人,一般不会受到太大损害;只有发展到干燥时,病情才会加重。因为营气、津液枯竭,就是虚劳。凡是症状繁多而带下旺盛的,都是内热逼迫津液,来不及化为赤色所致。如果带下与干燥并见,完全没有津液,则是干血劳的征候。综合来看,精液、津液、痰、湿、血,都可以沿任脉向下流行而成为带下。但其中又有虚寒、虚热、实热三种区别,治疗遗精也是如此;虚寒证比较少,所以叶天士治疗带下时,必定用黄柏作为佐药。此外,任脉虚弱、带下不能收摄的患者,往往服滋补药也没有效果。我用海螵蛸一味研成粉末,把广鱼鳔煮烂,捣成绿豆大小的丸,用淡菜汤送服,长期服用没有不见效的,确实是个妙法。卷二十三 交肠 (交肠这种病,男子也有。) 张路玉治疗詹石匠的妻子,产后五六天,恶露不能排出,腹部胀满、喘促,大便从前阴排出。追问病因,得知她平日特别嗜好烟酒。所生的孩子身体柔软、没有骨头,她因此受到惊吓,于是患上了这种病。用芎归汤加莪术、肉桂、炒黑山楂,服一剂后恶露通畅,大小便也恢复正常。陆圣祥的女儿才四岁,初秋患血痢,稀粪却从前阴排出。按寒热不调、食积来治疗,给她服五苓散和香连丸,两剂便痊愈。钱吉甫的女儿十三岁,身体肥胖,痰很多。因邻居家被盗,她受到惊吓后发热、头痛、呕吐、面色青,六部脉弦而急促,大小便的位置发生错乱;这是受惊导致气机紊乱,痰邪侵袭孔窍所致。给她服四七汤,并服礞石滚痰丸,使痰气通畅后便安定了。
喻嘉言治姜宜人得奇症。简《本草经疏》治交肠用五苓散之说,以为神秘,喻曰:交肠一症,大小二便易位而出,若交肠然。古用五苓治之,专为通前阴而设也。若此症闭在后阴,二便俱从前阴而出,拟之交肠,诚有似是而非者。况交肠乃暴病,骤然而气乱于中。此症乃久病,以渐而血枯于内,有毫厘千里之别。原夫疾之所始,始于忧思伤脾,脾伤则不能统血,而错出下行,有若崩漏,实名脱营,宜大补急固。乃误以凉血清火为治,脱出转多,于是手阳明之血,亦渐消亡。故血尽然后气乱,气乱然后水谷舍故趋新,并归一路,大肠枯槁,幽门骤闭,饮食至此无庸泌别,遂清浊并走前阴。势必大肠复通,令渣滓率由故道,斯为得耳。与五苓一方,有何干涉?况五苓之劫阴,又为亡血家所深戒乎。向诊时尝问病中多哭泣否?答曰:时时泣下。乃知脏燥者多泣,大肠方废而不用也,交肠云乎哉!今大肠之脉累累而现于指,可虞之时,其来春枣叶生乎,枣叶生而言果验。(按:此仍是交肠症,惟与骤然气乱者不同耳。)
愚拟治之之法,宜集灵膏,重用人参以补肺而润之。盖肺与大肠相表里而主气。又肺者,相传之官,治节出焉。肺得养,斯大肠之燥可清。又得枸杞、二冬以滋其失血之槁,然后故道可复,而清浊自分矣。
薛立斋治一产妇,小便出粪,名大小肠交,乃气血俱虚,失行故道。先用六君子汤二剂,又用五苓散二剂而痊。(《妇人良方》作先用五苓散二剂而愈,又用补中益气汤而安。)
沈明生治叶惟和室,月夜探亲,其母留之食,时春寒犹峭,归途即觉肌寒懔懔。次早复当窗梳栉,重感于邪,无热恶寒,胸膈 闷。一医见其肌表无热,竟作食伤太阴主治,遽用大黄下之,不特不更衣,反致水道闭涩。尤可异者,白物腥秽如膏淋之状,从大肠来,绵锦不绝,渐至肌体萎弱,骨立难支。诊之,脉沉而涩,虚寒可知,计惟有温中益元之法。然虑大便尚结,小水未行,或有增满之患。遂先用五苓散倍加肉桂,一服而水道果通,再服而宿垢并下。嗣用附子理中汤三四剂,后白物渐止。更以十全大补,调理一月而安。夫白淫白沃,载在灵兰之典,皆指前窍中来,今乃转移于后,何也?盖此病始终是一寒症,初因食在胃脘之上,火衰不能熟腐,而反下之太早,则有形之物不能即降,而无形之寒抑遏于阑门之际,遂致清浊混淆,涓涓不息,似乎淋带,而实非淋带也。今先以五苓分利阴阳,而倍肉桂,使寒随溺泄,上下宣通。继以理中之剂,撤其余邪,鼓其阳气,令脾土湿燥,而浊流有制,宜其效如桴鼓也。夫始用行大便之药,大便不行,并致小便赤涩。今用利小便之药,小便即利,并致大便亦通,其得失为何如哉。
董魏如曰:膀胱有下口而无上口,下口则通乎宗筋,宗筋本为精道,而溺亦同出乎此,则宗筋虽一口,其内实精道溺道之两口也。故膀胱虽系于肠旁,而与肠不相通。乃论交肠症者,俱谓阑门不清,以致清浊混乱,故大小便易位而出。夫阑门为大小肠交接之门户,虽曰不清,而二便各有所出之道路,又焉能遽易其位而出?窃谓交肠一症,乃屎出前阴,溺出后孔之候。溺出后孔者,水气并入大肠,自阑门不能泌别清浊,可以阑门不清为论。若屎出前阴者,乃肠膀并破之候,非肠穿则屎从何窦而出?膀胱不破,则屎从何窦而入?要必肠穿膀破,而后屎溺得以易位而出。又必破损之处,其窦贴连,而后得出入不爽也。尝验诸兽之膀胱,皆附于大肠之募,与广肠下连。故肠膀一通,而便可易位,否则难乎其为交矣。余治交肠症四五人,皆得于险产之后,其为肠膀破损,不言可喻。余舆人朱姓者,年三十余,素患血疝,年发二三次,遇寒则发,服温降药随已。其发必攻痛腹肋,甚则攻胸,乃呕血三两口,此手足厥阴之候,习以为常。忽冬月遇寒陡发,囊肿如石,时届岁终,服药一二剂,归家度岁。正月初疝症愈,而囊痈竟成,不数日大溃,囊中流粪,大便不行,肚腹两角连串肿赤,复成肚角痈,三五日而溃,亦屎脓并出。一囊一腹连串洞穿者六,人虽羸瘦,而语言自若,饮食如常。夫睾囊之系,上连广肠,系损而及肠,膜破而屎出,此方书所已载也。若腹痈溃而屎出,是必大小二肠,先结痈而内溃,故复由外痈而出。否则腹痈虽穿,而肠不破,屎亦何从而出乎?此症之溃,在正月七日,至三月十七日始不食,十八日屎从口出,三日乃死。始知肠断即死,肠破未即死也。故交肠囊痈二证,多有愈者。
卷二十三
求子
译喻嘉言治疗姜宜人,遇到一种奇特的病证。简氏在《本草经疏》中说,治疗交肠可用五苓散,并认为其中有神妙之处。喻嘉言说:交肠这种病,是大小便交换了排出通道,像肠道彼此交错一样。古人用五苓散治疗它,主要是为了疏通前阴。如果这种病是后阴闭塞,大小便都从前阴排出,把它比作交肠,确实有相似之处,但实际上并不完全相同。况且交肠是突然发生的疾病,发作骤急,是由于体内气机骤然紊乱。这种病却是久病渐成,因日久而体内血液逐渐枯竭,两者有着极大的差别。推究这种疾病的起因,始于忧愁思虑损伤脾脏;脾脏受伤,就不能统摄血液,血便错乱而向下流出,像崩漏一样,实际上叫作脱营,应当赶快大力补益并固摄。却误用凉血清火的方法治疗,血液脱失反而越来越多,于是手阳明经的血也逐渐耗竭。所以血液耗尽之后气机才会紊乱,气机紊乱之后,水谷便离开原来的通道而改走新的通道,合流到同一路上;大肠因而枯槁,幽门突然闭塞,饮食到了这里便不再需要分别清浊,于是清液和浊物一同从前阴排出。病势必然要使大肠重新通畅,让渣滓都沿着原来的通道排出,这才是正确的治疗。这与五苓散一方有什么关系呢?况且五苓散会损伤阴液,这又是失血患者特别应当戒用的。先前诊察时,我曾问她患病期间是否常常哭泣。她回答说:时时都在流泪。由此才知道脏腑燥热的人多哭泣,这是因为大肠正处于废弛不用的状态,哪里是什么交肠呢!如今大肠的脉象连续显现在指下,正是值得忧虑的时候;到了来年春天枣树长叶时,枣叶一生长,所说的话果然应验了。按:这仍然是交肠症,只是与气机突然紊乱所致的不同。我拟定的治疗方法,应当使用集灵膏,并重用人参来补益肺气、滋润肺脏。这是因为肺与大肠相表里,并且主管气。肺又是传达政令的官,调理和节制的作用都由它发挥。肺得到滋养,大肠的燥结就可以清除。再用枸杞、二冬滋养因失血而枯槁的身体,这样原来的通道就能恢复,清浊自然会分开。薛立斋治疗一位产妇,她从小便中排出粪便,称为大小肠交,是由于气血都虚,失去了原来的运行通道。先用六君子汤两剂,又用五苓散两剂,病就痊愈了。《妇人良方》记载为:先用五苓散两剂而痊愈,随后又用补中益气汤而安。沈明生治疗叶惟和的妻子。一天夜里她去探亲,母亲留她吃饭;当时正值早春,寒气仍然凛冽,她回家的路上立即感到肌肤寒冷、阵阵发抖。第二天早晨,她又面对窗户梳头,重新感受了寒邪,出现没有发热却怕冷、胸膈闷的症状。一名医生见她肌表没有发热,竟按饮食损伤太阴来治疗,立即用大黄攻下;不但没有排便,反而导致小便闭涩不通。更奇怪的是,有白色腥臭的黏稠物,像膏淋的样子,从大肠流出,连绵不断,逐渐发展到肌肉身体萎弱、瘦得只剩骨头,难以支撑。诊察后见脉沉而涩,可知是虚寒证,考虑只有温暖中焦、补益元气的方法。但又担心大便仍然结滞,小便尚未通利,可能会增加腹部胀满。于是先用五苓散,并加倍肉桂;服一剂后小便果然通畅,再服一剂,积存的污垢也一并排出。随后使用附子理中汤三四剂,白色分泌物便逐渐停止。又用十全大补汤调养了一个月,病就安好了。白淫、白沃,记载在《灵兰》一类的经典中,都指从前面的窍道流出;如今却转移到后面排出,为什么呢?这是因为这种病自始至终都是寒证。起初由于食物停留在胃脘上部,胃火衰弱,不能将食物熟化腐熟,却过早地使用攻下药,于是有形的食物不能立即下降,无形的寒邪又郁滞在阑门一带,最终导致清浊混杂,涓涓不断,看起来像淋证或带下病,实际上并不是淋带。现在先用五苓散分利阴阳,并加倍肉桂,使寒邪随着小便排出,上下通畅。接着使用理中汤类药物,清除残余邪气,振奋阳气,使脾土能够运化湿浊并调节燥湿,从而使浊物流动受到控制,疗效自然会像鼓槌击鼓一样迅速显著。起初使用促使大便排出的药物,大便没有通下,反而使小便也变得赤色而涩滞。如今使用通利小便的药物,小便立即通利,同时大便也通畅了;这种治疗的得失究竟怎样呢?董魏如说:膀胱有下口而没有上口,下口与宗筋相通;宗筋本来是精液排出的通道,小便也从这里排出,所以宗筋虽然只有一个出口,内部实际上分为精道和尿道两个通道。因此,膀胱虽然附着在肠旁边,却与肠道并不相通。然而论述交肠症的人,都说是阑门不能清楚分别,以致清浊混乱,所以大小便互换通道排出。阑门是大小肠交接的门户,即使说它不能清楚分别,大小便也各自有排出的通道,又怎么能突然互换位置排出呢?我私下认为,交肠这种病,是粪便从前阴排出、小便从后窍排出的症候。小便从后窍排出,是水气进入大肠,水液在阑门处不能分别清浊所致,可以用阑门不清来解释。如果粪便从前阴排出,那就是肠与膀胱同时破裂的表现;肠子不穿破,粪便还能从什么孔道出来呢?膀胱不破裂,粪便又从什么孔道进入呢?一定要肠子穿破、膀胱破裂,粪便和尿液才可能互换通道排出。而且破损的部位必须彼此贴近相连,之后才能使出入通畅。我曾检查过一些兽类的膀胱,都附着在大肠的募穴部位,并与直肠下段相连。所以肠与膀胱一旦相通,排泄物就可以互换通道;否则很难形成所谓的交肠。我治疗过四五名交肠患者,都是在难产之后发病的;由此可知是肠和膀胱破损所致。我的轿夫中有一人姓朱,三十多岁,平素患血疝,每年发作两三次,遇寒就发作,服用温散下降类药物便随即缓解。发作时一定会牵引疼痛于腹部和胁肋,严重时疼痛牵及胸部,甚至呕出血三两口;这是手足厥阴经的证候,已成为惯常情况。有一次冬月遇寒,病势突然发作,阴囊肿得像石头一样。当时已近年末,他服了一两剂药,便回家过年。正月初疝病痊愈了,但阴囊竟形成痈疮;没过几天便大溃,阴囊中流出粪便,大便无法排出,腹部两侧接连出现红肿,又形成腹角痈;三五天后也溃破,粪便和脓液一同流出。阴囊和腹部接连穿通,形成六个洞;人虽然消瘦虚弱,但说话如常,饮食也和平常一样。睾丸和阴囊的系带向上连接直肠,系带损伤而波及肠道,膜破裂后粪便流出,这些情况医方书中已经有记载。如果腹痈溃破而有粪便流出,那一定是大小肠先形成痈肿并从内部溃破,所以又经由外部的痈疮流出。否则腹痈即使穿破,而肠子没有破裂,粪便又怎么会流出来呢?这种病在正月初七溃破,到三月十七日才开始不能进食;十八日粪便从口中吐出,三天后死亡。由此才知道,肠子断裂就会立即死亡,肠子破裂却不一定马上死亡。所以交肠和阴囊痈这两种病,多有能够治愈的。卷二十三 求子
建平孝王妃、姬、侍皆丽无子,择良家未笄女入御,又无子。问尚书褚澄曰:求男有道乎?澄对曰:合男女必当其年。男虽十六而精通,必三十而娶,女虽十四而天癸至,必二十而嫁。皆欲阴阳完实后交合,则交而孕,孕而育,育而为子,坚壮强寿。今未笄之女,天癸始至,已近男色,阴气早泄,未完而伤,未实而动,是以交而不孕,孕而不育,育而子脆不寿,此王之所以无子也。然妇人有所产皆女者,有所产皆男者。大王诚能访求多男妇人,媒至宫府,有男之道也。王曰:善。未再期生六男。夫老阳遇少阴,老阴遇少阳,亦有子之道也。(《褚氏遗书》。)
朱丹溪曰:肥盛妇人不能孕育者,以其身中脂膜闭塞子宫,而致经事不行,可用导痰汤之类。瘦怯妇人不能孕育者,以子宫无血,精气不聚故也,可用四物汤养血养阴等药。余侄女形气俱实,以得子之迟,服神仙聚宝丹,背上发痈疽,症候甚危。予诊其脉散大而涩,急以加减四物汤百余帖,补其阴血。幸其质浓,易于收救。
质之薄者,悔将何及。
龚子材治刘小亭,年四十无子,阳事痿弱,精如冰冷。求诊,两寸脉洪,两尺沉微无力,此真元衰惫,平素斫丧过度所致。以固本健阳丹加人参、附子、枸杞、覆盆子各二两,制一料,服尽,觉下元温暖。如前又制一料,服至半料而止,果孕生一子。后传之于刘柏亭、刘敏庵,服之俱得子。
汪石山治一妇人,形肥色淡紫,年几三十,艰于育子。脉之,两尺皆沉微,法当补血。以形言之,肥人气虚,亦当补气。遂令多服八物汤,仍以补阴丸加参、 ,空腹吞之,三月余有孕。复为诊之,两尺如旧。以理论之,孕不当有。昔人云:脉难尽凭,殆此类与。
薛立斋治儒者钱思习子室,年三十余无嗣,月经淋沥无期。夫妇异处几年矣,思习欲为娶外家,以谋诸薛。
薛意此郁怒伤肝,脾虚火动,而血不归经,乃肝不能藏,脾不能摄也。当清肝火,补脾气,遂与加味归脾、逍遥二药四剂,送至其家,仍告其姑,曰服此病自愈,而当受胎,外家可无娶也。果病愈,次年生子。
后妃不妒忌,而百斯男。独中山靖王饮酒好内,生子百十二人。世称全鹿丸为周文王所定,常服之,故生子众多。岂中山靖王亦常服是丸者耶,何生子之多于文王也?(《张氏丽言》。)
冯楚瞻治金绍老,晨泻不已。就诊,按其脉,两寸关俱沉弱无力,两尺沉微更甚,曰:少年得此,不惟难愈,更恐嗣育之间,多女少男矣。适许某至,亦索诊,其脉亦然。各道连生数女而无子,令以八味去丹皮、泽泻,加补骨脂三两,菟丝子四两,五味子二两,早晚食前各服五钱,后各生子矣。《精要》云:久服令人肥健多子。信然。
吴孚先治蔡孝廉,年已五旬,苦乏嗣,遍求种子方备尝,十载无一验。诊得右尺神旺,真火本自不衰,惟左尺虚弱,乃真水干涸也。宜补阴配阳,与六味地黄丸加元武胶。越二年,果得一子。
万密斋曰:尝见男子阴痿者,多致无子,不可不虑也。惟其求嗣之急,易为庸医之惑。或以附子、蛇床、故纸为内补。或以蟾酥、阿芙蓉为外助。阳事未兴,内热已作,玉茎虽劲,顽木无用,以致终身无子,或有夭殁者。吾见此辈无辜,而受医药之害,遍访诸方,无越此者,出以示人,名曰壮阳丹。熟地黄四两,巴戟去心破故纸炒各二两,仙灵脾一两,桑螵蛸真者盐焙,阳起石 ,另研水飞,各半两。上六味合阴之数,研末炼蜜丸如桐子大。每三十丸,空心只一服,温酒下。不可恃此自恣也,戒之。(雄按:用石药弊滋甚矣。)
生地四两,熟地四两,天冬四两,麦冬四两,当归二两,枸杞一两,仙灵脾八两,制碎,绢袋盛,浸大酒内,隔汤煮,从卯至酉,取出埋地下七日,夫妇日共饮五六杯。妇人经水不准者,即准而受孕。此方刻邹南皋仁文书院《集验方》中。吴银台、徐光禄俱云往往得验,因复记而笔之。(李日章《六砚斋笔记》。雄按:此集灵膏方也。)
吴桥治胡翳卿。胡喜诙谐,故与桥习。胡以久不宜子,请壮阳方。桥诊曰:公寸脉洪,尺中沉涩,火炎而不降,水涸而不升,水火不交,是曰未济,法宜滋阴补肾,庶几相济相生。使复壮阳,则火益炎而水益涸,咳血呕血,将不可谋,殆矣。胡大笑曰:吾五十而善饭,不异丁年,何病?徒以阳痿滑精,愿得方药壮之。且吾服滋阴药,如奉漏卮无益。桥曰:技止此尔。胡后遇国人老而举子者,得壮阳方,至留都亟服之,咳而失音,已复咳血,久之肉削,大溲浸动,则遣使逆桥,桥谢不暇。病深请告归,即召桥,叹曰:不用公言至此矣。幸脉不数,声不喑,骨不蒸,血不咳,独大溲日三四行尔。桥曰:否,否,夫数者、喑者、蒸者、咳者,则阳火未息,犹可鼓而行之。今熄矣,即炉 无及也。无何而绝。
译建平孝王的王妃、姬妾和侍女都很美丽,却没有生育;又挑选良家尚未行笄礼的女子入宫,仍然没有孩子。他问尚书褚澄说:求得男孩有没有方法呢?褚澄回答说:男女结合,必须符合各自的年龄。男子虽然十六岁已经有了精液,也必须到三十岁才娶妻;女子虽然十四岁天癸已经到来,也必须到二十岁才出嫁。都要等到阴阳之气充足完备以后再交合,这样交合才会受孕,受孕才会养育成胎,胎儿才会生为孩子,并且孩子能够坚实壮健、体强而长寿。如今尚未行笄礼的女子,天癸刚刚到来,就已经接近男子,阴气过早耗泄,身体尚未成熟便受到损伤,尚未充实便妄动;因此交合却不能受孕,即使受孕也不能养育成胎,生下的孩子体质脆弱而不长寿,这就是大王没有孩子的原因。然而,世间也有些妇人所生的全是女孩,也有些妇人所生的全是男孩。大王如果确实能访求多生男孩的妇人,把她介绍到宫中,就有生男孩的方法了。王说:好。不到两年,就生了六个男孩。老阳遇到少阴、老阴遇到少阳,也同样是生育子女的方法。《褚氏遗书》。朱丹溪说:肥胖壮实的妇人不能怀孕生育,是因为体内脂肪膜阻塞了子宫,导致月经不通,可以使用导痰汤之类的方药。瘦弱的妇人不能怀孕生育,是因为子宫缺血,精气不能聚集,所以可以用四物汤等养血养阴的药物。我的侄女形体和气都很充实,因为迟迟不能生子,服用了神仙聚宝丹,背上生出痈疽,病情十分危重。我诊察她的脉,见脉象散大而涩,急忙用加减四物汤一百多剂来补益她的阴血。幸亏她体质厚实,容易挽救。体质薄弱的人,到了后悔时又怎么来得及呢?龚子材治疗刘小亭,四十岁没有孩子,阳事痿弱,精液像冰一样冷。请我诊察时,两寸部脉象洪大,两尺部脉象沉细微弱而无力,这是由于真元衰惫,平日损耗过度所导致的。用固本健阳丹,加人参、附子、枸杞、覆盆子各二两,制成一料;服完后,感觉下焦温暖。照前法又制成一料,服到半料便停药,果然怀孕并生了一个儿子。后来把这个方法传给刘柏亭、刘敏庵,两人服用后也都生了孩子。汪石山治疗一名妇人,她体形肥胖,面色淡紫,年近三十岁,难以生育。诊察他的脉象,两尺部都沉细微弱,按治疗常法应当补血。从形体来看,肥胖之人多属气虚,也应当补气。于是让她多服八物汤,又用补阴丸加人参及〔原文缺药名〕,空腹吞服;三个月多便怀孕了。再次为他诊脉,两尺部的脉象仍和从前一样。按医理推断,她本来不应当怀孕。古人说:诊脉很难完全凭靠,大概就是说的这一类情况吧。薛立斋治疗儒者钱思习的妻子,她三十多岁没有子嗣,月经淋漓不断而没有固定日期。夫妻分居已经几年了,钱思习想要纳妾,便把这件事请教薛立斋。薛立斋认为这是忧郁愤怒损伤肝脏,脾虚而虚火妄动,导致血液不能归入经脉;也就是肝不能藏血,脾不能摄血。应当清肝火、补脾气,于是给她加味归脾汤和逍遥散两种药各四剂,送到她家,并告诉她的婆婆说:服下这些药,病自然会痊愈,也会怀孕,不必再纳妾了。她的病果然痊愈,第二年生了孩子。后来王妃不嫉妒,竟生了许多男孩。只有中山靖王嗜酒又好女色,生了112个孩子。世人称全鹿丸是周文王制定的,他经常服用,所以生了很多孩子。难道中山靖王也经常服用这种丸药吗?为什么他生的孩子反而比周文王更多呢?《张氏丽言》。冯楚瞻治疗金绍老,他早晨腹泻不止。他前来求诊,诊察脉象时,见两手寸脉和关脉都沉弱无力,两尺脉沉细而且更为严重,便说:年轻人患有这种病,不仅难以治愈,还恐怕将来生育时会多生女儿、少生男孩。恰好许某来到,也请求诊脉;他的脉象也一样。两人都说自己接连生了几个女儿却没有儿子,于是让他们用八味丸去掉丹皮、泽泻,加补骨脂三两、菟丝子四两、五味子二两;早晚饭前各服五钱,后来两人都生了儿子。《精要》说:长期服用能使人肥壮健康,并且多生孩子。确实如此。吴孚先治疗蔡孝廉,他已经五十岁,苦于没有子嗣,四处寻求助孕方药,凡是能找到的都尝试过,十年却没有一次应验。诊脉发现他右尺脉神气旺盛,先天真火本来并不衰弱;只是左尺脉虚弱,这是先天真水已经枯竭。应当补益阴液以配合阳气,使用六味地黄丸加元武胶。过了两年,果然生了一个儿子。万密斋说:我曾见男子阳痿,多数因此导致没有孩子,这一点不可不加以考虑。只是他们求子的心情太急切,容易受到庸医的欺骗。有的用附子、蛇床子、补骨脂作为内服补药。有的用蟾酥、阿芙蓉作为外在助力。阳事还没有兴起,体内的热邪已经产生;即使阴茎勃起,也像僵木一样没有作用,最终导致终身无子,甚至有人因此早死。我见到这些人无辜地受到药物伤害,遍访各种方剂,没有比这更好的,于是拿出来给人看,命名为壮阳丹。熟地黄四两,巴戟天(去心)、补骨脂(炒)各二两,仙灵脾一两,桑螵蛸(取真品,盐焙),阳起石〔炮制文字缺失〕,另行研末并用水飞,各半两。以上六味合在一起,研成细末,炼蜜为丸,丸粒大小如梧桐子。每次服三十丸,空腹时只服一次,用温酒送下。不能依仗这个方子就放纵自己,要引以为戒。(雄按:使用矿物药的弊端越来越严重了。) 生地四两、熟地四两、天冬四两、麦冬四两、当归二两、枸杞一两、仙灵脾八两,制好后捣碎,装入绢袋,浸泡在大酒中,隔水煮,从卯时煮到酉时,取出后埋在地下七天,夫妻每天共同饮五六杯。妇女月经不准的,服后月经就会规律,并且能够受孕。这个方子刻在邹南皋仁文书院的《集验方》中。吴银台、徐光禄都说常常有效,因此我又把它记录下来。(李日章《六砚斋笔记》。雄按:这就是集灵膏方。) 吴桥为胡翳卿治病。胡翳卿喜欢说笑,所以同吴桥交往密切。胡翳卿因为长久不能生育,请求壮阳的方剂。吴桥诊断说:您的寸脉洪大,尺部沉涩,这是火气上炎而不能下降,肾水枯竭而不能上升,水火不能相交,这叫作“未济”。治疗应当滋阴补肾,使水火彼此协调、相互滋生。如果再使用壮阳药,火气会更加上炎,肾水会更加枯竭,到那时咳血、呕血,病情就无法挽救了,十分危险。胡翳卿大笑说:我五十岁了,饭量还很好,和壮年没有不同,怎么会有病呢?只是阳痿并且遗精,希望得到方药使阳气强壮起来。况且我服滋阴药,就像往漏水的酒器里倒酒一样,没有用处。吴桥说:我的医术也就到此为止了。胡翳卿后来遇到一位年老而生育过孩子的人,得到壮阳方,到了南京便急忙服用,随后咳嗽失声,接着又咳血,时间一久身体消瘦,大便浸湿并不断流出,便派使者请吴桥来,吴桥推辞说没有空暇。病情严重后,胡翳卿请求告老还乡,才召见吴桥,叹息说:不听您的话,竟到了这个地步。幸好脉搏不快,声音没有嘶哑,骨中没有蒸热,也不咳血,只是每天大便三四次罢了。吴桥说:不是这样。脉快、声音嘶哑、骨中蒸热、咳血,说明阳火还没有熄灭,还可以鼓动它运行。如今阳火已经熄灭了,即使再添炉火也来不及了。没过多久,胡翳卿就去世了。
冯楚瞻曰:五脏之精华,轮归于肾,故经曰,五脏盛乃能泻,是五脏各有精,随所用而灌注于肾,岂止肾所藏而已哉?然精生于血,血少精何以生?夫心主血,故曰无子责乎心,发白责乎肾。是以重嗣育者,不独补肾,尤宜养心。不但养心,更宜调和五脏,使五脏精气常盛,而后肾家之充溢裕如也。设四脏燥槁不荣,将何物以输归于肾,而为嗣绪之本乎?余故制养心育脾,和肝清肺,滋肾,补荣益卫,膏滋丸与八味丸兼服。一补先天之不足,一助后天之发生,将见血气日长,螽斯衍庆,自可必也。方用嫩黄 四两,蜜水拌炒,同人参补气以为君;当归身酒拌炒三两,养血宣血,调和荣分以为臣,酸枣仁炒熟捣碎五两,宁心益肝,兼养脾土以为臣;熟地六两,滋水润燥,与白术同用,则白术补脾气,熟地滋脾阴,亦以为臣;于潜白术,人乳拌透晒干炒黄四两,专补脾元以为臣;远志肉用甘草浓汁煮去辣水,二两,养心神生脾土,下济肾气,使真精藏固,用以为佐;麦冬同老米炒燥去米三两,保护肺金,以济白术之燥,用以为佐;白芍蜜酒拌炒二两四钱,甘寒入脾,酸敛入肝,既佐当归以和肝荣,复佐白术以养脾阴,用以为佐;杜仲酒拌炒三两,接引诸药深达至阴之所,川续断酒拌炒三两,熟地补肾精,杜仲补肾气,续断专调理于骨节筋络之间,用以为使;川牛膝酒拌蒸三两,焙干引诸药强壮下元,用以为使。莲子三斤,清水煮汁三十余碗,去渣入前药,煎取头二汁,去渣熬膏。以人参二两,茯苓、茯神各三两,研细末,和前膏为丸。临卧白汤送下四钱。
沈尧封曰:求子全赖气血充足,虚衰即无子,故薛立斋云,至要处,在审男女尺脉。若右尺脉细,或虚大无力,用八味丸;左尺洪大,按之无力,用六味丸;两尺俱微细,或浮大,用十补丸。此遵《内经》而察脉用方,可谓善矣。然此特言其本体虚,而不受胎者也。若本体不虚,而不受胎者,必有他病。缪仲淳主风冷乘袭子宫,朱丹溪主冲任伏热;张子和主胸中实痰;丹溪于肥盛妇人,主脂膜塞胞;陈良甫于二三十年全不产育者,胞中必有积血,主以荡胞汤。诸贤所论不同,要皆理之所有,宜察脉辨证施治。荡胞汤在《千金》为妇人求子第一方,孙真人郑重之。
雄按:荡胞汤,虽有深意,其药太峻,未可轻用。
惟保胎神佑丸,善舒气郁,缓消积血,不但为保胎之良药,亦是调经易孕之仙丹。每日七丸,频服甚效。
余历用有验,因附录之。白茯苓二两,于潜术米泔浸一日,黄土炒香一两,益母草净叶去梗一两,真没药瓦上焙干去油三钱。上为末,蜜丸桐子大,每服七丸,白滚水下。若胎动,一日可服三五次,不可多服一丸。至嘱。
卷二十四
妊娠
王显字世荣,文昭皇后之怀世宗也。梦为日所逐,化为龙而绕后,后寤而惊悸,遂成心疾。衣冠文物太后敕召徐謇及王显等为后诊脉。徐謇言是微风入脏,宜进汤药及加针灸。显诊云:按三部非有心疾,将是怀孕生男之象。后果如言。
汪石山诊一妇,形长色紫,妊五月矣。求脉之以别男女,汪曰:脉右大于左。《脉诀》云,左大为男,右大为女。今脉右大,当是女耶。彼则喜曰:我男胎矣。往岁有妊时,尊甫先生诊之,亦谓右脉浮大,当是女孕,后生男。今妊又得是脉,可知为男矣。后果生男。汪曰:脉书但道其常,莫能尽其变,此医所以贵乎望闻问切也。
张子和诊一妇人,年四十余得孕。自以为年衰多病,故病复作。医亦不察,加燔针于两脐旁,又以毒药攻磨,转致腹痛食减形羸,已在床枕。张诊其脉曰:六脉皆平,惟右尺洪大有力,此孕脉也。兼择食,为孕无疑。
左右皆笑之。不数月生一女,两目下各有燔针痕,几丧其明。凡治病妇,当先问孕,不可仓卒。
王胡之妻病脐下积块,择食,面黄肌瘦而不月。或谓之干血气,治之无效。张视之曰:孕也。其人不信,再三求治,乃与之平药,以应其意,(妙!否则别求人治,或致误事。)终不肯下毒药。(凡攻病之药,皆曰毒药。)
后月到,果胎也。问何以别之,曰:尺脉洪大也。(亦有尺脉微弱而孕者,见求子门汪石山案。)《素问·阴阳别论》所谓阴抟阳别之脉。
昆山周知县景星家一妇,病腹中块痛,专科诊之曰:气积。投以流气破积之剂,又命人以汤饼轴戛之,不效。闻有巫峰神庙颇灵,往问之云:此胎气也,勿用药。信之,彼果生一男。
南京户都主事韩语光妻,病腹中作痛,按之若有物在脐左右者。适浙中一名医至京,请诊之云:是 瘕。
服三棱、蓬术之剂旬余,觉愈长,亦以其不效乃止。后数月生二男。此皆有命而然,可不慎哉。(《客中间集》。)
程氏光治一有胎妇。儿啼腹中,皆不治。乃倾豆于地,令妇低头拾之,儿啼止。(《江西通志》。)
译冯楚瞻说:五脏的精华循环归藏于肾,所以《内经》说,五脏充盛才能泄精。这说明五脏各自都有精气,随着人体的需要输注到肾中,难道只是肾单独收藏精气吗?然而精由血产生,血少了,精又凭什么产生呢?心主管血,所以说没有子嗣应当责求于心,头发早白应当责求于肾。因此,重视生育子嗣的人,不能只补肾,尤其还应当调养心脏。不但要调养心脏,更应调和五脏,使五脏精气经常充盛,然后肾中的精气才会充盈有余。假如其余四脏枯燥衰败、不能充养,那么拿什么输送归藏于肾,作为繁衍后代的根本呢?所以我制成养心育脾、和肝清肺、滋肾、补益营卫的膏滋丸,并与八味丸同时服用。一方面补益先天的不足,另一方面帮助后天生化,气血将会日渐增长,子孙繁衍、福庆延续也就可以预期了。方中用嫩黄四两,以蜜水拌匀后炒制,与人参一起补气,作为君药;当归身用酒拌炒三两,养血、行血,调和营分,作为臣药;酸枣仁炒熟后捣碎五两,宁心益肝,同时滋养脾土,也作为臣药;熟地六两,滋养肾水、润燥,与白术同用,则白术补脾气,熟地滋养脾阴,也作为臣药;于潜白术用人乳拌透,晒干后炒黄四两,专门补益脾元,作为臣药;远志肉用浓甘草汁煮,除去辛辣味后取二两,养心神、滋生脾土,并向下助益肾气,使真精收藏稳固,作为佐药;麦冬与老米同炒至干燥,去掉米后取三两,保护肺金,以调和白术的燥性,作为佐药;白芍用蜜和酒拌炒二两四钱,甘寒而入脾,酸味收敛而入肝,既辅助当归调和肝营,又辅助白术滋养脾阴,作为佐药;杜仲用酒拌炒三两,引导诸药深入到至阴之处;川续断用酒拌炒三两,熟地补肾精,杜仲补肾气,续断专门调理骨节筋络之间,作为使药;川牛膝用酒拌蒸三两,焙干,引导诸药强壮下元,作为使药。莲子三斤,用清水煮取药汁三十多碗,去掉药渣,加入前面的药物,煎取头煎、二煎药汁,再去渣熬成膏。另取人参二两、茯苓和茯神各三两,研成细末,与前面的药膏混合制成丸剂。临睡前用白开水送服四钱。沈尧封说:求子完全依赖气血充足,气血虚弱衰败就不能生育,所以薛立斋说,最重要的是审察男女双方的尺脉。如果右尺脉细,或者虚大无力,服用八味丸;左尺脉洪大,按之无力,服用六味丸;两侧尺脉都微细,或者浮大,服用十补丸。这种遵循《内经》察脉用方的方法,可以说是很高明了。然而这只是说身体本质虚弱而不能受孕的情况。如果身体本质并不虚弱却不能受孕,就一定另有其他疾病。缪仲淳认为是风寒侵袭子宫,朱丹溪认为是冲脉、任脉潜伏着热邪;张子和认为是胸中有实痰;朱丹溪对于肥胖健壮的妇女,认为是脂膜堵塞胞宫;陈良甫认为,二三十年完全不能生育的人,胞宫中一定有瘀积的血,应当用荡胞汤治疗。各位贤者的论述虽然不同,但都符合医理,应当察看脉象、辨别证候后施治。荡胞汤在《千金方》中是妇女求子的第一方,孙真人对此十分郑重。雄按:荡胞汤虽然有深刻的道理,但药性过于峻猛,不能轻易使用。只有保胎神佑丸,善于疏解气郁,缓慢消除瘀积之血;它不只是保胎的良药,也是调经、帮助受孕的神奇丹药。每天服七丸,频繁服用效果很好。我历来使用都有疗效,因此附录在这里。白茯苓二两,于潜术用米泔水浸泡一天,再用黄土炒香一两;益母草取净叶、去掉梗一两;真没药在瓦片上焙干、去油三钱。以上药物研成末,用蜜制成桐子大小的丸,每次服七丸,用白开水送下。如果胎动,一天可以服三五次,但每次不能多服一丸。特此郑重嘱咐。卷二十四 妊娠 王显,字世荣。当时文昭皇后怀着世宗。文昭皇后梦见被太阳追赶,自己变成龙缠绕在皇后身上,醒来后惊恐心悸,于是患了心病。太后下令召徐謇、王显等人,为皇后诊脉。徐謇说这是轻微的风邪侵入脏腑,应当服用汤药,并加用针灸。王显诊脉后说:按察三部脉,并没有心病,应该是怀孕而且将生男孩的征象。后来果然如他所说。汪石山为一名妇女诊病,此人身材高长、面色紫暗,已经怀孕五个月了。她请求通过诊脉辨别男女,汪石山说:右脉比左脉大。《脉诀》说,左脉大是男胎,右脉大是女胎。现在右脉大,应当是女孩吧。那妇人却高兴地说:我怀的是男胎。前些年我怀孕时,您的父亲先生为我诊脉,也说右脉浮大,应当是怀女孩,后来却生了男孩。如今再次怀孕又出现这种脉象,可知一定是男孩了。后来果然生了男孩。汪石山说:脉书只说明通常情况,不能穷尽所有变化;这正是医家重视望、闻、问、切四诊的原因。张子和为一名四十多岁的妇女诊病,她怀孕了。她自己认为年老体衰、疾病很多,所以原来的病又发作了。医生也没有察觉她怀孕,竟在她肚脐两旁施用燔针,又用攻伐性的药物攻磨,结果使她腹痛、食欲减少、身体消瘦,已经卧床不起。张子和诊察她的脉象说:六部脉都平和,只有右尺脉洪大而有力,这是孕脉。再加上她挑食,毫无疑问是怀孕了。在场的人都嘲笑他。几个月后她生下一个女儿,女儿双眼下方各有燔针留下的痕迹,眼睛几乎失明。凡是给患病的妇女治病,都应先询问是否怀孕,不能仓促行事。王胡的妻子患脐下积块,挑食,面色发黄、肌肉消瘦,而且月经不来。有人说她是干血气,治疗却没有效果。张子和察看后说:这是怀孕。那妇人不相信,再三请求治疗,于是张子和给她用了平和的药,以满足她的意愿。(妙!否则她就会另请医生,可能因此误事。) 但始终不肯给她使用攻伐性的药物。(凡是攻治疾病的药,都称作“毒药”。) 后来到了下一个月经期,果然发现是怀孕。问他凭什么辨别,他说:尺脉洪大。(也有尺脉微弱却怀孕的情况,见《求子门》中的汪石山医案。) 这就是《素问·阴阳别论》所说的“阴搏阳别”之脉。昆山县周知县景星家中有一名妇女,患腹中积块疼痛,专科医生诊断说是气积。医生给她服用行气破积的药剂,又叫人用汤饼轴来回滚压她的腹部,都没有效果。听说巫峰神庙很灵验,便前去询问,神巫说:这是胎气,不要用药。她相信了,后来果然生下一个男孩。南京户部都主事韩语光的妻子患腹中疼痛,按压时好像肚脐左右有东西。恰好浙江来了一位名医到京城,请他诊察,他说:这是〔原文缺字〕瘕。服用三棱、蓬术药剂十多天,反而觉得腹中之物越长越大,于是因为药物无效便停用了。后来几个月后生下两个男孩。这些事情都是命运如此安排的,怎么能不谨慎呢?(《客中间集》。) 程氏光为一名怀孕的妇女治病。胎儿在腹中啼哭,所有治疗都没有效果。于是把豆子倒在地上,让妇女低头把豆子捡起来,胎儿的啼哭就停止了。(《江西通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