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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续名医类案十七

卷十六

医藏 · 已译 · 第 228–242 段

洞虚子曰:痰之为病,成偏头风,成雷头风,成太阳头痛,眩晕如坐舟车,精神恍惚。或口眼 动,或眉棱耳叶俱痒,或颔腮四肢游风肿硬,似疼非疼。或浑身燥痒,搔之则阴疹随生,皮烘热,色如锦斑。或齿颊似痒似痛而无定所,满口牙浮,痛痒不一。或嗳气吞酸,鼻闻焦臭,喉间豆腥气,心烦鼻塞,咽嗌不利,咯之不出,咽之不下。或喷嚏而出,或因举动而吐,其痰如墨,又如破絮,或如桃胶,或如蚬肉。或心下停冰铁闭,滞窒妨闷,嗳嚏连声,状如胶气。或寝梦如刑戮,刀兵剑戟。或梦入人家,四壁围绕,暂得一窦,百计得出,则不知何所。或梦在烧人地上,四面烟火,枯骨焦气扑鼻,无路可出。或因触发忿怒,悲啼两泪而寤。或时郊行,忽见天边两月交辉,或见金光数道,回头无有。或足膝酸软,或骨节、脚、腰肾疼痛,呼吸难任。或四肢肌骨间,痛如击戮,乍起乍止,并无常所,或不时手臂麻疼,状如风湿,或如芒刺在背着肤,或如毛虫所螫,或四肢不举,或手足重滞,或眼如姜蜇,胶粘痒涩,开阖甚难。或阴晴交变之时,胸痞气结,闭而不发,则齿痒咽痛,口糜舌烂,及其奋然而发,则喷嚏连声,初则唾稠粘,次则清水如注。或眼前黑暗,脑后风声,耳内蝉鸣,筋 肉惕。治之者,或曰腠理不密,风府受邪。或曰上盛下虚,或曰虚,或曰寒,或曰发邪。惟洞虚子备此苦疾,乃能治疗。病势之来,则胸腹间如有二气交纽,噎塞烦郁,有如烟火上冲,头面烘热,眼花耳鸣,痰涎涕泪,并从肺胃间涌起,凛然毛竖,喷嚏千百。然后遍身烦躁,则去衣冻体,稍止片时。或春秋乍凉之时,多加衣衾,亦得暂缓。或顿饮冰水而定,或痛饮一醉而宁,终不能逐去病根。乃得神秘沉香丸,屡获大效,愈人万数。但不欲轻传匪人,故以诗隐括之。诗曰:甑里看翻甲带金,于今头戴草堂深。相逢二八求斤正,硝青礞倍若沉。十七两中沉半两,水丸梧子意须斟。驱除怪病安心志,水泻双身却不任。大黄蒸八两,黄芩八两,青礞石一两硝煨如金色,沉香半两。

孙兆治彩白铺刘员外,患伤寒六七日,昼夜不得眠,方眠即起,方起即倒,未尝少息,时复身上冷,出汗。

孙诊之,尺寸脉皆沉,关中亦沉,重诊之,鼓击于指上,此寒痰积聚于胸中也。遂用陈皮、半夏、干姜三物各一两为饮,生姜半两槌碎,以水两碗,煎七分去渣,分二服。服药经时遂睡,经一昼夜不苏。既觉,下痰一块,如鸡子大,其病遂愈。凡痰皆有冷汗,其症明矣。

张子和治一妇人,心脐上结硬如斗,按之若石。人皆作痞治,针灸毒药,祷祈无数,如捕风然。一日,张见之曰:此寒痰也。诊其两手,寸关皆沉,非寒痰而何?以瓜蒂散吐之,连吐六七升,其块立消过半。俟数日后,再吐之,其涎沫类鸡黄,腥臭特殊,约二三升。凡如此者三,以人参调中汤、五苓散,调服以平矣。

译洞虚子说:痰所引起的疾病,可以成为偏头痛、雷头风、太阳经头痛,使人眩晕得好像坐船乘车,精神恍惚。有时口眼【原文缺字】抽动,有时眉棱和耳廓都发痒,有时下颌、面颊和四肢出现游走性的风肿、坚硬,似痛又不完全是痛。有时全身燥热发痒,搔抓后便随即出现阴疹,皮肤灼热,颜色像织锦上的斑纹。有时牙齿和面颊似痒似痛而没有固定位置,满口牙齿浮动,疼痛和瘙痒也不一致。有时嗳气、吞酸,鼻中闻到焦煳气味,喉间有豆腥气,心中烦躁、鼻塞,咽喉不利;痰咯不出来,咽也咽不下去。有时通过喷嚏把痰喷出,有时因举动而吐出;痰有时像墨一样黑,又像破絮,有时像桃胶,有时像蚬肉。有时心窝部像停着冰铁一样闭塞,气机阻滞、胸中闷塞,连续嗳气、打喷嚏,情状像有胶状气体。有时睡梦中梦见受刑被杀,刀枪剑戟交加。有时梦见进入别人家中,四面都被围住,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洞口,想尽办法逃出后,却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有时梦见自己在焚烧尸体的地方,四面都是烟火,枯骨焦臭扑鼻,却没有路可以出去。有时因触动而发怒,悲伤哭泣,流着两行眼泪醒来。有时在郊外行走,忽然看见天边两个月亮交相辉映,或看见几道金光,回头再看却什么也没有。有时双脚和膝部酸软,或骨节、脚、腰部和肾部疼痛,连呼吸都难以承受。有时四肢肌肉骨骼之间疼痛,像遭到击打刺杀,忽然发作、忽然停止,没有固定部位;有时手臂麻木疼痛,像风湿;有时像芒刺扎在背部和皮肤上,或像毛虫叮咬;有时四肢不能抬举,或手脚沉重滞涩;有时眼睛像被姜辣到,胶着、发痒、干涩,睁闭都很困难。有时在阴晴交替变化的时候,胸中痞塞、气机郁结,闭而不发时,牙齿发痒、咽喉疼痛,口腔糜烂、舌头溃烂;等到突然发作,便连续打喷嚏,起初唾液稠黏,随后清水般的液体不断涌出。有时眼前昏黑,脑后听到风声,耳内如蝉鸣,筋【原文缺字】肉跳动。治疗这种病的人,有的说是腠理不严密,风府穴受到邪气侵袭。有的说是上部邪气偏盛、下部虚弱;有的说是虚证;有的说是寒证;有的说是邪气发作。只有洞虚子亲自备受这种痛苦的疾病,才有能力治疗它。病势发作时,胸腹之间好像有两股气相互纠缠,噎塞烦闷,像烟火向上冲;头面部烘热,眼花耳鸣,痰、唾液、鼻涕和眼泪都从肺胃之间涌起,寒战得汗毛直竖,连续打喷嚏成百上千次。随后全身烦躁,便脱去衣服让身体受冻,症状可暂时停止片刻。有时春秋天气乍然转凉时,多加衣服被褥,也能暂时缓解。有时猛喝冰水便能平定,有时痛饮至醉也能安宁,但始终不能驱除病根。后来得到神秘的沉香丸,多次取得显著疗效,治愈了成千上万的人。只是他不愿轻易传给不值得传授的人,所以用诗把方药隐约概括出来。诗说:在甑中观看甲片翻动、金色显现,如今头上戴着草,深藏在草堂之中。相遇时取二八之数,求得斤两相合;硝、青礞石加倍,如沉香一样沉重。十七两之中取沉香半两,制成梧桐子大小的水丸,分量必须仔细斟酌。用来驱除怪病、安定心神;服后从大小便排出,身体却不能承受。大黄蒸八两,黄芩八两,青礞石一两,用硝煅煨至金黄色,沉香半两。孙兆治疗彩白铺的刘员外:他患伤寒六七天,日夜不能入睡,刚睡着就起来,刚站起又倒下,从未稍有停息;有时身体发冷并出汗。孙兆诊察他,寸部、尺部脉都沉,关部也沉;用力重按诊察时,脉在指下鼓动有力,这是寒痰积聚在胸中的缘故。于是用陈皮、半夏、干姜三味药各一两煎汤,生姜半两捶碎,加水两碗,煎至七分,去渣,分两次服。服药过了一段时间便睡着了,经过一昼夜还没有醒来。醒来后,排出一块痰,像鸡蛋那么大,疾病于是痊愈。凡是痰病都有冷汗,这一症状已经说明问题。张子和治疗一位妇人,她心部至脐部结成坚硬的包块,大如斗,按上去像石头一样。众人都把它当作痞证治疗,针灸、使用峻烈药物,又多次祈祷,都是徒劳无功。一天,张子和见到她说:这是寒痰。诊察她双手的脉,寸部、关部都沉,不是寒痰又是什么?用瓜蒂散催吐,接连吐出六七升,那个包块当即消退了一大半。过了几天后再次催吐,吐出的涎沫像鸡蛋黄,腥臭异常,大约有二三升。像这样共催吐三次,再用人参调中汤、五苓散调和服用,病情便平复了。

朱丹溪治白云许先生,始因饮食作痰成脾疼,后累因触冒风雪,腿骨作疼。众皆以脾疼骨疼为寒,杂进黄牙等药,杂治十余年间,艾灸数万计,或似有效。及至病再作,反觉加重。至五十一岁时,又冒雪乘船,而病愈加,至坐则不能起,扶起亦不能行,两胯骨不能开合。若脾疼作时,则两胯骨痛处似觉稍轻。若饮食甘美,脾疼不作,则胯骨痛增重。诸老袖手,计无所出。朱谓此初因中脘有宿食积痰,杂以冲冒寒湿,抑遏经络,血气津液不行,痰饮注入骨节,往来如潮。其涌而上则为脾疼,降而下则为胯痛,非涌泄之法,不足以治之。时七月二十四日,遂以甘遂末一钱,入猪腰子内,煨以食之,连泻七行,至次日两足便能行步。至八月初三日,呕吐大作,不能起床,颗粒不食,但时烦躁,气弱不能言语。诸老皆归罪于七月之泻,而又知累年之热补俱误,皆不敢用药。朱尝记《金匮》云:病患无寒热,而短气不足以息者,此实也。其病多年郁结,一旦以刀圭之剂泄之,走动猖狂之热,未有制御之药,所以如此。仍以吐剂达其上焦,以次第治及其中下二焦。于初三日用瓜蒂吐不透,初六日用栀子又吐不透。初九日用附子三枚和浆与之,始得大吐,呕哕终日,前后所吐共得膏痰沫液一大水桶。初十日遂以朴硝、滑石、黄芩、石膏、连翘等凉药, 咀一斤,蒸浓汁,放井水中,极冷冻饮料之。十一、十二、十三、十四日,每日食上件药一盏,十五日腹微满,大小便皆秘闷。朱欲用大承气下之,诸老皆以为不可。十六日,六脉皆歇止。朱诊其脉,独歇止于卯酉二时,其余时刻,平和如旧。朱曰:卯酉为手足阴阳之应,卯时属大肠,酉时属胃,此大肠与胃有积滞不行,当速泻之。争论不已。至十八日,遂作紫雪半斤。十九日,紫雪成。成每用一匙头,以新汲井水化下。至二十日,天未明,已服紫雪五两,神思少安,腹满亦减,( 按:观于此案,丹溪之大智神勇,卓识定力,色色可臻绝顶。若少一游移,大事去矣。

景岳辈每疵议丹溪之学,不知遇此大症能措手否?)遂收起紫雪不与。二十一日,大为小便闭作痛所苦,遂饮以萝卜汁半茶盅,随手痛止,小便立通。二十二日,小腹满痛不可扪摸,神思不佳,遂以大黄、牵牛作丸,服至三百丸。至二十三日巳时,大小便并通,如烂鱼肠三碗许,臭恶可畏,是日神思少安,诊其脉不歇止矣。

二十四日,腹大绞痛,殆不能胜者,约一时许,腰胯沉重且坠,两时不出声,不能言,泻下秽物如地沥青条者一尺许,肚中如烧,片时方定。至二十五日,神思渐安,夜间得睡。二十六日,渐出声言语。自初二日至此,并颗粒不曾入口,语言并不出声,至二十七日,方啜半盏稀粥者四次,似有生意,至次月初四日方平安。其脉自呕吐至病安日,皆平常弦大之脉,唯有中间数日歇止少异耳。至次年四月复行倒仓法,方步履如初。

徐东皋治匡掌科夫人,年三十余,病胃脘连胸胁痛,日轻夜重,两寸关脉弦滑有力。诸医以为积滞凝寒,用发散及攻下药,继用铁刷散、四磨饮等方,俱不效。后至汤水皆吐而不纳,经月不食,痛且益甚。徐谓其为痰郁明矣,但痛久弱甚,不敢行吐法奈何?偶一医谓:五灵脂、没药,素用有效。众皆哂之。曰:此药用之久矣,多矣。徐谓:再用亦无妨,何哂之有?彼用酒调服,病者到口便吐,随吐绿痰两碗许,痛即止,遂纳饮食。

此盖痰在上,下之亦不去,必得吐法而后愈。经曰有故无陨,此之谓也欤。(《全书》。)

孟望湖,淮安人,耳中闻人声,悉是祖考谈其家,扰挠不休。邀刘春斋医治,诊之曰:暴病谓之胃火,怪病谓之痰。用滚痰丸下之而痊。(《续金陵琐事》。)

一男子吐痰,胸膈不利,饮食少思。服海石、栝蒌之类不应。曰:此脾气虚弱,不能消导而为痰,当健脾为主。彼不信,又服驱逐之剂,其痰如涌,四肢浮肿,小腹肿胀,小便涩滞。曰:此复损脾肾所致也。先用《金匮》加减肾气丸、补中益气汤治之,诸症渐减。又用八味丸兼前汤而愈。

一男子素吐痰,遇怒,其痰益甚,胸膈痞满,此肝木制脾土也。用六君子汤加木香治而愈。

一妇人吐痰头晕,带下青黄,用四七汤送白丸子,小柴胡加白术、茯苓,治之而安。

旧僚钱可久素善饮,面赤痰盛,大便不实,薛以为胃痰壅滞,用二陈、苓、芩、连、山栀、枳实、干姜、泽泻、升麻,一剂吐痰甚多,大便始实。此后日以黄连三钱,泡汤饮之而安。

一妇咳嗽,其痰上壅,日去五六碗,作气虚水泛为痰,用六味丸料及四君子各一剂而愈。

陈三农治一人,痰出盈盆不止,脉豁大无力。此内伤不足之症,用人参、附子各五钱,干姜、荜茇、槟榔、枳壳,一剂而愈。

译朱丹溪治疗白云许先生:起初因饮食形成痰,导致脾部疼痛,后来又屡次触犯风雪,腿骨发生疼痛。众人都认为脾痛、骨痛是寒证,杂乱地使用黄牙等药物,前后杂治十多年,艾灸数万次,有时似乎有效。等到病情再次发作,反而觉得加重了。到五十一岁时,他又冒雪乘船,病情更加严重,以至于坐下后不能起身,即使扶起来也不能行走,两侧胯骨不能开合。如果脾部疼痛发作,两侧胯骨的疼痛反而似乎稍微减轻。如果饮食精美,脾痛不发作,胯骨疼痛就加重。各位老医都束手无策,想不出办法。朱丹溪说:这病起初是中脘有积存的食物和痰,后来又夹杂着冲犯寒湿,阻遏经络,使血气津液不能运行,痰饮流注到骨节,像潮水一样往来。它向上涌就成为脾痛,向下沉降就成为胯痛;不用涌吐、攻泄的方法,就不足以治疗。当时是七月二十四日,于是取甘遂末一钱,放入猪腰子中煨熟后让他吃下;接连腹泻七次,到了第二天两脚便能够行走。到了八月初三日,呕吐突然严重起来,不能起床,颗粒不进,只是不时烦躁,气息微弱得不能说话。众位老医都把责任归咎于七月的泻下,又知道多年来使用温热补药都是错误的,因此都不敢用药。朱丹溪曾记得《金匮要略》说:病人没有寒热症状,却气短到不能正常呼吸,这是实证。他的病多年郁结,一旦用少量峻药泻下,游走横行的热邪便失去控制,所以才会这样。仍然先用催吐药通达上焦,再依次治疗中焦和下焦。初三日用瓜蒂催吐,没有吐尽;初六日用栀子,仍没有吐尽。初九日用附子三枚和浆水给他服下,才得以大吐;整天呕吐干呕,前后共吐出膏状痰、痰沫和液体满满一大水桶。初十日于是将朴硝、滑石、黄芩、石膏、连翘等寒凉药切碎【原文作“咀”,字义存疑】一斤,蒸取浓汁,放在井水中,冷冻到极冷后让他饮用。十一、十二、十三、十四日,每天服用上述药汁一盏;十五日腹部略微胀满,大小便都闭塞不通。朱丹溪想用大承气汤泻下,众位老医都认为不可以。十六日,六部脉都出现歇止。朱丹溪诊察他的脉,发现只有卯时和酉时歇止,其余时刻都像原来一样平和。朱丹溪说:卯时和酉时对应手足阴阳;卯时属大肠,酉时属胃,这是大肠和胃有积滞不能运行,应当赶快泻下。争论不止。到了十八日,于是制成紫雪半斤。十九日,紫雪制成了。制成后每次用一匙头的量,用新汲取的井水化开服下。到了二十日天还没亮,已经服下紫雪五两,神志稍稍安定,腹部胀满也减轻了。(按:从这个病例来看,朱丹溪的才智和勇气、卓越的见识与坚定的意志,各方面都达到了极高境界。如果稍有一点犹豫,大事就要坏了。像张景岳等人常常挑剔议论朱丹溪的学说,却不知道遇到这样的重症,能不能应付得来?) 于是把紫雪收起来,不再给他服用。二十一日,患者因小便闭塞、疼痛而十分痛苦,于是让他服萝卜汁半茶盅,疼痛随即停止,小便立即通畅。二十二日,小腹胀满疼痛,不能触摸,神志不佳,于是用大黄、牵牛制成丸药,服至三百丸。到了二十三日巳时,大小便一起通下,排出约三碗像烂鱼肠一样的东西,恶臭难闻;这一天神志稍安,诊脉时脉搏已经不再间歇停跳。二十四日,腹中剧烈绞痛,几乎不能忍受,约持续一个时辰;腰胯沉重下坠,两个时辰不出声,不能说话。随后泻下像地沥青条一样的污秽物约一尺长,腹中像火烧一样,过了一会儿才平定。到了二十五日,神志逐渐安定,夜里能够入睡。二十六日,逐渐能够发声说话。从初二到这一天,连一粒食物都没有入口,也一直说不出声音;到了二十七日,才分四次喝下半盏稀粥,似乎有了生机,直到下个月初四日才平安痊愈。从呕吐开始直到病愈之日,他的脉象一直是平常的弦大脉,只有中间几天出现间歇停跳,稍有不同。到了第二年四月,又施行倒仓法,才恢复到原来那样行走。徐东皋治疗匡掌科的夫人。她三十多岁,患胃脘部牵连胸胁的疼痛,白天较轻、夜间较重;两手寸、关部脉弦滑而有力。各位医生都认为是积滞和寒邪凝结,使用发散药和攻下药,后来又使用铁刷散、四磨饮等方剂,都没有效果。后来连汤水都吐出,无法容纳,整整一个月不能进食,疼痛反而更加严重。徐东皋说,显然这是痰气郁结,但疼痛日久,身体已经很虚弱,不敢使用催吐法,这该怎么办呢?正好有一位医生说:五灵脂、没药,以前使用一向有效。众人都讥笑他。有人说:这些药已经用过很久、很多次了。徐东皋说:再用一次也没有妨碍,有什么好笑的呢?那位医生用酒调服,病人药一到口就吐了出来,随即吐出约两碗绿痰,疼痛立刻停止,于是能够进食饮水。这大概是因为痰停留在上部,使用下法也排不去,必须用催吐法,之后才能痊愈。医经所说的‘有特殊原因时用药,不会造成损伤’,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景岳全书》。) 孟望湖是淮安人,耳中听见有人说话,所听内容全是祖先谈论他家的事情,纷扰不止。他请刘春斋医治。刘春斋诊察后说:突然发作的病叫胃火,怪异的病叫痰。用滚痰丸攻下后,病就痊愈了。(《续金陵琐事》。) 有一个男子吐痰,胸膈不舒畅,饮食没有胃口。服用海石、栝蒌之类的药,没有效果。医生说:这是脾气虚弱,不能消化运化,因而形成痰,应当以健脾为主要治法。他不相信,又服用驱逐痰邪的药,结果痰涌出得更加厉害,四肢浮肿,小腹肿胀,小便涩滞不畅。医生说:这是再次损伤脾肾所导致的。先用《金匮》加减肾气丸和补中益气汤治疗,各种症状逐渐减轻。又用八味丸兼服前面的汤剂,病就痊愈了。有一个男子平时吐痰,遇到发怒时痰更加严重,胸膈痞闷胀满,这是肝木克制脾土所致。用六君子汤加木香治疗而痊愈。有一位妇人吐痰、头晕,并有青黄色带下,使用四七汤送服白丸子,再用小柴胡汤加白术、茯苓,治疗后病情安定。我的旧同僚钱可久平素善于饮酒,面色发红,痰多,大便不实。薛医生认为是胃中痰液壅滞,使用二陈、苓、芩、连、山栀、枳实、干姜、泽泻、升麻,一剂药便吐出很多痰,大便才变得成形。此后每天用黄连三钱,泡汤饮服,病情便安定了。有一位妇人咳嗽,痰向上壅塞,每天咳吐五六碗,认为是气虚、水液泛滥而成痰,使用六味丸药料和四君子汤各一剂,便痊愈了。陈三农治疗一人,痰吐得满满一盆仍不停,脉象空豁而大、没有力量。这是内伤不足之证,使用人参、附子各五钱,干姜、荜茇、槟榔、枳壳,一剂药便痊愈。

一人满口痰珠,至舌尖则成大泡,绵绵不绝,此火热在胃,大寒在肺也。(肺与胃息息相通,断无胃热而肺反寒之理矣。且试观其用药,殆胃热轻而肺寒重耳。)用参附汤保定肺气,后砂仁益元散泻胃火而安。

一人痰涎壅盛,汗出不止。此脾虚不能摄痰,而肺失所养,切不可作痰治,只补脾胃为主。用参、术、煨姜各二钱,半夏一钱,煎服愈。

陆养愚治董浔阳夫人,禀气怯弱,性情沉郁,年三十得一病,晚间发热,天明始止,饮食渐减,烦躁不安。

初服补血养阴,年余转羸瘦。又服参、 补气,不效。医谓脉已歇止,恐不能久。诊之右手果然,左手但微弱而数。询其月事,则先期而少,曰:先期是血热,应左手之数,少是血虚,应左脉之微,脉症相应。右手歇止,此必郁痰伏在气分,故脉结不至,非死脉也。第发热必有所起之处。令询之,则曰右胁一团热起,渐延遍身。

再问热起处,必有结而成形者,按之果有柔块如碗状。曰:不足忧也,攻去其块,诸症自愈矣。为制一方,香附一斤醋制,与巴豆一两同炒,至巴豆黑色去之,醋打面糊为丸梧子大,米饮下五十丸,日三服。又用四物汤加山栀、贝母、白蔻仁、木香、姜、枣煎,日一剂。半月块消,肌肉渐长,一月精神爽健矣。

陆肖愚治李安吾正室不育,乃纳外家则俱孕,生子出痘,正者死,而外家者生,悲愁弥月,遂胸胁胀痛,每卧必令人于背上捶之良久,方得就枕片时,卧不能仰,仰则气涌而喘,食减肌消,月事数月不行。脉之,寸沉而数,关沉而滑,尺沉而弱。脉与病应,此郁火成痰之症也。用调气养荣汤加白芥子,倍霞天曲,数剂,胸胁少舒,可仰卧矣。第大便五日不行,小腹胀急,与滚痰丸二钱。又虑元气不足,改用补气养荣汤二剂,大便去燥矢数枚,后出皆痰积,胀痛减。后与补药间服月余而安。

吴逊斋体肥,素有酒积,胃脘作疼,近又肢节疼,而下体更甚。或以为风,用史国公酒疗之,时作时止。改用虎潜、河车等丸,则疼处且肿。脉之,六部皆缓滑,而关稍带弦。此湿痰流注关节而痛,非风亦非虚也。治法宜先用丸剂,清中宫之积痰,继用煎剂,疏筋络之壅滞,则肢节之痛除,而胃脘之疼亦愈矣。根据法服之果然。丸方:霞天曲、山楂、橘红、白术、茯苓、枳实、神曲、竹沥,打糊为丸,食远白汤送下。煎方:苍术、苡仁、半夏、南星、白芥子、威灵仙、秦艽、炙甘草、青木香,煎成入酒一小杯,半饱时服。

潘元石怒后纵饮,遂患吐逆,饮食半留半出,甚则呕物如褐色,胸胁胀痛彻背。或以翻胃治之,反潮热烦躁。又以肺痈治之,饮食减而呕,服益甚。或见吐出之物,谓肺烂矣。诊之,见其肌肉未消,声音不改,两寸滑数,左关弦,右关滑,两尺寸平,曰:此非坏也,第为郁怒所致耳。怒则血菀于上,与痰胶结,浊阴不降,而胀生焉。法当涌之,用常山五钱,红花五钱,酒二碗煎一碗,令通口服之。一涌而出,初见褐色痰块,后多紫黑,约有盆余,胸膈顿宽,背亦不痛,不作呕矣。再以清气养荣汤,调理而愈。

陆祖愚治沈振宇外家,患郁痰郁火症,医咸谓不起矣。诊之,形容枯槁,咳咯涎沫,六脉沉滞,隐隐似有似无,重按至骨,或有力,或无根,或迟或数,已饮食不进,似胃气将绝者。但自能坐起,声音响亮,知为痰涎壅隔,血气凝塞,故脉亦不流通耳。用二陈加蔻仁、苏子、黄连、白芥子、贝母、石菖蒲等味一剂,未效。再诊,闻病患喜闻爆竹、硝黄之气,遂于前方加姜汁、竹沥,每剂入牛黄半分调服,症脉渐起,再与加减。六日后进苏合丸一丸,能饮粥。再与六君子加减,调理月余而安。

李江州因下第归,饮食不思,精神倦困。医谓远归久旷,投以补剂,胸膈痞塞,大便艰难,不寐。又与养血安神,烦躁而小腹胀满。诊之,见其面容昏滞,六脉沉滑,乃以枳实、黄连、栝蒌、陈皮、贝母、槟榔、元明粉,兼服润字丸三钱,半日未应。又以前丸二钱催之,良久腹中鸣,转下矢气,去稠粘臭秽,五色错杂,约半桶,顿快。继以前汤丸少少与之,两三日间,粪微黄。改用参、术、归、芍,健脾养血,调理而安。

费表嫂患胸之下、脐之上温温作痛,可揉可按,凡温中、消导、清火,历试不效。诊之,六脉沉弦而滑,以痰治之,数剂而痛止。精神未复,而劳于女工,且患血崩,食入不化,迁移数日,胸腹肿胀,其热如火,汤药难投,致呻吟不绝,人事不省。脉之,寸关沉伏不见,而尺尚沉滑有神,曰:以沉痰之为祟也,元气虽弱,痰结不得不通。徐灵胎谓人虚症实,不必顾忌,但急去其实,则精神自复,此类是也。用滚痰丸徐徐投之,至半夜胸前隐隐有声,五更下稠痰盆许,神气顿苏,胸膈少利。再以养荣合二陈,调理半月而愈。

译有一个人满口都是痰珠,到了舌尖就变成大水泡,绵绵不断,这是胃中有火热、肺中有大寒。(肺与胃的气息相互贯通,绝没有胃热而肺反而寒冷的道理。再看他的用药,大概是胃热较轻而肺寒较重罢了。) 用参附汤固护、安定肺气,后来用砂仁益元散泻胃火,病情便安定了。有一个人痰涎壅盛,汗出不止。这是脾虚不能约束痰液,肺也失去滋养,切不可只按痰来治疗,应以补益脾胃为主。用人参、白术、煨姜各二钱,半夏一钱,煎服后痊愈。陆养愚治疗董浔阳的夫人。她先天禀赋气弱,性情深沉抑郁,三十岁时得了一种病,晚上发热,直到天亮才停止,饮食逐渐减少,烦躁不安。起初服补血养阴的药,一年多后反而变得瘦弱。又服用参、〔疑有脱字〕补气之药,没有效果。医生说她的脉已经出现歇止,恐怕不能活多久。诊察她的脉象,右手果然如此,左手只是微弱而且数。询问她的月经,得知总是提前而且量少。医生说:月经提前是血热,对应左手脉数;经量少是血虚,对应左脉微弱,脉象与症状是相应的。右手脉出现歇止,这一定是郁结的痰伏藏在气分,所以脉象结滞而不能连续到达,并不是死脉。只是发热必定有它开始的部位。让人询问她,回答说右胁有一团热气升起,逐渐扩散到全身。再问发热的起始处,推测那里一定有结聚成形的东西;按压后果然有柔软的肿块,形状像碗一样。医生说:不用担心,攻除这个肿块,各种症状自然会痊愈。于是制定一方:香附一斤,用醋制;与巴豆一两同炒,炒到巴豆变黑后去掉巴豆,再用醋和面糊制成丸药,大小如梧桐子,用米汤送服五十丸,每日三服。又用四物汤加山栀、贝母、白蔻仁、木香、姜、枣煎服,每日一剂。半个月肿块消失,肌肉逐渐恢复;一个月后精神爽健。陆肖愚治疗李安吾正室不孕的病。李安吾纳妾后,正室和妾都怀孕;孩子出生后出痘,正室所生的孩子死了,妾所生的孩子却活了下来。正室悲伤忧愁了一个多月,后来胸胁胀痛,每次躺下都必须让人捶背很久,才能暂时入睡;不能仰卧,仰卧就气往上冲而喘,食量减少、肌肉消瘦,月经数月不来。诊脉,寸脉沉而数,关脉沉而滑,尺脉沉而弱。脉象与病情相符,这是郁火凝结成痰的病证。用调气养荣汤加白芥子,并加倍霞天曲,服了几剂后胸胁稍稍舒展,已经能够仰卧。只是大便五天没有排出,小腹胀满急迫,于是给她滚痰丸二钱。又担心元气不足,改用补气养荣汤二剂,大便排出几枚干燥粪块,之后排出的都是痰积,胀痛减轻。后来让她与补益药间隔服用,一个多月后病情安定。吴逊斋体形肥胖,平素有饮酒积滞,胃脘疼痛,近来又出现关节疼痛,而且下半身更加严重。有人认为是风邪,用史国公酒治疗,疼痛时发时止。改用虎潜、河车等丸药后,疼痛部位反而出现肿胀。诊脉,六部脉都迟缓而滑,关脉稍带弦象。这是湿痰流注关节而引起疼痛,不是风邪,也不是虚证。治疗应先用丸剂,清除中焦积聚的痰液;继而用煎剂,疏通筋络中的壅滞。这样关节疼痛就会消除,胃脘疼痛也会痊愈。按照这个方法服用,果然如此。丸方:霞天曲、山楂、橘红、白术、茯苓、枳实、神曲、竹沥,打成糊制成丸,饭前或饭后较久时用白开水送服。煎方:苍术、薏苡仁、半夏、南星、白芥子、威灵仙、秦艽、炙甘草、青木香,煎好后加入一小杯酒,在半饱时服用。潘元石发怒后纵情饮酒,于是患了呕吐反胃,吃进的食物一半留下、一半吐出,严重时呕吐物像褐色物质,胸胁胀痛牵连到背部。有人把它当作翻胃治疗,反而出现潮热、烦躁。又有人把它当作肺痈治疗,结果饮食减少而且呕吐,服药后病情更加严重。有人看见吐出的东西,便说肺已经烂了。诊察时发现他的肌肉没有消瘦,声音也没有改变;两手寸脉滑而数,左关脉弦,右关脉滑,两手尺脉平和。医生说:这不是脏腑败坏,只是由忧郁愤怒引起的。发怒会使血液郁积在上部,与痰胶结在一起,浊阴不能下降,于是产生胀满。治疗应当采用催吐法,用常山五钱、红花五钱,加酒二碗煎成一碗,让他一口气服下。一次催吐便吐了出来,开始吐出褐色痰块,后来大多是紫黑色,约有一盆多;胸膈顿时宽舒,背部也不痛了,不再呕吐。再用清气养荣汤调理,便痊愈了。陆祖愚治疗沈振宇的妾,她患的是郁痰郁火证,各位医生都说没有治愈希望。诊察时见她形体面容枯槁,咳嗽咯吐涎沫,六部脉沉滞,隐约似有似无;重按至骨,有时有力,有时无根,有时迟,有时数。她已经不能进食,像是胃气将要断绝。但她自己还能坐起来,声音响亮,因此知道这是痰涎壅塞膈间、血气凝滞不畅,所以脉也不流利通达。用二陈汤加白蔻仁、苏子、黄连、白芥子、贝母、石菖蒲等药一剂,没有见效。再次诊察时,听说病人喜欢闻爆竹、硝石和硫黄的气味,于是在原方中加入姜汁、竹沥,每剂加入牛黄半分调服,症状和脉象逐渐好转,再随证加减用药。六天后服苏合丸一丸,已经能够喝粥。又用加减六君子汤调理一个多月,病情安定。李江州因科举落第回乡,食欲不振,精神疲倦困乏。医生认为他远行归来、长期未能行房,便给他服补益药,结果胸膈痞塞,大便艰难,不能入睡。又给他养血安神的药,反而烦躁不安,小腹胀满。诊察后见他面容昏暗滞涩,六部脉沉而滑,于是用枳实、黄连、栝蒌、陈皮、贝母、槟榔、元明粉,并服润字丸三钱,半天没有反应。又用前面的丸药二钱催动,过了很久腹中鸣响,接着排出气体,排出黏稠、臭秽、五色杂陈的粪便,约有半桶,顿时感到舒畅。随后把前面的汤药和丸药少量交替给他服用,两三天内,粪便渐渐变成微黄色。改用人参、白术、当归、白芍健脾养血,调理后病情安定。费表嫂患胸部以下、肚脐以上温温作痛,能够揉按,凡是温中、消导、清火的方法都试过了,却没有效果。诊脉,六部脉沉、弦而滑,按痰证治疗,服了几剂疼痛便停止。她的精神还没有恢复,又因从事女红而劳累,同时患了血崩,吃进去的东西不能消化,拖延数日后,胸腹肿胀,热得像火烧一样,汤药难以服下,以至呻吟不止,神志不清。诊脉时,寸、关脉沉伏而不能摸到,尺脉还沉滑而有神。医生说:这是沉伏的痰邪在作怪。元气虽然虚弱,但痰结不能不通。徐灵胎说过,人的正气虚而邪实,不必顾忌,只要赶快去除实邪,精神自然会恢复;这就是属于这一类的情况。用滚痰丸缓缓服用,到半夜胸前隐隐有声,五更时泻下约一盆黏稠痰液,神气顿时清醒,胸膈也稍稍通利。再用养荣汤合二陈汤调理半个月,便痊愈了。

张宇清少时体羸多病,专主温补,病愈而火症时发。乃滋水制火,其疾如失,六味之力也。迨壮年肥盛,湿痰酝酿于中,仍滋阴不彻。六旬外痰症陡发,复以六味加二母、归、芍、麦冬,服后痰涎壅塞,四肢厥冷,口开眼合,人事昏沉。诊之,六脉洪滑而数,遂用加味导痰汤,继之苏合丸,两剂才觉精神清。问用何药?以前方告。乃怒曰:我生平最忌燥剂,岂可服此!今后断不可用。乃郎心知父之非,每日以地黄汤一剂与验过,暗以导痰之药以进,病愈后洞悉前情,不胜歉仄。

孙文垣治李古愚,每食后即大便,腹皮稍胀急,胸膈饱闷,服参、术则痞闷愈甚,小水清长。脉之,左寸涩,右寸滑,按之如黄豆大且鼓指,关尺皆弦小,左手迢迢有神。据脉乃积痰郁于肺而莫能出,以致大便之气不固也。当效丹溪治乃叔用吐法,吐去上焦痰积,大便自实矣。先用苦梗、萝卜子各三钱,白豆仁、橘红、山栀各一钱,以川芎五分,生姜三片,葱三根,水煎服之取吐。服半时许吐出清痰,恶心未已,乃痰积胶固,未易出也。又用萝卜一合擂浆水,加蜂蜜,与半碗饮之,始吐胶痰二碗许。平日每小水则大便并行,吐后小水始能单去。连三四次,胸腹觉舒。初亦以吐为惧,至是豁然称快。大便五日一行,再以二陈加白术、旋复花、麦芽,调理全愈。

李士材治章给谏,暑月心中大痛。医与香薷饮,痛转增而寸口弦急,此痰食交结也。服砂仁、二陈二剂,痛虽略减,而困苦烦闷。更以胃苓汤加半夏二钱、大黄三钱,下黑矢数枚,痛减三四。仍以前汤用大黄四钱,下胶痰十余碗始安。

徐主政劳且怒后,神气昏倦,汗出如浴,语言错乱,危困之极,脉大而滑且软,此气虚有痰也。用补中益气汤料,并四剂为一剂,用参至一两,加熟附子一钱,熟半夏三钱,四日稍苏。更以六君加姜汁一钟,服数日,兼进八味丸,两月而安。

王郡侯患痰嗽,辄服清气化痰丸,渐至气促不能食。李曰:高年脾土不足,故有是症。若服前丸,则脾土益弱矣。投以六君子汤加煨姜三钱,益智仁一钱五分,十剂而痰清。更以前方炼蜜为丸,约服一斤,饮食乃进。

朱文学遍体如虫螫,口?糜烂,朝起必见二鬼,执盘食以献。向李泣曰:某年未三十,高堂有垂白之亲,二鬼旦暮相侵,必无生理。诊其寸脉乍大乍小,意其为鬼祟,细察两关弦滑且大,遂断以痰。投滚痰丸三钱,虽微有所下,而病患如旧。更以小胃丹二钱与之,复下痰积及水十余碗,遍体之痛减半,至未明早鬼亦不见矣。更以人参三钱,术二钱,煎汤服小胃丹三钱,大泻十余行,约二十碗许,病若失矣。乃以六君子为丸,服四斤而愈。

张路玉治一燕人,体肥痰盛,善肉善饮,患痰鸣喘嗽数年,食伤恒发,发则六脉迟滑,时见歇止,声如拽锯,遍地皆痰。每岁或一二发,或三五发,深秋初冬尤甚,遂用倒仓法,(此亦可用滚痰丸治之,倒仓法未可轻试也。)自言肢体皆轻,症遂愈。二年后因不禁牛肉复发,然其势较前不过十一,是亦不慎口腹所致耳。

郭邑侯夫人,素有败痰失道,左右两胁俱有结块,大如覆杯,发则咳嗽喘逆,腹胁掣痛,六脉至促,按之少力。用六君子汤加胆星、枳实、香附、沉香二剂,服之大吐稠痰结垢一二升。因呕势太甚、促往诊之。至则呕吐已宁,脉息调匀,不必更药矣。

黄履素曰:立斋治痰,每言肾虚水泛为痰,法当补肾。予壬申秋咳嗽多痰,自知因于色,遵先生法,恪服六味丸,更不治,痰嗽月余竟愈。时师治痰,最忌用熟地,以为腻膈,是乌知个中妙理哉!龚子才治周藩海甥阳生,患痰嗽喘热,左足肿痛,日轻夜重,每年发一二次,已三十年,遍治勿效。诊之,左微数,右弦数,此血虚有湿痰也。以四物汤加苍术、黄柏、木瓜、槟榔、木通、泽泻,空心服,以治下元;茯苓补心汤卧时服,以治上焦。各三服而愈。后以神仙飞步丸空心服,清气化痰丸临卧服,各一料全愈。

张三锡治一中年妇,每夜发热,天明方止,症兼恶心不食,肢倦,且云体素肥,今渐消瘦。因忆古人有言,昔肥而今瘦者,痰也。痰滞中宫,阻碍升降,宜乎不食,且作恶心痞闷。血无所滋,因而不足,故夜热,乃以二陈治痰,参补其中气,枳实、麦芽宽中,香附、炒栀子清火,柴胡退热,凡二十剂,间服橘半枳术丸,一月愈。后进人参汤,体渐复旧。

一人素肥盛,半年渐瘦,两膝与背互痛,两尺沉滑。古人有言,昔肥今瘦者,痰也。遂以加减豁痰汤,连进数服。一日食后偶作恶心,乃以瓜蒂散一钱投之,吐稠痰半升而愈。

朱丹溪治一人,项强痛不可忍,不可以回顾,作痰客太阳经之症治之,用二陈汤加酒芩、羌活、红花,服后二日而愈。

译张宇清年轻时体质瘦弱,多病,专门采用温补法,病虽痊愈,但火热症状时常发作。于是滋养肾水以制约火邪,疾病很快消失,这就是六味丸的功效。到了壮年,身体肥胖,湿痰在体内酝酿,仍然一味滋阴而没有彻底改变治法。六十岁以后痰证突然发作,又用六味丸加二母、当归、白芍、麦冬,服药后痰涎壅塞,四肢厥冷,口张眼闭,神志昏沉。诊脉,六部脉洪大、滑而数,于是使用加味导痰汤,继而服苏合丸,服了两剂才觉得神志清醒。问用什么药?把前面那个方子告诉了他。他竟然发怒说:“我一生最忌讳燥烈的药,怎么可以服用这个方子!” 以后绝对不能再用。他的儿子知道父亲的判断不对,每天都给他服一剂地黄汤以作验证,暗中又给他服用导痰药。病愈之后,父亲才完全知道事情的经过,十分惭愧。孙文垣治疗李古愚,他每次饭后立即大便,腹部皮肤稍感胀急,胸膈饱闷;服用人参、白术后,痞闷反而更加严重,小便清澈而且量多。诊察他的脉象,左寸脉涩,右寸脉滑,按下去像黄豆那么大并且鼓动指下,关脉、尺脉都弦而小;左手脉虽然悠长,却很有神气。根据脉象,这是痰积郁滞在肺中而不能排出,以致大便之气不能固摄。应当仿效丹溪治疗他叔父的方法,用催吐法吐去上焦的痰积,大便自然就会固实。先用苦梗、萝卜子各三钱,白豆仁、橘红、山栀各一钱,川芎五分,生姜三片,葱三根,加水煎服,以引起呕吐。服药半个时辰左右,吐出清稀的痰,但恶心仍未停止,这是痰积黏结牢固,不容易排出。又用萝卜一合捣成浆汁,加水和蜂蜜,给他喝下半碗,这才吐出两碗左右胶黏的痰。平时每当小便时总会同时大便,吐痰之后,小便才可以单独排出。这样连续三四次,胸腹便感到舒畅。起初他也害怕催吐,到这时却豁然开朗,称说痛快。大便改为五天一次,于是又用二陈汤加白术、旋复花、麦芽调理,完全痊愈。李士材治疗章给谏,他在暑月心中剧痛。医生给他服香薷饮,疼痛反而加重,寸口脉弦而急,这是痰与食物相互结聚。服用砂仁、二陈汤两剂后,疼痛虽稍有减轻,却感到困倦、痛苦和烦闷。又用胃苓汤加半夏二钱、大黄三钱,泻下数枚黑色粪便,疼痛减轻了三四成。仍用前方,把大黄加至四钱,泻下十多碗胶黏的痰后才安定。徐主政劳累并发怒后,神情昏沉倦怠,汗出如同洗浴,言语错乱,危重困顿到了极点;脉大、滑而且软,这是气虚兼有痰。使用补中益气汤的药料,并将四剂合为一剂,人参用至一两,加熟附子一钱、熟半夏三钱,四天后稍有苏醒。又用六君子汤加姜汁一钟,服了几天,同时服八味丸,两个月后平安。王郡侯患痰嗽,动不动就服清气化痰丸,后来逐渐气促,不能进食。李士材说:“年纪大的人脾土不足,所以出现这种病症。” 如果再服前面那个丸药,脾土就会更加虚弱。给他服六君子汤,加煨姜三钱、益智仁一钱五分,服十剂后痰变清。又把前方炼蜜为丸,大约服了一斤,饮食才逐渐恢复。朱文学全身像被虫子叮咬一样,口部[缺字]糜烂;每天早晨起来必定看见两个鬼,拿着盘中的食物献给他。他向李士材哭诉说:“我还不到三十岁,上有头发已经花白的父母,两个鬼从早到晚侵扰我,我一定没有活下去的道理了。” 诊察他的寸脉,忽大忽小,起初认为是鬼祟;仔细察看两侧关脉,弦滑而且大,于是断定是痰病。给他服滚痰丸三钱,虽然稍有泻下,但病情和原来一样。又给他服小胃丹二钱,再次泻下痰积和水十多碗,全身疼痛减轻一半,到天未明时,早晨所见的鬼也不见了。又用人参三钱、白术二钱煎汤,送服小胃丹三钱,大泻十多次,约有二十碗左右,病情好像完全消失。于是把六君子汤制成丸药,服了四斤而痊愈。张路玉治疗一个燕地人,此人体肥痰多,喜食肉、喜饮酒,患痰鸣、喘嗽多年;饮食稍有损伤就发作,发作时六部脉迟而滑,时而出现停搏,呼吸声像拉锯一样,痰吐得满地都是。每年有时发作一两次,有时发作三五次,深秋和初冬尤其严重,于是采用倒仓法。(此病也可以用滚痰丸治疗,但倒仓法不可轻易尝试。) 他自己说四肢身体都感到轻快,病也就痊愈了。两年后因为不能节制地吃牛肉而复发,但病势比以前不过十分之一,这也是不谨慎饮食所导致的。郭邑侯的夫人平素有痰浊阻塞经络,左右两胁都有结块,大得像倒扣的杯子;发作时咳嗽、喘逆,腹部和胁部牵扯疼痛,六部脉促而有间歇,按下去力量不足。用六君子汤加胆星、枳实、香附、沉香两剂,服后大量吐出一二升稠厚的痰和结垢。因为呕吐势头太猛烈,急忙前去诊治。到达时她的呕吐已经平息,脉象也调和均匀,不必再用药了。黄履素说:“薛立斋治疗痰病,常说肾虚、水液泛溢可以形成痰,治疗方法应当补肾。” 我在壬申年秋天咳嗽多痰,知道是房事过度所致,遵循先生的方法,谨慎服六味丸,不另行治疗,一个多月后痰嗽竟然痊愈。当时的医生治疗痰病,最忌讳使用熟地,认为它会使胸膈黏滞,哪里知道其中精妙的道理呢!” 龚子才治疗周藩海的外甥阳生,他患痰嗽、喘息、发热,左脚肿痛,白天较轻、夜间较重;每年发作一两次,已经三十年,遍请医生治疗都没有效果。诊察他的脉象,左脉稍快,右脉弦而快,这是血虚兼有湿痰。用四物汤加苍术、黄柏、木瓜、槟榔、木通、泽泻,空腹服用,以治疗下元;茯苓补心汤在临睡时服用,以治疗上焦。两种方剂各服三剂,病就痊愈了。后来空腹服神仙飞步丸,临睡时服清气化痰丸,各服一料,病完全痊愈。张三锡治疗一个中年妇女,她每晚发热,到天亮才停止,同时恶心、不想进食、四肢倦怠;她还说自己原来身体肥胖,现在逐渐消瘦。张三锡想到古人说过:从前肥胖而现在消瘦,是痰造成的。痰滞留在中焦,阻碍气机升降,所以不想吃饭,并且产生恶心和痞闷。血液得不到滋养,因而不足,所以夜间发热。于是用二陈汤治痰,用人参补益中气,用枳实、麦芽宽利中焦,用香附、炒栀子清火,用柴胡退热,共服二十剂,间隔服用橘半枳术丸,一个月后痊愈。后来又服人参汤,身体逐渐恢复到原来的状态。有一个人平素身体肥胖,半年间逐渐消瘦,两膝和脊背交替疼痛,两尺脉沉而滑。古人说过,从前肥胖而现在消瘦,是痰造成的。于是用加减豁痰汤,连续服了几剂。一天饭后偶然恶心,于是给他服瓜蒂散一钱,吐出半升稠痰后痊愈。朱丹溪治疗一个人,他颈项强直疼痛,难以忍受,不能回头;按痰邪客于太阳经来治疗,用二陈汤加酒黄芩、羌活、红花,服药两天后痊愈。

张路玉治吴别驾夫人,患痞眩呕逆。向因下体畏寒,肢体麻木,久服八味、参、附不彻。六脉弦滑,按之则濡,此中焦素蕴痰湿,阳气不能周于四末之象。得桂、附辛热之力,有时虽可暂开,究非真阳之虚,且有地黄之滞,所以痞晕漫无止期。遂与《局方》七气加沉香,一服豁然,再剂神爽食进而安。

薛立斋治一儒者,脾肾素虚而有痰。或用导之之法,痰甚作渴,头晕烦热。谓中气虚弱而变症,用补中益气汤而愈。后劳役发热,此气虚不能上升也,用前汤加蔓荆子而愈。后又劳神,畏见风,四肢逆冷,口淡痰多,此脾气虚寒真病,以六君子加炮姜、肉桂而愈。

一男子素肾气虚而咳痰,亦用导痰之法,虚症悉具,痰涎上涌,小便频数。谓足三阴虚而复损也,朝用补养脾气汤,培养脾肺之虚气,夕用六味丸加五味子,收敛耗散之精而愈。

大尹陈克明导痰后痰益多,大便不实,喜极热饮食,手足逆冷。谓命门火衰而脾肺虚寒,不能摄涎归源,用六味丸而愈。

进士张禹功饮食停滞,胸满吐痰。或用药导之,痰涎上涌,眩晕热渴,大便秘结,喜冷冻饮料食,手足发热。谓肾水虚弱,津液难降,败液为痰,用六味丸而愈。

儒者杨文魁,素唾痰,诸药不应。服牛黄清心丸、吐痰甚多,或头晕,或热从胁起。左脉洪大有力,右脉浮大而无力,薛曰:此三阴亏损,火不能归源。用补中益气加麦冬、五味,及加减八味丸,补其化源而愈。

(雄按:三阴亏损,补中益气汤何得浪施?)

秋官张碧崖,面赤作渴,痰甚头晕。此肾虚水泛为痰,用地黄丸而愈。

仪制贺朝卿,吞酸胸满,痰盛作泻,饮食少思。用清气化痰等药,前症益甚,两膝渐肿,寒热往来。谓脾胃虚,湿热下注,用补中益气倍参、术,加茯苓、半夏、炮姜而愈。

考功杨林庵,呕吐痰涎,胸腹胀痛,饮食少思,左关脉弦长,按之微弱。此木克土,用六君子加柴胡、山栀、木香而愈。

二守陈子忠,饮食少思,吐痰口干,常服二陈、枳实、黄连之类,脾胃受伤,乃问于薛。薛述东垣先生云:脾胃之症,实则枳实、黄连泻之,虚则白术、陈皮补之。彼遂以二味等分为丸常服,由是多食而不伤,过时而不饥。

赵以德云:予近治一男子,肩井后肿痛,身热且嗽,其肿按之不坚。此乃酒痰流结者,遂用南星、半夏、栝蒌根、芩、连、竹沥作煎饮,烧葱根敷肿处,另用芥子、白矾作小丸,就煎药吞二十丸。服后痰随嗽出,半日约去三四碗,病即愈。(同上。)

罗成之既得丹溪之学,归隐崇明。三沙张太尉士诚,患痰疾气怔忡,诸名医治疗不效。迎成之诊之,主以倒仓法,张卒用其方,诸病悉除,赐劳甚浓。(《医史》。同上。)

陆养愚治孙景阳室,年近五旬,向患痰火,发则头空眩晕,饮食减少,旋发旋愈,盖有年矣。近发转甚,将及月余。诊之,六脉洪滑而数,按之无力,肢冷面赤,肌肉黄瘦,不时眩晕,甚则昏不知人,水谷不进。其似不可攻,然其脉来有神,当弃症凭脉。乃用枳实、栝蒌、胆星、贝母、芩、连、橘红、牙皂,入姜汁、竹沥服之,吐痰数碗,四肢渐温。再用川牛黄五分,配以蜡丸,顿服三丸,徐徐频饮竹沥催之,腹响后服润字丸三钱,便垢秽若干,病顿减。后以清火消痰、健脾养血,调理而安。

吴淑止室,躯体壮盛,自来有痰,初退场门时稀白澄清,唾地良久反极稠腻,过劳即眩晕昏冒,近则两三日一发,始则叫号,既而昏愦,角弓反张,食顷乃苏,四肢厥冷,胸腹满硬,六脉如细而且涩。以为寒痰凝滞中焦,用二陈导痰汤,半夏与四五钱,服后一夜不安,痰壅愈甚,口舌燥渴。因想脉症不同,此当弃脉从症,改用贝母、芩、连、桔梗、花粉、前胡、胆星、栝蒌、竹沥、姜汁煎汤,吞润字丸五分,数服后,胸膈柔软,昏晕已除。大便数日不行,用滚痰丸三钱不应,又以润字丸三四钱催之,始得更衣,症减半。两日后遂晡热,唇红面赤,干唾无痰,胸膈不畅,竟似弱症,乃清晨服丸药,生地、麦冬、银柴胡、黄连、知母、鳖甲、秋石、归、芍、杜仲,食后服煎药,半、贝母、黄连、楂、橘、枳、术、前胡、花粉、白蔻仁。如是出入增损,养血顺气,清火消痰,两月全愈。

薛立斋治一男子,素耽浓味,胸满痰盛。此膏粱之人,内多积热,与法制清气化痰丸而愈。彼以为有验,修合馈送,脾胃虚者无不受害。

一妇人元气素弱,痰气时作,或咽间不利,或胸痞等症。以为郁结伤脾,以加味归脾汤治之而愈。后遇大怒,前症仍作,惑于众言,以为痰饮,妄用祛痰之剂,吐泻数次,变诸异症,口噤不省。薛以为脾胃复伤,日用六君子一剂,米饮浓煎,常服匙许。至四日渐进粥食,乃服前药,间以归脾和其胃,调养两月余,诸症悉愈。

译张路玉治疗吴别驾的夫人,她患胸腹痞满、眩晕、呕吐。以前因为下半身怕冷、肢体麻木,长期服用八味丸、人参、附子,却始终没有彻底好转。六部脉弦滑,按下去濡软,这是中焦平素蕴积痰湿,阳气不能周流到四肢末端的表现。借助桂、附的辛热药力,有时虽然可以暂时疏通,但究竟并不是真阳虚弱,而且还有地黄的黏滞之性,所以痞满、眩晕长期没有停止。于是给她服《局方》七气汤加沉香,一剂便豁然开朗,再服一剂后精神清爽、饮食增加,病就安定了。薛立斋治疗一个读书人,他平素脾肾虚弱而且有痰。有人采用引导排痰的方法,结果痰更多,并出现口渴、头晕、烦热。薛立斋说这是中气虚弱而产生了变证,用补中益气汤治疗后痊愈。后来因劳累而发热,这是气虚不能上升,用前方加蔓荆子治疗后痊愈。后来又因劳神,害怕见风,四肢厥冷,口中淡而痰多,这是脾气虚寒的根本病证,用六君子汤加炮姜、肉桂后痊愈。有一个男子平素肾气虚弱而咳嗽吐痰,也采用引导排痰的方法,结果各种虚证都出现了,痰涎向上涌,小便频繁。薛立斋说这是足三阴虚弱又受到损伤,早晨服补养脾气汤,以培补脾肺的虚气;晚上服六味丸加五味子,以收敛耗散的精气,后来痊愈。大尹陈克明用引导排痰法后,痰反而更多,大便不实,喜欢极热的饮食,手足厥冷。薛立斋说这是命门之火衰弱,脾肺虚寒,不能把涎液摄纳回归本源,用六味丸治疗后痊愈。进士张禹功饮食停滞,胸满并吐痰。有人用药物引导排出,结果痰涎向上涌,眩晕、发热、口渴,大便秘结,喜欢吃冷饮冷食,手足发热。薛立斋说这是肾水虚弱,津液难以下降,败坏的液体变成了痰,用六味丸治疗后痊愈。读书人杨文魁平素总吐痰,各种药都没有效果。服牛黄清心丸后吐痰很多,有时头晕,有时热气从胁部升起。左脉洪大有力,右脉浮大而无力。薛立斋说:“这是三阴亏损,火不能归于本源。” 用补中益气汤加麦冬、五味子,以及加减八味丸,补益生化之源,后来痊愈。(雄按:三阴亏损,补中益气汤怎么能随意使用呢?) 秋官张碧崖面红、口渴,痰很多并且头晕。这是肾虚、水液泛溢形成痰,用地黄丸治疗后痊愈。仪制贺朝卿吞酸、胸满,痰多并腹泻,饮食没有胃口。用清气化痰等药后,原来的症状反而加重,两膝逐渐肿胀,并出现寒热交替。薛立斋说这是脾胃虚弱、湿热下注,用补中益气汤加倍人参、白术,再加茯苓、半夏、炮姜,后来痊愈。考功杨林庵呕吐痰涎,胸腹胀痛,饮食没有胃口,左关脉弦而长,按下去略显无力。这是肝木克制脾土,用六君子汤加柴胡、山栀、木香,后来痊愈。二守陈子忠饮食没有胃口,吐痰、口干,长期服用二陈汤、枳实、黄连之类,脾胃因此受到损伤,于是向薛立斋请教。薛立斋转述东垣先生的话:“脾胃病,实证用枳实、黄连泻下,虚证用白术、陈皮补益。” 他于是把这两味药等分制成丸药长期服用,从此吃得多而不受伤害,过了很久也不感到饥饿。赵以德说:“我近来治疗一个男子,他肩井穴后方肿痛,身体发热并咳嗽,肿处按起来不坚硬。” 这是酒痰流窜并结聚,于是用南星、半夏、栝蒌根、黄芩、黄连、竹沥煎汤服用;把烧过的葱根敷在肿处,另外用芥子、白矾制成小丸,随煎药吞服二十丸。服药后,痰随着咳嗽排出,半天约排出三四碗,病就痊愈了。(同上。) 罗成之学到了丹溪的医术,回乡隐居在崇明。三沙的张太尉士诚患痰病,气短而心悸,许多名医治疗都没有效果。张士诚迎请罗成之诊治,罗成之主张用倒仓法;张士诚最终采用了他的方术,各种病都消除了,于是给他的酬劳非常丰厚。(《医史》。同上。) 陆养愚治疗孙景阳的妻子,她将近五十岁,以前患痰火,发作时头脑空虚眩晕,饮食减少,发作后又自行痊愈,这样已经很多年了。近来发作加重,已经将近一个多月。诊察她时,六部脉洪滑而数,按下去无力,四肢冷而面色红,肌肉黄瘦,不时眩晕,严重时昏迷得不省人事,水和食物都不能进。她的病情似乎不能使用攻下法,但脉象来势有神,因此决定舍弃症状而依据脉象治疗。于是用枳实、栝蒌、胆星、贝母、黄芩、黄连、橘红、牙皂,加姜汁、竹沥服用,吐出几碗痰,四肢逐渐温暖。又用川牛黄五分,配成蜡丸,一次服三丸,再慢慢频频饮用竹沥催发;腹中作响后服润字丸三钱,排出一些污秽的粪便,病情顿时减轻。后来用清火消痰、健脾养血的方法调理,病情安定。吴淑止的妻子身体壮实,向来有痰;痰刚吐出时稀薄、白而清,落地很久后反而变得极其稠黏。过度劳累就会眩晕昏厥,近来每两三天发作一次,开始时大声叫喊,随后昏沉不清醒,身体角弓反张,过一顿饭的时间才苏醒;四肢厥冷,胸腹胀满坚硬,六部脉像细脉而且涩。认为这是寒痰凝滞于中焦,使用二陈导痰汤,半夏用四五钱;服后整夜不得安宁,痰壅塞更加严重,口舌干燥口渴。因而想到脉象和症状并不相同,此时应当舍弃脉象而依据症状,改用贝母、黄芩、黄连、桔梗、花粉、前胡、胆星、栝蒌、竹沥、姜汁煎汤,吞服润字丸五分。服了几剂后,胸膈变得柔软,昏晕也消除了。大便几天没有排出,用滚痰丸三钱没有效果;又用润字丸三四钱催促,才得以排便,症状减轻一半。两天后于是出现午后发热,嘴唇红、面色赤,只有干唾而没有痰,胸膈不舒畅,竟然像虚弱的病证。于是清晨服丸药,药用生地、麦冬、银柴胡、黄连、知母、鳖甲、秋石、当归、白芍、杜仲;饭后服煎药,药用半夏、贝母、黄连、山楂、橘红、枳实、白术、前胡、花粉、白蔻仁。就这样随证增减药物,养血顺气、清火消痰,调治两个月后完全痊愈。薛立斋治疗一个男子,他平素嗜食肥甘厚味,胸满痰多。这是长期享用肥甘厚味之人的病,体内多有积热,给他服法制清气化痰丸后痊愈。他以为这个药有效,便制作后赠送给别人,结果凡是脾胃虚弱的人服用后无不受到伤害。有一位妇人,素来元气虚弱,痰气时常发作,有时咽喉间不舒畅,有时胸中痞闷。认为这是郁结损伤脾脏,用加味归脾汤治疗后痊愈。后来她遇到大怒,原来的症状再次发作,听信众人的说法,误以为是痰饮,妄用祛痰药,接连呕吐、腹泻数次,变生各种异常症状,口噤不能说话,人事不省。薛认为这是脾胃再次受伤,每天用六君子汤一剂,把药浓煎在米汤中,常常只服一匙左右。到第四天,才逐渐能够进食粥类,于是服用前方,间或用归脾汤调和胃气,调养两个多月,各种症状全都痊愈。

傅青主治一老人,患痰涌喉间,气不得出入其间,具棺待殓。先生诊之曰:不死。令捣蒜灌之,吐痰数升而苏。(刘绍 《九畴古文》。)

王肯堂曰:予初喜唾痰,愈唾愈多,已而戒之,喉间梗梗不可耐,辄呷白矾汤数口,咯入口中,用舌搅研令碎,因之而漱之百余,津液满口。即从鼻中吸气,咽下以意送至丹田,默存少顷,咽间清泰。如未清再漱再咽,以化尽为度。方咯出时,其味甚咸,漱久则甘。世人乃谓瘀浊之物,无澄而复清之理,何其谬哉。吾尝渡河,见舟人掬浊水而入之瓮,糁入矾末数分,实时澄清,此可悟治痰之法也。

丹阳贺鲁庵,年七十余,膈间有不快,饮食少思。初无大害,就医京口,投以越鞠丸,清气化痰丸,胸次少宽。日日吞之,遂不辍口,年余困顿不堪。僦舟来访,问脉于王,则大肉已脱,两手脉如游丝,太溪绝不至矣。见王有难色,因曰:吾亦自问必死,但膈满太甚,大便秘结不通,殊以为苦,但得少宽,即瞑目无憾也。

因求王疏方,以至亲难辞,教用人参、白术之类,大剂进之,少竟如厕,下积痰升余,胸膈少宽矣。更数日而殁。盖此二方乃时师常用之物,本欲舒郁,适增其痞,本欲清痰,适速其毙,岂可恃哉!薛立斋治一人,胃弱痰盛,口舌生疮。彼食滚痰丸愈盛,反泻不止,恶食倦怠。此胃气受伤也,以香砂六君子汤,数剂少可。再以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二十余剂而愈。夫胃气不足,饮食不化,亦能为痰,补中益气,乃治痰之法也。苟虚症而用峻利之剂,鲜不危矣。

施沛然治莫进士公谟,患痰嗽,日吐痰数盂,形体瘦削。佥曰火症,纯用柔剂。诊之曰:此肝木乘脾也。

脉浮而关弦,面黄而鼻青,补之则瘳,泻之则剧。用六君子加炒芍、姜汁制连二剂。不信,仍用山栀、黄柏之类,更教以猪首佐饔飧。施曰:三日大泻,绝粒奈何?经曰阴剂柔胜积凝,为洞泄寒中之属,则真火微而荣卫至。三日后大泻脉脱,鼻息如冰,口不能言。彼医曰:脉脱矣,大势其在今日乎!急投附子,或可救也。曰:无庸。昨栀、柏,而今附子、乌附,何冰炭反掌耶?寒凉过剂,脾气大伤,食复滞之,按之则楚。先取山楂作液少服,旋进独参汤。

沈明生治玉峰李嘏侯之恙也,病萌于已亥夏风鹤之惊,至九月间夜读,忽觉神思昏沉,中心若坠,嗣后怔忡不已。一友见其素禀清弱,勤于铅椠,虚症昭然,劝令服参,越两月困怠转加,眩晕特甚。则以参少力薄,故益至五钱一剂,约三四两,后见病日深,辍参勿服。历叩医家,或以为阴火亢盛,当成劳瘵者。或谓其冬得春脉,当其时不能再见者。或断之终至癫痫者。医更药杂,岁将暮矣。延诊曰:从前所议皆不误也。所以不即愈者,未治痰也。今当专事豁痰,徐议其虚可耳。遂用二陈汤加钩藤、菖蒲等味,渐进煎剂。书一案云:思虑伤神,痰乘包络,以致虚灵之宰不获自持,时觉心绕千丝,时觉腹无一物,独处则万绪纷纭,临事则五色眩瞀,痰上逆也。痰为火扰,夜卧难宁,痰助阳明,多食不饱,流于精道则梦失,见之脉候则滑弦。治宜先标后本,驱其壅闭,俾神明之官,仍安厥位。继以补血养心,庶滋润之品,不致泥膈,而余 不治自愈矣。归芍宁神至宝丹一料送服,入春全愈。

钱国宾治无锡刘元女,咳嗽吐痰,气短经闭,骨瘦如柴,但不夜热。以新婿不相顾,病益剧。刘延诊以决死生。六脉结滞,或五七至中一止,十余至中一止,两更实实。凡劳症脉当芤细、弦牢、短促,今见痰脉,非劳脉也。以导痰汤,枳实、半夏、胆星、苍术、茯苓、陈皮、白芥子各一钱,甘草三分,加熟大黄二钱,二三剂,下痰少许。身体困极,以参汤调理渐安,令服八珍汤而愈。

刘云密曰:愚于戊戌岁冬深,终之气主气寒水,既与司天相合,而客湿土,又与在泉相合,更加于主气寒水之上,其病于阳气甚矣。气乃肺主之,故肺易受寒邪。既病于主气之肺阳,阳气益不得施化,而水中之阳化更微,致湿淫滋患。故湿痰生聚于胃而不行,是湿痰愈覆其阳,则肺生郁热,遂口舌为燥,而肺所治之上焦亦俱不爽,且移于所合之大肠而化风矣。治之者宜麻黄、杏仁辈以散寒,炒干姜、制白术以除湿。第所郁之火,骤以姜、术投之,适益其势耳。乃散寒以麻、杏,而除湿暂用二陈,加南星乃入蛤粉于中,以镇阴僭而散阳郁,其痰渐化而热亦行。徐以干姜、白术辈理中,乃得全愈。

卷十六

饮

孙兆治俞伯道,忽患微热,心中满,头有汗不能解。众医以为湿病用表药,有谓食在膈者,治之皆不效。

召孙至,曰:用半夏茯苓汤遂瘥。众问故,曰:头有汗,心下满,非湿症,乃水结胸膈也。水既去,其病乃愈。

译傅青主曾治疗一位老人,痰涌塞在喉间,气息无法在其中出入,家人已经准备棺材等待收殓。先生诊察后说:“死不了。” 让人捣烂大蒜灌服,老人吐出痰数升后苏醒过来。(刘绍《九畴古文》。) 王肯堂说:我起初喜欢吐唾痰,越吐越多,后来戒掉不吐,喉间却梗塞难受,便常常含咽几口白矾汤,咯到口中,用舌头搅动研碎,接着漱口一百多次,使津液充满口腔。随即从鼻中吸气,咽下去并用意念送到丹田,默默存想片刻,咽喉就清爽舒适了。如果还没有清爽,就再漱口、再咽下去,以痰化尽为止。刚咯出来时,味道很咸,漱久了就变甜。世人于是认为这是瘀浊之物,污浊的东西不可能重新变清,真是太荒谬了。我曾经渡河,看见船夫把浑浊的水舀进瓮里,撒入几分矾末,立即就澄清了;由此可以领悟治疗痰的方法。丹阳人贺鲁庵,年过七十,胸膈之间不舒畅,饮食也没有胃口。起初没有大碍,到京口求医,服用越鞠丸、清气化痰丸后,胸中稍微宽舒了一些。他天天吞服这些药,终于片刻也不停止,过了一年多便困顿不堪。他租船前来求访,请王肯堂诊脉时,身体肌肉已经脱削,两手脉象细弱如游丝,太溪脉已经完全摸不到了。见王肯堂面有难色,他便说:“我也自知必死,只是胸膈胀满得太厉害,大便秘结不通,实在苦不堪言;只要能稍微宽舒一些,即使闭眼死去也没有遗憾了。” 于是请求王肯堂开方。王因是至亲,难以推辞,教他使用人参、白术之类的大剂量药物服用;不久便能入厕,排出积聚的痰一升多,胸膈稍微宽舒了。又过了几天便去世了。原来这两种方剂是当时医生常用的药物,本来想用来舒解郁结,反而恰好增加了痞闷;本来想用来清除痰,反而恰好加速了他的死亡,怎么可以依赖它们呢!薛立斋曾治疗一人,胃气虚弱、痰很多,口舌生疮。他服用滚痰丸后痰反而更加严重,并且腹泻不止,厌恶饮食,疲倦懒动。这是胃气受到损伤,用香砂六君子汤,服了几剂后稍有好转。又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服用二十多剂后痊愈。胃气不足,饮食不能消化,也能形成痰;补中益气汤正是治疗痰的方法。如果是虚证却使用峻猛攻下、通利的药物,很少有不发生危险的。施沛然治疗进士莫公谟,他患痰嗽,每天吐痰数盂,身体消瘦。众人都说是火证,纯粹使用柔润的药物。施沛然诊察后说:“这是肝木乘犯脾土。” 脉象浮,关脉弦;面色发黄,鼻色发青。补益就会好转,泻下反而会加重。使用六君子汤,加炒芍药、姜汁制连翘,服了两剂。他不相信,仍然使用山栀、黄柏之类的药,还让他把猪头肉作为日常饮食的佐餐。施沛然说:“三天后大泻不止,完全不能进食,这可怎么办?” 医经说,阴寒药性柔缓而胜过积聚凝滞,便会成为洞泄、寒中一类的病证;这样真火就会微弱,营卫之气也会受到影响。三天后,他大泻不止,脉象已经脱绝,鼻息像冰一样冷,口不能说话。那位医生说:“脉已经脱绝了,病势恐怕就在今天要发展到极点了!” 赶快使用附子,也许还可以救治。施沛然说:“不必了。” “昨天还用山栀、黄柏,今天却要用附子、乌附,怎么转眼之间就像冰炭一样截然相反呢?” 寒凉药物用得过量,脾气受到严重损伤,食物又因此停滞;按压时就会疼痛。先取山楂煎成汁,少量服下,随后服独参汤。沈明生治疗玉峰李嘏侯的病:病在己亥年夏天受到风鹤惊扰时开始萌发,到九月间夜里读书时,忽然觉得精神思绪昏沉,心中像坠落一样,后来惊悸不止。一位朋友见他素体清瘦虚弱,又勤于读书写作,认为虚证十分明显,劝他服人参;过了两个月,困倦疲乏反而加重,眩晕尤其严重。于是认为人参用量少、药力不足,便增加到每剂五钱,前后约用了三四两;后来见病情日益加深,才停止服参。他遍访医生,有人认为是阴火亢盛,应当会发展成劳瘵。有人说他冬天出现春季的脉象,到了当时不可能再出现这种脉象。有人断定他最终会患癫痫。医生更换药物杂乱无章,年末将至,病情仍未好转。请来诊治的医生说:“此前各位所议论的病机都没有错。” 之所以没有立即痊愈,是因为还没有治疗痰。现在应当专门化除痰邪,至于虚证,等病势缓解后再慢慢讨论。于是用二陈汤加钩藤、菖蒲等药,逐渐增加煎剂的用量。医案写道:思虑损伤心神,痰邪乘入心包络,使主管精神意识的功能不能自我控制;有时觉得心中千丝万缕地缠绕,有时又觉得腹中空无一物,独处时思绪纷乱,遇事时五色昏眩,这是痰气上逆所致。痰受到火邪扰动,夜间躺下难以安睡;痰邪助长阳明,使人吃很多也不觉得饱;流入精道便会梦遗;诊察脉象则见滑弦。治疗应先治标、后治本,驱除壅塞闭阻,使主管神明的功能重新安守其位。随后再补血养心,希望滋润的药物不至于阻滞胸膈,余下的症状便会自行痊愈。用归芍宁神至宝丹一料送服,到春天便完全痊愈。钱国宾治疗无锡刘元的女儿,她咳嗽吐痰,气短,月经闭止,身体瘦得像柴一样,只是不出现夜间发热。因为新婚丈夫不顾念她,病情更加严重。刘家请钱国宾来诊察,以判断病情的生死。六部脉都结滞不畅,有时跳五至七次中间停一次,有时跳十多次中间停一次;“两更实实”[原文疑有讹误,含义不明]。一般劳病的脉象应当是芤细、弦牢、短促;现在显现的是痰病的脉象,不是劳病的脉象。用导痰汤:枳实、半夏、胆星、苍术、茯苓、陈皮、白芥子各一钱,甘草三分,加熟大黄二钱。服了二三剂,只排出少量痰。身体疲困到了极点,用参汤调理后逐渐安定,再让她服八珍汤,便痊愈了。刘云密说:我认为戊戌年冬季的深冬时节,终之气主气为寒水,既与司天之气相合,而客气为湿土,又与在泉之气相合,并且湿土加在主气寒水之上,所以当时的病邪对阳气伤害很重。气由肺所主管,所以肺容易受到寒邪侵袭。肺阳既然受到主气的影响而患病,阳气就更加不能发挥温化作用,水中阳气的气化也更加微弱,于是导致湿邪泛滥为患。所以湿痰生成并聚积在胃中而不能运行;湿痰越是覆盖、阻遏阳气,肺中就越会产生郁热,于是口舌干燥,肺所主管的上焦也都不舒畅,并且病邪转移到与肺相合的大肠而化为风邪。治疗应当用麻黄、杏仁之类来发散寒邪,用炒干姜、制白术来祛除湿邪。只是郁积的火邪如果突然投入姜、术,反而会助长火势。于是用麻黄、杏仁发散寒邪,暂时用二陈汤加南星来祛湿,并在其中加入蛤粉,以镇降阴邪上逆、疏散阳气郁滞;这样痰逐渐化去,郁热也随之运行。之后慢慢用干姜、白术之类调理中焦,才得以完全痊愈。卷十六 饮 孙兆治疗俞伯道,他忽然出现轻微发热,心中满闷,头部出汗却不能退热。众医都认为是湿病,使用发汗解表药;还有人认为是食物停留在膈间,但各种治疗都没有效果。请孙兆来后,他说:“使用半夏茯苓汤就会痊愈。” 众人问其中的缘故,他说:“头部出汗、心下满闷,不是湿病,而是水饮结聚在胸膈之间。” 水饮排除后,病就痊愈了。

且如湿气心下满,自当遍身汗。若有食心满,头岂得有汗?若言是表,身又不疼不恶寒,表症何在?故凡水结胸膈胁,头必有汗耳。(雄按:此案已列卷一伤寒门。)

张子和曰:有一妇人年三十余,病滑泄经年。皆云虚中有积,以无忧散,五七日一服,至二十服不效。又服缠积丹、软金丹丸,诸药皆不效。其人服药愈速,病势愈甚,饮食日减。人或谓曰:此休息痢也,宜灸中脘,及左右穴也。下气海及膀胱穴,以三里引之,每年当冬至日、夏至日灸之,前后计万余壮。忽门外或者曰:此病我屡识,盖伤饮之故。即日桃花正开,俟其落时,以长棘针刺之,得数十萼,勿犯人手,以白面和作饼子,文武火烧令熟,嚼烂以米饮汤下之。病患如言,服之不一二时,泻如倾。前后六七日,计数十行,昏困无所知觉,惟索冷水徐徐而饮。至六七日少省后,食日进,神日昌,气血日和,不数年生二子。

子和治郭敬之留饮,面目浮肿,不能食,脚肿连肾囊痛,先以苦剂涌之,后以舟车丸、浚川散泻之,病去如拾遗。又一田叟姓杨,其病呕酸臭水十余年,本留饮,诸医皆以燥剂燥之,中脘脐 以火艾燔针刺之,疮未尝合。张以苦剂越之,其涎如胶,乃出二三升,谈笑而愈。

李七老病涌水症,面黄而喘,两足皆肿,按之陷而复起,行则濯濯有声,常欲饮水,不能睡卧。张令上涌去痰而汗之,次以舟车丸、浚川散下之,以益肾散复下之,以分阴阳利水道之剂调之,水尽瘥。

一妇从少年时,因大哭罢,饮冰困卧,水停心下,渐发痛闷,咸以为冷积,治以温热之剂,及禁食冷物,一闻茶气,病辄内作。如此数年,燎灸烧艾,疮孔数千。十余年后,小大便秘闷,两目如昏,积水转甚,流于两胁,世谓水癖,或谓支饮, 、漆、棱、莪攻磨之药,竟施之矣。食日衰,积日茂,上至鸠尾,旁至两胁及脐下。但发之时,按之如水声,心腹结硬,手不可近者,月发五次,甚则欲死,已二十余年。张诊其脉,寸口独沉而迟,此胸中有痰。先以瓜蒂散涌痰五七升,不数日再越痰水及斗,又数日上涌数升。凡三涌三下,汗如水者亦三,其积皆去。以流湿饮调之,月余大瘥。

中丞常子正苦痰饮,每食饱或阴晴节变,率十日一发,头痛背寒,呕吐酸汁,即数日伏枕不食,服药罔效。

宣和初为顺昌司录,于太守蔡达道席上,得吴仙丹方服之,遂不再作。每遇饮食过多,腹觉满胀,服五七十丸便已。少顷,小便作茱萸气,酒饮皆随小水而去,前后痰药甚众,无及此者。用茱萸汤泡七次,茯苓等分为末,炼蜜丸梧子大,每热水下五十丸,其效如神。(《朱氏集验方》、《本草纲目》。)

陆养愚治施南石,二十九岁,患晡热,至天明方退,夜热尤甚,咳嗽无痰,咳则痛引胸胁,热甚则咳亦甚,咳甚则痛亦甚。初服芎苏散,喘急殊甚,易以前胡、杏仁、桑皮、苏子辈亦不效。后以阴虚治之,二冬、二母服数月,饮食渐减,肌肉羸瘦。或谓劳瘵已成,不可疗矣。最后一医诊得脉弦数,左关尤甚,此肝火也。用柴胡、青皮、黄连、赤芍、山栀、白芥子数剂亦无验。于是苦于药饵,不延医。三月诊之,六脉沉数而滑,右关尺更有力,其胁痛,若从右而应乎左。因思仲景云:饮在胁下,咳则引痛,谓之悬饮。今咳痛明是其症,第十枣汤非常用之方,且病患野狼狈已极,亦必不肯服。乃以润字丸料加入甘遂和丸,令一二分一服,日二服,每日加一分,加至五分一服。使便出稠痰碗许,中有一块,半硬半软如鸡子大,胁痛如失,热嗽减之十之六七。

又用人参、白术、归、芍、茯苓、贝母、甘草作煎剂,与丸药间服,丸药仍减一分,直待便中无痰始止丸药,用前煎药日一帖,调月余全安。(雄按:体虚病实,深得缓攻之法,迨衰其半,又合寓攻于通补之道。)

陈三农治一妇,患眩晕腰痛,过寅卯二时,则日夜昏迷,不省人事,身如在浮云中,脉细数弦滑。细为湿,数为热,弦为饮。湿热痰饮,留滞胸膈,随气升降,上涌则为眩晕,下坠则为腰痛,痰饮沃心包,致窍不通,故昏不省人事。至巳午时,心火助其湿热,鼓击痰涎,故昏痴益甚也。此必痛饮所致,叩之果然。遂以稀涎散涌酸臭痰数升,仍以舟车丸泄如漏屋水者五六次,诸症均愈。

一贵妇患溢饮,遍身虚肿,用金沸草散一剂,汗出肿减。继以泽泻汤加枳实、旋复花、前胡,四剂而安。

一妇患时疫,饮水过多,胸膈坚痞,咳逆倚息,短气不卧,汤饮入而吐出,诸药罔效。作停饮治,以五苓散一剂愈。

一妇患霍乱,饮阴阳水,左腹坚硬痛极,作留饮治,以半夏、旋复花各三钱,泽泻、青皮、枳实、白术、干姜各一钱,吴茱萸二分,一剂愈。

译况且如果是湿气导致心下满闷,本来就应当全身出汗。如果说是食积导致心中满闷,头部怎么会出汗呢?如果说是表证,身体又不疼痛、不怕冷,表证在哪里呢?所以凡是水饮结聚于胸、膈、胁部,头部必定会出汗。(雄按:这个医案已经列在卷一的伤寒门中。) 张子和说:有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患久年滑泄。众人都说是虚中夹有积滞,便用无忧散,每隔五七天服一次,服到二十次也没有效果。又服用缠积丹、软金丹丸,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她服药越勤,病势反而越重,饮食也一天天减少。有人对她说:“这是休息痢,应该灸中脘以及左右两侧的穴位。” 还要灸气海和膀胱穴,并用足三里穴引导,每年冬至、夏至两天灸治,前后计算有一万多壮。忽然门外有人说:“这种病我屡次见过,大概是饮食损伤所致。” 当时桃花正在盛开,等花落时,用长棘针刺取数十朵花萼,不要用手触碰,再用白面和成饼子,以文火、武火烧熟,嚼烂后用米汤送下。病人按照他说的服用,不到一两个时辰,腹泻便如倾泻一般。前后六七天,共腹泻数十次,昏沉困倦,不省人事,只是要冷水慢慢饮用。到六七天后稍微清醒,饮食一天天增加,精神一天天旺盛,气血一天天调和;没过几年便生了两个孩子。张子和治疗郭敬的留饮,面目浮肿,不能进食,脚肿并牵连肾囊疼痛;先用苦寒药催吐,后来用舟车丸、浚川散攻下,病很快就消除了。又有一位姓杨的田叟,十多年一直呕吐酸臭水,这是饮邪留滞;各位医生都用燥烈药物使其干燥,并在中脘、脐部[原文此处疑有脱漏]用艾火灸烧、火针针刺,创口从来没有愈合。张子和用苦寒药催吐,患者吐出的黏液像胶一样,共吐出二三升,随后谈笑自如而痊愈。李七老人患涌水证,面色发黄而气喘,两脚都肿,按下去凹陷,松手后又起;行走时脚中水液晃动,发出水声,常常想喝水,却不能安睡或躺卧。张子和先让他催吐以去痰,并使其发汗;接着用舟车丸、浚川散攻下,再用益肾散攻下,最后用分阴阳、利水道的药物调理,水饮排尽后痊愈。有一位妇人从年轻时起,在大哭后饮冰水困卧,水饮停留在心下,逐渐出现疼痛、闷胀;众人都认为是寒积,用温热药治疗,并禁止她吃冷食。她一闻到茶的气味,病就立即在腹内发作。这样过了几年,烧灸艾火,留下了数千个疮孔。十多年后,大小便秘结不通,双眼昏暗,积水更加严重,流注到两胁;世人称为水癖,有人称为支饮,还使用了[原文缺字]、漆、棱、莪等攻坚磨积的药物。她的饮食一天天减少,积聚却一天天增多,向上达到鸠尾,向两侧达到两胁和脐下。但每次发作时,按压可听到像水声一样的声音,心腹部结硬,手不能靠近;每月发作五次,严重时几乎想死,这样已经二十多年了。张子和诊察她的脉象,只有寸口脉沉而迟,认为这是胸中有痰。先用瓜蒂散催吐痰液五七升,没过几天又催吐出痰水一斗多;又过几天,再催吐出数升。总共三次催吐、三次攻下,像水一样的大汗也有三次,积聚全部消除了。用流湿饮调理,一个多月后病情大为好转。中丞常子正苦于痰饮,每当吃得过饱,或阴晴变化、节气交替时,大约十天发作一次,头痛、背部发冷,呕吐酸水,随即数日卧床不起、不能进食,服药也没有效果。宣和初年,他任顺昌司录,在太守蔡达道的宴席上得到吴仙丹的方剂,服用后病便不再发作。每当饮食过多,腹中感觉胀满,服五七十丸便好了。不久,小便带有吴茱萸的气味,所饮的酒水都随着小便排出;此前服过很多治痰药,没有一种比得上它。用吴茱萸汤浸泡七次,与茯苓等分研成末,炼蜜为丸,大小如梧桐子;每次用热水送服五十丸,疗效神奇。(《朱氏集验方》、《本草纲目》。) 陆养愚治疗施南石,二十九岁,患午后发热,到天亮才退,夜间发热尤其严重;咳嗽而没有痰,咳嗽时疼痛牵引到胸胁,热势越重咳嗽越厉害,咳得越厉害疼痛也越重。起初服用芎苏散,气喘急促反而特别严重,改用前胡、杏仁、桑皮、苏子之类的药,也没有效果。后来按阴虚治疗,服用二冬、二母数月,饮食逐渐减少,肌肉日益消瘦。有人说已经形成劳瘵,无法医治了。最后一位医生诊得脉象弦而数,左关脉尤其明显,认为这是肝火。于是使用柴胡、青皮、黄连、赤芍、山栀、白芥子,服了几剂也没有效果。此后他苦于服药,便不再请医生。三月时我为他诊脉,六部脉沉、数而滑,右关、右尺更有力;他的胁痛像是从右侧牵应到左侧。因此想到仲景说过:饮邪停留在胁下,咳嗽时牵引作痛,这叫悬饮。如今咳嗽和疼痛显然就是这种病证,只是十枣汤不是常用方,而且病人已经狼狈不堪,也一定不肯服用。于是把润字丸的药料加入甘遂制成丸药,让他每次服一二分,每日服两次;以后每天增加一分,逐渐加到每次五分。使他泻出一碗左右的稠痰,其中有一块半硬半软、像鸡蛋那么大;胁痛随即消失,热咳也减轻了十分之六七。又用人参、白术、当归、白芍、茯苓、贝母、甘草煎汤,与丸药交替服用;丸药仍每次减去一分,直到大便中没有痰才停服丸药。煎药继续每天一剂,调治一个多月后完全痊愈。(雄按:体质虚弱而病邪实在,深得缓慢攻邪的方法;等病邪减去一半,又兼用寓攻于通补的方法。) 陈三农治疗一名妇女,她患眩晕和腰痛,过了寅、卯两个时辰后,便日夜昏迷、不省人事,身体好像处在浮云之中,脉象细、数、弦、滑。脉细说明有湿,脉数说明有热,脉弦说明有饮邪。湿热、痰饮停留在胸膈,随着气机升降;向上冲涌就成为眩晕,向下坠滞就成为腰痛。痰饮浸渍心包,导致心窍不通,所以昏迷而不省人事。到了巳、午时,心火助长湿热,鼓动冲击痰涎,所以昏沉痴呆更加严重。这一定是大量饮酒造成的,询问后果然如此。于是用稀涎散催吐,吐出几升酸臭痰;又用舟车丸攻下,泻下的水势像漏屋中的水一样,连续五六次,各种症状都痊愈了。一位贵妇患溢饮,全身虚浮肿胀,服金沸草散一剂后出汗,肿胀减轻。接着用泽泻汤加枳实、旋复花、前胡,服四剂便安好了。一名妇女患时疫,饮水过多,胸膈坚硬痞满,咳嗽气逆,倚靠着呼吸,气短不能平卧;汤水饮食一入口就吐出,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按停饮来治疗,服五苓散一剂便痊愈。一名妇女患霍乱,饮用阴阳水后,左腹坚硬、疼痛异常,按留饮治疗;用半夏、旋复花各三钱,泽泻、青皮、枳实、白术、干姜各一钱,吴茱萸二分,服一剂痊愈。

李士材治秦景明,素有痰饮,每岁必四五发,发即呕吐不能食。此病久结成窠囊,非大涌之弗愈也。须先进补中益气,十日后以瓜蒂频投。投涌如赤豆沙者数升,已而复得水晶色者升许。如是者,七补之,七涌之,百日而窠囊始尽。专服六君子、八味丸,经年不辍。

吴孚先治西商王某,气体甚浓,病留饮,得利反快,心下积坚满,鼻色鲜明,脉沉,此留饮欲去而不能尽去也。用甘遂、甘草、半夏、白芍,加白蜜五匙顿服,前症悉痊。或问:甘遂与甘草,其性相反,用之无害而反奏效,何也?曰:正取其性之相反,使自相攻击,以成疏瀹决排之功。(西人赋性浓,尤当用之。)

张景岳尊人,早年善饮,后及四旬,遂得痰饮之疾,呕酸胀满,饮食日减,眩晕不支,惊惕恍惚,痰疟等症相继迭出,百方治痰无效。因慕张子和吐法之妙,遵而用之。初用独圣散、茶调散及 汁之类,一吐稍效,再吐再效,自此屡用不止,虽诸症渐退,而元气勿复也。如此年余,渐觉纯熟,忽悟其理,遂全不用药,但于五鼓睡醒时,仰卧用嗳提气,气有不充,则咽气为嗳,随咽随提,痰涎必随气至,虽最深之痰,无不可取。其最后出者,形色臭味紫气,酸恶不堪言状。每吐后或至唇咽肿痛,但以凉水一二口漱咽解之。吐毕早膳,用屏五味,用薄粥一二碗,以养胃气。自四旬后绝不用酒,行吐法四十余年,自六旬外,则一月或半月必行一次。

凡吐后神气必倍旺,阳道必勃然,一切内伤外感无不尽却。盖道用督,此则用任,所用不同,所归一也。不惟却病,而且延年。后至八旬外,犹能登山,及灯下抄录古书,无病而卒。(叶天士曰:按张子和《儒门事亲》云,凡人之病,自外而入,由内而起,皆邪气也。邪气加诸身,速攻之可也。及其闻攻则不悦,闻补则乐之。

至于无邪无积之人,始可议补。有邪有积而议补者,如鲧湮洪水之徒也。故立汗、吐、下三法以去病。病在表者汗之,在上者吐之,在下者下之,以病去为先,病去之后,以谷肉果菜补之,非药补也。景岳言子和吐法之妙,不知汗、下之法更妙。然以法惟在上者吐之,非一概可吐也。又有补论一篇,甚言误补之害。惟庸医治病,纯讲补其虚,不敢治其实,世人皆以为平稳而自误。景岳但见其吐法,不见其补论一篇乎。子和之学,亦宗河间与东垣、丹溪,并传大用寒凉攻击以治病,毫不用补,以补之适足为害也。景岳重子和而毁河间、丹溪,岂子和另有温补之书,抑不敢议其非欤?)

张三锡治一人,肩背与膝相引而痛,寸脉弦,知痰饮为患也。投小胃丹一服,吐痰半升。间日再进一服,泻痰小有如胶者一升许,病良已。

张子和治一人,病留饮者数十年不愈。诊之,左寸脉三部皆微而小,右手脉三部皆滑而大。微小为寒,滑大为燥。以瓜蒂散涌其寒痰数升,汗出如沃。次以导水禹功去肠中燥垢亦数升,其人半愈。然后以痰剂流其余蕴,以降火之剂开其胃口,不逾月愈。

朱丹溪治一人,素耽于酒,患遍身关节肿痛,此愈彼剧,胸膈不宽。此酒湿症,痰饮在胃,流注经络,即流饮症也。用二陈汤加酒芩、苍术、羌活、威灵仙、泽泻,倍葛根而愈。

许叔微自患饮 三十年。始因少年夜坐写文,左向伏几,是以饮食多坠左边,中夜必饮酒数杯,又向左卧。

壮时不觉,三五年后,觉酒从左下有声,胁痛食减嘈杂,饮酒半盏即止。十数日必呕酸水数升,暑月止右边有汗,左边绝无。遍访名医及海上方,间或中病愈,得月余复作。其补如天雄、附子、矾石,利如牵牛、甘遂、大戟,备尝之矣。自揣必有 囊,如水之有科臼,不盈科不行,但清者可行,而浊者停滞,无路以决之,故积至五七日必呕而去。脾土恶湿,而水则不流,莫若燥脾以去湿,崇土以填科臼。乃制苍术丸,服三月而疾除。

苍术一斤,去皮,切片末之,用白芝麻半两,水盏研滤取汁,大枣十五枚,烂煮去皮核,以麻汁匀研成稀膏,搜和入臼熟杵,丸如桐子大,干之。每日空腹温汤吞下五十丸,加至百丸。忌桃、李、雀、鸽,初服时必膈微燥,且以茅术制之,觉燥甚即进山栀散一服,久之则不燥也。山栀散用山栀一味,干之为末,沸汤点服。

译李士材治疗秦景明。秦景明素来有痰饮,每年必发作四五次,一发作就呕吐,不能进食。这种病日久结成痰饮窠囊,不大力催吐就不会痊愈。应先服补中益气,十天后频繁使用瓜蒂。催吐出几升像赤豆沙一样的物质,随后又吐出一升多水晶色的液体。这样补七次、催吐七次,经过一百天,痰饮窠囊才完全消尽。专门服用六君子、八味丸,连续服了一年没有间断。吴孚先治疗西商王某。王某体质肥厚,患留饮,泻下后反而感到舒畅;心下痞块坚硬胀满,鼻色鲜明,脉沉。这是留饮想要排出却不能完全排尽。用甘遂、甘草、半夏、白芍,加白蜜五匙,一次服下,先前的症状全部痊愈。有人问:甘遂和甘草药性相反,用在一起为什么没有害处,反而见效呢?回答说:正是取它们药性相反这一点,使它们彼此攻伐,从而发挥疏通、疏导、决开、排出的作用。(西方人的体质肥厚,更应当使用此法。) 张景岳的父亲年轻时嗜酒,后来到了四十多岁,便患了痰饮病,呕吐酸水、胀满,饮食日渐减少,眩晕得不能支撑身体,惊恐不安、神思恍惚,痰疟等症状相继反复出现,用了各种治疗痰病的方法都没有效果。因为仰慕张子和催吐法的神妙,便遵照使用。起初使用独圣散、茶调散以及〔原文缺药名〕汁之类,吐一次稍有疗效,再吐一次又见效;从此反复使用而不停,虽然各种症状逐渐减退,但元气却没有恢复。这样过了一年多,逐渐掌握纯熟,忽然领悟其中道理,于是完全不用药,只在五更睡醒时仰卧,用嗳气的方法提引气机;气若不足,就咽气作嗳,边咽边提,痰涎必定随着气上来,即使最深处的痰也没有不能取出的。最后吐出的东西,形状、颜色、气味都带有紫色的气息,酸臭恶心,难以形容。每次呕吐后有时会出现嘴唇、咽喉肿痛,只用一两口凉水漱咽即可缓解。吐完后吃早饭,禁绝五味,只喝一两碗稀粥,以调养胃气。四十岁以后完全不再饮酒,实行吐法四十多年;六十岁以后,每月或半月必实行一次。每次呕吐后精神必定加倍旺盛,阳具必定勃起,一切内伤、外感都能完全消退。道家修炼运用督脉,这里运用任脉;虽然方法不同,最终归宿却是一致的。不但可以祛除疾病,还能延年益寿。后来到了八十多岁,仍然能够登山,还能在灯下抄录古书,最后无病而终。(叶天士说:据我考察,张子和《儒门事亲》中说,人的疾病,从体外侵入的、从体内产生的,都是邪气。) 邪气侵入身体,就应当迅速攻治。等到他听说要攻邪就不高兴,听说要补益就高兴。至于没有邪气、没有积滞的人,才可以讨论补益。有邪气、有积滞却主张补益,就像鲧用筑堤堵塞洪水那样。所以创立发汗、催吐、攻下三种方法来祛除疾病。病在体表就发汗,病在上部就催吐,病在下部就攻下;先以祛除疾病为要,疾病去除以后,再用五谷、肉类、果品、蔬菜补养,而不是用药物补益。景岳只说子和吐法的精妙,却不知道发汗、攻下的方法更加精妙。然而按照这个原则,只有病在上部才催吐,并不是所有疾病都可以催吐。他还有《补论》一篇,极力说明误用补法的危害。只有庸医治病,专门讲补虚,不敢治疗实邪;世人都认为这样稳妥,反而因此误了自己。景岳只看到了他的吐法,难道没有看到他的《补论》吗?子和的学说也尊奉刘河间,并承接东垣、丹溪的学术,主张大量使用寒凉药和攻邪法治疗疾病,丝毫不采用补法,因为补法用得不当恰恰足以造成危害。景岳推重子和,却诋毁河间、丹溪,难道是子和另有温补著作,还是不敢议论他的错误呢?张三锡治疗一人,肩背部与膝部相互牵引作痛,寸脉弦,知道是痰饮为患。服用小胃丹一剂,吐出半升痰。隔一天再服一剂,泻下约一升少许像胶一样的痰,病情大为好转。张子和治疗一人,此人患留饮数十年而不愈。诊脉时,左手寸、关、尺三部都微弱而细小,右手三部都滑而大。脉微小表示有寒,脉滑大表示有燥。用瓜蒂散催吐,吐出几升寒痰,汗出得像水浇灌一样。随后用导水禹功去除肠中的燥结污垢,也排出几升,那人病好了大半。然后用化痰药疏泄残余的积聚,再用降火药打开胃口,不到一个月便痊愈。朱丹溪治疗一人,此人平素嗜酒,患全身关节肿痛,此处好了、彼处又加重,胸膈也不舒畅。这是酒湿证,痰饮停在胃中,流注于经络,也就是流饮证。用二陈汤加酒黄芩、苍术、羌活、威灵仙、泽泻,并加倍葛根,病便痊愈。许叔微自己患饮病三十年。起初是年轻时夜里坐着写文章,身体向左伏在书案上,因此饮食多坠积在左侧;半夜一定喝几杯酒,又向左侧卧。年轻力壮时没有察觉,三五年后,感觉酒液从左侧下行时有声响,出现胁痛、食欲减少和胃中嘈杂;酒只喝半盏就停止。每隔十多天必定呕吐几升酸水;暑天只有右侧出汗,左侧完全不出汗。他遍访名医,搜求海外方剂,偶尔碰上对症的药而痊愈,但过一个多月又复发。补益类如天雄、附子、矾石,攻下类如牵牛、甘遂、大戟,都已经一一试过了。自己推想体内一定有〔原文缺字〕囊,就像水流遇到坑洼一样,不填满坑洼就不能继续流动;但清液可以流走,浑浊之物却停滞不行,又没有道路可以疏决,所以积到五七天便一定呕吐排出。脾属土而厌恶湿,水湿便不能流动;不如使脾燥以祛湿,使土气充盛来填平坑洼。于是制成苍术丸,服用三个月后疾病消除。苍术一斤,去皮切片研成细末;取白芝麻半两,加水一盏研磨,过滤取汁;大枣十五枚,煮烂后去皮去核。用芝麻汁调匀研成稀膏,拌和药末放入臼中反复捣杵,制成桐子大的丸剂,晒干。每天空腹用温汤吞服五十丸,逐渐增加到一百丸。忌食桃、李、雀肉、鸽肉。刚开始服药时咽膈必定略感干燥,并且用茅术制约;如果感觉干燥严重,就服山栀散一剂,时间久了便不会干燥。山栀散只用山栀一味,晒干研末,用沸水冲泡服下。

马元仪治沈表侄,因悲哀劳役,面色枯白,形体憔悴,右胁有块,凝结作痛,痛则呕,手足厥逆,饮食不思,大便时溏时结,吐出痰饮,动辄盈盆,或一日一发,或间日一发,苦楚万状。诊其脉,左三部弦而劲急,右三部虚微无力。方用附子理中加桂汤,稍安。越三日又发,与前方不应,乃倍加附子,甚安。后复发,前方又不应。因思仲景伤寒治法,有用真武汤一法,原以真火飞越,水气上逆,故用此以复阳收阴,坐镇少阴北方之位。究其功用,全在行水醒脾之妙。今因劳郁所伤,中气损甚,由是所胜之木乘脾,所不胜之水侮之而逆。

木横则痞结作呕,水逆则痰饮泛溢。若非真武,何以摄元阳而镇阴邪耶?遂用此方倍加分两,多用人参,连进三十余剂,呕渐已,痰渐少。令早服八味丸,晚服附桂理中丸调理,诸症悉愈。惟结块不除,则以久积阴寒难解,恐成痼疾也。(用真武汤甚合法,而多加人参未免又沿俗。盖参性腻滞,最不宜于饮症也。此症元气复后,即宜间用攻剂,以尽根株,徒事温补,安能望结块之去耶?)

缪仲淳治丹阳葛文学字十内人,因作家劳郁患饮,每每发呕吐不已,肠如欲出,所吐俱清水,动以盆桶计,日夜不止,不思饮食。就医金坛,诸医以健脾行气,理郁清痰药投之,愈剧,困顿待毙,计无复之矣。缪视脉审病,知为饮无疑,乃用姜制半夏四两,广皮四两,茯苓四两,猪苓二两,泽泻米泔浸炒二两,旋复花三两,浓朴姜汁炒一两五钱,白术二两,枳实面炒一两,川连一两,木香五钱,加人参一两三钱。一剂吐止,再剂霍然,随啖粥糜,脾气渐复。至今每病作,检方服之即平。(此丸方也,用稀米糊加姜汁和丸如绿豆大,每服五钱,淡姜汤下。如作煎剂,取二十倍中一倍,加白蔻仁末、木香汁、姜汁和服。因寒湿者,加苍术二两,木香五钱,白豆蔻五钱。因郁者加紫苏四钱,去苍术。)

云间康孟修患寒热不食,久之势甚危,以治寒热剂投不应。遍检方书,与王宇泰议投五饮丸立瘥。盖饮症原有作寒热之条,故治饮,病自退矣。(《广笔记》。)

吴桥治汪钱,始壮辄患呕逆,胸膈痛,诸医悉以膈治,骨立而羸,久之随绝,而汗如流,水浆不能入口。

诊其脉,即浮濡不任按,无他端,曰:此停饮尔。误以膈治,病者心悸则气涩于胸中,血从气行,气阻则血亦阻矣。此二缶撞钟惑也。第先屏二缶,然后治之,瘀血当下。病者怃然为间,曰:敬如公言,遂修行气一剂饮之,饮未毕而痛止,徐下黑粪,瘀血毕,病乃平。(《太函集》。)

程氏有少妇,病小腹痛,吐痰多呕清水,发热泄泻,肌削而屏饔飧,六脉沉细弦数。曰:此积饮也,法当发其积,而病可除。第病久而孱,伐无太过,剂以和中去湿。小腹大痛而昏,既则呕吐盈盆,沉沉皆绿水。众异曰:何为有此?桥曰:吾固以为湿也。盖地下湿则生苔,其缘同,寻无恙。(同上。)

罗练年近壮,病中脘疼痛,连背胁及心间,吐清水,久之痛甚,如 刃,人事昏昏。族医技穷,谓六脉绝矣。桥后至则曰:停饮也。痛甚故脉伏,非绝也。遂以温补之剂投之,一服而脉见,再服而愈。(《太函集》。)

徐灵胎曰:凡病必有邪,如人病汤水下咽,少顷即倾囊涌出者,此乃胃中积水寒饮,故食入即拒。法当扶阳涤饮,驱开寒邪,然后补其中气。亦必兼涤饮之药,不可竟用参、术补住寒饮。若无邪而现症若此,乃胃绝之征,亦不必治矣。洞庭一金姓者患呕吐症,其先人与叶氏甚相契,叶氏竭力治之年余,而病者几殆,因求治于余,余曰:蓄饮也,世无知者。为制一方,其病立已。其人因受业于余。

卷十六

吞酸杂

潘埙曰:余昔年脾胃受病,每日申未时饭,至二鼓食消方寝,夜半睡醒,嗳气吞酸,糟粕乘气浮上,起坐摩娑久之复寝,漫服枳术平胃散,或分消,或疏导,久不效。自思年六旬外,恐脾胃弱,不能运化,却去晚餐,凡粘硬果物及湿热酒面,一切不入口,不知何以致此?因读东垣脾胃泻论,乃知阳气下陷,阴火上冲,脾胃不实故耳。得一方曰:补脾胃泻阴火升阳汤,药品主佐在本方,并服药时日,所宜所忌,切中病情。又读调理脾胃治验,谓不可用淡渗之剂,抑遏阳气,反助阴邪,必加升阳风药,以羌、独活、升麻、防风、炙甘草根,截入煎药,水煎服。乃根据方服之,片时后阳气缕缕而上,不数日阴火渐伏,脾胃实而愈。

高鼓峰治杭人沈孟嘉妻,患吞酸膈痛屡年矣,肌肉枯削,几于绝粒。诊之,六脉细数,此木乘脾土也。先投六君子汤加炮姜十余剂,觉吞酸减半。继用补中益气汤加半夏、炮姜,十余剂而吞酸尽去,膈痛亦除。次用归脾汤倍木香,加炮姜,吞八味而全愈。

译马元仪治疗沈氏侄子。此人因悲哀和劳役,面色枯槁苍白,形体憔悴;右胁有痞块,凝结而疼痛,疼痛时就呕吐,手足厥冷,饮食没有食欲,大便时溏时结,吐出的痰饮动辄满满一盆,有时一天发作一次,有时隔天发作一次,痛苦万状。诊他的脉,左手三部弦而强急,右手三部虚弱细微、没有力量。用附子理中加桂汤,病情稍微安定。过了三天又发作,服前方没有效果,于是加倍附子,病情大为安定。后来又发作,前方再次没有效果。于是想到仲景治疗伤寒的方法中,有使用真武汤的法则:原本是因为真阳之火外越,水气向上逆行,所以用此方恢复阳气、收摄阴气,镇守少阴所主的北方位置。究其功效,全在于它能够行水和振奋脾气。如今因劳累和忧郁所伤,中气损耗很重,于是木乘脾土,水这一脾所不胜之邪又反过来侵犯脾而上逆。木气横逆就会痞结并引起呕吐,水气上逆就会使痰饮泛滥。如果不用真武汤,又凭什么收摄元阳、镇压阴邪呢?于是使用此方并加大药物剂量,多用人参,连续服用三十多剂,呕吐逐渐停止,痰也逐渐减少。让他早晨服八味丸,晚上服附桂理中丸调养,各种症状都痊愈了。只是结块没有消除,这是因为长期积聚的阴寒难以解除,恐怕会形成顽固性疾病。(用真武汤很合适,但又大量增加人参,未免仍然沿袭世俗做法。人参药性黏腻壅滞,最不适合用于饮病。这种病元气恢复以后,就应当间隔使用攻邪药,以彻底除去病根;只是一味温补,怎么能指望结块消失呢?) 缪仲淳治疗丹阳葛文学的妻子。她因操持家务、劳累忧郁而患饮病,常常发作,呕吐不止,好像肠子都要吐出来;吐出的全是清水,动辄以盆桶计算,日夜不停,也没有食欲。她到金坛求医,各位医生都给她使用健脾行气、疏理郁滞、清化痰饮的药,病情反而更加严重,困顿得奄奄待毙,已经想不出别的办法了。缪仲淳审察脉象和病情,确定是饮病无疑,于是使用姜制半夏四两、广皮四两、茯苓四两、猪苓二两、泽泻米泔浸炒二两、旋复花三两、浓朴姜汁炒一两五钱、白术二两、枳实面炒一两、川连一两、木香五钱,加人参一两三钱。服一剂后呕吐停止,服第二剂便霍然痊愈,随后能够吃粥糜,脾气逐渐恢复。直到现在,每当病发,查照此方服用便立即平复。(这是丸剂方。用稀米糊加姜汁调和成丸,大小如绿豆,每次服五钱,用淡姜汤送下。如果制成煎剂,就取原方二十等份中的一份,加入白蔻仁末、木香汁、姜汁调和服用。如果是寒湿所致,加苍术二两、木香五钱、白豆蔻五钱。如果是郁滞所致,加紫苏四钱,去掉苍术。) 云间的康孟修患寒热而不能进食,病久以后病势十分危重,用治疗寒热的药服后没有效果。他遍查医方书籍,与王宇泰商议后使用五饮丸,立即痊愈。这是因为饮病本来就有发作寒热的条文,所以治疗饮病后,寒热自然就退了。(见《广笔记》。) 吴桥治疗汪钱。汪钱刚成年便常患呕吐、气逆和胸膈疼痛,各位医生都按膈证治疗,结果形体消瘦如柴,日渐羸弱;病久以后几乎断气,汗出如水流,连水和米浆也不能入口。诊脉时,只见脉浮而濡,重按不能得,没有其他异常,吴桥说:这只是停饮。误按膈证治疗,使病人心悸,气在胸中运行不畅;血随气运行,气受阻,血也会随之受阻。这是被两只缶同时撞击钟声所迷惑的缘故。只要先排除这两只缶造成的干扰,然后再治疗,瘀血就应当会排出。病人茫然地沉默了一会儿,说:谨遵您的话。于是煎服一剂行气药,药还没有喝完,疼痛就停止了;随后缓缓排下黑色粪便,瘀血排尽,疾病便平复了。(《太函集》。) 程家有一位年轻妇女,患小腹疼痛,吐痰很多,频频呕吐清水,发热腹泻,肌肉日渐消瘦,拒绝进食,六部脉沉、细、弦、数。他说:“这是饮邪积聚,应当用攻逐积饮的方法,使病得以消除。” 只是病程已久而且身体虚弱,攻伐不能过猛,处方应当调和中焦、祛除湿邪。小腹剧烈疼痛而昏迷,随后呕吐满满一盆,吐出的全是绿水。众人惊疑地问:“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 桥说:“我本来就认为这是湿邪。” 譬如地下潮湿就会生苔,病理缘由也是相同的,后来不久便恢复无恙。(同上。) 罗练年近壮年,患中脘疼痛,疼痛连及背部、胁部和心间,吐清水,时间久了疼痛加剧,如刀刃割刺,神志昏昏沉沉。同族的医生医术用尽,说六部脉已经绝了。桥后来到了,说:“这是停饮。” 因为疼痛剧烈,所以脉象伏藏,并不是脉绝。于是给他服温补药,一服脉便显现出来,再服一剂就痊愈了。(《太函集》。) 徐灵胎说:凡是疾病必定有邪气。有人喝汤水,刚咽下不久就全部涌吐出来,这是胃中积有水液和寒饮,所以食物一进入便被拒绝。治疗应当扶助阳气、涤除饮邪,驱散寒邪以后,再补益中气。也一定要兼用涤除饮邪的药,不能一味用人参、白术补益,把寒饮留滞在里面。如果没有邪气,却出现这种症状,那就是胃气将绝的征兆,也就不必治疗了。洞庭有一位姓金的人患呕吐病。他的先人同叶氏关系非常密切,叶氏竭力治疗了一年多,但病人几乎危重不治,于是来求我治疗。我说:“这是蓄饮,世上的医生没有认识到这一点。” 我为他制订了一个方剂,病立即痊愈。这个人于是拜我为师学习。卷十六 吞酸杂论 潘埙说:我早年脾胃患病,每天申时、未时吃饭,到二更时食物消化后才睡觉;半夜醒来,嗳气、吞酸,食物糟粕随着气上浮,起身坐着按摩很久才能重新入睡。我随意服用枳术平胃散,有时用分消法,有时用疏导法,长久都没有见效。我自己想,我已经六十多岁,恐怕是脾胃虚弱、不能运化,于是去掉晚餐,凡是黏腻坚硬的果实食物以及湿热性质的酒和面食,一概不入口,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后来读到东垣的《脾胃泻论》,才知道这是阳气下陷、阴火上冲,脾胃不充实所致。我得到一个方子,叫补脾胃泻阴火升阳汤,药物的主药、辅药以及服药的日期、适宜事项和禁忌,都切合我的病情。又读到《调理脾胃治验》,书中说不能使用淡渗利湿的药剂,以免抑制阳气、反而助长阴邪,必须加入升提阳气的风药,于是把羌活、独活、升麻、防风、炙甘草根切碎,放入煎药中,水煎服。于是依照方子服药,片刻之后阳气一缕缕地上升,不到几天阴火渐渐潜伏,脾胃充实而痊愈。高鼓峰治疗杭州人沈孟嘉的妻子,她患吞酸、膈部疼痛多年,肌肉枯瘦,几乎完全不能进食。诊脉时,六部脉细而数,这是肝木乘克脾土。先给她服六君子汤,加炮姜,服了十多剂,觉得吞酸减轻了一半。接着用补中益气汤,加半夏、炮姜,服十多剂,吞酸完全消失,膈部疼痛也消除了。随后用归脾汤,加倍木香,再加入炮姜,服了八剂便完全痊愈。

薛立斋治一妇人,饮食后或腹闷,或吞酸,自服枳术丸,饮食日少,胸膈痞满,腿肉酸痛,畏见风寒。或用养胃汤,腿痛浮肿益甚,月经不行。此郁结所伤,脾虚湿热下注。清晨四君子汤、芎、归、二陈,午后以前汤送越鞠丸,诸症渐见愈。又用归脾、八珍二汤兼服,两月余而经行。

一妇人胸满少食,或腹胀吞酸,或经候不调,此中气虚不能施行化也。用补中益气加砂仁、香附、炮姜,而进饮食。更以六君,芎、归、贝母、桔梗,而经自调。

一妇人饮食少思,胸中嘈杂,头晕吐痰。此中气虚而有热,用六君子汤加黑山栀、桔梗而愈。后因劳碌,头晕发热,吐痰不食,用补中益气加半夏、茯苓、天麻而痊。

一妇人中脘嘈杂,口中辛辣,或咳嗽吐痰发喘,面色或白或赤。此脾气虚而肺中伏火也,用六君子加山栀、桔梗、柴胡,及炒黑片芩、苓,治之寻愈。

一妇人嘈杂吞酸,饮食少思,大便不实。此脾气虚寒而下陷,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炮姜渐愈,又常服人参理中丸而安。

一妇人饮食后嘈杂吞酸。此热郁为痰,用六君子汤送越鞠丸渐愈,又用加味归脾汤而痊。后因怒,两胁胀痛,中脘作酸,用四君子汤送左金丸渐安,仍用六君汤送下越鞠丸而瘥。

朱丹溪治一人,因湿热病,呕吐酸水如醋,用二陈汤加姜炒芩、连、苍术、白术、栀子、藿香、香附、砂仁而愈。

陈三农治一妇,每食止碗许,稍加,非大便泄泻即噎腐吞酸,腹胀痞闷。此脾虚寒不能化也,用六君子加茱、连、藿香、香附、砂仁、神曲、煨姜而愈。

薛立斋治一妇人,饮食少,每碗许稍加,非大便不实,必吞酸嗳腐。或以为胃火,用二陈、黄连、枳实,加内热作呕。曰:末传寒中,故嗳气吞酸,胀满痞闷。不信,仍用火治,虚症并至,月经不止。始信,以六君子加炮姜、木香,数剂元气渐复,饮食渐进。又以补中益气,饮食渐进,加炮姜、木香、茯苓、半夏,数剂全愈。后因饮食劳倦,兼之怒气,饮食顿少,元气顿怯,用前药便加发热,诚似实火,脉洪大,按之而虚,两尺如无。此命门火衰,用补中益气加姜、桂,及八味丸,兼服两月余,诸症悉愈。此症若因中气虚弱者,用人参理中汤,或六君子加木香、炮姜。不应,用左金丸,或越鞠丸。虚寒者加附子,或附子理中汤,无有不愈。

一男子虚弱恶食,虽热食亦少,作胀吞酸,日削瘦,服参、苓等药,及灸脾 等穴不应,用八味丸治之而愈。此真气不足,不能生土,虚火上炎之症也。

一妇人年二十余,饮食每每因怒气吞酸嗳腐,或兼腿根 疼,服越鞠丸等药不应。此脾气虚,湿气下注而然,以六君子汤、香附、砂仁、藿香、炮姜,数剂少愈,更以六君汤数剂而愈。

一男子瘰 已愈,患吞酸,服参、术药不应。彼谓余毒,薛治以附子理中丸而愈。

张景岳曰:予向在都中治一 绅,病吞酸,告以为寒,彼执为热,坚持造酒之说,以相问难,莫能与辨,竟为芩、连之属所毙。此见理不真而固执,以致酿成大害者。(选。)

卷十六

头

徐灵胎曰:头风一症,往往本热而标寒。清火之药,固能愈风火轻症。或有寒邪犯脑,及风寒外来,则温散之法固不可略,而外提之法,尤当博考也。

凡属形体之疾,皆当兼外治。不明外治之法,服药虽中病,仅得医术之半耳。

又曰:头风之疾,轻者易愈。其重者,风毒上攻,络血横逆,重则厥冒,久则伤目,必重剂并外治诸法,方能有效。

有人三代不寿,问彭祖。祖观其寝处,果有穴洞当其脑户,令塞之,遂得寿。盖隙风入耳吹脑,则阳气散。

头者诸阳所最,以主生也。(《延寿书》。)

窦材治一人,起居如常,但时发头痛。此宿食在胃脘也,服丁香丸十粒而愈。(阳明食积头痛。)

张子和治南卿陈君,将赴秋试,头痛偏肿连一目,状若半壶,其脉洪大。张出视《内经》,面肿者风,此风乘阳明经也。阳明气血俱多,风肿宜汗,乃与通圣散,入生姜、葱根、豆豉同煎一大盏,服之微汗。次日以草茎入鼻中,大出血立消。(阳明风热头痛。)

王定国病风头痛,至都梁求明医杨介老治之,连进三丸,实时病失。恳求其方,则用香白芷一味,洗晒为末,炼蜜丸弹子大,每嚼一丸,二茶清或荆芥汤化下,遂名都梁丸。其药治头风眩晕,女人胎前产后头痛,及血风头痛皆效。(《百一选方》。按:此方惟阳明风热宜之,余不可服。)

张大复曰:偏头风之苦,病者不能自言,方亦多岐而罕效。戊申予忽病此,正闷郁时,周叔明以饼法见寄,未服也。五月五日顾民服贻二饼,贴太阳上,一夕良已。法用南星、半夏、白芷,三味等末,烂捣生姜、葱头为饼,不服、不攻、不熏,视诸方更简便也。(《笔谈》。按:此方风痰用之。)

译薛立斋治疗一位妇女,她饭后有时腹部闷胀,有时吞酸,自行服枳术丸后,食量日渐减少,胸膈痞满,腿部肌肉酸痛,害怕见到风寒。有人给她用养胃汤,腿痛和浮肿反而更加严重,月经也不来。这是郁结损伤脾气,脾虚而湿热下注。清晨服四君子汤,加川芎、当归、二陈汤;午后以前,用前方煎液送服越鞠丸,各种症状逐渐好转。又同时服用归脾汤、八珍汤两方,两个多月后月经来潮。一位妇女胸部胀满、食量减少,有时腹胀吞酸,有时月经失调,这是中气虚弱、不能推动运化所致。用补中益气汤,加砂仁、香附、炮姜后,食欲增加。再用六君子汤,加川芎、当归、贝母、桔梗,月经自然恢复正常。一位妇女食欲不振,胸中嘈杂,头晕并吐痰。这是中气虚而有热,用六君子汤,加黑山栀、桔梗,病就好了。后来因劳累,头晕发热,吐痰而不能进食,用补中益气汤,加半夏、茯苓、天麻,便痊愈了。一位妇女中脘嘈杂,口中有辛辣味,有时咳嗽、吐痰、气喘,面色有时发白,有时发红。这是脾气虚而肺中潜伏着火邪,用六君子汤,加山栀、桔梗、柴胡,以及炒黑的黄芩、茯苓治疗,不久便痊愈。一位妇女嘈杂吞酸,食欲不振,大便不成形。这是脾气虚寒并且下陷,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炮姜,逐渐好转;又经常服人参理中丸,便安稳了。一位妇女饭后嘈杂吞酸。这是郁热凝聚成痰,用六君子汤送服越鞠丸,逐渐好转;又用加味归脾汤,便痊愈了。后来因发怒,两胁胀痛,中脘泛酸,用四君子汤送服左金丸,逐渐安定;仍用六君子汤送服越鞠丸,便痊愈了。朱丹溪治疗一人,因湿热病呕吐酸水,酸味如醋,用二陈汤,加姜炒黄芩、黄连、苍术、白术、栀子、藿香、香附、砂仁,便痊愈了。陈三农治疗一位妇女,她每次吃饭只能吃一碗左右,稍微多吃一些,不是大便泄泻,就是噎塞、嗳出腐败食物并吞酸,腹部胀满痞闷。这是脾虚寒、不能运化,用六君子汤,加吴茱萸、黄连、藿香、香附、砂仁、神曲、煨姜,便痊愈了。薛立斋治疗一位妇女,她食量很少,每餐只能吃一碗左右,稍微多吃一些,不是大便不成形,就是吞酸、嗳出腐败食物。有人认为这是胃火,用二陈汤、黄连、枳实治疗,结果又出现内热和呕吐。他说:“这是病情最后传变为寒中,所以出现嗳气吞酸、胀满痞闷。” 对方不相信,仍然用治疗火邪的方法,结果虚弱症状一并出现,月经不停。这才相信了,用六君子汤,加炮姜、木香,服了几剂后元气逐渐恢复,食量逐渐增加。又用补中益气汤,食量逐渐增加,并加炮姜、木香、茯苓、半夏,服了几剂便完全痊愈。后来因饮食不节和劳倦,又加上怒气,食量突然减少,元气也突然虚怯;用前方后反而发热,确实像实火,脉象洪大,但按之无力,两尺脉几乎没有。这是命门火衰,用补中益气汤,加姜、桂,以及八味丸,同时服用两个多月,各种症状全都痊愈。这种病如果是中气虚弱所致,可用人参理中汤,或六君子汤加木香、炮姜。如果没有效,就用左金丸,或越鞠丸。虚寒的,加附子,或用附子理中汤,没有不痊愈的。一名男子身体虚弱、厌恶饮食,即使是热食也只能吃很少,腹部胀满、吞酸,日渐消瘦;服用人参、茯苓等药,以及艾灸脾……等穴,都没有效,用八味丸治疗后痊愈。这是先天真气不足,不能生养脾土,虚火向上炎灼的病症。一位二十多岁的妇女,每每因发怒而吞酸、嗳出腐败食物,有时还兼有腿根〔原文缺字〕疼痛,服越鞠丸等药无效。这是脾气虚弱、湿气下注所致,用六君子汤,加香附、砂仁、藿香、炮姜,服几剂后稍有好转;再用六君子汤服几剂便痊愈。一名男子的瘰疬已经痊愈,后来患吞酸,服用人参、白术等药没有效。他认为是余毒,薛立斋用附子理中丸治疗,便痊愈了。张景岳说:我过去在京城治疗一位〔原文缺字〕绅士,他患吞酸,我告诉他这是寒证;他坚持认为是热证,执意主张这是酿酒之类的缘故,反复与我争辩,最终被黄芩、黄连之类药物治死。这是见解不正确却又固执己见,最终酿成大害的例子。(选录。) 卷十六 头部 徐灵胎说:头风这一病,往往是内在为热、外在表现为寒。清火药固然能够治愈风火所致的轻症。有的因寒邪侵犯头脑,或风寒从外侵入,温散的方法固然不可忽视,而从外部提治的方法,更应广泛考察。凡属形体上的疾病,都应兼用外治法。不懂外治的方法,即使服药恰中病情,也只学到了医术的一半。又说:头风病,轻症容易治愈。病重时,风毒向上侵犯,脉络中的血运行横乱;严重时会昏厥、昏冒,时间久了会损伤眼睛,必须使用重剂并配合各种外治方法,才能有效。有个人家中三代人都活不长,于是去询问彭祖。彭祖观察他的睡处,果然发现有一个洞正对着脑户穴,便让他把洞堵住,此后他就得以长寿。这是因为缝隙中的风进入耳中吹到脑部,就会使阳气散失。头部是全身阳气最集中的地方,阳气以此主持生命。(《延寿书》。) 窦材治疗一人,此人日常起居如常,只是有时发作头痛。这是胃脘中有宿食,服丁香丸十粒便痊愈。(阳明经食积所致的头痛。) 张子和治疗南卿陈君。陈君将要参加秋试,头痛,半边头肿胀并连及一只眼睛,形状像半个壶,脉象洪大。张子和查阅《内经》,书中说面部肿胀属于风邪,这是风邪侵入阳明经。阳明经气血都多,风邪所致的肿胀应当发汗,于是给他通圣散,加入生姜、葱根、豆豉同煎成一大盏,服后微微出汗。第二天把草茎插入鼻中,使他大量出血,肿痛立即消退。(阳明经风热所致的头痛。) 王定国患风头痛,到都梁请名医杨介老治疗,连续服了三丸,病立即消失。恳切请求他传授药方,原来只用香白芷一味,洗净晒干后研末,用炼蜜制成弹子大的丸剂,每次嚼服一丸,用二茶匙清茶或荆芥汤化服,于是取名为都梁丸。此药治疗头风眩晕、妇女妊娠前后头痛以及血风头痛,都有效。(《百一选方》。) 按:此方只有阳明经风热证适宜使用,其他证候不能服。张大复说:偏头风的痛苦,病人自己难以说明,治疗方法也很多而很少见效。戊申年我忽然患此病,正当烦闷抑郁之时,周叔明寄来了治法,我还没有服用。五月五日,顾民服用所赠的两饼药,贴在太阳穴上,过了一夜病就痊愈了。方法是将南星、半夏、白芷三味药等分研末,把生姜、葱头捣烂制成药饼;不用内服,不用攻下,也不用熏蒸,比其他方剂更加简便。(《笔谈》。) 按:此方用于风痰证。

姚应凤治严州施盛宇,三载患头痛不可忍。姚曰:法当取首中骨,今八月,时收敛,难猝治。期以明岁春,乃割额探去其骨,出瘀血数升顿愈。(《钱塘县志》。此症似与脑中石蟹略同。雄按:未免涉诞。)

龚子才治杜侍御,患头痛如刀劈,不敢移动,惧风怕语言,耳鸣,目中溜火,六脉紧数有力。与酒浸九蒸九晒大黄为末,三钱,茶调服,一剂而愈。(此亦阳明血热为病,病在至高之地,故大黄必用如是制法。)

孙文垣治蔡乐川内人,患头痛如刀破,发根少动则痛连满头,痛倒不省人事,逾半时乃苏。通身亦作疼,胸膈饱闷,饮汤水停膈间不下。先一日,因怒吐水数次,蛔虫三条。今或恶风,或恶热,口渴或不渴,而大便秘,脉则六部皆滑大有力,此痰厥头痛也。先以藿香正气散止其吐,继以牛黄黑虎丹清其人事,头仍痛甚。又以天麻、 本各三钱,半夏二钱,陈皮、白芷、薄荷、麻黄、生姜、葱白煎服,得少汗而头痛少止。至晚再服之,更痛止大半,人事未全清。此盖中州痰盛,非下不可,乃用半夏五钱,巴霜一分,面糊为丸,每服三十丸,生姜汤下。下午大便行三次,皆稠粘痰积也。饮食少进,余症差可,惟遍身疼未尽去,改用二陈汤加前胡、石膏, 本、薄荷、枳壳、黄芩、石菖蒲,调理而安。(木盛土衰。)

朱丹溪治一人,因浴冷水,发热头痛脉紧。此有寒湿也,宜温药汗之,苍术、麻黄、干葛、甘草、陈皮、川芎。二剂得汗后,知病退,又与下补药,陈皮、川芎、干葛、白术、苍术、人参、木通、甘草,四剂,姜水煎服。(湿热。)

一妇人头痛发热而渴,白术、陈皮、川芎、干葛、木通、甘草,水煎温服。(阳明病。)

娄全善治一老妇人,头病,岁久不已。因视其手足,有血络皆紫黑,遂用三棱针尽刺出其血,如墨汁者数盏。后视其受病之经,刺灸之,而得全愈。即经所谓大痹为恶,及头痛久痹不去身,视其血络,尽出其血是也。

(三阳风热。)

李时珍治一人,病气郁偏头痛,用蓖麻子同乳香、食盐捣贴,一夜痛止。(治标妙法。)

李士材治蒋少宰,头痛如破,昏重不宁。风药血药,痰血久治无功。脉之,尺微寸滑,肾虚水泛为痰也。

地黄四钱,山药、丹皮、泽泻各一钱,茯苓三钱,沉香八分,日服四剂,两日辄减六七。更以七味丸、人参汤送,五日其痛若失。(近日上盛之病最多,观此可悟一切少阴病。)

吴孚先治一人患头病,痛不可禁,脉短而涩。吴曰:头为诸阳之首,若外邪所乘,脉当浮紧而弦,今反短涩,短则阳脱于上,涩则阴衰于下,更加手足厥冷,名为真头痛,与真心痛无异,法在不治。为猛进参、附,或冀挽回万一。如法治之果愈。

李成章官六安卫千户,善针灸,或病头痛不可忍,虽震雷不闻。李诊之曰:此虫啖脑也。合杀虫诸药为末吹鼻中,二三日虫即从眼、耳、口、鼻出,即愈。(《明史》。雄按:此症虽奇,实有是病,婺人多患之,彼处呼为天白蚁,亦因风热所生也。)

一人素病黄,忽苦头痛不已,发散降火历试无效。诊得脉大而缓,且一身尽痛,又兼鼻塞,乃湿家头痛也。

投瓜蒂散一匕内鼻中,黄水去一大杯而愈。

张三锡屡见苦头痛,百法不效。询之,曾生过杨梅疮。用土茯苓四两,白藓皮、苦参、金银花各三钱,黄柏一钱,皂角子三十粒,苡仁、木通、防风各二钱。气虚加参、 ,血虚加四物,大获其验,身痛亦效。(《治法汇》。湿毒。)

一人头痛,脉滑而数,乃痰火上攻也。二陈、荆芥、羌活、酒芩不应,加石膏二剂稍可,终未尽除。前方加熟大黄三钱,食远煎服,病去如脱。(同上。阳明痰火。)

一人苦头痛,众作外感治。诊得右手寸口脉大四倍于左,两尺洪盛,乃内伤气血头痛也。外兼自汗倦怠,以补中益气汤加炒黄柏,一剂知,二剂已。(气虚。)

一人头痛而面色青黑,身体羸瘦,左手寸关俱不应指,两尺独洪盛,因作阴虚治,用滋阴四物加黄柏、知母、元参,二服减半,十日痊。(血虚。)

一妇苦头痛,误为外感治,发散消导,愈投愈甚。诊之,气口急大而数,按之即濡,右脉而虚大。询之,先不热,服药后始热,曰:风寒必先发热在一二日间,岂有先不热而后热者?此气虚头痛也。观其气短不足以息,余皆可知。今发散过度,复耗其气,又复下之,复损其血,气血两伤,宜乎虚火独炽而身反热也。非大补讵能挽回,遂以补中益气汤大剂,加熟附子一片为向导。(雄按:此药未尝无疵。)服下即熟睡,觉而痛止,第人事不清,复加筋惕肉 ,振振不宁。彼归咎于补剂,曰虚极所致,复更一医,用柴胡表药,致一身之火游行于外,变为斑烂,彼益信为伤寒矣。化斑承气日进,遂不救。(同上。)

译姚应凤治疗严州施盛宇,施盛宇患头痛三年,痛苦得无法忍受。姚应凤说:“按治疗方法应当取出头部中央的骨头,但现在是八月,人体气机收敛,难以立即治疗。” 约定第二年春天,便割开额头取出那块骨头,流出数升瘀血,病立即痊愈。(《钱塘县志》。) 这种病似乎与脑中生石蟹的病相同。雄按:未免有些荒诞。龚子才治疗杜侍御,杜侍御头痛如刀劈,不敢移动,怕风,也害怕说话,耳鸣,眼中像有火光闪动,六部脉紧、数而有力。给他服用酒浸、九蒸九晒的大黄研成的粉末三钱,用茶调服,一剂便痊愈。(这也是阳明经血热所致的疾病。由于病在人体最高的部位,所以大黄必须这样炮制。) 孙文垣治疗蔡乐川的妻子,她患头痛如刀割,头发根稍微一动,疼痛就牵连整个头部,痛得倒地不省人事,过了半个时辰才苏醒。全身也疼痛,胸膈饱胀闷塞,喝下的汤水停留在胸膈之间,不能下行。前一天因发怒,吐水数次,吐出蛔虫三条。现在有时怕风,有时怕热,口渴或不渴,却大便秘结;六部脉都滑、大而有力,这是痰厥头痛。先用藿香正气散止吐,继而用牛黄黑虎丹清醒神志,但头痛仍很严重。又用天麻、[原文“本”字疑有缺误]各三钱,半夏二钱,陈皮、白芷、薄荷、麻黄、生姜、葱白煎服,出了少量汗,头痛稍微减轻。到晚上再服一次,头痛又减轻了大半,但神志还没有完全清醒。这是因为中焦痰盛,非用攻下法不可,于是用半夏五钱、巴霜一分,制成面糊丸,每次服三十丸,用生姜汤送下。下午大便排出三次,都是黏稠的痰积。饮食只能少量进食,其余症状大致好转,唯有全身疼痛还没有完全消失,于是改用二陈汤,加前胡、石膏、[原文“本”字疑有缺误]、薄荷、枳壳、黄芩、石菖蒲调理,便安好了。(木气旺盛,土气衰弱。) 朱丹溪治疗一人,因洗冷水浴而发热、头痛,脉象紧。这是有寒湿,应当用温性药发汗,药用苍术、麻黄、干葛、甘草、陈皮、川芎。服两剂出汗后,知道病势已经退去,又给他服补药:陈皮、川芎、干葛、白术、苍术、人参、木通、甘草,共四剂,用姜水煎服。(湿热。) 一位妇人头痛、发热而口渴,用白术、陈皮、川芎、干葛、木通、甘草,加水煎煮,温服。(阳明病。) 娄全善治疗一位老妇人,头痛多年不止。观察她的手足,见血络都呈紫黑色,于是用三棱针全部刺破放血,流出的血像墨汁一样,有好几盏。后来根据她受病的经脉进行针刺和艾灸,最终完全痊愈。这就是经书所说的“大痹为恶”,以及头痛长期痹阻不去时,应当察看血络,把其中的血全部放出的意思。(三阳经风热。) 李时珍治疗一人气郁偏头痛,用蓖麻子和乳香、食盐一起捣烂外敷,过了一夜疼痛就止住了。(这是治疗表面症状的妙法。) 李士材治疗蒋少宰,头痛得像要裂开,头脑昏沉沉重,坐卧不安。用了祛风药、活血药,以及治疗痰和血瘀的药,长期治疗都没有效果。诊脉时尺脉微弱,寸脉滑,这是肾虚、水液泛滥而成痰。地黄四钱,山药、丹皮、泽泻各一钱,茯苓三钱,沉香八分,每天服四剂,服两天症状就减轻了六七成。又用七味丸,以人参汤送服,五天后头痛像消失了一样。(近来上部邪气壅盛的病最多,从这里可以领悟各种少阴病的道理。) 吴孚先治疗一位头痛患者,疼痛难以忍受,脉短而涩。吴孚先说:头部是全身阳经的首要部位,如果是外邪侵袭,脉应当浮、紧而弦;如今反而短涩,短说明上部阳气脱失,涩说明下部阴气衰弱,再加上手足厥冷,叫作真头痛,和真心痛没有区别,按常法本来是难以治疗的。于是猛烈地使用人参、附子,希望勉强挽救万分之一的生机。按照这个方法治疗,果然痊愈。李成章任六安卫千户,擅长针灸。有一人患头痛,疼得无法忍受,甚至雷声震响也听不见。李成章诊断说:这是虫在啃食脑髓。把各种杀虫药合在一起研成末,吹入鼻中,过两三天虫子就从眼、耳、口、鼻中出来,病便痊愈。(《明史》。) 雄按:这种病虽然奇特,实际上确实存在;婺州人多患此病,当地称它为“天白蚁”,也是由风热所生。一人平素患黄疸,忽然头痛不止,先后试用发散、降火等方法都没有效果。诊得脉大而缓,而且全身疼痛,又兼有鼻塞,这是湿病患者的头痛。将瓜蒂散一匕吹入鼻中,流出一大杯黄水,病就痊愈了。张三锡多次见到头痛病,使用各种方法都无效。询问后得知,患者曾患过杨梅疮。用土茯苓四两,白藓皮、苦参、金银花各三钱,黄柏一钱,皂角子三十粒,苡仁、木通、防风各二钱。气虚加人参及[原文缺一味药名],血虚加四物汤,疗效非常显著,身体疼痛也有效。(《治法汇》。) (湿毒。) 一人头痛,脉滑而数,这是痰火向上攻冲。用二陈汤、荆芥、羌活、酒炒黄芩治疗没有反应,加石膏服两剂后稍有好转,但始终没有完全消除。在原方中加入熟大黄三钱,饭后较长时间煎服,病一下子就像脱落一样消失了。(同上。) (阳明痰火。) 一人头痛,众人都把它当作外感来治疗。诊得右手寸口脉比左手大四倍,两尺脉洪盛,这是内伤气血所致的头痛。同时还有自汗、倦怠,用补中益气汤加炒黄柏治疗,服一剂便知有效,服两剂就痊愈。(气虚。) 一人头痛,面色青黑,身体瘦弱,左手寸脉、关脉都按不到,只有两尺脉洪盛,于是按阴虚治疗,用滋阴四物汤加黄柏、知母、元参,服两剂后疼痛减半,十天痊愈。(血虚。) 一位妇人头痛,误当作外感治疗,使用发散、消导的方法,越服药病情越重。诊脉时气口脉急、大而数,按下去便显得濡弱,右脉浮大而虚。询问得知,她原先并不发热,服药后才开始发热。于是说:风寒病必定先在一两天内发热,哪有原先不发热、后来才发热的呢?这是气虚头痛。看他气短,呼吸都感到不足,其余情况也就可以推知了。如今发散太过,进一步耗伤了他的气;又使用攻下法,再次损伤了他的血,气血两方面都受到损伤,当然会出现虚火独自炽盛、身体反而发热的情况。如果不大力补益,怎么能够挽救回来?于是用大剂量补中益气汤,加熟附子一片作为引药。(雄按:这味药并不是没有弊端。) 服药后立即熟睡,醒来时头痛停止了,只是神志仍不清醒,又出现筋肉跳动、全身战栗不安。他把这些归咎于补药,说是虚弱到了极点所致;后来又换了一个医生,使用柴胡等解表药,使全身的火邪向外游走,变成斑疹溃烂,他因此更加相信是伤寒了。每天服用化斑承气汤,最终没有救活。(同上。)

一人头痛,身形拘急,恶寒,便秘,恶心,作食郁治不应。诊得气口脉和平,独尺数而细,且行步艰难,乃香港脚欲动也,从香港脚治而愈。(同上。)

一人头痛,作外感治不应。左脉平和,气口独盛,症兼饱闷恶心,乃食郁也,消导而愈。(同上,阳明病。)

一人牙与头角互痛,乃少阳、阳明二经病盛之故。清胃散对小柴胡去半夏、人参,加薄荷、石膏,二剂瘳。(同上。)

一老妪头痛连额,发散降火备用不效。面上皆出小红泡,有微水,不甚溃。一月后痛悉移于右,左眼胞上红肿,且懒于言动,饮食不甜,用辛凉愈甚。六脉濡弱如珠丝,初按少弦,因作气虚治,六君倍黄 ,加蔓荆子,三服后渐安。心跳不眠愈急,乃以调中益气汤加茯神、元参、枣仁、柏子仁,连进数服顿愈。(同上。)

东垣常病头痛,发时两颊青黄,眩晕,目不欲开,懒言,身体沉重,兀兀欲吐。洁古曰:此厥阴、太阴合病,名曰风痰。以《局方》玉壶丸治之,灸侠溪即愈。是知方者体也,法者用也,徒执体而不知用者弊,体用不失,可谓上工矣。(《医说续编》。)

湖南押衙颜思退治头风掣痛,用蜡二斤,盐半斤,相和于锡罐中,熔令相入,捏作一兜鍪势,可合脑大小,搭头量至额,头痛立止。(《经验方》。同上。)

王叔权云:予年逾壮,寒夜观书,每觉脑冷,饮酒过量,脑亦痛甚,后因灸囟会穴而愈。有兵士患鼻衄不已,予教令灸此穴即愈。有人久患头风,亦令灸此穴即愈。但《铜人明堂经》只云主鼻塞不闻香臭等疾而已,故予书此,以补其治疗之缺。然以脑户不宜针观之,囟会亦不宜针。针经只云八岁以下不宜针,恐未尽也。

叔权母氏随叔权赴任,为江风所吹,身体、头动摇,如在舟车上,如是半年,乃大吐痰,遍服痰药,并灸头风诸穴方愈。

有士人患脑热疼,甚则自床下头以脑拄地,或得冷水稍得安,而疼终不已,服诸药不效,人教灸囟会而愈。热疼且可灸,况冷疼乎。凡脑痛脾泻,先宜灸囟会,而强间等穴,盖其次也。(以上并《资生经》。)

薛立斋治一儒者,酒色过度,头脑两胁作痛,以为胃虚而肝病,用六味地黄料加柴胡、当归,一剂顿安。

商仪部劳则头痛,作阳虚不能上升,以补中益气汤加蔓荆子而痊。

王肯堂治一人,寒月往返燕京,感受风寒,遂得头痛,数月不愈。一切头风药无所不服,厥痛愈甚,肢体瘦削。因思此症明是外邪,缘何不解?语云:治风先治血,血行风自灭。本因血虚而风寒入之,今又疏泄不已,乌能愈哉?又云:痛则不通,通则不痛。乃用当归生汗活血,木通通利关窍血脉。其人能酒,用酒一斗,入二药其中,浸三昼夜,重汤煮熟,乘热饮之,致醉则去枕而卧。然有火郁于上而痛者,宜酒合石膏之类治之。又方用芎、归、熟地、连翘各二钱,以薄荷二钱放碗内,将滚汤冲下,鼻吸其气,候温即服,服之立愈。然亦为血虚者设耳。

马元仪治一人患头痛,经年不愈,早则人事明了,自午至亥,神气昏愦不宁。作风治,治无效。诊之两脉俱沉且滑,此太阴、阳明痰厥头痛也。用礞石滚痰丸,间服导痰汤以荡涤之,次以六君子少加秦艽、全蝎,调理而安。

张树滋妹患头痛累月,诊之阳脉大,阴脉涩,曰:此阴衰于下,阳亢于上,上盛下虚之候也。法宜六味地黄丸加青铅五钱,俾清浊定位,斯不治痛而痛自止矣。所以然者,以阳气居上,体本虚也,而浊气干之则实;阴气居下,体本实也,而气反上逆则虚。头为清阳之位,而受浊阴之邪,阴阳混乱,天地否塞而成病矣。治之者不察其脉,概以头痛为风火,专行透解之剂,有不益虚其虚者乎。

朱某患头痛累月,苦不可忍,咸用散风清火之剂。诊其脉浮虚不鼓,语言懒怯,肢体恶寒,此劳倦伤中,清阳之气不升,浊阴之气不降也。故汗之反虚其表,清之益伤其中,其恶寒乃气虚不能上荣而外固也。况脉象浮虚,体倦语怯,尤为中气气弱之验。与补中益气汤,(雄按:此汤升清则有之,如何能降浊?升清降浊加蔓荆,为使令至高巅。)一剂知,二剂已。

一人头风畏冷,首裹重绵,三十年不愈,以荞麦粉二升,水调作二饼,更互合头上,微汗即愈。(李楼《怪症奇方》。王带存曰:此方先装溪伯曾治族祖经验。)

缪仲淳治梁溪一女子,头痛作呕,米饮不能下。曰:因于血热血虚,火上炎也。麦冬五钱,橘红、木瓜、茯苓各二钱,白芍三钱,枇杷叶三大片,苏子钱半,甘菊钱半,乌梅二个,竹沥一杯,芦根汁半碗,二剂呕止。

头尚痛,加天麦冬二钱,头痛止。加土茯苓二两,小黑豆一撮,全愈。(《广笔记》。)

译一人头痛,身体拘急,怕冷,便秘,恶心,按食积郁滞治疗却没有效果。诊得气口脉平和,只有尺脉数而细,而且行走困难,这是脚气病即将发作,于是按脚气病治疗而痊愈。(同上。) 一人头痛,按外感治疗没有效果。左脉平和,只有气口脉旺盛,症状兼有胸腹饱闷、恶心,这是食积郁滞,采用消食导滞法便痊愈。(同上,阳明病。) 一人牙齿和头角交替疼痛,这是少阳、阳明两经病势都盛的缘故。用清胃散配合去掉半夏、人参的小柴胡汤,再加薄荷、石膏,服两剂便痊愈。(同上。) 一位老妇人头痛牵连到额头,使用发散、降火等方法都没有效果。脸上都长出小红疱,里面有少量水液,但没有明显溃破。一个月后,疼痛全部转移到右侧;左眼胞上方红肿,而且懒于说话活动,饮食没有滋味,使用辛温、寒凉药后病情更加严重。六部脉濡弱,像珠丝一样,起初按起来稍有弦象,于是按气虚治疗,用六君子汤加倍[原文缺一味药名],再加蔓荆子,服三剂后逐渐安定。心跳和失眠越来越严重,于是用调中益气汤加茯神、元参、枣仁、柏子仁,连续服了几剂,病情很快痊愈。(同上。) 东垣常患头痛,发作时两颊青黄,头晕目眩,眼睛不想睁开,懒得说话,身体沉重,昏昏沉沉想要呕吐。洁古说:这是厥阴、太阴合并发病,称为风痰。用《局方》的玉壶丸治疗,并灸侠溪穴,便痊愈了。由此可知,方剂是“体”,治法是“用”;只拘泥于方剂而不知道如何运用,就会产生弊端;能够使体用都不失当,才可以称为高明的医生。(《医说续编》。) 湖南押衙颜思退治疗头风牵引性疼痛,用蜡二斤、盐半斤,在锡罐中混合熔化,使二者融合,捏成像头盔的形状,大小要能覆盖脑部,从头顶搭到额头,头痛立即停止。(《经验方》。) (同上。) 王叔权说:我年过壮年后,在寒冷的夜晚读书,常觉得脑中发冷;饮酒过量时,脑痛也非常严重。后来因艾灸囟会穴而痊愈。有一名士兵鼻出血不止,我教他艾灸这个穴位,立即痊愈。有人长期患头风,我也让他艾灸这个穴位,立即痊愈。但《铜人明堂经》只说囟会穴主治鼻塞、闻不到香臭等病,所以我把这些记录下来,用来补充它在治疗方面的不足。然而从脑户穴不适合针刺这一点来看,囟会穴也不适合针刺。《针经》只说八岁以下不宜针刺,我恐怕这句话还不够全面。叔权的母亲随他赴任时,被江风吹袭,身体和头部不停摇晃,像坐在船车上一样,这样持续了半年,后来大吐痰,服遍各种化痰药,又艾灸治疗头风的各个穴位,才痊愈。有一位读书人患脑部灼热疼痛,严重时竟把头伸到床下,用脑袋顶着地面;有冷水时能稍微缓解,但疼痛始终不止,服用各种药物都无效,别人教他艾灸囟会穴,便痊愈了。既然灼热疼痛尚且可以艾灸,何况是寒冷性疼痛呢?凡是脑痛兼脾虚泄泻,首先应当艾灸囟会穴,至于强间等穴,则应放在其次。(以上均见《资生经》。) 薛立斋治疗一位读书人,他酒色过度,头脑和两胁疼痛,认为是胃虚兼肝病,使用六味地黄汤的药料加柴胡、当归,服一剂便明显安定。商仪部劳累时头痛,认为是阳虚、阳气不能上升,用补中益气汤加蔓荆子治疗而痊愈。王肯堂治疗一人,此人在寒冷月份往返燕京,感受风寒,于是患上头痛,数月不愈。各种治疗头风的药几乎都服过,疼痛反而越来越重,四肢和身体逐渐消瘦。王肯堂于是想:这个病明明是外邪,为什么却不能解除呢?古语说:治疗风病先要治疗血,血液运行通畅,风邪自然会消失。病的根本是血虚,风寒乘虚侵入;如今又不断使用疏泄之法,怎么可能痊愈呢?又说:疼痛是因为不通畅,通畅了就不会疼痛。于是使用当归,使其生血、发汗、活血;使用木通,使关窍和血脉通利。这个人能饮酒,于是取酒一斗,把两味药放入其中浸泡三昼夜,再隔水煮熟,趁热饮用,喝到醉后去掉枕头平卧。但如果是火邪郁结在上部而引起的疼痛,就应当用酒配合石膏之类的药治疗。另一个方子用川芎、当归、熟地、连翘各二钱,把薄荷二钱放在碗里,倒入滚汤冲泡,先用鼻子吸其气味,等药液温了就服下,服后立即痊愈。但这个方法也是专为血虚患者设置的。马元仪治疗一位头痛多年不愈的患者,早晨神志清楚,到了中午至亥时之间,精神昏沉混乱、烦躁不安。按风邪治疗,治疗没有效果。诊得两手脉都沉而滑,这是太阴、阳明痰厥所致的头痛。用礞石滚痰丸,间隔服用导痰汤来清除痰邪,随后用六君子汤,稍加秦艽、全蝎调理,便安好了。张树滋的妹妹头痛了好几个月,诊察她的脉象,阳脉大,阴脉涩,说:这是下部阴气衰弱、上部阳气亢盛,是上盛下虚的征候。按治法应服六味地黄丸,加青铅五钱,使清气和浊气各归其位,这样不用专门治头痛,疼痛自然会停止。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阳气居于上部,本来体质是虚的,但浊气侵犯它,便表现为实;阴气居于下部,本来体质是实的,但气反而向上逆行,便表现为虚。头部是清阳之气所居的位置,却受到浊阴邪气的侵扰,阴阳混乱,就像天地闭塞不通一样,于是形成疾病。治病的人如果不察看脉象,把头痛一概当作风火,专用疏散风邪、清解火热的药剂,哪有不使虚证更加虚弱的呢?朱某头痛了好几个月,痛苦得无法忍受,众人都用疏散风邪、清泻火热的药剂治疗。诊察他的脉象浮而虚,按之不起,说话懒怯无力,四肢怕冷,这是劳累倦怠损伤中气,清阳之气不能上升、浊阴之气不能下降。所以发汗反而会使表气更加虚弱,清热又会进一步损伤中气;他怕冷,是因为气虚,不能向上充养身体,也不能在外部固护肌表。何况脉象浮虚、身体疲倦、说话胆怯无力,更是中气虚弱的明显证据。给他服补中益气汤。(雄按:此汤有升清气的作用,怎么能降浊气?要升清降浊,就加蔓荆子作为引药,使药力到达头顶。) 服一剂便见效,服第二剂就痊愈了。有个人患头风,怕冷,头上裹着厚厚的棉花,三十年都没有治好;用荞麦粉二升,加水调成两个饼,轮流敷在头上,微微出汗就痊愈了。(李楼《怪症奇方》。王带存说:这个方子先装溪伯曾用来治我的族祖,并且验证有效。) 缪仲淳治疗梁溪一名女子,她头痛并呕吐,连米汤也咽不下去。他说:这是由于血热兼血虚,火气向上炎烧所致。麦冬五钱,橘红、木瓜、茯苓各二钱,白芍三钱,枇杷叶三大片,苏子一钱半,甘菊一钱半,乌梅二个,竹沥一杯,芦根汁半碗,服两剂后呕吐停止。头仍然痛,加天门冬、麦冬各二钱,头痛停止。再加土茯苓二两、小黑豆一撮,完全痊愈。(《广笔记》。)

沈观颐中丞传自一道人头风神方,予仆妇患此,痛甚欲自缢,服二剂,数年不发。土茯苓四两,(忌铁。)金银花三钱,蔓荆子、防风、明天麻各一钱,元参八分,辛夷、川芎各五分,黑豆四十九粒,灯心二十茎,芽茶五钱,河水、井水各盅半,煎一盅服。(《广笔记》。)

《广笔记》治半边头风,属火症者,用之大黄末三分,黄芩末一钱,二味和生白酒一碗,顿热调匀服之即愈。

立斋治一妇人,脑左肿痛,左鼻出脓,年余不愈,时或掉眩,如坐舟车,正许叔微所谓肝虚风邪袭之而然也。以川芎一两,当归三钱,羌活、旋复花、细辛、蔓荆子、防风、石膏、 本、荆芥穗、半夏曲、干地黄、甘草各五钱,乃制一料,每服一两,姜水煎服而愈。

刘云密曰:一妇季冬受寒,至于中春,巅顶并左后脑痛。是原病手足太阳寒水,寒久郁化热上行,以病于手太阳,因风升之化不达,而病亦在左厥阴也。经谓过在巨阳、厥阴者诚然。诊者云:手太阳热甚于风,足厥阴热胜于湿,更谓脾肺亦有郁热。余止治手太阳而微兼肺,以手太阳之气化在肺,主气者也。心有微热,并治足厥阴,以风升之化达,而手太阳之气化乃畅,更微利小肠,以通血脉而和其气,并心经之热亦去,故不必多治他经也。按此亦治巅顶之一,因见寒者温治之未尽耳。酒片芩二分半,酒枯芩分半,蔓荆子二分半,防风分半,萸连二分半,柴胡三分, 本三分,升麻二分,川芎二分,酒黄柏三分,当归三分,木通四分,牛膝三分,水煎一剂立愈。

嘉 初仁宗寝疾,药未验。间召草泽医,始用针自脑后刺入,针方出,开眼曰:好惺惺,翼日圣体良已。

自尔以穴目为之惺惺穴,经初无此名,或曰即风府也。(《书谩炼》宋·张舜民。)

吴桥治方简妻病五年,食 不尽一器,至夜则头岑岑递绝递苏,达旦乃定。桥至曰:食少久卧肌宜 ,今且腴,而脉不数,奚病为?或妇当娠大损血于头,审是,治二年可受胎,复产男而起矣。盖妇尝妊哭姑,发根有疣如豆大,出血数升,匿勿令人知,寻免男,弗育也。治不补气,专补血,累二年而举子,命之曰去病,遂如常。(《太函集》。)

卷十六

眉发须

李林甫婿郑平为省郎,林甫见其 发斑白,因曰:上明日当赐甘露羹,郑郎食之能乌发。翼日食之,一夕两如 。(《 琊代醉编》。)

李卿换白发方云:刮生老姜皮一大升,于铛中以文武火煎之,不得令过沸。其铛惟得多油腻者尤佳,更不须洗刮,便以姜皮置铛中,密封固济,勿令过气。令一精细人守之,地色未分时,(黎明也。)便须煎之,缓缓不得火急,如其人稍疲即换人看火。一伏时即盛置于瓷钵中研极细。李方虽云一伏时,若火候勿至,日西即成药也。

使时以簪脚蘸取如麻子大,先于白发下点药讫,然后拔之,再点以手指热捻之,令入肉,第四日当有黑者生,神效。

梅师治年少白发,拔去白者,以白蜜涂毛孔中,即生黑发。不生,取桐子捣汁涂上,必生黑者。

《千金》疗发黄,熊脂涂发梳之,散头入床底,伏地一食顷,即出便尽黑,不一升脂验。

薛立斋治一男子,因大怒发热,眉发顿落。盖发属肾而眉属肝,此肝肾素虚,为怒所激,阴火愈盛,销铄精血而然也。用六味丸料加柴胡、山栀、黄柏,数剂渐生,又二十余剂而完。

一男子染时疮,服换肌散之类,眉毛顿落,遍身作痒,或时赤晕,乃燥药损其阴血,阳气偏旺而然。朝用四物汤,倍熟地,加茯苓、白术、丹皮、山栀、甘草,夕用六味丸料加当归、黄 治之,疮既愈,眉毛亦生。

一男子素不慎房劳,其发忽落,或发热恶寒,或吐痰头晕,或口干作渴,或小便如淋,两足发热,或冷至胫,属足三阴亏损而阴火内炽,朝用十全大补,夕用六味丸料,加炒黑黄柏、枸杞治之,诸症悉退,而发渐生。

一男子遍身瘙痒,服祛风辛燥之剂,眉发脱落,此前药复伤肝肾,精血虚而火内炽所致。朝用八珍汤加麦冬、五味,夕用六味丸 加当归、黄 治之,风热退而眉发生矣。

一儒者遍身作痒,破脓血淋漓,眉毛脱落,如疠风症。久服祛风等药,致元气亏损,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而愈。后失调理,日晡热甚,用八珍汤加五味、麦冬,五十余剂而痊。

缪仲淳乌发明目丸:女贞子酒拌炒,九蒸九晒,净末一斤;甘菊花十二两;何首乌赤白各半,如法蒸晒,净末二斤;牛膝酒蒸一斤;桑叶一斤;生地酒洗净,二斤;甘枸杞一斤半;乳拌茯苓酥一斤;麦冬一斤半;槐角子十两;苍术蜜酒拌蒸晒,十二两;人参一斤,人乳拌烘干;山萸肉酒蒸十二两。乌饭子之黑者,取汁熬膏,每斤加炼蜜半斤,丸如梧子大。每服五钱,日三服,白汤送下。忌白莱菔、牛肉、牛乳、桃、李、蒜、雀、蛤。

译沈观颐中丞传下一位道人的治疗头风神效方,我的女仆患这种病,疼痛剧烈,想要自缢,服两剂后,数年没有复发。土茯苓四两(忌用铁器)。金银花三钱,蔓荆子、防风、明天麻各一钱,元参八分,辛夷、川芎各五分,黑豆四十九粒,灯心二十茎,芽茶五钱,河水、井水各半盅,煎至一盅服用。(《广笔记》。) 《广笔记》治疗属于火证的半边头风,用大黄末三分、黄芩末一钱,将两味药和生白酒一碗调匀,顿热后服下,立即痊愈。立斋治疗一名妇人,她左侧头脑肿痛,左鼻流脓,一年多没有痊愈;有时头晕目眩,就像坐在船车上一样,这正是许叔微所说的肝虚而受风邪侵袭所致。用川芎一两,当归三钱,羌活、旋复花、细辛、蔓荆子、防风、石膏、藁本、荆芥穗、半夏曲、干地黄、甘草各五钱,制成一料;每次用一两,加姜和水煎服,便痊愈了。刘云密说:有一名妇人,在冬末受寒,一直到第二年春季中期,头顶和左侧后脑都疼痛。这本来是手太阳、足太阳属寒水的病,寒邪郁积日久转化为热而向上运行,因而病在手太阳;又由于风气升发的作用不能通达,所以病也在左侧厥阴。医经所说病变在太阳、厥阴两经,确实如此。诊察者说:手太阳的热重于风,足厥阴的热胜于湿;又认为脾、肺也有郁积的热。我只治疗手太阳经,稍兼顾肺,因为手太阳的气化作用在肺,而肺主管一身之气。心中有轻微热象,又兼治足厥阴,使风气升发的作用得以通达,手太阳的气化也就畅通;再稍微通利小肠,以疏通血脉、调和气机,同时心经的热也会除去,所以不必过多治疗其他经脉。按:这也是治疗头顶疼痛的一种方法,只是看到有寒证时,单用温法治疗还不够全面。酒片芩二分半,酒枯芩一分半,蔓荆子二分半,防风一分半,萸连二分半,柴胡三分,藁本三分,升麻二分,川芎二分,酒黄柏三分,当归三分,木通四分,牛膝三分,加水煎服一剂,立即痊愈。嘉祐初年,仁宗患病卧床,服药没有见效。其间召来民间医生,开始从脑后进针;针刚拔出,仁宗睁眼说:好清醒。第二天圣体就康复了。从此便以这个穴位的名称称为惺惺穴,医经原本没有这个名称,有人说它就是风府穴。(《书谩炼》,宋·张舜民。) 吴桥治疗方简的妻子,她病了五年,吃饭不能吃完一器;到了夜里,头部昏沉,时而像要昏厥,时而又苏醒,到天亮才安定。吴桥到后说:吃得少而长期卧床,肌肉本应消瘦,如今却还肥胖,脉搏也不快,究竟是什么病呢?后来得知妇人怀孕时曾因头部大量失血;查明这一点后,治疗两年便能再次受孕,后来又生了一个男孩,病也就好了。原来这名妇人曾因怀孕时哭骂婆母,发根长了一个豆子大的疣,流血数升,她隐瞒不让人知道,不久流产,后来也没有生育。治疗时不补气,专门补血,连续两年后生了孩子,给孩子取名叫去病,此后身体便恢复正常。(《太函集》。) 卷十六 眉毛、头发、胡须 李林甫的女婿郑平任省郎时,李林甫看见他的头发有些花白,便说:皇上明天应当赐给你甘露羹,郑郎吃了它就能使头发变黑。第二天郑平吃了它,一夜之间头发两处都变成了黑色。(《琅琊代醉编》。) 李卿治白发的方子说:刮取鲜姜皮一大升,放在锅中用文火、武火交替煎煮,不要让它沸腾过度。锅只要用油垢多的最好,不必再清洗刮除,直接把姜皮放进锅里,密封并用泥封固,不要让气息泄出。让一个精细可靠的人看守,天色尚未分明时(就是黎明),就必须开始煎煮,火候要缓慢,不能急火;如果看火的人稍微疲倦了,就立即换人。煎熬一伏时后,盛入瓷钵中研磨得极细。李氏方子虽然说要煎一伏时,但如果火候没有达到要求,到了太阳西斜时药也就制成了。使用时用簪子尖蘸取如麻子大小的药末,先在白发根部点药,然后拔去白发;再点药,用手指趁热揉捻,使药力进入皮肉,到了第四天应当长出黑发,效果非常神奇。梅师治疗年轻人的白发:先拔去白发,在毛孔中涂白蜜,就会长出黑发。如果仍不生,就取桐子捣汁涂在毛孔上,一定会长出黑发。《千金方》治疗头发发黄:用熊脂涂在头发上梳理,披散头发钻入床底,俯伏在地上吃一顿饭的时间,然后出来,头发就全黑了;用脂不到一升也能见效。薛立斋治疗一名男子,他因为大怒而发热,眉毛和头发突然脱落。这是因为头发属于肾,眉毛属于肝;他肝肾素来虚弱,又受到暴怒激发,阴火更加旺盛,消耗熔损精血而造成的。用六味丸的药料加柴胡、山栀、黄柏,服了几剂后逐渐长出眉发;又服二十多剂,便完全恢复。一名男子患时疮,服用换肌散之类的药后,眉毛突然脱落,全身发痒,有时出现红色晕斑,这是燥烈药物损伤阴血、阳气偏旺造成的。早晨服四物汤,加倍熟地,并加茯苓、白术、丹皮、山栀、甘草;晚上服六味丸药料,加当归、黄柏治疗。疮痊愈后,眉毛也长出来了。一名男子平素不节制房事,头发突然脱落,有时发热怕冷,有时吐痰头晕,有时口干口渴,有时小便淋漓不畅,两脚发热,有时冷到小腿;这是足三阴亏损、阴火在体内炽盛所致。早晨服十全大补汤,晚上服六味丸药料,加炒黑黄柏、枸杞治疗,各种症状都消退了,头发也逐渐长出。一名男子全身瘙痒,服用祛风辛燥的药剂后,眉毛和头发脱落,这是前面的药物再次损伤肝肾,精血虚少而内火炽盛所致。早晨服八珍汤,加麦冬、五味子;晚上服六味丸药料,加当归、黄柏治疗,风热退去后,眉毛和头发便重新生长。一名儒生全身发痒,抓破后脓血淋漓,眉毛脱落,像疠风病的症状。他长期服用祛风一类药物,导致元气亏损,于是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治疗而痊愈。后来没有调养好,下午发热很重,于是用八珍汤加五味子、麦冬,服了五十多剂才痊愈。缪仲淳乌发明目丸:女贞子用酒拌炒,九蒸九晒,取净末一斤;甘菊花十二两;何首乌赤、白两种各一半,按上述方法蒸晒,取净末二斤;牛膝用酒蒸,一斤;桑叶一斤;生地用酒洗净,二斤;甘枸杞一斤半;乳拌茯苓酥一斤;麦冬一斤半;槐角子十两;苍术用蜂蜜、酒拌匀,蒸后晒干,十二两;人参一斤,用人乳拌匀烘干;山萸肉用酒蒸,十二两。取黑色的乌饭子榨汁熬成膏,每斤加入炼蜜半斤,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每次服五钱,每日服三次,用白开水送下。忌食白萝卜、牛肉、牛乳、桃、李、蒜、雀肉、蛤蜊。

缪仲淳定乌须方:何首乌勿去皮,黑豆同牛膝蒸制如常法,最后用人乳拌晒三四十次,赤、白各二斤;女贞实酒拌,九蒸九晒,二斤;旱莲草熬膏,十二两;乌饭子,即南竹子也,熬膏十二两;苍术米泔浸蒸晒三次,去皮切片,十二两;真川椒红去白膜,开口者,十二两;没石子十两。为细末,以旱莲草膏、乌饭子膏,同炼蜜为丸如梧子大。每五钱,空心饥时各一服,白汤下。

卷十六

面

孙兆治樊楼店家刘三,一日满面皆黑色,有相者断云:不过月余死,既逾月且安。适孙入店与客饮酒,遂拜孙述说其病状。孙诊之曰:非病也,乃为臭气所熏,秽气蓄于面部不散,故有此色。问刘:汝一月前,闻甚一阵非常臭气,不能避耶?刘曰:一日登溷,其厕臭气不可闻,隐忍良久下厕,明日遂有此疾。孙曰:去至臭无过香,我家有南人将至售香,可用沉、檀二香各一两,碎擘焚于炉中,安帐内以熏,绢被盖定,勿令香气散。

可端坐香边,瞑目静坐,候香气散方可出帐,明日引鉴照之。刘根据其言,面色渐变,旬日如故。

楼全善曰:肾臭腐属水,脾臭香属土,厕臭者腐臭也,故闻之则入肾而面黑。沉香者,香臭也,故熏之则脾土胜肾水,面色还也。

苏子由面有疮。高安丐者赵生,谓子由曰:君好道而不得要,阳不降阴不升,故肉多而浮,面赤而疮。吾将教君碗水,以灌溉子骸,经旬诸疾可去。子由用其说,信然。惟怠不能久,故不能极其妙。(《龙川志略》。)

治面部生疮,或鼻脸赤风粉刺,用尽药不效者,惟有此药可治,神妙不可言。每以小许,临卧时洗面令净,如面油用之,近眼处勿涂,数日间疮处自平,赤亦消。如风刺粉刺,一夕见效敏捷。点方用生硫黄五分,香白芷五分,芫青七个去翅足,全蝎一个洗炒,栝蒌五分,腻粉五分,蝉蜕五个,洗去泥。上为细末,麻油、黄蜡约度,如合面油,多少熬熔,取下离火,入诸药在内,每用少许涂面上。(《医说续编》。)

赵君猷抚干所传云:有二卿赵再可知湖州时,与一僧相浓,而僧患酒 ,鼻端生赤赘数枚,大者如橘,小者如梅李,下垂过口,言语饮食,皆所妨废,良自厌苦之。郡有一小兵事刀镊,人但闻其善取靥痣,不知其能治酒 也。一旦自言于僧,请医此疾,即以药敷之,凡半月余,每日取恶物如脓血,自皮肤出者甚多,其赘后悉成痂落去,皮面莹然。遂以十千为谢,且语二卿备直斋阁,而求得其方,以传秀邦,治人良验。用黄丹五文;饼药五十文,着大罐子盛; 砂三十文,研极细用;巴豆十个,去壳膜,纸裹压去其油。上件同入饼药罐子中,慢火熬三沸取下,续入研细生矿灰三钱。酒 鼻,用鹅毛扫在红处,一日一次,上药以追出毒物,病退即止。

雀子斑,用小竹捧儿挑药点患处,才觉微肿,即便洗去,恐力太猛。(并《集成》。同上。)

陈三农治邻妇,面上一热,即通身躁热,而汗随之,日夜六七次,百治不愈。细思之,经曰:面热者足阳明病。此脾阴不足,而胃火有余也。以山药为君,归、芍、地黄为臣,以补脾阴之不足,用石膏、生甘草以泻胃火,黄 、麦冬、五味以固腠理,加竹叶以去烦热,二剂愈。

朱丹溪治一妇人,面颊两腮热肿,此膈壅之病也。干葛、桔梗各钱半,升麻一钱,苏叶钱半,薄荷一钱,炙甘草七分,姜一片,水煎食后服。

王莽遗孔休玉,休不受。莽曰:君面有疵,美玉可以灭瘢。休由不受。莽曰:君嫌其价重乎?遂槌碎进休,休方受之。

薛立斋治吴黄门之腮赤肿痛,此胃经风热上攻所致,以犀角升麻汤二剂而平。又姜大理患此,处前方,为人所惑,谓汤内白附子性温而不服,另用荆防败毒散愈甚。后虽用此汤,尚去白附子亦不应。后用前方三剂而愈。本草云:白附子味甘辛,气温无毒,主面上百病,及一切风疮,及风热之主药。《内经》曰:有是病,有是药。苟不用主病之药,病焉得而愈哉?吴进士面患疮,已溃作渴,自服托里药及降火药不应。诊其脉浮而弱。丹溪云:溃疡作渴,属气血俱虚,况脉浮弱。投以参、 各三钱,归、术、熟地各二钱,数服渴止。又以八珍汤加黄 ,数剂脉敛而愈。

韩氏子年十四,早丧天真,面红肿如风状,不时举作,或误用疠风药,内虚发热,口燥烦渴,此内伤不足,阴火上炎之类,赤游风症也。药宜滋其阴则火自退,用地黄汤加参、 四十剂。又用此作丸,服斤许,不两月而痊。(《痴疡机要》。)

译缪仲淳固定胡须颜色的方子:何首乌不去皮,与黑豆、牛膝按通常方法蒸制,最后用人乳拌后晒三四十次;赤、白何首乌各二斤;女贞子用酒拌,九蒸九晒,二斤;旱莲草熬成膏,十二两;乌饭子,就是南竹子,熬成膏,十二两;苍术用米泔水浸泡,蒸晒三次,去皮切片,十二两;真正的川椒,去掉白膜,选用已经开口的,十二两;没石子十两。研成细末,加入旱莲草膏、乌饭子膏和炼蜜,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每次服五钱,空腹和饥饿时各服一次,用白开水送下。卷十六 面部 孙兆治疗樊楼店主刘三。有一天刘三满脸都呈黑色,一位看相的人断言说:过不了一个多月就会死;但一个多月过去,他仍然平安。正好孙兆进店和客人喝酒,刘三便拜见孙兆,向他说明自己的病情。孙兆诊察后说:这不是疾病,而是被臭气熏染,秽浊之气积聚在面部不能散去,所以出现这种颜色。孙兆问刘三:你一个月前是不是闻到过一阵异常的臭气,却无法躲避?刘三说:有一天我到厕所去,厕中的臭气难以忍受,只能忍耐很久才下厕;第二天就出现了这种病。孙兆说:驱除极臭之气,没有比香气更好的。我家有南方人将来出售香料,可以用沉香、檀香各一两,捣碎后放在炉中焚烧,安置在帐内熏蒸,再用绢被盖严,不要让香气散失。可以端坐在香炉旁,闭目静坐,等香气散尽后才可以出帐,第二天拿镜子照看面色。刘三按照他说的做,面色逐渐改变,十天后恢复如常。楼全善说:肾的气味是腐臭,五行属水;脾的气味是芳香,五行属土。厕所的臭味属于腐臭,所以闻到后就进入肾而使面色发黑。沉香属于芳香之气,所以用它熏蒸,就能使脾土胜过肾水,面色便恢复。苏子由脸上长了疮。高安有个乞丐叫赵生,他对苏子由说:您喜好道术却没有掌握要领,阳气不能下降、阴气不能上升,所以肌肉多而浮肿,面色发红并长疮。我将教您用一碗水灌溉身体,十天左右各种疾病就可以除去。苏子由照他说的方法做,果然如此。只是他懒惰,不能长期坚持,所以没有完全达到其中的妙处。(《龙川志略》。) 治疗面部生疮,或鼻子、脸颊发红并有风刺、粉刺,用尽各种药都无效的,只有此药可以治疗,效果神奇得难以形容。每次取少量,临睡时把脸洗净,像涂面油一样使用;眼睛附近不要涂。几天之内疮处自然平复,红色也会消退。如果是风刺、粉刺,使用一夜就能迅速见效。点涂方:生硫黄五分,香白芷五分,芫青七个,去掉翅和足;全蝎一个,洗净炒过;栝蒌五分,腻粉五分,蝉蜕五个,洗去泥土。将上面的药研成细末,用麻油、黄蜡按大致相当于调面油的比例熬化,熬到多少合适即取下离火,再把各种药末加入其中;每次取少量涂在脸上。(见《医说续编》。) 赵君猷抚干传述说:二卿赵再可任湖州知州时,曾与一位僧人交往甚密。僧人患有酒〔皶?〕,鼻端长出几枚红色赘瘤,大的像橘子,小的像梅子、李子,向下垂过嘴部,以致说话、饮食都受到妨碍,自己十分厌恶痛苦。郡中有一个以刀镊为业的小兵,人们只听说他善于取除面部的瘢痣,却不知道他也能治疗这种酒〔皶?〕。一天,他主动对僧人说愿意医治此病,便用药敷在患处。大约半个月,每天都有许多像脓血一样的污物从皮肤中排出;那些赘瘤后来全都结痂脱落,皮肤表面光洁如常。僧人于是送给他一万钱作为酬谢,并请赵再可准备好斋阁的费用,求得这个药方,传给秀邦;用来治人,疗效很好。黄丹五文;饼药五十文,放入大罐中盛装;〔砂?〕三十文,研得极细后使用;巴豆十枚,去掉外壳和膜,用纸包裹,压去油分。把以上药物一同放入盛饼药的罐中,用慢火熬煮三沸后取下,随后加入研细的生矿灰三钱。治疗酒〔皶?〕鼻时,用鹅毛蘸药扫在发红处,每日一次;这种药是为了把毒物逼出,病情消退后就停止使用。治疗雀子斑时,用小竹捧儿挑取药物点在患处,刚觉得患处略微肿起,就立即洗去,以免药力过猛。(以上均见《集成》。与上文相同。) 陈三农治疗一位邻居妇女,她脸上一发热,就全身燥热,随后出汗;一天一夜发作六七次,各种治疗都无效。他仔细思考后说,《经》中说:面部发热,是足阳明经的病。这是脾阴不足,而胃火有余。以山药为主药,当归、芍药、地黄为辅药,用来补益不足的脾阴;用石膏、生甘草清泻胃火;加入黄〔芪?〕、麦冬、五味子以固护腠理;再加竹叶清除烦热,服两剂便痊愈。朱丹溪治疗一位妇女,面颊两侧的腮部发热肿胀,认为这是胸膈壅滞所致的病。葛根、桔梗各一钱半,升麻一钱,苏叶一钱半,薄荷一钱,炙甘草七分,生姜一片,加水煎煮,饭后服。王莽送给孔休一块玉,孔休不肯接受。王莽说:“您的脸上有瑕疵,美玉可以消除瘢痕。” 孔休仍然不肯接受。王莽说:“您是嫌它价值太高吗?” 于是把玉槌碎后送给孔休,孔休这才接受。薛立斋治疗吴黄门两腮发红、肿胀、疼痛,认为这是胃经风热向上攻冲所致,用犀角升麻汤服两剂便平复。后来姜大理也患此病,薛立斋开了前面的方子,却被别人迷惑,说汤中的白附子性温,因此他没有服用,另服荆防败毒散,病情反而更加严重。后来虽然服用这张汤方,但去掉白附子,病情仍没有好转。后来使用原来的方子服三剂,病才痊愈。《本草》说:白附子味甘、辛,性温,无毒,主治面部各种疾病以及一切风疮,是治疗风热病的主要药物。《内经》说:有这样的病,就应当有相应的药。如果不用主治这种病的药,疾病怎么能够痊愈呢?吴进士面部生疮,已经溃破并出现口渴,自己服用托里药和降火药,都没有效果。诊察他的脉象,浮而无力。丹溪说:溃疡而口渴,属于气血都虚,何况脉象又浮弱。给他服人参、〔黄芪?〕各三钱,当归、白术、熟地各二钱,服了几次后口渴停止。又用八珍汤加黄〔芪?〕,服数剂后脉象收敛,疾病痊愈。韩氏的儿子十四岁,年幼时便失去先天真气,面部红肿像风疹一样,不时发作;有人误用治疗疠风的药,结果内里虚弱而发热,口干烦渴。这属于内伤不足、阴火上炎一类,也就是赤游风症。治疗应当滋养阴分,使火自行退去,使用地黄汤加人参、〔黄芪?〕,共服四十剂。又把这张方制成丸药,服用了约一斤,不到两个月便痊愈。(见《痈疡机要》。)

许学士治王检正,患鼻额间痛,或麻痹不仁,如是数年。忽一日连唇、口、颊车、发际皆痛,不开口,难言语,饮食亦妨,在额与颊上常如糊,手触之则痛作。足阳明经络受风毒传入,血凝滞而不行,故有此症。或者以排风、小续命、透髓丹之类与之,皆不效。乃制犀角升麻汤赠之,数日而愈。犀角、升麻、防风、羌活、川芎、白附、白芷、黄芩、甘草,上粗末,每服四钱水煎,日三四服。(阳明经络环唇挟舌,起于鼻合 中,循颊车上耳前,过客主人,循发际至额颅。今所患皆一经络也。)

王横老母,年七十余,累患颊车痛,每多言伤气,不寝伤神则大发,上连头下至喉内及牙龈,皆如针刺火灸,手不可犯,乃至口不得开,言语饮食并废。自觉火光如闪电,寻常涎唾稠粘,如丝不断,每劳与饥则甚,得卧与食则稍安。知其虚也,始以清胃散、犀角地黄汤、人参白虎汤、羌活胜湿汤加黄芩、甘、桔皆不效。后改用参、 、术、草、葛、归、升、柴、桔梗之类,稍佐黄芩、山栀、牛蒡、连翘,空腹进之。食远,远则服加减甘露饮,始渐安。然老人性多躁而不耐闲,劳与多言时有之,不能除去病根,然发亦稀少,即发亦不如往岁之剧矣。又从子语,因丧子郁结,复多饵鹿角胶诸种子药,或于食后临卧辄进之,以至成积于胃,遂患面痛如老母之症。服清胃散、甘露饮,重加石膏太过,而见虚症。又服参、 等补药而复见火症。门人施生,以越鞠丸加山栀、连翘、贝母、橘红之属,开其郁结,而始安然如旧日矣。

卷十七

目

孙兆治国婆婆患眼冷泪,眼科官治二三年不效。上召孙,孙至曰:臣非眼科,但有药耳,容进方。用石决明一两,赤小豆两半,半夏五钱,生斑蝥二十一粒,炒、去头足,木贼五钱,为末,姜汁丸如桐子大。每服二十丸,姜汤下。方进,圣旨下眼科详定。奏曰:此方与眼科甚不相涉,斑蝥有毒,恐伤脏腑,不敢用,令再取圣旨。国婆婆闻之曰:眼科医官不惟不能,亦不愿使我治也。但合此药,总伤无怨。上闻之,孙自进药,服经十余日愈八分,二十日全愈。时眼科并降两官,孙赏钱三十万。(雄按:眼科虽降官,其言未可为非。婆婆眼虽愈,其方未可为训,学人勿尽信书也。)

窦材治家中女婢,忽二目失明,视之又无晕翳。细思此女年少精气未衰,何缘得此症?良由性急多怒,有伤肝脏,故经脉不调所致。遂与密蒙花散一料,如旧光明矣。

张子和治女僮,目忽暴盲不见物,此相火也。太阳、阳明血气俱盛,乃刺其鼻中、攒竹穴,与顶前五穴,大出血,目立明。

李民范目常赤,至戊子年火运,君火司天,其年病目者,往往暴盲,火运灾烈故也。李是年目大发,张以瓜蒂散涌之,赤立消。不数日又大发,其病之来也,先以左目内 赤发牵睛,状如铺麻,左之右次锐 发赤,左之右赤贯瞳子,再涌之,又退。凡五次,亦五次皆涌之,又刺其手中出血,及头上鼻中皆出血,上下中外皆夺,方能战退,然不敢观书及见日。张云:当候秋凉再攻则愈,火方旺而在皮肤,虽攻其里无益也。秋凉则热渐入里,方可擒也。惟宜暗处闭目,以养其神水。暗与静属水,明与动属火,所以不宜见日也。盖李因初愈后,曾冒暑出门,故痛连发不愈如此。涌泄之后,不可常攻,使服鼠粘子以退翳。方在别集中。

赵君玉目暴赤肿,点洗不退。偶思张语曰:凡病在上者,皆宜吐。乃以茶调散涌之,一涌赤肿消散。君玉叹曰:法之妙,其迅如此,乃知法不远人,人自远法耳。

王之一子十余岁,目赤多泪,众工无效。张曰:此儿病目,还当得之母腹中被惊。其父曰:妊娠时在临清被围。乃令服瓜蒂散加郁金,上涌而下泄,各去涎沫数升。人皆笑之,其母亦曰:儿腹中无病,何吐泻如此?至明日其目耀然爽明。其日又与头上出血,及眉上鼻中皆出血。吐时次用通经散二钱,舟车丸七十粒,自吐却少半。又以通经散一钱投之,明日又以舟车丸三十粒投之,下十八行,病更不作。

士人赵仲温赴试,病两目赤肿睛翳,不能识路,大痛不任,欲自寻死。一日与同侪释闷,坐于茗肆中,忽钩窗脱钩而下,正中温额上,发际裂三四寸,紫血流数升,血止目快,能通路而归。来日能辨屋脊,次见瓦沟,不数日复故。此不药不针,误出血而愈。夫出血者,乃发汗之一端也,亦偶合出血法耳。

一小儿名德孙,眼发赤,其母买铜绿欲洗儿目,煎熟,家人误与儿饮之,须臾大吐,吐讫立开。

娄全善男,目珠至夜疼连眉棱骨及头半边肿痛,用黄连膏点之反甚,诸药不效。灸厥阴少阳,疼随止,半日又作。月余以夏枯草二两,香附二两,甘草四钱,为末,每服钱半,清茶调下,咽疼减半,四五服良愈。

译许学士治疗王检正,他鼻子和额头之间疼痛,有时麻木、没有知觉,这样已经数年。忽然有一天,疼痛连及嘴唇、口部、颊车、发际,嘴张不开,说话困难,饮食也受到妨碍;额头和面颊上常有如糊状的感觉,用手触碰就会引起疼痛。这是足阳明经络受到风毒侵袭,传入经中,导致血液凝滞不行,所以出现这种症状。有人给他服排风散、小续命汤、透髓丹之类的药,都没有效果。于是制成犀角升麻汤送给他,几天后便痊愈。犀角、升麻、防风、羌活、川芎、白附子、白芷、黄芩、甘草,共研为粗末;每次服四钱,加水煎服,每日三四次。(阳明经络环绕嘴唇、夹着舌部,起于鼻部,交会于〔缺字,原文“合 中”〕,沿颊车上行至耳前,经过客主人,沿发际到达额头。现在所患的部位,都是同一条经络所经过的地方。) 王横的老母亲七十多岁,多次患颊车疼痛;每逢说话过多伤气、睡眠不足伤神时,病就大发作。疼痛向上连及头部,向下到咽喉内部和牙龈,均如针刺、火灸一般,手不能触碰,甚至嘴也张不开,说话和饮食都完全停止。她自己感觉眼前有像闪电一样的火光;平时唾液稠黏,像丝一样不断。每当劳累或饥饿时病情加重,能够躺下休息并进食后便稍微安定。医生知道这是虚证,先后用清胃散、犀角地黄汤、人参白虎汤、羌活胜湿汤加黄芩、甘草、桔梗,都没有效果。后来改用人参、〔黄芪?〕、白术、甘草、葛根、当归、升麻、柴胡、桔梗之类,稍微配以黄芩、山栀、牛蒡、连翘,空腹服用。饭后过了一段时间,再服加减甘露饮,病情才逐渐安定。然而老人性情多躁,不能忍受闲居,劳累和多说话的情况时有发生,因此不能除去病根;但发作已经少了,即使发作,也不像往年那样剧烈。又有一个侄孙说,他因丧子而忧郁郁结,后来又多次服用鹿角胶等补益种子的药,有时饭后、临睡前就服,药物积滞在胃中,便患上了像老母亲那样的面部疼痛。他服清胃散、甘露饮,并过量重用石膏,反而出现虚证。又服用人参、〔黄芪?〕等补药,反而再次出现火证。门人施生用越鞠丸加山栀、连翘、贝母、橘红之类,疏解他的郁结,病情才恢复到原来那样安定。卷十七 眼目 孙兆治疗国婆婆眼睛畏冷流泪,眼科官医治疗了两三年也没有效果。皇上召孙兆入宫,孙兆到后说:“臣并不是眼科医生,只是有一个药方,请允许我进献。” 石决明一两,赤小豆二两半,半夏五钱,生斑蝥二十一粒,炒过后去掉头足,木贼五钱,共研为末,用姜汁制成桐子大小的丸。每次服二十丸,用姜汤送服。药方呈上后,圣旨命眼科医生详细审定。眼科医生上奏说:“这个方子与眼科关系很少,斑蝥有毒,恐怕会损伤脏腑,不敢使用,请再次请示圣旨。” 国婆婆听说后说:“眼科医官不仅没有本领,也不愿意让我治好。” “只管把这些药配好,即使因此受伤,我也不怨恨。” 皇上听说此事后,孙氏亲自进献药物,服药十多天后病情好了八分,二十天后完全痊愈。当时眼科医生一并被降职两级,孙兆获赏钱三十万。(雄按:眼科医生虽然被降职,但他们所说的话也不能认为是错误的。国婆婆的眼病虽然痊愈了,但这个方子不能作为规范,学医者不要完全相信书上的记载。) 窦材治疗家中的女婢,她忽然双目失明,但检查又没有发现翳膜或其他遮蔽物。他仔细思考:这个女子年纪尚轻,精气没有衰败,为什么会得这种病呢?原来是因为性情急躁、容易发怒,损伤了肝脏,所以经脉失调而致病。于是给她服了一剂密蒙花散,视力便恢复如常。张子和治疗一个女童,她的眼睛突然暴盲,什么也看不见,认为这是相火所致。太阳、阳明两经的血气都很旺盛,于是针刺她的鼻中、攒竹穴和头顶前方的五个穴位,使其大量出血,眼睛立即复明。李民范的眼睛平常发红,到了戊子年火运、君火司天之时,那一年患眼病的人往往突然失明,这是因为火运的灾害猛烈。李民范那年眼病大发作,张子和用瓜蒂散催吐,眼睛的红色立即消退。没过几天又大发作。病发时,先从左眼内〔缺字〕处发红并牵连眼球,形状像铺开的麻线;随后从左到右,〔缺字〕部位依次发红;又从左到右,红色贯入瞳孔。再次催吐后,症状又退去。这样共发作五次,也催吐了五次;又刺他的手部放血,头部和鼻中也都放血,使上下、内外的邪气都得到排泄,才终于把病势压退。不过他仍不敢看书,也不敢见太阳。张子和说:“应等到秋凉以后再进行攻治,病就会痊愈。现在火气正旺而停留在皮肤表面,即使攻治里面也没有益处。” 到了秋凉时,热邪逐渐进入里部,才可以将它制服。只宜处在暗处闭目,以养护眼中的神水。黑暗和安静属水,明亮和活动属火,所以不适合见太阳。原来李民范初愈后曾冒着暑热出门,因此疼痛反复发作,久久不能痊愈。催吐、泄下之后,不可经常攻治,应当服鼠粘子来消退眼翳。药方见于另一部医书。赵君玉的眼睛突然红肿,点药、洗眼都不消退。他偶然想起张子和的话:“凡是病在上部的,都适宜用吐法。” 于是用茶调散催吐,吐了一次,红肿便消散了。君玉感叹说:“治法的神妙,竟然迅速到这种程度;由此才知道,不是治法远离人,而是人自己远离了治法。” 王之一的儿子十多岁,眼睛发红、眼泪多,各种医生治疗都没有效果。张子和说:“这个孩子的眼病,应该是胎儿时在母腹中受到惊吓造成的。” 他的父亲说:“他母亲怀孕时,曾在临清被围困。” 于是让孩子服瓜蒂散加郁金,向上催吐、向下泄泻,各自排出数升涎沫。众人都嘲笑这件事,他的母亲也说:“孩子肚子里没有病,为什么要这样又吐又泻?” 到了第二天,他的眼睛明亮清爽。当天又给他在头部、眉上和鼻中放血,均有血流出。催吐时第二次使用通经散二钱、舟车丸七十粒,自己吐出了一半多。又给他服通经散一钱,第二天又服舟车丸三十粒,泻下十八次,病便不再发作。士人赵仲温赴试时,双眼红肿,眼珠有翳,连路都认不清,疼痛剧烈难以忍受,甚至想要自寻短见。一天,他与同伴到茶馆排遣烦闷,忽然窗上的钩子脱落下来,正好击中他的额头,使发际裂开三四寸,紫黑色的血流出数升;血止住后,眼睛顿觉舒适,能够看清道路回家。第二天能够看清屋脊,后来又能看见瓦沟,没过几天便恢复如常。这次没有用药,也没有针刺,只是意外出血而痊愈。出血本来就是发汗的一种方式,这也只是偶然符合了放血治法。有个小儿名叫德孙,眼睛发红。他母亲买了铜绿想洗孩子的眼睛,煎好后家人误让孩子喝下;不一会儿孩子大吐,吐完眼睛立即睁开。娄全善的儿子眼珠到了夜间疼痛,连及眉棱骨和半边头,且肿痛;用黄连膏点眼后反而更严重,各种药都无效。灸厥阴、少阳经的穴位,疼痛随即停止,但半天后又发作。过了一个多月,用夏枯草二两、香附二两、甘草四钱研末,每次服一钱半,用清茶调服;咽部疼痛减轻一半,服四五次便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