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
黄履素曰:余年三十外,曾患遗精,龟头时有精微微流出,昼夜常然。初时惊惧特甚,人身中几许精血,而堪此涓涓不绝乎。医之高明者谓为无害,但毋服涩药。(雄按:惟火症,故不可涩。虚寒精滑,涩之何害?医者先须审证,不可偏守一法也。)绿病以服附子得之,知是火证,但凉补而勿热补,用六味丸加沙菀蒺藜、菟丝子及炒黄柏少许等药。将此病付之度外,莫置诸怀,如常调理,凡两年始全愈。龙骨、牡蛎等药,从未入口,盖人身中惟气血周流斯快畅,岂可涩之使滞?虽得暂效,为害实深,患者审之。予初有惧心,及两年间应酬如常,绝无倦态。岂此精与交媾之元精不同,故无大害耶。
张路玉治韩慕庐季子,素禀清 ,宿有精滑不禁之恙。诊之,脉微弦而数,尺中略有不续之状。此不但肾气不充,抑且气秘不调,致不能司封藏之令。与六味丸去泽泻,加鳔胶、五味,略兼沉香,于补中寓宣。法虽如此,但久滑窍疏,难期速效耳。
李士材治一人,考试劳神,患精滑,小便后及梦寐间俱有遗失。自服金樱膏,经月不验。李诊之曰:气虚而神动,非远志丸不可。服十日减半,一月全愈。
王叔权曰:有士人年少觅灸,梦遗,为点肾 穴,令其灸而愈。不拘老少,皆肾虚也。古人云:百病皆生于心。又曰:百病皆生于肾。心劳生百病,人皆知之。肾虚亦生百病,人或未知也。盖天一生水,地二生火,肾水不上升,则心火不下降,兹病所由生也。人不可不养心,不可不爱护肾也。(《资生经》。)
平江谭医云:夫遗泄,寻常只治心肾,未有别治。以《素问》、仲景考之,当治脾,服之屡效。用浓朴二两,姜汁制,羊胫一两,炭火 过通红,取出研细如粉。上二味,白水面糊为丸如梧桐子大。每服百丸至三百丸,米汤下。(《集成》。同上。雄按:中焦有湿热者宜之,与松石猪肚丸同功,非可概治一切之遗也。)
陆祖愚治一人,因作文夜深,倚几而卧,卧即梦遗,明早吐血数口,数日后复吐。自此,或间日,或连日,或数日,或吐血,或梦遗。或与六味地黄汤几百帖,即加减亦不出滋阴清火而已,数月不愈。口干微咳,恶风恶寒,懒于动作,大便溏,小便短赤。脉之,豁大无力,沉按则驶,曰:此症非得之房室,乃思虑太过,损其心血。心血虚则无以养其神,而心神飞越,因有梦交之事,神不守舍,则志亦不固,而肾精为之下遗。肾虚则火益无制,逼血妄行而吐,上刑肺金而咳。其畏风寒而懒动作者,火为元气之贼,火旺则元气自虚也。其肌肉削而大便溏者,思虑损其心血,即是伤其脾阴也。与归脾汤二十剂,吐遂减半。又二十剂,诸症俱痊,百剂而精神加倍矣。
缪仲淳治娄东王官寿,患遗精,闻妇人声即泄,瘠甚欲死,医告术穷。缪之门人以远志为君,莲须、石莲子为臣,龙齿、茯神、沙菀蒺藜、牡蛎为佐使,丸服稍止。然终不断,缪于前方加鳔胶一味,不终剂而愈。
赵景之太史未第时,因肄业劳心太过,患梦遗症已三四年矣,不数日一发,发过则虚火上炎,头面烘热,手足冷逆,终夜不寐,补心肾及涩精药无不用过。壬申春偶因感冒来邀诊视,谈及前症之苦,为疏丸方,以黄柏为君,佐以地黄、枸杞、莲须、鳔胶、萸肉、五味、车前、天麦冬之类,不终剂而瘳。初景之疑黄柏大寒不欲用,谓尊恙之所以久而不愈者,政未用此药耳。五脏苦欲补泻,云肾欲坚,急食苦以坚之,黄柏是也。肾得坚,则心经虽有火而精自固,何梦遗之有哉?向徒用补益收涩而未及此,故难取效。
立斋治王上舍,遗精,劳苦愈甚,坳中结核,服清心莲子饮、连翘消毒散不应。以八珍汤加山药、萸肉、远志,十余剂渐愈。更以茯苓丸治之,遂不复作。叶巡检患此,云诸药不应,卢丹谷与八味丸治之而愈。
徐灵胎曰:遗精治法,不外乎填精镇心,本无神妙方法。俗医往往用温热及粘腻等物,必至伤人。盖此症总有伏邪为患,如火如痰,如湿如风。必须搜剔余邪,兼以调和脏气,委曲施治,方无变症。一味安神填肾,犹多未尽之理也。
卷二十
淋浊
沈朗仲治王雨泉,壮年气弱,溺后精水淋漓不断,服六味丸不应,易八味丸反加涩痛。两尺脉数而气口虚大,此土虚不能堤水也。与补中益气加麦冬、五味,十剂而痊。(《张氏医通》。)
薛立斋治一妇人,善怒,或小腹痞闷,或寒热往来,或小便频数,时下白淫,药久不愈,面青口苦。薛以其积愤而不能发散所致,用龙胆泻肝汤而愈。用加味逍遥散、八珍汤间服而安。
龚子才治一男子,茎中痛,出白津,小便闭,时作痒,用小柴胡加山栀、泽泻、木通、炒连、胆草、茯苓,二剂顿愈,又兼六味地黄而痊。
译黄履素说:我三十多岁时,曾患遗精,龟头不时有精液微微流出,昼夜都常常如此。起初我非常惊恐,人的身体里能有多少精血,怎么经得起这样涓涓不断地流失呢?医术高明的人说这没有害处,只是不要服用收涩药。(雄按:这是火证,所以不能使用收涩药。) 如果是虚寒、精液滑脱,使用收涩药又有什么害处?医生首先必须审察证候,不能片面拘守一种方法。) 我因服用附子而得了这种病,知道这是火证,因此只用偏凉的补药而不用温热的补药,使用六味丸加沙菀蒺藜、菟丝子,以及少量炒黄柏等药。我把这种病置之度外,不放在心上,像平常一样调养,整整两年才完全痊愈。龙骨、牡蛎等药,我从来没有服用过,因为人体只有气血流通周畅才会舒适,怎么可以用收涩药使它滞塞呢?即使能够暂时见效,造成的危害实际上很深,患者应当仔细斟酌。我起初心里害怕,但两年间应酬生活一切如常,完全没有疲倦的样子。难道这种精液与性交时所泄的元精不同,所以没有大的危害吗?张路玉治疗韩慕庐的次子:他平素禀赋清〔原文此处缺字,词义不明〕,一向有精液滑脱、不能自禁的病。诊脉时,脉象微弦而数,尺部略有脉气不能连续的表现。这不只是肾气不足,而且气机闭塞失调,以致不能主管封藏。给他服六味丸,去掉泽泻,加鳔胶、五味子,略加沉香,在补益之中兼顾宣通。方法虽然如此,但由于长期精液滑脱、精窍疏松,很难指望迅速见效。李士材治疗一人:此人因考试劳神,患精液滑脱,小便后以及睡梦中都有遗失。他自行服用金樱膏,一个月也没有见效。李士材诊察后说:“这是气虚而心神妄动,非服远志丸不可。” 服用十天后症状减轻一半,一个月便完全痊愈。王叔权说:有一位年轻士人因梦遗来求灸,医生取肾〔原文此处缺字〕穴,让他施灸,病就痊愈了。不论老年还是年轻人,都是肾虚所致。古人说:各种疾病都产生于心。又说:各种疾病都产生于肾。心神劳累会产生各种疾病,这是人人都知道的。肾虚也会产生各种疾病,却有人还不知道。这是因为天一生水,地二生火;肾水不能上升,心火就不能下降,这种病就是由此产生的。人不能不调养心神,也不能不爱护肾脏。(《资生经》。) 平江的谭医生说:遗泄这种病,通常只治疗心和肾,没有另行治疗的方法。但考察《素问》和张仲景的论述,应当从脾治疗,服用后屡次见效。使用浓朴二两,用姜汁制;羊胫一两,经炭火〔原文疑缺“煅”字〕烧至通红,取出研成细粉。以上两味药,用白水和面糊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药。每次服一百丸至三百丸,用米汤送服。(《集成》。同上。雄按:适用于中焦有湿热的人,功效与松石猪肚丸相同,并不能笼统地治疗一切遗泄。) 陆祖愚治疗一人:此人因作文到深夜,倚着桌几睡着,刚睡下便梦遗,第二天早晨吐了几口血,几天后又吐血。从此以后,有时隔一天发作,有时连续几天发作,有时隔几天发作;有时吐血,有时梦遗。有人给他服了几百剂六味地黄汤,即使有所加减,也不过是滋阴清火而已,数月都没有痊愈。他口干,微微咳嗽,怕风怕冷,懒得活动,大便稀溏,小便短少而色红黄。诊脉时,脉象豁大无力,沉取时脉来急促。陆祖愚说:“这种病不是因房事过度所得,而是思虑过度,损伤了心血。” 心血虚,就没有东西来滋养心神,于是心神浮越,因而出现梦中交合;心神不能守舍,意志也就不能固摄,肾精因此向下遗泄。肾虚以后,火更加失去制约,迫使血液妄行而向上吐出,并进一步损伤肺金而咳嗽。他怕风寒、懒于活动,是因为火是元气的贼害;火旺盛,元气自然就会虚弱。他肌肉消瘦、大便稀溏,是思虑损伤心血,也就是损伤了脾阴。给他服归脾汤二十剂,吐血便减少了一半。又服二十剂后,各种症状都痊愈了;服到一百剂时,精神比原来增强了一倍。缪仲淳治疗娄东王官寿:他患遗精,一听到妇女的声音就泄精,身体消瘦得厉害,想要自杀,医生都说已经无计可施。缪仲淳的门人以远志为主药,莲须、石莲子为辅助药,龙齿、茯神、沙菀蒺藜、牡蛎为佐使药,制成丸剂服用后,症状稍有停止。但始终没有完全停止,缪仲淳在原方中加了一味鳔胶,药还没有服完一剂就痊愈了。太史赵景之尚未考中时,因为读书用心过度,患梦遗已经三四年了,发作频繁,几乎不到几天就发作一次;发作后虚火上炎,头面部烘热,手足厥冷,整夜不能入睡,补心、补肾以及收涩精液的药没有不服过的。壬申年春天,他偶因感冒来请我诊治,谈到以前病证的痛苦,我便为他拟制丸方,以黄柏为主药,配以地黄、枸杞、莲须、鳔胶、山萸肉、五味子、车前子、天门冬、麦冬等药,药还没有服完一剂就痊愈了。起初赵景之怀疑黄柏性大寒,不愿使用;我说:“您这病之所以拖延到现在还没有痊愈,正是因为没有用这味药。” 五脏各有适宜补泻的需要;肾喜坚固,应当急用苦味药来使它坚固,黄柏就是这样的药。肾得到坚固后,即使心中有火,精液也会自然固摄,哪里还会有梦遗呢?以前只是使用补益、收涩的药,没有顾及这一点,所以难以见效。立斋治疗王上舍:他患遗精,劳累后更加严重,腹股沟中结有核块,服清心莲子饮、连翘消毒散都没有效果。改用八珍汤加山药、山萸肉、远志,服十多剂后逐渐好转。又用茯苓丸治疗,遗精便不再发作。巡检叶某患此病,说各种药都无效;卢丹谷用八味丸治疗,病就痊愈了。徐灵胎说:遗精的治疗方法,不外乎填补精气、镇摄心神,本来没有什么神奇的方法。庸医往往使用温热、黏腻之类的药物,最终必然伤害人体。因为这种病总有伏藏的邪气作祟,或属于火,或属于痰,或属于湿,或属于风。必须搜寻并清除残余邪气,同时调和脏腑之气,周详曲折地施治,才不会出现变证。只用一种安神填肾的方法,仍然有许多道理没有顾及。卷二十 淋浊 沈朗仲治疗王雨泉:他正值壮年却气虚,小便后精液淋漓不止,服六味丸没有效,改服八味丸后反而涩痛加重。两尺脉数,气口脉虚大,这是脾土虚弱,不能约束水液。给他用补中益气汤加麦冬、五味子,服十剂便痊愈。(《张氏医通》。) 薛立斋治疗一名妇人:她容易发怒,有时小腹胀闷,有时寒热交替发作,有时小便频数,时时排出白色分泌物;服药很久仍未痊愈,面色发青,口中发苦。薛立斋认为这是积聚的愤怒无法疏散所致,使用龙胆泻肝汤后痊愈。又间隔服用加味逍遥散和八珍汤,病情安定。龚子才治疗一名男子:阴茎中疼痛,流出白色津液,小便闭塞,有时发痒;使用小柴胡汤加山栀、泽泻、木通、炒黄连、胆草、茯苓,服两剂便很快痊愈,又兼服六味地黄丸而完全康复。
司厅陈石镜,久患白浊,发热体倦,用补中益气加炮姜,四剂白浊稍止。再用六味地黄丸兼服,诸症悉愈。
少宰汪涵斋,患头晕白浊,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愈而复患腰痛。用山药、山萸、五味、萆 、远志顿愈。又因劳心,盗汗白浊,以归脾汤加五味而愈。后不时眩晕,用八味丸全愈。
孙文垣治一人,禀质素强,纵饮无度,忽小便毕有白精数点,自以为有余之疾,不治。经三月以来,虽不小便,时有精出,觉头目眩晕。(此上病多由下之证验也。雄按:据服证治验,则此头晕亦非下虚使然。)
医者以固精涩脱之剂治之,两月略不见功。诊之,六脉滑大。此因酒味湿热下注精脏,遂以白术、茯苓、橘红、甘草、干葛、白豆蔻,加黄柏少许,两剂即效,不十日全安。
潘见所患白浊,精淫淫下,治三年不效。孙诊之,两寸短弱,两关滑,两尺洪滑。曰:疾易愈,第待来年春仲,一剂可瘳。问故,曰:《素问》云必先岁气,毋伐天和。今所患为湿痰下流症也,而脉洪大见于尺部,为阳乘于阴,法当从阴引阳。今冬令为闭藏之候,冬之闭藏,实为来春发生根本,天人一理。若强升提之,是逆天时而泄元气也。(雄按:此治内伤之经旨也,而薛氏不拘何症,动辄补中益气。虽明知其为阴虚阳浮,亦不轻割爱。
连篇屡牍,垂训后人,余恐受其害者,不仅当时求治之人也。)后医者接踵,竟无效。至春分逆孙,以白螺蛳壳火四两(消痰。)为君;牡蛎二两(固涩。)为臣;半夏、(消痰。)葛根、(升阳明之清气。)柴胡、(升少阳之清气。)
苦参(燥湿。)各一两为佐;黄柏坚骨。一两为使。面糊为丸,名端本丸。令早晚服之,不终剂而愈。
李士材治李郡侯,白浊,服五苓散数剂无功。诊之,两尺大而涩,是龙火虚火,精瘀窍道。用牛膝、茯苓、黄柏、麦冬、山药、远志、细生甘草,十剂而安。
吴光禄闭精行房,患白浊,茎中痛如刀割,自服泻火疏利之剂不效,改服补肾之剂又不效。李诊之曰:精久蓄已足为害,况劳心之余,水火不交,坎离频用也。(有语病。)用萆 厘清饮加茯神、远志、肉桂、黄连,四剂即效。兼服补中益气一二剂而愈。
陆祖愚治韩舜臣,年近三旬,夏月远归,连宵多事,卧当风凉,致成疟疾,间日一发。自以为虚而投参、附,凡用参二三钱及五钱者数十剂。一医用参一两,附三钱,又八剂。服参约及二斤,其病寒轻而热重,偶于静坐时觉阳道微湿,以纸拭视,如浆糊一点,白而光亮,讶为滑精渗漏。若此,无怪大剂补养无效,决死无疑。
及诊视,正当悲哀之后,面赤如妆,六脉洪滑而数,曰:脉候无事,不必张惶。令将溺器涤净,次早诊之,脉略和而仍滑大。令倾溺器中,有白腻稠粘约半碗许。乃曰:当此短夜,去已如许之多,则从朝至暮,自当加倍。
此是白浊,非滑精也。(雄按:此症误投温补,设无白浊,以为去路,则早殆矣。)试思少壮之时,每交感输泄之精,能有几何?病者始大悟。乃用萆 厘清饮:川萆 、石菖蒲、益智、乌药、茯苓、甘草,四剂其症减半。
又以二陈汤加升麻、柴胡、苍术、白术,十余剂浊净而疟亦止。夫奇经之脉,督行于背脊,任行于腹外,冲行于腹中。溺出于前,自膀胱而来;精出于后,自夹脊肾脏而来。男浊女带,自胃家傍冲而下。盖冲为血海,其脉起于脬中。丹溪曰:胃中浊液下流,渗入膀胱。曾询患浊者,小水或浑或清,其浊或随泄溺而下,或不时淋沥,可见与膀胱竟不相干。又见患此症者,经年累月,饮食照常,起居如故,非胃家湿热而何?此君加之以劳顿醉饱,阴虚贪凉而得,故得补益甚。丹溪曰:二陈汤加升麻,能使大便润而小便长。前后二方,昔贤所验,第后人未知用耳。
雄按:精与溺原分二道,所云良是。至谓浊不由膀胱而出,自谓傍冲而下,然则汤饮入胃,独不可傍冲而下乎?不知带浊之病,多由肝火炽盛,上蒸胃而乘肺。肺主气,气弱不能散布为津液,反因火性迫速而下输,膀胱之州都本从气化,又肝疏泄,反禀其令而行,遂至淫淫不绝。使但胃气湿热,无肝火为难,则上为痰而下为泻耳。古今医案于带、浊二门,独罕存者,亦以未得其旨而施治无验也。至单由湿热而成,一味凉燥,虽药肆工人,亦能辨此。观其父肖愚一案,治吴南邱之子,亦疟且浊,以二妙散取效,即其症也。
立斋治光禄柴黼庵,因劳赤白浊如注,用归脾汤而愈。司厅张检斋,小腹不时作痛,茎出白淫,用小柴胡、山栀、龙胆草、山茱、芎、归而愈。
译司厅陈石镜长期患白浊,发热、身体疲倦,使用补中益气汤加炮姜,服四剂后白浊稍有减少。再兼服六味地黄丸,各种症状都痊愈了。少宰汪涵斋患头晕、白浊,使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病愈后又出现腰痛。使用山药、山萸肉、五味子、萆〔原文疑缺“薢”字〕、远志后,很快痊愈。后来又因劳心出现盗汗、白浊,使用归脾汤加五味子后痊愈。后来不时眩晕,服用八味丸后完全痊愈。孙文垣治疗一人:此人禀赋一向强健,纵情饮酒没有节制,忽然在小便结束后出现几滴白色精液,自以为是有余之病,没有治疗。三个月以来,即使不小便,也时常有精液流出,并感到头晕目眩。(这是上部有病而病因多在下部的证据。) 雄按:根据服药后的证候和治疗结果看,这种头晕也不是下虚造成的。) 医生用固精、收涩、防止滑脱的药剂治疗,两个月也几乎没有见效。诊察后,六部脉都滑而大。这是因为酒的湿热向下侵入精脏,于是用白术、茯苓、橘红、甘草、干葛、白豆蔻,再加少量黄柏,服两剂就见效,不到十天便完全痊愈。潘某患白浊,精液不断流下,治疗了三年仍没有效果。孙氏诊察他的脉象:两寸脉短而弱,两关脉滑,两尺脉洪大而滑。说:这种病容易治好,只需等到明年春季第二个月,服一剂药就能痊愈。有人问原因,他说:《素问》说,必须首先顺应当年的时气,不要违逆自然的和谐。现在所患的是湿痰向下流注的病症,而洪大的脉出现在尺部,是阳气凌乘阴气,按治法应当从阴分引阳气。现在是冬令闭藏的时节,冬季的闭藏实际上是来年春季生发的根本,天地与人体的道理是相通的。如果强行用升提法,就会违背天时而耗泄元气。(雄按:这是治疗内伤的经旨,可是薛氏不论什么病症,动不动就使用补中益气汤。即使明知病人为阴虚阳浮,也不肯轻易舍弃这种治法。他在连续多篇文章和书信中反复训诫后人,我担心受其害的,不只是当时求医的人。) 后来接连换了许多医生,竟然都没有疗效。到了春分,潘某违背孙氏原先的意见,采用白螺蛳壳火煅四两(消痰)。作为君药;牡蛎二两(固涩);作为臣药;半夏(消痰);葛根(升提阳明经的清气);柴胡(升提少阳经的清气);苦参(燥湿);以上各一两,作为佐药;黄柏能坚固骨骼。用一两作为使药。用面糊制成丸剂,名为端本丸。让他早晚服用,药还没有服完一剂便痊愈了。李士材治疗李郡侯的白浊,服了几剂五苓散也没有效果。诊察他的脉象:两尺脉大而涩,这是龙火、虚火,精气瘀滞在窍道之中。使用牛膝、茯苓、黄柏、麦冬、山药、远志、细生甘草,服十剂便安好了。吴光禄因闭精而行房,患白浊,茎中疼痛如刀割,自行服用泻火疏利的药剂无效,改服补肾药剂仍无效。李氏诊察后说:精液长期蓄积,已经足以造成危害,何况又是在劳心之后,水火不能相交,坎离之气反复妄动。(原文语病。) 使用萆薢分清饮,加茯神、远志、肉桂、黄连,服四剂便见效。同时服用一两剂补中益气汤,便痊愈了。陆祖愚治疗韩舜臣时,韩氏年近三十,夏天从远方归来,连续几个夜晚过度操劳,睡在风凉处,因此患了疟疾,隔一天发作一次。他自认为身体虚弱,便服用人参、附子,凡是用人参二三钱以及五钱的药,服了几十剂。有一位医生用人参一两、附子三钱,又服了八剂。他服用的人参大约已有二斤,病情表现为寒象减轻而热象加重;偶尔在静坐时觉得阳道微微湿润,用纸擦看,像浆糊一样只有一点,颜色白而有光泽,便惊疑是遗精渗漏。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大剂量补养药无效就不足为怪了,必定无疑会死亡。等到诊视时,正好是在悲哀之后,他的面色红得像涂了胭脂,六部脉洪、滑而数。医生说:脉象没有危险,不必惊慌。让他把尿器洗净,第二天早晨再诊察,脉象稍微调和,但仍然滑而大。让他把尿液倒入尿器中,只见其中有约半碗白色、油腻而浓稠的黏液。于是说:现在正值白昼短、夜晚长的时节,仅这一夜就排出这么多,那么从早到晚自然还会加倍。这是白浊,不是遗精。(雄按:这种病误用温补药,假如没有白浊作为排泄途径,认为药力可以借此排出,那就早已危险了。) 试想人在年轻力壮时,每次交合所排出的精液,能有多少呢?病人这才完全明白过来。于是使用萆薢分清饮:川萆薢、石菖蒲、益智、乌药、茯苓、甘草,服四剂后症状减轻了一半。又用二陈汤加升麻、柴胡、苍术、白术,服了十多剂后白浊消失,疟疾也停止了。奇经的脉中,督脉循行于背部脊柱,任脉循行于腹部外侧,冲脉循行于腹部中央。尿液从前面排出,来源于膀胱;精液从后面排出,来源于夹脊部的肾脏。男子的白浊、女子的白带,都是从胃部旁边沿冲脉向下而来。这是因为冲脉是血海,它的脉气起始于胞中。朱丹溪说:胃中的浊液向下流注,渗入膀胱。我曾询问患白浊的人,小便有时浑浊、有时清澈;浊液有时随着尿液排出,有时则不时淋漓而下,由此可见它与膀胱完全没有关系。又见患这种病的人,年复一年、月复一月,饮食照常,起居如故,这不是胃部的湿热又是什么呢?这个人又因劳累、过量饮酒进食,阴虚而贪凉,才患上此病,所以使用补益药效果很好。朱丹溪说:二陈汤加升麻,能使大便润畅而小便通利、排出量增加。前面所说的两个方子,都是古代贤医验证有效的,只是后人不知道如何使用罢了。雄氏按:精液和尿液原本分属两条不同的通道,所说的这一点确实正确。至于说浊液不是从膀胱排出,而是沿冲脉旁边向下,那么汤水饮食进入胃中,难道就不能沿冲脉旁边向下吗?不知道白带、白浊之病,多是由于肝火炽盛,向上蒸灼胃部,又侵及肺部。肺主管气,气弱便不能将其输布为津液,反而因火性急迫而向下输送;膀胱主管水液,本来依靠气化,肝脏的疏泄作用又反而承受肝火的命令而运行,于是便出现淫液不断流出的情况。假如只是胃气湿热,没有肝火从中作难,那么湿热向上就成为痰,向下就成为腹泻罢了。古今医案在白带、白浊两类病证中,单独保存的医案很少,也是因为没有领会其中的要旨,治疗便没有疗效。至于单纯由湿热形成的病症,只需一味使用寒凉燥湿药,即使是药铺里的伙计也能辨认。看他父亲肖愚治疗吴南邱之子的医案,那人也同时患疟疾和白浊,用二妙散取得疗效,正是这种病症。薛立斋治疗光禄柴黼庵,因劳累而出现赤白浊、流出如注,使用归脾汤便痊愈了。司厅张检斋小腹不时疼痛,茎中流出白色淫液,使用小柴胡、山栀、龙胆草、山茱、川芎、当归便痊愈了。
马元仪治陈晋臣,患浊症,累月不止。后因房劳,痛益甚,浊愈频。有语以煎苏叶汤澡洗者,从之,遂致精滑倾盆,躁扰不宁,发热烦渴。两手脉沉而微,尺脉沉而数,此阴精大伤,真阳无偶将脱。不乘此时,阴气尚存一线,以急救其阳而通其阴,直至阴尽而欲回阳,罕克有济矣。或曰:既有阳无阴,补阴犹恐不及,尚堪纯阳之药,重竭其阴乎?曰:真阳以水为宅,水足则凝然不动,水竭则不安其位,甚而飞扬屑越,孰能把握之哉?此时阴未回而阳已绝矣。宜急摄虚阳,先归窟宅,然后补阴以配阳,此必然之次序也。煎大剂白通汤与服,便得浓睡,诸症渐已。次服人参七味汤,使阴阳两平而愈。
萧万舆治一健卒,年甫三旬,素善饮,喜啖辛香,病浊窍痛,以二陈汤加芩、连、胆草、赤芍、车前,二剂即止。如实症,本不难治,若概施补,必变生他症。
漳庠林震伯,素善饮,因修途劳顿,饥饱失时,复冒 ,病白浊,经年不瘥。察前治,非辛热即凉泻,或滋补壅塞。遂至小腹胀闷,或气喘拒食,六脉滑数无力。此中宫虚热,津液下陷,膀胱气化不能分泌。以归脾汤去木香,加炒山栀、半夏、车前、黄连,七剂而浊止便清,神思清爽矣。
施笠泽治公谟病小便黄,医欲用淡渗之剂。施曰:《灵枢》不云乎?中气不足,溲便为之变。但当服异功散加黄柏一二分可也。医曰:黄柏一二分,遂足清利小便耶?曰:子不观之漉酒者乎?浊醪数斗,投以黄柏少许,旋澄清彻底,岂一溲不足当之?众皆大噱,用之果验。
蒋仲芳治梁敬州,年六十余,浊三年矣,淡渗、寒凉、温补俱不效。诊之,六脉俱微,惟左寸带数。此因心火不降,致脾胃之气不升,浊物因而下渗,法当养心升补,若用本病药无益也。用丹参、茯神、远志、枣仁、山萸、山药、黄 、白术、升麻、柴胡、甘草、陈皮、姜、枣,煎服三剂,其浊倍至。询其体健否?曰:如故。
曰:若便所出,尽为津液,其体必惫甚。今浊增而体健,知浊物积于其中,为药所迫而出耳。清者既升,浊者自降,再服二剂,而病如失矣。投之果然。使无定见,再易一方,宁能愈乎?张子和治酒监房善良之子,年十三,病沙石淋,已九年矣。初因疮疹,余毒不出,作便血。或告之,令服太白散稍止。后又因积热未退,变成淋闷,每发则见鬼神,号则惊邻。张曰:诸医作肾与小肠病者,非也。
《灵枢》言足厥阴肝经之病,遗溺闭癃。闭谓小便不行,癃谓淋沥也。此乙木之病也。本为所抑,火来乘之,故热在脬中,下焦为之约,结成沙石,如汤瓶煎炼日久,熬成汤碱。今夫羊豕之脬,吹气令满,常不能透,岂真有沙石,而能漏者邪?以此知前人所说,服五石散而致者,恐未尽然。经曰:木郁则达之。先以瓜蒂散越之,次以八正散加汤、碱等分,顿啜之,其沙石自化而下。
张氏儿,年十四,病约一年半矣。得之麦秋,发则小肠大痛,至握其阴跳跃旋转,号呼不已,小溲数日不能下,下则成沙石,大便秘涩,肛门脱出一二寸,诸医莫能治。张曰:今日治今日效,时日在辰巳间矣。以调胃承气,仅一两,加牵牛末三钱,汲河水煎之,令作三五度咽之。又服苦末丸如芥子许六十粒,日加晡,上涌下泻,一时齐出,有脓有血。既定,令饮新汲水一大盏,小溲已利一二次矣。是夜凡饮新水二三十遍,病去九分,止哭一次。明日困卧如醉,自晨至暮,猛然起走索食,歌笑自得,顿失所苦。继与太白散、八正散等,调一日大瘥。此下焦约也、不吐不下,则下焦何以开?不令饮水,则小瘦何以利?大抵源清则流清者是也。又刘氏子年六岁、病沙石淋,张以苦剂三涌之,以益肾散三下之,立愈。
一人年二十三岁,病膏淋三年矣。医不能效,多作虚损,补以温燥,灼以针艾,无少减。张曰:惑蛊之疾也,亦曰白淫。实由少腹寓热,非虚也,可以涌以泄。其人以时暑,惮其法峻,不决者三日。浮屠一僧曰:予以有暑病,近觉头痛。张曰:亦可涌,愿与君同之,毋畏也。于是涌痰三升,色如黑矾汁,内有死血并黄绿水。又泻积秽数行,寻觉病去。方其来时,面无人色,及治毕,次日面如醉。虑其暑月路远,又处数方,使归以自备云。
一男子病淋,张令顿食咸鱼,少顷大渴,又令恣意饮水,然后以药治,淋立通。淋者无水,故涩也。
一妇人患淋久,诸药不效。其夫夜告予,予按既效方治诸淋,用剪金花十余叶煎汤,遂令服之。明早来云,病减八分矣,再服而愈。剪金花,一名禁宫花,一名金盏银台,一名王不留行。(王执中《资生经》,《本草纲目》。)
译马元仪治疗陈晋臣,陈氏患白浊,连续数月不止。后来因房事劳累,疼痛更加严重,白浊发作也更加频繁。有人告诉他可以用煎好的苏叶汤熏洗,陈氏听从了,结果导致精液滑脱、倾泻如盆,烦躁不安,发热口渴。两手脉沉而微,尺脉沉而数,这是阴精受到严重损伤,真阳失去依附、将要脱失的表现。如果不趁此时阴气尚存一线,赶紧救助阳气并疏通阴气,等到阴气耗尽而想挽回阳气时,就很少能够救治成功了。有人问:既然是阳气有余而阴气不足,补阴还唯恐来不及,哪里还能使用纯阳药物,再严重耗伤阴气呢?回答说:真阳以水阴为居所,水阴充足,真阳就凝聚安定而不妄动;水阴枯竭,真阳就不能安守其位,甚至飞扬散乱,谁还能控制它呢?到了这个时候,阴气还没有恢复,阳气却已经断绝了。应当赶紧收摄浮越的阳气,先使它归回居处,然后再补益阴气以配合阳气;这就是必然的先后次序。煎煮大剂量白通汤给他服下,便沉沉睡了一觉,各种症状逐渐消退。随后服用人参七味汤,使阴阳恢复平衡,病就痊愈了。萧万舆治疗一名健壮的士兵,年仅三十岁,平素嗜酒,喜欢吃辛辣香燥的食物,患白浊且尿道窍口疼痛,用二陈汤加黄芩、黄连、龙胆草、赤芍、车前子,服两剂疼痛就停止了。如果是实证,本来并不难治;若一概使用补药,必然会变生其他病症。漳庠生林震伯平素嗜酒,因为长途劳顿、饥饱失常,又受到外邪侵袭,患了白浊,多年没有痊愈。考察他以前的治疗,不是使用辛热药,就是使用寒凉攻泻药,或者用滋补药造成壅塞。于是发展到小腹胀闷,有时气喘、不能进食,六部脉滑而数、但无力。这是中焦虚热,津液向下陷落,膀胱的气化功能不能正常分泌。用归脾汤去掉木香,加炒山栀、半夏、车前、黄连,服七剂后白浊停止、小便清利,精神思维也清爽了。施笠泽治疗公谟时,公谟小便发黄,医生准备使用淡渗利湿的药剂。施笠泽说:《灵枢》不是说过吗?中气不足,尿液和大便就会因此发生异常。只需服用异功散,加黄柏一二分就可以了。医生说:黄柏只有一二分,难道就足以清利小便吗?施氏说:您没有见过过滤酒的人吗?几斗浑浊的酒,只加入少许黄柏,很快就能澄清见底,难道一次小便还承受不了这点药力吗?众人都大笑,使用后果然有效。蒋仲芳治疗梁敬州时,梁氏年过六十,患白浊已有三年,使用淡渗、寒凉、温补等方法都没有效果。诊察后,六部脉都微弱,只有左寸脉兼有数象。这是因为心火不能下降,导致脾胃之气不能上升,浊物因此向下渗漏;治法应当养心并升提补益,如果使用治疗本病的一般药物,就没有益处。使用丹参、茯神、远志、枣仁、山萸、山药、黄芪、白术、升麻、柴胡、甘草、陈皮、生姜、大枣,煎服三剂后,白浊反而增加了一倍。询问他的身体是否健康。回答说:和原来一样。医生说:如果小便排出的全都是津液,身体必定会非常疲惫。现在白浊增加而身体仍然健康,可知浊物积聚在体内,是被药力逼迫出来的。清气既已上升,浊物自然下降,再服两剂,病就像消失了一样。给他服用后果然如此。假如没有确定的见解,随意改换另一个方子,怎么可能治好呢?张子和治疗酒监房善良的儿子时,孩子年仅十三岁,患砂石淋,已经九年了。起初因为出疮疹,余毒没有排出,形成便血。有人告诉他,让他服太白散,症状稍有停止。后来又因为积热未退,变成淋病和尿道窘闷;每次发作就看见鬼神,大声呼号甚至惊动邻居。张子和说:各位医生把它当作肾和小肠的病,是不对的。《灵枢》说,足厥阴肝经发生病变,会出现遗尿、闭塞和癃闭。闭是指小便不能排出,癃是指小便淋漓不畅。这是乙木肝经的病变。肝木原本受到抑制,火邪乘机侵袭,所以热积聚在膀胱中,使下焦受到束约,凝结成砂石,就像汤瓶长期煎熬,最终熬成锅垢一样。如今羊、猪的膀胱,用气吹满后往往仍不能透气,难道其中真的有砂石,却还能漏气吗?由此可知,前人所说服用五石散而导致这种病,恐怕并不完全正确。医经说:木气郁结,就应当使它条达。先用瓜蒂散使邪气越出,随后用八正散加汤、碱各等分,顿服下去,砂石自然会化解并排出。张氏的孩子,十四岁,患病大约一年半了。病起于麦收时节,发作时小肠剧痛,甚至要握住阴部跳跃翻滚,号哭不停;小便数日不能排出,排出时则像沙石,大便秘结艰涩,肛门脱出一二寸,各位医生都无法治好。张氏说:“今天治疗,今天就见效;现在时辰已在辰时、巳时之间了。” 用调胃承气,药量只有一两,再加入牵牛末三钱,用新汲取的河水煎煮,让他分三到五次咽服。又服苦末丸六十粒,每粒约如芥子大小,在下午申时加服;药物使上面涌吐、下面泄泻,同时排出,有脓也有血。病势平定后,让他喝一大盏新汲的水,小便已经通利,排了 一两次。这天夜里,他一共喝了二三十遍新水,病情消退了九分,只哭了一次。第二天困倦得像醉了一样,从早到晚都躺着,忽然起身走动寻找食物,又唱又笑,神情自得,顿时完全没有了痛苦。接着给他服太白散、八正散等药,调治一天,病就大为好转。这是下焦闭结的病;如果不让他吐、不让他泻,下焦凭什么能够通开呢?如果不让他喝水,小便凭什么能够通利呢?总的来说,这正是源头清洁,水流也就清澈的道理。又有刘氏的儿子,六岁,患沙石淋,张氏用苦味药使他吐泻三次,再用益肾散使他泻下三次,立即痊愈。有一人二十三岁,患膏淋已经三年了。医生不能见效,大多当作虚损来治,用温热燥烈的药补益,又用针灸灼治,病却一点也没有减轻。张氏说:“这是惑蛊之病,也叫白淫。” 实在是由于小腹寄留着热邪,并不是虚证,可以用催吐、泄下的方法治疗。那人因为当时正值暑天,害怕这种方法太峻猛,犹豫了三天没有决定。一位僧人说:“我因为有暑病,近来又觉得头痛。” 张氏说:“也可以用催吐法,我愿意和你一起接受治疗,不要害怕。” 于是吐出痰三升,颜色像黑矾汁,里面有死血和黄绿色的水液。又泻下积存的污秽物数行,很快便觉得病好了。他刚来时面无血色,治疗完后,第二天脸色却像醉酒一样红润。考虑到正值暑月、路途遥远,又开了几张方子,让他带回去自行备用。” 有一个男子患淋病,张氏让他一次吃下咸鱼,不久便非常口渴;又让他任意饮水,然后再用药治疗,淋病立即通畅。淋病是因为缺少水液,所以排泄涩滞。有一位妇人患淋病很久,各种药都没有效果。她的丈夫夜里告诉我此事,我便按照治疗各种淋病的有效方,用剪金花十多片叶子煎汤,随后让她服下。第二天早晨来时说,病情已经减轻了八分,再服一次便痊愈了。剪金花,又名禁宫花、金盏银台、王不留行。(王执中《资生经》,《本草纲目》。)
叶朝议亲人患血淋,流下小便在盆内凝如 ,久而有变如鼠形,但无足耳,百治不效。一村医用牛膝根煎汁,日饮五服,名地髓汤,虽未即愈,而血色渐淡,久乃复旧。后十年病沙石胀痛,用川牛膝一两,水二盏,煎一盏温服。一妇患此十年,服之得效。土牛膝亦可,入麝香、乳香尤良。(《本草纲目》。)
薛立斋治一妇人,患小便淋沥,内热体倦,以为肝火血少,脾气虚弱,用八珍、逍遥二散,兼服月余,而小便利,又用八珍汤而气血复。
一妇人素善小便淋沥不利,月经不调半载矣。或两胁脉闷,或小腹作痛,或寒热往来,或胸乳作痛,或咽喉噎塞,或两脚筋牵,或肢节结核,面色青黄不泽,形气日瘦,左关弦洪,右关弦数。此郁怒伤肝脾,血虚气滞为患。朝用加味归脾汤,以补脾气,解脾郁,祛肝火;夕用滋肾丸、生肝散,滋肾水以生肝血,抑肝火,舒筋膜。兼服月余而愈。
一妇人小便淋涩,小腹胀闷,胸满喘急,诸药不应。以为转筋之症,用八味丸一服,小便如涌而安。
孙文垣治祝芝冈,酒后近日每行三峰采战,对景忘情之法,致成血淋。自仲夏至岁杪未愈,便下或红或紫,中有块如筋膜状,或如苏木汁,间有小黑子。三五日一发,或劳心力,或久坐立亦发,百治不痊。诊之,其色白而青,肌肉削甚,脉左寸沉弱,关尺弦细,右寸略滑,此必肺经有浊痰,肝经有瘀血。良由酒后竭力纵欲,淫火交煽,精欲出而强忍之,致凝滞经络,流于溺道,瘀血阻塞而成此症也。三五日一至者,盈科满溢故耳。
先与丹参加茅根浓煎服,其小便解后,以瓦器盛之,少顷即成金色黄沙。乃用肾气丸加琥珀、海金沙、黄柏,以杜牛膝连叶捣汁熬膏为丸调理。外以川芎三钱,当归七钱,杜牛膝煎服。临发时以滑石、甘草梢、桃仁、海金沙、麝香为末,以韭菜汁调服。去其凝精败血,则新血始得归源,而病根可除矣。三月全愈。
族侄善饮好内,病血淋,与滑石、甘草梢、海金沙、琥珀、山栀、青蒿、茅根,煎膏为丸梧子大,每空心及食前,灯心汤送下三钱,不终剂而愈。后数年服补下元药过多,血淋又作,小便痛极亦不能出,必蹲便乃得出,所出皆血块,每行必一二碗许,已半月,诸通利清热之剂不应。脉洪数,以五灵脂、蒲黄、甘草梢各二钱,水煎空心服,二帖痛减半。改用瞿麦、山栀、甘草各二钱,茅根、杜牛膝连叶、车前草各三钱,生地、柴胡、木通、黄柏各一钱,四帖痛全减,血止。惟小便了而不了,以人参、葛根、青蒿、白术、茯苓、甘草、白芍、升麻、黄柏、知母而痊。
康侯云:治暑气在内,小便血淋,用白虎汤加麦冬煎,屡取其效。此亦有理。(《志雅堂杂抄》周密。)
李时珍治一男子,病血淋,痛胀祈死。李以藕汁、发灰,每服一钱,服三日而血止痛除。(《本草纲目》。)
深师疗淋,用葛上亭长折断腹,腹中有白子如小米,取三二分安白版上阴干,二三日收之。若有人患十年淋,服三枚,八九年以还服二枚。服时以水如枣许着小杯中,用爪研之,当扁扁见于水中,仰面吞之,勿令近牙齿间。药虽微,下喉自觉至下焦淋所。有顷药作,大烦急不可堪,饮干麦饭汁,则药热止也。若无干麦饭,但水亦可耳。老小服三分之一。当下淋疾如浓血连连而去者,或如指头,或青或黄,不拘男女皆愈。若药不快,淋不下,以意节度更增服之。此虫五六月为亭长,头赤身黑,七月为斑蝥,九月为地胆,随时变耳。(同上。)
李士材治严邑宰患淋,经年痛如刀锥。凡清火疏利之剂,计三百帖,病势日甚。脉之,两尺数而无力,是虚火也。绿泥痛无补法,愈疏通则愈虚,愈虚则虚火愈炽。遂以八味地黄料加车前、沉香、人参,服八剂痛减一二,而频数犹故。前医复云淋症作痛,定是实火,若多温补,恐数日后,必将闷绝不可救矣。彼疑而问李,李曰:若不宜温补,服药后病势必增。今既减矣,复何疑乎?朝服补中益气汤,晚服八味丸,逾月而疾去其九。
便倍用参、 ,十四日霍然矣。
杜司寇夫人淋沥两载,靡药不尝,卒无少效。诊之,两尺沉数,谓有瘀血停留,法当攻下。因年高不敢轻投,但于补养气血之中加琥珀、牛膝。此等缓剂,须以数十剂收功。而夫人躁急求效,辄欲更端,遂致痼疾。
译叶朝议的亲人患血淋,尿血流入盆中,凝结得像【原文缺字】;时间久了又变得像老鼠的形状,只是没有脚,其他治疗都没有效果。一位乡村医生用牛膝根煎汁,每天饮服五次,方名地髓汤;虽然没有立即痊愈,但血色逐渐变淡,时间久了便恢复正常。后来过了十年,又因沙石淋而胀痛,使用川牛膝一两,加水二盏,煎成一盏,温服。有一位妇人患这种病十年,服用此方后见效。土牛膝也可以使用,加入麝香、乳香,效果尤其好。(《本草纲目》。) 薛立斋治疗一位妇人,她小便淋漓不畅,体内有热而身体疲倦;薛氏认为是肝火旺盛、血少,以及脾气虚弱,使用八珍散、逍遥散,同时服用一个多月,小便便通利了;又用八珍汤,使气血恢复。有一位妇人平素就经常小便淋漓不畅,月经不调也已经半年了。她有时两胁胀闷,有时小腹疼痛,有时寒热交替出现,有时胸部和乳房疼痛,有时咽喉像被堵塞,有时两脚筋脉牵引拘急,有时四肢关节出现结核;面色青黄而没有光泽,形体和气力日渐消瘦;左关脉弦而洪,右关脉弦而数。这是忧郁恼怒损伤肝脾,血虚气滞所造成的病患。早晨服加味归脾汤,用来补益脾气、解除脾的郁结、清除肝火;晚上服滋肾丸、生肝散,以滋补肾水来滋生肝血,抑制肝火,舒展筋膜。同时服用一个多月便痊愈了。有一位妇人小便淋漓涩滞,小腹胀闷,胸部满闷,呼吸急促,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医生认为这是转筋之证,服用一剂八味丸后,小便像涌泉一样排出,病就安定了。孙文垣治疗祝芝冈:他酒后近来常行三峰采战、对景忘情之法,因而形成血淋。从仲夏一直到年末都没有痊愈,小便有时呈红色,有时呈紫色,里面有像筋膜一样的血块,有时像苏木汁,间或夹有小黑点。每三五天发作一次,有时劳心劳力,或久坐、久站也会发作,经过百般治疗仍未痊愈。诊察时见他面色白中带青,肌肉消瘦得很厉害;左寸脉沉弱,关、尺脉弦细,右寸脉略滑。由此判断肺经有浊痰,肝经有瘀血。主要是因为酒后竭尽气力而纵欲,淫火相互煽动;精液将要排出时又强行忍住,导致其凝滞在经络中,流入尿道,瘀血阻塞,于是形成了这种病。每三五天发作一次,是因为积聚到满了便溢出。先给他丹参加茅根浓煎服,排尿后把尿液盛在瓦器中,过一会儿就结成金色的黄沙。于是使用肾气丸,加入琥珀、海金沙、黄柏,并把杜牛膝连叶捣汁熬成膏,制成丸药调治。另外用川芎三钱、当归七钱、杜牛膝煎服。临近发作时,把滑石、甘草梢、桃仁、海金沙、麝香研成末,用韭菜汁调服。除去凝结的精液和败血,使新血能够重新归于本源,病根就可以消除了。三个月后完全痊愈。我的族侄嗜酒好色,患血淋;用滑石、甘草梢、海金沙、琥珀、山栀、青蒿、茅根煎熬成膏,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药,每天空腹及饭前服,用灯心汤送下三钱,不到一剂药便痊愈了。后来过了几年,他服用补益下元的药太多,血淋再次发作,小便痛得厉害,甚至不能排出,必须蹲着才能排出;排出的全是血块,每次约有一二碗,已经持续半个月了,各种通利、清热的药都没有效果。脉象洪数,用五灵脂、蒲黄、甘草梢各二钱,加水煎煮,空腹服;服两剂后疼痛减轻了一半。改用瞿麦、山栀、甘草各二钱,茅根、杜牛膝连叶、车前草各三钱,生地、柴胡、木通、黄柏各一钱;服四剂后疼痛完全减轻,血也止住了。只是小便排完后仍有淋漓不尽,于是用人参、葛根、青蒿、白术、茯苓、甘草、白芍、升麻、黄柏、知母治疗,便痊愈了。康侯说:治疗暑气留在体内、小便出血成淋,可以用白虎汤加麦冬煎服,多次都取得了疗效。这个说法也是有道理的。(周密《志雅堂杂抄》。) 李时珍治疗一名男子,他患血淋,疼痛胀满,痛苦得想死。李时珍用藕汁和头发烧成的灰,每次服一钱,服了三天,血止住了,疼痛也消除了。(《本草纲目》。) 深师治疗淋病的方法是:将葛上亭长折断腹部,取出腹中像小米一样的白色籽粒,取三二分放在白版上阴干,过二三日收取。如果有人患淋病十年,服三枚;患病八九年以内的,服两枚。服药时取如枣子大小的水放在小杯中,用指甲研磨药物,直到药物在水中呈扁平状可见,然后仰面吞下,不要让药物接触牙齿之间。药量虽然很少,咽下后自己就能感觉到它到达下焦淋病所在的部位。过一会儿药性发作,烦躁急迫,难以忍受;喝下干麦饭的米汤,药物的燥热就会停止。如果没有干麦饭,只喝水也可以。老人和小儿服用成人量的三分之一。淋病会像浓血一样连续排出,有时像手指头,有时呈青色或黄色;无论男女都能痊愈。如果药力不够快、淋液没有排出,就酌情逐渐增加服量。这种虫在五六月叫亭长,头红身黑;七月叫斑蝥,九月叫地胆,只是随季节而变化名称罢了。(同上。) 李士材治疗严邑宰,他患淋病多年,疼痛像刀刺锥扎一样。各种清火、疏通利尿的药,累计服了三百剂,病势却日益加重。诊察他的脉象,两尺脉数而无力,这是虚火。【原文“绿泥痛”字样疑有讹误】不能只用疏通的方法治疗疼痛,越疏通就越虚,越虚则虚火越旺。于是用八味地黄的配方,加入车前、沉香、人参;服八剂后疼痛减轻了一二成,但小便频数仍和原来一样。先前的医生又说:“淋病引起疼痛,一定是实火;如果多用温补药,恐怕几天以后必然会闷塞昏绝,无法救治。” 他疑惑不定,便询问李士材。李士材说:“如果不适合用温补药,服药后病势必定会加重。” 如今病势既然已经减轻了,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 早晨服补中益气汤,晚上服八味丸,过了一个多月,病已经好了九成。后来加倍使用人参和【原文缺字】,十四天后便霍然痊愈了。杜司寇的夫人小便淋漓已经两年,什么药都服过,最终却没有一点效果。诊察她的脉象,两尺脉沉而数,认为有瘀血停留,按理应当攻下。因为她年纪大,不敢轻易使用峻猛药物,只在补养气血的药中加入琥珀、牛膝。这类缓和的药,必须服用几十剂才能见效。可是夫人性情急躁,急于求效,总想更换方法,结果导致病变成了顽固的慢性病。
冯楚瞻治李参领,年将六旬,患淋两载。有时频利且速,有时点滴难通,急痛如割,肥液如脂如膏,或成条紫血,日夜不堪,时欲自尽。询所服,有一医立通利、止涩二方,便频则用止涩,秘塞则用通利。(此辈伎俩,原只如此。)乃服通利,则频数无度矣;服止涩,则结滞难通矣。按其脉,两寸甚洪,余皆无力,独肝肾更甚,曰:肝主疏泄,肾主闭藏,今肝肾俱病,各废乃职,利则益虚其虚,涩则愈增其滞,惟调补肝肾自愈。用八味加麦冬二钱,升麻八分,红花四分,重用人参煎服,使清者升,浊者降,瘀者化。中气既足,肝肾既调,开阖自然得所矣。后以生脉饮送八味丸,服于空心,以归脾加减,服于午后,全安。
一少年劳心色欲过度,患小便淋沥胀疼,且二便牵痛,其脉两寸沉微,左关甚弱,右关滑,两尺弦涩。乃心肺之气不足,而下陷于肝肾,肝肾之气又不足,所以不能疏泄闭藏。中气既虚,则清阳不升,中宫郁滞,蒸为湿热,渗入膀胱,乃似淋非淋,二便牵痛,如大瘕泄也。令早服六味丸加黄柏、制附子,使寒热互为向导,以去湿热,疏通郁结,以扶其元气。晚用补中益气去陈皮、柴胡,加茯苓、防风,酒炒其渣,临晚煎服探吐,遂愈。
张路玉治内阁文湛持,夏月热淋。医用香薷饮、益元散,五日不应,淋涩转甚,反加心烦不寐。诊之,见其唇赤齿燥,多汗喘促,不时引饮,脉见左手虚数。知为热伤元气之候。与生脉散,频进代茶,至夜稍安。明日复苦溲便涩数,然其脉已和,仍用前方,不时煎服,调理五日而瘥。
太史沈韩倬患膏淋,小便频数,昼夜百余度。昼则滴沥不通,时如欲解,痛如火烧。夜虽频迸,而所解倍常,溲中如脂如涕者甚多。服清热利水药半月余,其势转剧,面色萎黄,饮食兼退。脉得弦细而数,两尺按之益坚,而右关涩大少力。此肾水素弱,加以劳心思虑,肝木乘脾所致。法当先实中土,使能堤水则阴火不致下溜,清阳得以上升,气化通而瘀涩瘳矣。或曰:邪火亢极,又用参、 补之,得毋助长之患乎?抑知阴火乘虚下陷,非开提清阳不应。譬之水注,塞其上孔,倾之涓滴不出,所谓病在下取之上。若清热利水,气愈陷,精愈脱而溺愈不通矣。遂与补中益气汤,用人参三钱,服二剂痛虽减,而病者求速效,或进四苓散加知母、门冬、沙参、花粉,甫一剂,彻夜痛楚。于是专服前方,兼六味丸,用紫河车熬膏代蜜调理,服至五十剂,参尽斤余而安。(俞东扶曰:治淋如文垣诸案,经也。此案之治法,权也。经权合宜,皆审脉以为辨。审得明白,病自显然。推之望、闻、问、切,素称四诊,可见四件都要细审也。)
陕客亢仁轩,年壮色苍,体丰善啖,患胞痹十余年,泊吴求治。其脉软大而涩涩不调,不时蹲踞于地,以手揉其茎囊,则溲从谷道点滴而渗。必以热汤沃之,始得稍通,寐则有时而遗。其最苦者,中有结块如橘核,外裹红丝,内包黄水,杂于脂腻之中。此因恣饮不禁,酒湿乘虚袭入髓窍而为患。因令坚戒烟草、火酒、湿面、椒、蒜、糟、醋、鸡、豚、炙爆等味,与半夏、茯苓、猪苓、泽泻、萆 、犀角、竹茹作汤,四剂不愈,则以不遵禁忌之故。乃令坚守勿犯,方与调治,仍用前药四剂,势减二三。次与肾沥汤加萆 数服,水道遂通,溲亦不痛。但食不甘美,后以补中益气加车前、木通调之而安。(肥盛多湿,故先与清胃豁痰,而后理肾调脾。)
侍卫金汉光,年逾花甲,初夏误饮新酒致病,前则淋沥涩痛,后则四痔肿突,此阴虚热陷膀胱也。先与导赤散,次进补中益气,势渐向安。惟孔中涩痛未除,或令进益元散三服,遂致遗溺不能自主,授剂不应。直至新秋脉渐软弱,因采肾沥之义,以羯羊肾制补骨脂,羊脬制菟丝子,浓煎桑根皮汁制螵蛸,连进三日,得终夜安寝,涓滴靡遗矣。
闵少江年高体丰,患胞痹十三年,历治罔效。凡遇劳心嗔恚,或饮食失宜,则小便频数滴沥,涩痛不已。
译冯楚瞻治疗李参领,他将近六十岁,患淋病两年。有时小便频繁而且排出很快,有时只能点滴排出,急痛如刀割;尿液中的黏稠物像油脂、膏脂一样,有时凝成条状紫色血块,日夜都难以忍受,常常想要自杀。询问他服过的药,原来有一位医生分别开了通利、止涩两张方子,小便频繁时就用止涩方,闭塞不通时就用通利方。(这类医生的手段,本来就只有这一套。) 于是服通利药,小便频数便没有节制;服止涩药,小便又结滞难以通畅。按他的脉,两寸脉非常洪大,其余脉都无力,尤其肝、肾两部更为明显。于是说:“肝主疏泄,肾主闭藏,如今肝肾都患病,各自不能履行职能;利尿只会使虚弱更加虚弱,收涩则会使滞塞更加严重,只有调补肝肾才能自愈。” 使用八味方,加入麦冬二钱、升麻八分、红花四分,并重用人参煎服,使清气上升,浊气下降,瘀滞得以化解。中气充足以后,肝肾得到调和,开合就自然适宜了。后来用生脉饮送服八味丸,空腹服;午后服归脾汤加减,终于完全安康。有一位少年劳心过度,又纵欲过度,患小便淋漓、胀痛,并且大小便时牵引作痛;两寸脉沉而微,左关脉很弱,右关脉滑,两尺脉弦涩。这是心肺之气不足,向下陷入肝肾;肝肾之气也不足,所以不能发挥疏泄和闭藏的作用。中气已经虚弱,清阳不能上升,中焦郁滞,蒸化成湿热,渗入膀胱,于是像淋病却又不是淋病,大小便时牵引疼痛,像大瘕泄一样。让他早晨服六味丸加黄柏、制附子,使寒热相互引导,祛除湿热,疏通郁结,以扶助元气。晚上用补中益气汤,去掉陈皮、柴胡,加入茯苓、防风;把药渣用酒炒过,临近晚上煎服,并用以探吐,于是痊愈。张路玉治疗内阁文湛持,患暑月热淋。医生使用香薷饮、益元散,五天没有效果,小便涩滞反而加重,又出现心烦、不能入睡。诊察时见他嘴唇发红、牙齿干燥,大量出汗,气喘急促,不时要喝水;脉象显示左手脉虚而数。知道这是热邪损伤元气的表现。给他服生脉散,频频服用,代替茶饮,到夜间稍微安定。第二天仍苦于小便排出涩滞而频繁,但脉象已经调和,仍使用原方,随时煎服,调治五天便痊愈。太史沈韩倬患膏淋,小便频数,昼夜要排一百多次。白天小便滴沥不通,时时像要排出,疼痛像火烧一样。夜间虽然排尿频繁而有力,但排出的尿量比平常多一倍,尿中像油脂、鼻涕一样的物质很多。服用清热利水药半个多月,病势反而加重,面色萎黄,饮食也随之减少。脉象弦细而数,按两尺部时更加坚实;右关部涩大而无力。这是由于素来肾水虚弱,又加上劳心思虑,肝木乘脾所造成的。治疗应先充实中焦脾土,使它能够像堤坝一样蓄水,这样阴火就不会向下流窜,清阳也能上升;气机运行通畅后,瘀滞涩痛就会痊愈。有人说:邪火已经亢盛到了极点,又使用参类药物来补益,难道不会有助长邪火的弊端吗?哪里知道这是阴火乘虚下陷,不用开提清阳的方法就不会奏效。譬如水壶注水时,如果堵住上面的孔,倾斜水壶也只能一滴不出;这就是所谓病在下部,却要从上部治疗。如果只清热利水,气机反而会更加下陷,精气更加耗脱,小便也会更加不通。于是给他服补中益气汤,其中人参用三钱。服了两剂后,疼痛虽有减轻,但患者急于求效,有人又给他服四苓散加知母、门冬、沙参、花粉,刚服一剂,便痛苦了一整夜。于是专门服用前方,同时服六味丸,并用紫河车熬成膏代替蜂蜜调服调养;服至五十剂,人参用完一斤多,病才痊愈。(俞东扶说:像文垣所记这些医案那样治疗淋证,是常规方法。这个医案的治法,则属于权变之法。常规与权变能够合宜运用,都是通过审察脉象来辨别病情。只要诊察得清楚,病情自然就会显现出来。推而广之,望、闻、问、切素来称为四诊,可见四个方面都必须仔细审察。) 陕西客商亢仁轩,年纪壮盛,面色苍暗,身体肥胖而食量大,患胞痹十多年,来到吴地求治。他的脉象软大而涩,涩脉时有不调;他不时蹲在地上,用手揉捏阴茎和阴囊,小便才从肛门处一点一点渗出。一定要用热汤浇淋,才能稍微通畅;睡着时有时还会遗尿。最令他痛苦的是,里面有像橘核一样的结块,外面包着红丝,里面裹着黄水,混杂在肥腻物中。这是因为纵情饮酒而不加节制,酒湿乘虚侵入髓窍所造成的病。于是命令他严格戒除烟草、火酒、湿面、椒、蒜、糟、醋、鸡、豚、炙爆等食物,并用半夏、茯苓、猪苓、泽泻、萆(缺字,疑为“萆薢”)、犀角、竹茹煎汤。服四剂仍不痊愈,就说明他没有遵守禁忌。于是又命令他严格遵守禁忌,不得再犯,然后才为他调治;仍用前面的药物服四剂,病势减轻了两三成。接着给他服肾沥汤加萆(缺字,疑为“萆薢”),服了几剂后尿道就通了,小便也不再疼痛。只是食欲不佳,后来用补中益气汤加车前、木通调治,便痊愈了。(他身体肥胖,湿气较多,所以先用药清胃、豁痰,之后再调理肾脏和脾脏。) 侍卫金汉光,年过六十,初夏误饮新酒而发病,先是小便淋漓、涩痛,后来四个痔疮肿胀突出,这是阴虚所生的热邪下陷膀胱。先给他服导赤散,随后服补中益气汤,病势逐渐趋于好转。只是尿道中的涩痛尚未消除,有人让他服益元散三剂,结果导致遗尿不能自主,所给的药也不再见效。直到初秋,脉象逐渐变得软弱,才取肾沥的含义,用羯羊肾炮制补骨脂,用羊脬炮制菟丝子,用浓煎的桑根皮汁炮制螵蛸,连续服用三天,才得以整夜安睡,连一滴尿也没有遗失。闵少江年纪很大,身体肥胖,患胞痹十三年,历经治疗都没有效果。凡是遇到劳心、恼怒,或饮食不当,小便就频繁而滴沥,涩痛不止。
夜略交睫,即渗漉而遗,觉则阻塞如前。服人参、鹿茸、紫河车无算,然皆无碍。独犯丹皮、白术即胀痛不禁。(香燥之药,误投杀人,世罕知也。)张诊之曰:病名胞痹,(俗名尿梗病。)惟见于《内经》。由膏粱积热于上,作强伤精于下,湿热乘虚聚于膀胱。《素问》云:胞痹者,少腹膀胱按之内痛,若沃以汤,涩于小便,上为清涕。详其文,则知膀胱虚滞,不能上吸肺气,肺气不清,不能下通水道,所以涩滞不利。得汤热之助,则小便涩滞微通。其气循经蒸发,肺气暂开,则清涕得以上泄也。因与肾沥汤方服之,其效颇捷。原其寝则遗溺,知肝虚火扰,疏泄失宜,所以服丹皮疏肝之药则胀者,不胜其气之窜,以击动阴火也。服白术亦胀者,不胜其味之浊,以壅滞湿热也。服人参、鹿茸、河车无碍者,虚能受热,但补而不切于治也。更拟加减桑螵蛸散,用羊肾汤泛丸,庶有合于病情。然八秩之年,犹恃体丰,不远房室,药虽中窍,难保其不复也。(与前陕客案症治略同。俞东扶曰:寤则淋涩,寐则溺遗,原与不禁有别,故以胞痹症治。其论药病不合处,理精义确。后来叶氏处方,最讲此旨。再观其治黄元吉、亢仁轩案,病情同而治法不同,用药俱有妙解。能细细参之,庶不犯枳、朴、归、芩,到手便撮之诮。)
黄元吉年六十余,因丧明蓄外家,患小便淋涩。春间因颠仆昏愦,遗溺,此后遂不时遗溺,或发或止。至一阳后,其症大剧,昼则苦于不通,非坐于热汤,则涓滴不出,夜则苦于不禁。其脉或时虚大,或时细数,而左关独弦。此肾气大亏,而为下脱之兆也。乃与地黄饮子,数服溺涩少可,遗亦少间。后与八味丸去丹皮、泽泻,加鹿茸、五味、巴戟、远志,调理而安。
新安富室,有男子淋溺不止者,渐萎黄,诸医束手,孙卓三治之亦弗效。偶隐几坐,以手戏弄水灌后,孔塞则前窍止,开则可通。脑后一穴,为灸火至三炷愈。(《江西通志》。)
王肯堂治外兄贺晋卿,因有不如意事,又当劳役之后,忽小腹急痛欲溺,溺中有白物如脓,并血而下,茎中急痛不可忍,正如滞下后重之状,日夜十数行,更数医不效,乃作污血治。令以牛膝四两,酒浸一宿,长流水十碗,煎至八碗,再入桃仁一两去皮,炒红花二钱五分,当归一两五钱,木通一两,生甘草二钱五分,苎麻根二茎,同煎至二碗去渣,入琥珀末二钱,麝香少许,分作四服,一日夜饮尽,势减大半。按《素问·奇病论》云:病有癃者,一日数十溲,此不足也。今瘀血虽散,宜用地黄丸加菟丝、杜仲、益智、牛膝之属,补阴之不足,以杜复至。因循未修治,遂不得全愈。或闭或通,一夜数十起,溺讫痛甚,竟服前丸及以补肾之药入煎剂,调理而安。
从兄尔祝得淋疾,日数十溲,略带黄,服五苓散稍愈。因腹中未快,多服利药,三五日后忽见血星,医以八珍散治之不应。询其便后时有物如脓,小劳即发。诊得六脉俱沉细,右尤甚,此中气不足也。便后脓血,精内败也。经云:中气不足,则溲便为之变。宜补中益气汤加顺气之药,以滋其阳,六味地黄丸疏内败之精,以补其阴,(雄按:补中益气升阳之剂而曰滋,六味渗涩互用,而曰疏败精,不无语病。)更加五味子敛耗散,牛膝通脉络,数剂而安。
萧万舆治郑友患淋,经年屡治罔效。曰:淋症有虚实寒热之殊,今君年未三旬,元气充实,因修途劳役,饮食不调,复喜火酒,脾受湿气,时当炎令,丁火司权,丙火协应,故心移热于小肠,五火因而内灼,上则肺燥口渴,下则肾燥淋结。前服八正、五淋,只专治淋,而未知清水上源,滋益肺金,故不效。以二陈、小柴胡,加龙胆草、知母、木通、麦冬,(雄按:此法谓之清湿火则可,何尝润上下之燥哉?)一剂减,数剂全瘳。
朱司马六间,年五旬,艰嗣不慎酒色,饮食起居失宜,面目青黑,怒则晕,大便秘塞脱血,小便淋血如割,屡服清火通淋之剂反增剧。脉沉迟,两尺兼涩。此肾水枯竭,不能滋生肝血,遂致虚火上炎,移热二肠,迫血下行,因而隧道枯涩,妨碍升降,故每欲便,疼塞难堪。须用甘温之品,滋益化源,补养肝木,使阴血盛则津液充,而淋秘自解矣。以补中益气汤去柴胡,倍人参,加牛膝,少加肉桂,及加减八味丸入人参、苁蓉、远志,服月余渐愈。
译夜里刚刚合眼睡着,小便就渗漏遗出;醒来后仍像原来一样阻塞不通。服用人参、鹿茸、紫河车不计其数,却都没有作用。唯独一服用丹皮、白术,就会胀痛而不能控制小便。(香燥的药物如果误用,可以害人性命,这一点世人很少知道。) 张氏诊断说:这种病名叫胞痹,(俗称尿梗病。) 这种病只见于《内经》。这是由于长期食用肥甘厚味,使热邪积聚在上部;勉强劳作伤精于下部,湿热便乘虚聚集在膀胱。《素问》说:胞痹患者,少腹和膀胱按压时里面疼痛,像用热汤浇淋后会稍有缓解;小便涩滞,上部则流清涕。详细考察这段文字,就知道膀胱虚弱而壅滞,不能向上吸纳肺气;肺气不清肃,也不能向下疏通水道,所以小便涩滞不利。得到热汤温热之力的帮助,小便的涩滞就会稍微通畅。这种气沿经脉蒸发,肺气暂时得以宣开,清涕也就能够向上排出。因此给他服肾沥汤,见效相当迅速。推究他睡着时遗尿,便知道是肝虚而虚火扰动,疏泄功能失常;所以服丹皮等疏肝药会胀,是因为不能承受其走窜之气,反而激动了阴火。服白术也会胀,是因为不能承受它味厚而浊的性质,从而壅滞湿热。服人参、鹿茸、河车没有不良反应,是因为虚弱的身体能够承受温热之性,但这些药只能补益,并不切合病情。还拟用加减桑螵蛸散,以羊肾汤送服制成的丸剂,希望更符合病情。然而他已经八十岁,仍仗恃身体肥胖,不远离房事,即使药物对症,也难以保证病情不再复发。(这与前面陕西客商的医案,在病症和治疗上大致相同。俞东扶说:醒着时淋漓涩滞,睡着时遗尿,根本不同于小便失禁,所以应按胞痹证来治疗。他论述药物与病情不相合之处,医理精当,见解确切。后来叶氏处方,最重视这一原则。再看他治疗黄元吉、亢仁轩的医案,虽然病情相同而治法不同,用药都各有精妙的解释。如果能仔细参究这些医案,就不至于犯下把枳、朴、归、芩等药一拿到手便随意撮取使用的讥讽。) 黄元吉六十多岁,因为丧妻而蓄纳妾室,患小便淋漓涩滞。春天因跌倒而昏迷,从此便不时遗尿,有时发作,有时停止。到冬至以后,症状大为加重:白天苦于小便不通,不坐在热汤中就一滴也排不出;夜里则苦于不能控制小便。他的脉象有时虚大,有时细数,只有左关部独见弦脉。这是肾气大亏,正是下部脱失的征兆。于是给他服地黄饮子,服了几剂后,小便涩滞稍有好转,遗尿也稍微减少。后来服八味丸,去掉丹皮、泽泻,加鹿茸、五味、巴戟、远志,调养后痊愈。新安有一户富裕人家,家中男子小便淋漓不止,渐渐面色萎黄,各位医生都束手无策,孙卓三治疗他也没有奏效。有一次他偶然靠着几案坐着,用手玩水并灌入后,后面的孔一堵住,前面的孔就停止排尿;后面的孔一打开,前面的孔就能通畅。在后脑部取一个穴位,用艾火灸了三炷,病就痊愈了。(见《江西通志》。) 王肯堂治疗他的表兄贺晋卿。贺晋卿因为遇到不如意的事情,又在劳役之后,忽然小腹急痛,想要小便;尿中有像脓一样的白色物,并夹杂血液排出,茎中急痛难忍,正如痢疾后重的感觉,一昼夜要排十几次。换了几位医生也没有效果,于是按污血来治疗。让他用牛膝四两,酒浸泡一夜;取长流水十碗,煎至八碗,再加入去皮的桃仁一两、炒至红色的红花二钱五分、当归一两五钱、木通一两、生甘草二钱五分、苎麻根二茎,一同煎至二碗,去掉药渣,加入琥珀末二钱、麝香少许,分作四次服用,一日一夜内喝完,病势便减轻大半。考察《素问·奇病论》说:有一种小便不利的病,一天排尿几十次,这是正气不足。如今瘀血虽然已经散去,仍应使用地黄丸加菟丝、杜仲、益智、牛膝之类,以补益阴分的不足,防止病情再次发生。他因拖延而没有继续调治,最终没有完全痊愈。小便时闭时通,一夜要起身几十次,排完尿后疼痛更加厉害;最终服用前面的丸药,并把补肾药加入煎剂调养,才痊愈。我的堂兄尔祝患淋证,一天排尿几十次,尿色略带黄色,服五苓散后稍有好转。因为腹中仍不舒畅,便多服利尿药,三五天后忽然出现血点;医生用八珍散治疗,没有效果。询问得知,他大便后有时会排出像脓一样的东西,稍微劳累就发作。诊得六部脉都沉细,右部尤其明显,这是中气不足。大便后出现脓血,是精气内部败损。医经说:中气不足,小便和大便就会因此发生异常。应服补中益气汤加顺气药,以滋养阳气;服六味地黄丸以疏解内部败损的精气,补益阴分。(雄按:补中益气汤是升举阳气的药剂,却说成滋养;六味地黄丸兼有渗利和收涩作用,却说成疏解败精,措辞未免有毛病。) 再加入五味子收敛耗散之气,牛膝疏通脉络,服了几剂便痊愈。萧万舆治疗郑友的淋证,病了一年,多次治疗都没有效果。他说:淋证有虚、实、寒、热的不同。如今您还不到三十岁,元气充实;由于长途劳作,饮食失调,又喜欢喝火酒,脾脏受到湿气影响。此时正值炎热季节,丁火当令,丙火相助,所以心火把热传给小肠,五脏之火因而在体内灼盛;上面使肺燥口渴,下面使肾燥而小便淋结。以前服八正散、五淋散,只专门治疗淋证,却不知道要清理水液的上游、滋养肺金,所以没有效果。于是用二陈汤、小柴胡汤,加龙胆草、知母、木通、麦冬。(雄按:这种方法说是清除湿火还可以,哪里谈得上滋润上下的燥邪呢?) 服一剂症状就减轻,服几剂便完全痊愈。朱司马六间,五十多岁,因为没有子嗣,又不节制酒色,饮食起居失常,面色青黑;一发怒就头晕,大便秘结并脱血,小便淋漓带血,疼痛如刀割。多次服用清火通淋的药物,病情反而加重。脉象沉迟,两尺部兼见涩脉。这是肾水枯竭,不能滋养肝血,因而导致虚火上炎,把热邪传到大小肠,迫使血液向下运行;于是尿道和肠道干枯涩滞,妨碍升降,所以每当想排便时,疼痛和阻塞都难以忍受。必须使用甘温药物,滋养补益生化之源,补养肝木;阴血充盛,津液充足后,淋证和便秘自然会解除。用补中益气汤去掉柴胡,加倍人参,再加牛膝,少量加入肉桂;并服加减八味丸,加入人参、苁蓉、远志,服用一个多月后逐渐好转。
张云汀年近四十,因暑热往来道途,多饮火酒,遂成癃闭。广陵医者,多与清热渗利之剂,黄连服至三两不能愈。旋里后诊之,右尺洪大,左尺不应指,口燥渴,知其三阴已伤,与六味地黄汤,殊未效。更医仍用车前、赤茯、琥珀、木通、瞿麦、 蓄、五苓、六一之类,遂致一夜必便百余次,溺惟点滴,少腹急痛而胀,窘迫楚甚,面渐黧黑。此复伤少厥二阴,致疏泄秘密俱失其职,而太阴、太阳之升降气化亦紊也。令朝服补中益气,暮服六味地黄,(雄按:究治少厥二阴乎?抑治太阴、太阳耶?拘守二方,颟顸了事,未可为训也。)每方各三十剂乃痊。
徐灵胎曰:治淋之法,有通有塞,要当分别。有瘀血停积塞住溺管者,宜先通;无瘀积而虚滑者,宜峻补。
不但煎丸各别,并外治之法亦复多端,宜博识而详考之。
《广笔记》治疝气痛,用六味地黄丸古方,加北五味三两,肉桂二两,枸杞子四两,车前子米汁浸蒸三两,将糯米一斗炊饭,乘热下白酒药,并前药料和匀,如常制白酒法,三两日后浆来,用上好烧酒五十斤,连酒浆并糟入大瓮内,泥封固。一月开,去糟滤清,酒味甘香,空心或饥时随量饮之,饮多不渴。
张飞畴治田孟先,久患膏淋,溲中有块如橘核状,外裹血膜,中包黄水。乃醉后入房,酒湿流入肾脏所致。
遍服利水固精药不应。溽暑中忽然憎寒发热,喘促闷乱,腰背烦疼,脉见浮濡沉细,是淋久阴伤,暑气袭虚之证。先与生料六味加川萆 作汤,下消暑丸,次用前汤送木车猪苓丸,八服诸症霍然。又孝廉蔡允恭,严冬患浊,小腹结硬,大发寒热,巅痛自汗,脉得左大右涩,两尺紧细,乃风痰毒邪入犯厥阴之经。与当归四逆汤煎服,覆汗而热除。即以前方去通草、姜、枣,加蝎梢陵鲤甲麝脐丸,服之令作汗,数日便消痛止。但浊犹未净,或令嚼生银杏而愈。世人言银杏涩精,殊不知其专涤败浊也。
卷二十
疝
杜壬治三十七太尉,忽患小肠气痛,诸医不效,每一发几死。上召杜至,进药数服无验。太尉曰:我命不久,致良医不能治。上召杜问所以,杜对曰:臣用古方,皆不获愈,今自撰一方,容进上。遂合药以进,一服十愈八九,再服全愈。因名方曰救命通心散。川乌头一两,用青盐一钱,酒一盏浸一宿,去皮尖焙干;川楝子一两,用巴豆二十一粒,同炒候黑色,去巴豆;茴香半两;石燕一对;土狗五枚;芥子一钱六分。为末,每服三钱,入羊石子内,湿纸煨香熟。夜半时用好酒半升,入盐,细嚼石子,以酒徐徐咽下,不得作声,其病遂去。(曹五家。今《纲目》秘此方。)
辛稼轩初自北方还朝,官建康,忽得疝疾,重坠大如杯。有道人教以取叶珠,(即薏苡仁。)用东方壁土炒黄色,然后小火煮燥,入砂盆内研成膏,每用无灰酒调下二钱即消。程沙随病此,稼轩用之大效。(《宦游纪闻》。)
张子和治殄寇镇一夫,病 疟发渴,痛饮蜜浆,剧伤冰水。医者莫知泻去其湿,反杂进姜、附,(雄按:粗工每蹈此弊。)湿为燥热,所至三焦闭溢,水道不行,阴道不兴,阴囊肿坠,大于升斗。张先以导水百余丸,少顷以猪肾散投之,是夜泻青赤水一斗,遂失痛之所在。又颖尾一夫病疝气,赤肿大痛,数日不止,诸药如水投石,张以导水一百五十丸,令三次咽之,次以通经散三钱,空腹淡酒调下,五更下脏腑壅积之物数行,痛肿皆去,不三日平复如故。
李审言因劳役饮水,坐湿地,乃湿气下行,流入脬内,囊大肿痛不可忍,以川楝子等药不效。求治于张,曰:可服泄水丸。审言惑之。又数日,痛不可堪,竟从张,先以舟车丸、浚川散,下青绿沫十余行,痛止。次服茴香丸、五苓以调之,三日而肿退,至老更不作。夫疝者,乃肝病也。下青沫者,肝之色也。
王敏之病寒疝,脐下结聚如黄瓜,每发绕脐急痛不能忍,以舟车丸、猪肾散,下四五行,觉药绕病三五次而下,其泻皆水也。猪肾、甘遂皆苦寒,经言以寒治寒,万举万全。但下后忌饮冷水及寒物,宜食干物,以寒疝本是水故也。即日病减八分,食进一倍。又数日,以舟车丸百余粒,通经散四五钱服之。利下后三四日,又服舟车丸七八十粒,猪肾散三钱,乃健步如常矣。
一僧病疝,发作冷气上贯齿,下贯肾,紧如绳挽,两睾时肿而冷,两手脉细而弱,断之曰:秋脉也。此因金气在上,下伐肝木,木畏金,抑而不伸,故病如是。肝气磐礴,不能下荣于睾丸,故其寒实非寒也。木受金制,传之胃土,胃为阳明,故上贯齿痛,非齿之病。肝木者,心火之母也,母既不伸,子亦屈伏,故下冷而水化乘之。经曰:木郁则达之,土郁则泄之。令涌泄四次,果觉气和,睾丸痒而暖,此气已入睾中也。以茴香木茂之药,使常服之,一月而愈。
译张云汀将近四十岁,因为在暑热中往来于道路,又多饮火酒,于是形成癃闭。广陵的医生大多给他使用清热渗利的药物,黄连服到三两仍不能痊愈。回到家乡后为他诊脉,右尺脉洪大,左尺脉按之不应指;口干口渴,由此知道三阴经已经受伤,便给他服六味地黄汤,却没有明显效果。换的医生仍使用车前、赤茯、琥珀、木通、瞿麦、蓄(缺字,疑为“萹蓄”)、五苓散、六一散之类,结果导致他一夜必须小便一百多次,每次只有点滴,少腹急痛而胀,窘迫痛苦非常严重,面色逐渐变得黧黑。这是又损伤了少阴、厥阴二阴,使疏泄和闭藏的功能都失去作用,也使太阴、太阳的升降气化发生紊乱。让他早晨服补中益气汤,晚上服六味地黄。(雄按:这究竟是在治疗少阴、厥阴二阴,还是在治疗太阴、太阳?拘泥于这两个方剂,含糊敷衍地把事情办完,不能作为治病的准则。) 两方各服三十剂,才痊愈。徐灵胎说:治疗淋证的方法,有通法,也有塞法,必须加以分别。有瘀血停积、堵塞尿道的,应先用通法;没有瘀血积滞而属于虚弱滑脱的,应当大力补益。不但煎剂和丸剂各有不同,外治方法也有很多种,应当广泛认识并详细考察。《广笔记》记载,治疗疝气疼痛,用古方六味地黄丸,加北五味三两、肉桂二两、枸杞子四两、用米汁浸泡后蒸制的车前子三两;再将糯米一斗蒸成饭,趁热加入白酒药,并与前述药料混合均匀,照通常制作白酒的方法酿制,三两日后酒浆形成,再取上好的烧酒五十斤,连同酒浆和酒糟一起倒入大瓮中,用泥封严。一个月后开封,去掉酒糟,过滤澄清;酒味甘甜芳香,空腹或饥饿时随量饮用,饮得多也不会口渴。张飞畴治疗田孟先。田孟先患膏淋已久,小便中有像橘核一样的块状物,外面包着血膜,里面裹着黄水。这是醉酒后行房,酒湿流入肾脏所造成的。各种利水固精的药物都服过,却没有效果。在闷热暑天里,他忽然恶寒发热,气喘促迫、胸闷烦乱,腰背烦热疼痛;脉象浮濡而沉细,这是淋证日久损伤阴分、暑邪乘虚侵袭的证候。先给他服生料六味地黄汤加川萆(缺字,疑为“川萆薢”)煎服,并服消暑丸;随后用前面的汤药送服木车猪苓丸,服了八次后,各种症状很快痊愈。又有孝廉蔡允恭,严冬患浊证,少腹结硬,突然大寒大热,头顶疼痛而自汗;脉象左部大、右部涩,两尺部紧细,这是风痰毒邪侵入厥阴经所致。给他煎服当归四逆汤,盖被使其出汗,汗出后热退。随即以前方去掉通草、姜、枣,加蝎梢、陵鲤甲制成麝脐丸,服药后让他发汗,几天后结块消失,疼痛停止。只是浊物仍未完全清除,有人让他咀嚼生银杏,便痊愈了。世人说银杏能涩精,却不知道它专门清除败浊之物。卷二十 疝 杜壬治疗三十七太尉。太尉忽然患小肠气疼痛,各位医生治疗都没有效果,每次发作都几乎要死。皇上召杜壬入宫,给太尉服了几剂药,也没有验证效果。太尉说:我的性命恐怕不久了,竟使名医也不能治好。皇上召杜壬询问原因,杜壬回答说:臣使用古方,都不能治愈;现在自己拟定了一个方剂,请允许进献。于是配好药进献,服一剂病就好了八九成,再服一剂便完全痊愈。因此把这个方子命名为救命通心散。川乌头一两,用青盐一钱、酒一盏浸泡一夜,去掉皮和尖,焙干;川楝子一两,用巴豆二十一粒同炒,炒到巴豆变黑,去掉巴豆;茴香半两;石燕一对;土狗五枚;芥子一钱六分。研成细末,每次服三钱,放入羊石子中,用湿纸包裹后煨到香熟。半夜时用好酒半升,加入盐,把石子细细嚼碎,随着酒慢慢咽下,不得发出声音,病就会消除。(曹五家。) 如今《纲目》把这个方子列为秘方。) 辛稼轩刚从北方回朝,任职于建康,忽然患了疝病,肿物下坠,大得像杯子。有个道人教他取叶珠(就是薏苡仁)。用东方墙根的土炒至黄色,再用小火煮干,放入砂盆中研成膏;每次用无灰酒调服二钱,肿物立即消退。程沙随也患过这种病,辛稼轩用此方治疗,疗效很显著。(《宦游纪闻》。) 张子和治疗殄寇镇的一名男子,此人患疟疾并口渴,痛饮蜜浆,又因冰水而受到严重损伤。医生不知道应当用泻法去除湿气,反而夹杂使用姜、附(雄按:粗疏的医生常犯这种弊病)。湿气因而变成燥热,所到之处使三焦闭塞壅滞,水道不能通行,阴部功能不能振作,阴囊肿大下坠,比升斗还大。张子和先给他服导水百余丸,过了一会儿又服猪肾散;当夜泻出青色、赤色的水约一斗,疼痛便失去了所在之处。又有颖尾的一名男子患疝气,阴部红肿剧痛,数日不止,各种药物都毫无效果。张子和给他服导水一百五十丸,分三次咽下;随后服通经散三钱,空腹用淡酒调服。到五更时泻下脏腑中壅积的东西数行,疼痛和肿胀全都消退,不到三天便恢复如常。李审言因劳作后饮水,又坐在湿地上,于是湿气向下运行,流入膀胱,阴囊肿大疼痛,无法忍受;用川楝子等药治疗也没有效果。他求张子和治疗,张子和说:可以服泄水丸。李审言对此感到疑惑。又过了几天,疼痛实在难以忍受,他终于听从张子和的话,先服舟车丸、浚川散,泻下青绿色泡沫十多次,疼痛便停止了。随后服茴香丸、五苓散调理,三天后肿胀消退,直到年老也没有再发作。疝病,是肝病。泻下青色泡沫,是肝所对应的颜色。王敏患寒疝,脐下结聚成块,像黄瓜一样;每次发作都绕脐剧烈疼痛,无法忍受。用舟车丸、猪肾散后,泻下四五次,感觉药力绕着病处运行三五次后才排出,泻下的全是水。猪肾、甘遂都性苦寒,医经说用寒性药治疗寒证,可以百治百效。但泻下以后忌饮冷水和吃寒凉食物,应当吃干燥的食物,因为寒疝本来就是水湿所致。当天病情减轻了八分,进食量增加了一倍。又过了几天,服舟车丸一百多粒、通经散四五钱。泻下后三四天,又服舟车丸七八十粒、猪肾散三钱,于是能够像平常一样健步行走了。有一名僧人患疝病,发作时寒气向上直冲牙齿,向下直达肾部,紧绷得像绳子牵拉;两侧睾丸时而肿胀、时而发冷,双手脉象细弱。诊断说:这是秋脉。这是因为金气在上,从上向下克伐肝木;木害怕金,受到压制而不能伸展,所以出现这种病。肝气盘结充塞,不能向下荣养睾丸,所以这种寒冷实际上并不是单纯的寒证。肝木受到金的制约,又传给胃土;胃属阳明,所以疼痛向上直达牙齿,并不是牙齿本身的疾病。肝木是心火的母体,母体既不能舒展,子火也会屈伏,所以身体下部发冷,水湿便乘机侵入。医经说:木气郁结就应当使它疏达,土气郁结就应当使它泄出。让他用涌吐、攻泄的方法治疗四次,果然感觉气机调和,睾丸发痒而温暖,这是气已经进入睾丸了。再用茴香等扶助木气的药,让他经常服用,一个月便痊愈。
霍秀才之子,年十三,睾丸一旁肿胀。张见之曰:此因惊恐得之。惊之为病,上行则为呕血,下则肾伤而为水肿。以琥珀通经散,一泻而消散。
朱丹溪治郑子敬,因吃酒后饮水与水果,偏肾大,时作蛙声,或作痛,炒枳实一两,茴香盐炒、炒栀子各三钱,研煎,下保和丸。
昌世官膀胱气下坠如蛙声,臭橘子核炒十枚,桃仁二十枚,萝卜自然汁,研下保和丸七十丸。
兄年三十,左肾核肿痛。此饮食中湿,坠下成热。以橘核(即臭橘。)五枚,桃仁五枚,细研,顺流水一盏,煎沸热,下保和丸。
龚子才治一船家,小肠疝气肿痛不可忍,又病两眼肿痛,眵泪隐涩,两寸脉洪数,两尺脉微,此上盛下虚之症。用凉药治眼,则疝痛愈增,用热药治疝,则眼痛愈盛,百治不效。与木香金铃丸,空心服,以治下焦之虚寒;以退血散,卧时服,以治上焦之风热。各三服均愈。
赵雪山因劳后五更起早感寒,疝气痛不可忍,憎寒战栗,六脉微而无力,以五积散加吴茱萸、小茴香,又与蟠葱散,俱不效。后以艾灸之,将患人两脚掌相对,以带子绑住,两中趾合缝处,以艾炷麦粒大灸七壮,灸完痛止,神效。
子才亲家周少峰,患疝气偏坠,肿痛不可忍。遇秀才传一方,用黄土水和作干泥,拍作大饼,于火上烘热,熨痛处,冷则再易,立愈。
万密斋治朱氏子,病卵肿,逾年不消,成 疝矣。问万,万曰:足厥阴肝经之脉环阴器,肝之病为怒。小儿性急多哭者,常有此病,一名气卵。常见人病此者,不废生育,与寿无干。曰:有治法否?曰:有,但勿求速效可也。用川楝肉、小茴香、青皮、山萸、木香、当归、川芎、海藻,三棱、莪术二味用黑牵牛同炒,去牵牛不用,共为末,神曲为丸,温酒下,更灸脐旁穴,而肿消矣。
喻嘉言治胡翁,常苦脾气不旺,迩年少腹有疝,形如鹊卵。数发后,其形渐大而长,从少腹坠入睾囊甚易,返位甚难。下体稍受寒即发,发时必俟块中冷气渐转暖热,始得缩入,不然则胀于隘口不能入也。近来益大,如卧酒瓶于胯中,半在少腹,半在睾囊,坚紧如石。其气迸入前后腰脐各道筋中,同时俱胀,上攻入胃则大吐,上攻巅顶则战栗畏寒。喻诊之,知为地气上攻,亟以大剂参、附、姜、桂投之,一剂而愈。以后但发,悉用桂、附速效。若服十全大补,则不应,以半阳半阴之药,勿克胜病也。凡阴邪为害,不发则已,其发必暴。试观天气下降则清明,地气上升则晦塞。医遇直中阴经之病,尚不知所措手,况杂症乎。第姜、桂性热,屡服则虑其僭上,旧病未除,新病必起。乃先以姜、桂、附子为小丸,曝令干透,然后以参、术浓为外廓,俾喉胃间知有参、术,不知有姜、桂、附子。及达积块之所,猛烈始露。庶几坚者削,而窠囊可尽空也。
孙文垣侄患偏坠,脐腹腰 俱胀痛,左关脉弦大鼓指。小茴香、甘草、苍术、益智仁、防风各五分,荔核、橘核、山楂、柴胡各一钱,山栀、青皮各七分,服后其痛如旧,脉且转数。(雄按:疝因湿热,误投温燥,每有此变。故虽苍术、益智,亦当慎用也。)恐作囊痈,急为解毒,栝蒌五钱,当归、甘草节、金银花各一钱,连翘、柴胡、青皮各七分,煎服痛定肿消。因食鸡、鱼,脐腹复胀痛,发热不眠,脉复弦,以山楂、栝蒌各二钱,金银花、连翘各八分,甘草节、黄连、当归各五分,青皮七分,二帖愈。
李士材治尹文辉,嗜火酒,能饮五斤,五月间入闽中,溪水骤涨,涉水至七里,觉腹痛甚。半月后,右丸肿大渐如斗,闽中医者皆与肝经之剂及温热之品,半载无功。归就诊,李曰:嗜火酒,则湿热满中;涉大水,则湿热外束。今病在右,正是脾肺之湿下注睾丸。以胃苓汤加栀子、枳壳、黄柏、茴香,十剂略减。即以为丸服,至十八斤全安。
骆元宾十年患疝,形容枯槁。李视之,左胁有形,其大如箕,以热手按之,沥沥有声,甚至上攻于心,闷绝良久,以热醋熏灸方醒。李曰:此经之所谓厥也。用当归四逆汤,一月积形衰小。更以八味丸间服半载余,积块尽消,不复患矣。
卢不远治汤某,常病腹痛,痛则绕脐有形,甚则欲死。皆谓生气独绝于内,虑不起。诊之,关脉近尺有滑象,久痛气羸,颇乏精彩,因用枸杞为君,白芍、茯苓、肉桂、吴萸佐之,六剂痛止。服瑞竹堂方四制枸杞丸,一料竟愈。此脐疝也,疝当引阴,原无斯症。然疝者,有形之痛,而有所止之处,故字从山,不必定引阴也。
疝本厥阴肝疾,其状若死,亦厥阴症,故用温补肝肾药,生气自复,不致内绝而瘳。
译霍秀才的儿子,十三岁,一侧睾丸肿胀。张子和看后说:这是因惊恐而得的病。惊恐所致的病,向上走会导致吐血,向下则损伤肾脏而形成水肿。用琥珀通经散服后泻下一次,肿胀便消散了。朱丹溪治疗郑子敬:他饮酒后又喝水、吃水果,偏侧睾丸肿大,时而发出蛙鸣般的声音,有时疼痛。用炒枳实一两、盐炒茴香和炒栀子各三钱,研煎后服下保和丸。昌世官膀胱部位的气下坠,发出像青蛙叫的声音;用炒臭橘子核十枚、桃仁二十枚,以萝卜自然汁研服,再服保和丸七十丸。我哥哥三十岁,左侧睾丸的核状物肿痛。这是饮食中的湿气向下坠,郁积而化热。取橘核(就是臭橘的核)。五枚、桃仁五枚,细细研碎,用顺流水一盏煎至沸热,服下保和丸。龚子才治疗一名船夫,他患小肠疝气,肿痛无法忍受;又患两眼肿痛,眼眵眼泪多,眼睛隐痛干涩。两寸脉洪数,两尺脉微,这是上部实盛、下部虚弱的证候。用寒凉药治眼睛,疝痛反而更加剧烈;用温热药治疝气,眼痛又更加严重,百般治疗都没有效果。给他木香金铃丸,空腹服用,用来治疗下焦的虚寒;再给他退血散,临睡时服用,用来治疗上焦的风热。两种药各服三次,病就都痊愈了。赵雪山劳累后在五更时早起,受到寒气,疝气疼痛无法忍受,怕冷而战栗,六部脉微弱无力。用五积散加吴茱萸、小茴香,又给他蟠葱散,都没有效果。后来用艾灸治疗:让患者两脚脚掌相对,用带子绑住,在两脚中趾合缝处,用麦粒大的艾炷灸七壮;灸完疼痛就停止了,效果非常神奇。子才的亲家周少峰患疝气,偏侧下坠,肿痛无法忍受。遇到一位秀才传授一个方子:用黄土和水调成干泥,拍成大饼,在火上烘热后熨敷疼痛处,冷了就换一块,立即痊愈。万密斋治疗朱氏的儿子,他患睾丸肿大,过了一年也不消退,已经形成疝病。朱氏向万密斋询问,万密斋说:足厥阴肝经的脉络环绕阴器,肝的情志病因是愤怒。小儿性情急躁、爱哭的,常有这种病,这病又叫气卵。常见患这种病的人,并不影响生育,也不妨碍寿命。朱氏问:有治疗方法吗?万密斋说:有,但不要追求很快见效。用川楝肉、小茴香、青皮、山萸、木香、当归、川芎、海藻,以及三棱、莪术;其中三棱、莪术与黑牵牛同炒,去掉牵牛不用。诸药共研成末,用神曲制成丸剂,温酒送服;再灸肚脐旁的穴位,肿胀便消退了。喻嘉言治疗胡老翁:他常常苦于脾气不足,近几年小腹患疝,形状像喜鹊蛋。发作数次后,肿块逐渐变大、变长,从小腹坠入睾囊很容易,恢复原位却很困难。下身稍微受寒就会发作;发作时必须等到肿块中的寒气逐渐转暖,才能缩回去,否则就会胀在狭窄的入口处而不能回纳。近来肿块更加大了,像把酒瓶横放在胯部,一半在小腹,一半在睾囊,坚硬紧绷得像石头。其中的气冲入前后腰部和脐部的各条筋脉,同时都感到胀满;向上冲入胃部就会大吐,向上冲到头顶就会战栗怕冷。喻嘉言诊察后,知道这是地气向上冲攻,立即用大剂量的人参、附子、生姜、肉桂给他服下,一剂药便痊愈。以后只要发作,都用桂枝、附子,很快见效。如果服十全大补汤,却没有效果,因为这种药阴阳各半,不能胜过病邪。凡是阴邪造成的病害,不发作时还好,一旦发作必然猛烈。试想天气下降便清明,地气上升便昏暗闭塞。医生遇到邪气直接侵入阴经的病,尚且不知道如何下手,何况病情错杂的病呢?只是姜、桂性热,反复服用就担心药性上冲;原来的病还没有消除,新的病又必然发生。于是先把姜、桂、附子制成小丸,晒到完全干透,再用浓厚的参、术包在外面,使药物经过咽喉和胃时只感觉到参、术,而感觉不到姜、桂、附子。等药力到达积块所在之处,姜、桂、附子的猛烈药性才显露出来。这样或许能够削除坚硬的积块,把其中的病邪巢穴彻底清空。孙文垣的侄子患偏坠,脐部、腹部和腰部都胀痛,左关脉弦大有力。用小茴香、甘草、苍术、益智仁、防风各五分,荔枝核、橘核、山楂、柴胡各一钱,山栀、青皮各七分。服药后疼痛如故,脉象反而转为数脉。(雄按:疝病由湿热引起,误用温燥药,常常会出现这种变化。所以即使是苍术、益智仁,也应当谨慎使用。) 担心会形成囊痈,立即为他解毒:栝蒌五钱,当归、甘草节、金银花各一钱,连翘、柴胡、青皮各七分,煎服后疼痛停止,肿胀消退。因吃了鸡肉、鱼肉,脐部和腹部又胀痛,发热而不能入睡,脉象再次弦。用山楂、栝蒌各二钱,金银花、连翘各八分,甘草节、黄连、当归各五分,青皮七分,服两剂痊愈。李士材治疗尹文辉:尹文辉嗜饮火酒,能饮五斤;五月间进入闽中,溪水突然上涨,他涉水走了七里,感到腹部剧痛。半个月后,右侧睾丸逐渐肿大到像斗一样。闽中的医生都给他使用治疗肝经的药剂和温热药物,半年也没有效果。他回去求诊,李士材说:嗜饮火酒,会使湿热充满中焦;涉过大水,会使湿热从外部束缚身体。现在病在右侧,正是脾、肺的湿气向下流注睾丸。用胃苓汤加栀子、枳壳、黄柏、茴香,服十剂后略有减轻。随即制成丸剂服用,服至十八斤,完全平安痊愈。骆元宾患疝病十年,形体面容枯槁。李士材诊察他,见左胁有形状明显的积块,大得像簸箕;用热手按压,里面发出沥沥声,甚至向上冲到心部,使他胸闷气绝,过了很久才因热醋熏灸而苏醒。李士材说:这就是医经所说的厥证。用当归四逆汤,一个月后积块的形状缩小了。又间隔服用八味丸半年多,积块完全消失,再也没有患病。卢不远治疗汤某:他常患腹痛,疼痛时脐周出现有形的积块,严重时像要死去。大家都认为这是生气在体内独自断绝,担心他无法恢复。诊察后,见关脉靠近尺部有滑象;他因长期疼痛而气力衰弱,精神也很不足,于是以枸杞为主药,白芍、茯苓、肉桂、吴茱萸为辅药,服六剂后疼痛停止。又服瑞竹堂方的四制枸杞丸,一料药便完全痊愈。这是脐疝,疝病通常应当牵引阴部,原本不一定有这种症状。然而疝病是有形的疼痛,并且有疼痛停止的部位,所以“疝”字从“山”,不一定都牵引阴部。疝病本属厥阴肝病,病状像要死亡,也属于厥阴证,所以使用温补肝肾的药物,使生气自行恢复,不至于在体内断绝,于是痊愈。
冯楚瞻治王刑部,疝痛甚危。脉之,左三部弦洪而数,乃阴甚不足也。右关尺洪大,重按有力,此膏粱酒湿太过,房劳真水消亡,木失所养,筋无所荣,湿热内攻,阴寒外遏,所以为疼为痛,不可忍也。以熟地二两,山萸、山药各二钱,滋其肝肾;丹皮三钱,茯苓二钱,泽泻一钱五分,渗其湿热;橘核三钱,疏其木郁;制附一钱五分,盐酒炒黄柏一钱二分,使寒热互为向导。由是外寒散,内热除,真水生,雷火息而瘳。
张建东秘传治一切疝气神方:于洗浴毕,湿身坐门槛上,两囊着水,印一湿卵,即于湿卵患左灸左,患右灸右,俱患则左右俱灸,须避四眼。又一法:午月午日午时灸尤妙。或小儿不须洗浴,但用灰布门槛上,令儿坐之,亦就所印灸即愈。(沈序皇尊闻录。)
王叔权曰:舍弟少戏举重,得偏坠之疾。有客人为当关元两旁相去各三寸青脉上,灸七壮即愈。王彦宾患小肠气,灸之亦愈。(《资生经》、《医说续编》。)
顷关一男子病卒疝,暴病不任,倒于街衢,人莫能动,呼张救之。张引经证之,邪气客于足厥阴之络,令人卒疝,故病阴丸痛也。急泻大敦二穴,其痛立已。夫大敦穴者,乃足厥阴之二穴也。
郑亨老病疝,灸之得效。其法以净草一条,茅及麦秆尤妙,度病患两口角为一则折断,如此三折,则折成三角如 字样。以一角安脐中心,两角在脐之下,两傍尖尽处是穴。若患在左即灸右,在右则灸左,两边俱患,即两穴皆灸。艾炷如麦粒大,灸十四壮或二十一壮则安也。(《医说续编》。)
夺命丹,治远年近日小肠疝气,偏坠搐疼,脐下撮痛,以致闷乱,及外肾肿硬,日渐滋长,阴间湿痒,抓搔成疮,悉治之。吴茱萸一斤,去枝梗,四两酒浸,四两醋浸,四两汤浸,四两童便浸,各浸一宿,同焙干用;泽泻二两去灰土。上研为细末,老酒煮一夜,面糊为丸如梧桐子大,(雄按:此方似可兼治寒湿痛泻、霍乱转筋。)每一服五十丸,空心食前,或盐汤或醇酒送下,神效不可尽述。冯仲柔云:顷年某仓使家传,将前方令药局中合卖,绍熙壬子冬,予亲曾得效。时苦奔豚寒气攻冲,小肠疝气,腹内引痛,神思闷乱四日,只一服,脏腑微动,痛若失去遂安。一方名星斗丸,汤浸者用盐水浸;泽泻用四两,切作粗片,酒浸一宿。(《是斋方》。同上。)
一人病后饮水,患左丸痛甚,灸大敦,适摩腰膏内用乌附子、麝香,将以摩其囊上,抵横骨端,灸后温帛覆之,痛即止,一宿肿亦消矣。(《药要或问》。同上。)
薛立斋治一妇人,小腹痞闷,小便不利,内热体倦,懒食,用八珍汤加柴胡、山栀、龙胆草,不数服即全愈。(《良方·疝附瘕门》。)
王肯堂曰:张仲景治寒疝腹中痛,及胁痛里急者,当归生姜羊肉汤主之。《本草衍义》称其无不应验,岂非补肝之效乎?余每治病甚,气上冲心危急者,以八味丸投之立应,又补肾之明验也。
罗谦甫治漆匠韩提控,疝气每发,痛不可忍,则于榻两傍各置一枕,往来伏之以受,如是三年不已,与丁香楝石丸三剂良愈。盖男子七疝痛不可忍者,妇人瘕聚带下,皆任脉所主阴经也,乃肝肾受病,治法同归于一。
当归、附子、川楝子、茴香各一两,上锉碎,以好酒三升煮,酒尽为度,焙干作细末。每药末一两,入丁香、木香各五分,全蝎十三个,元胡索五钱,同为细末,拌匀,酒糊为丸桐子大。每服三十丸至百丸,温酒空心送下。凡疝气带下,皆属于风。全蝎治风之圣药也,川楝、茴香皆入小腹经,当归、元胡索和血止痛,疝以寒邪积于小肠之间,故以附子佐之,丁香、木香为引导也。
玉海藏云:杨驸马时患风气冲心,(风气即疝气也。)(罗谦甫云:疝气带下皆属于风。)饮食吐逆,遍身枯瘦,日服紫菀丸五丸,至二十日泻出肉块如虾蟆五六枚,白脓二升愈。(方见于风门。)
李灵患肥气病,(肝积谓之肥气,与疝同类。)日服前丸五丸,经一年泻出肉鳖二枚愈。
马元仪治陈子芳,患痰喘发热,胸满身痛,左边睾丸不时逆上,痛不可忍。诊之,肝脉弦急,肺脉独大,关尺虚小,此肝肺受邪之候也。肝为木脏,其化风,其生火,风火合邪于本位,则为热为痛。乘于肺金,则为痰为喘。以柴胡疏肝散治之,表症稍安。欲速愈,别用沙参二两煎服,如若相安,继转增剧。再急诊,寸脉鼓数,关脉急疾,左丸引右丸痛甚。曰:关脉急疾,木火自旺也,寸脉鼓数,火刑肺金也。肺为娇脏,体燥气肃,火邪入之,则气化失常,金益困而木益张也。法宜滋达肺金,兼疏肝木。以栝蒌实五钱润燥,紫菀三钱宣通,半夏曲、贝母清痰,枳壳、桔梗开郁,杏仁、苏子定喘,柴胡以达之,秦艽以舒之,一剂减,再剂安,调补而愈。
译冯楚瞻治疗王刑部,王刑部的疝痛十分危重。诊脉时,左手三部脉弦、洪而数,说明阴分极度不足。右关、尺脉洪大,重按仍有力,这是膏粱厚味、酒湿过度,加上房事劳损使真水耗亡,肝木失去滋养,筋脉得不到濡养,湿热向内侵攻,阴寒又从外阻遏,所以疼痛剧烈,无法忍受。熟地二两,山萸、山药各二钱,用来滋养肝肾;丹皮三钱,茯苓二钱,泽泻一钱五分,用来渗利湿热;橘核三钱,用来疏解肝木郁结;制附子一钱五分,盐酒炒黄柏一钱二分,使寒热两种药性相互引导。这样外部的寒气散去,内部的热邪清除,真水恢复,雷火般的郁热平息,于是痊愈。张建东秘传治疗各种疝气的神方:洗浴完毕后,身体湿着坐在门槛上,让两个阴囊接触水面,印出一个湿卵;左侧患病就在左侧湿卵处灸,右侧患病就在右侧灸,两侧都患病就左右都灸,但必须避开四只眼睛观看。还有一种方法:在午月的午日午时施灸,效果尤其好。小儿也可以不洗浴,只在门槛上铺一块灰布,让孩子坐在上面,也在印出的部位施灸,便会痊愈。(《沈序皇尊闻录》。) 王叔权说:我弟弟小时候喜欢嬉戏举重,患上了偏坠病。有位客人在关元穴两旁、相距各三寸的青色脉络上施灸,灸七壮就痊愈了。王彦宾患小肠气,灸治后也痊愈了。(见《资生经》《医说续编》。) 不久,关中有个男子突然患疝病,发作猛烈,疼痛难忍,倒在街上,别人都无法移动他,于是叫张氏来救治。张氏引用医经典籍说明,这是邪气侵入足厥阴经络,使人突然发生疝病,所以阴囊睾丸疼痛。立即泻刺大敦两穴,疼痛马上就止住了。大敦穴,就是足厥阴肝经的两个穴位。郑亨老患疝病,灸治后见效。方法是取一根洁净的草,茅草和麦秆尤其好;量取患者两口角之间的距离作为一段,然后折断。这样折三次,折成三角形,形状像“[原文缺字]”字。把一个角放在肚脐中央,另外两个角放在肚脐下方,三角形两侧尖端所到之处就是穴位。如果患在左侧就灸右侧,患在右侧就灸左侧;两侧都患,就两穴都灸。艾炷像麦粒那么大,灸十四壮或二十一壮就会安定。(见《医说续编》。) 夺命丹,治疗多年或近期发生的小肠疝气、偏坠抽搐疼痛、脐下拘急绞痛,以至胸闷烦乱,以及外肾肿大坚硬、日渐增大、阴部湿痒,抓挠成疮等症,均可治疗。吴茱萸一斤,去掉枝梗;四两用酒浸,四两用醋浸,四两用汤浸,四两用童便浸,各浸一夜,合在一起焙干备用。泽泻二两,去掉灰土。以上药物研成细末,用老酒煮一夜,以面糊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剂。(雄按:此方似乎也可兼治寒湿所致的疼痛泄泻、霍乱转筋。) 每次服五十丸,空腹、饭前服,用盐汤或醇酒送下,疗效神奇,难以尽述。冯仲柔说:前些年某仓使家中传有此方,便让药局配制出售。绍熙壬子年冬天,我亲自服用过,确实见效。当时我苦于奔豚寒气向上冲逆,小肠疝气,腹内牵引疼痛,精神烦闷混乱,已经四天了;只服一剂,脏腑稍有活动,疼痛仿佛消失,随即安定。另一个方子名叫星斗丸,其中用汤浸的药改用盐水浸泡。泽泻用四两,切成粗片,用酒浸泡一夜。(见《是斋方》。与上方相同。) 有个人病后饮水,患左侧睾丸剧痛。灸大敦穴,同时把含乌附子、麝香的摩腰膏涂擦在阴囊上,一直擦到横骨末端;灸后用温热的布覆盖,疼痛立即停止,一夜之间肿胀也消退了。(见《药要或问》。与上方相同。) 薛立斋治疗一名妇人,症见小腹痞闷、小便不利、内热、身体疲倦、食欲不振,使用八珍汤加柴胡、山栀、龙胆草,服药没有几剂就完全痊愈。(见《良方·疝附瘕门》。) 王肯堂说:张仲景治疗寒疝腹痛以及胁痛、腹中拘急的病证,主用当归生姜羊肉汤。《本草衍义》称此方无不应验,难道不是补肝所产生的功效吗?我每当治疗病情严重、气向上冲击心胸而危急的患者,用八味丸给他服下,立即见效,这也是补肾的明显验证。罗谦甫治疗漆匠韩提控。此人疝气每次发作时疼痛难忍,就在床榻两边各放一个枕头,来回俯伏在枕头上承受疼痛;这样过了三年仍未痊愈,给他丁香楝石丸三剂,便大为好转。大凡男子七种疝病疼痛难忍,以及妇女瘕聚、带下,都是任脉所主的阴经病变,实际上是肝肾受病,治疗方法归根到底相同。当归、附子、川楝子、茴香各一两,以上药物切碎,用好酒三升煮,以酒煮尽为度,焙干后研成细末。每取药末一两,加入丁香、木香各五分,全蝎十三个,元胡索五钱,一同研成细末,拌匀,用酒调面糊制成桐子大小的丸剂。每次服三十丸至一百丸,空腹用温酒送下。凡是疝气和带下,都属于风邪。全蝎是治疗风邪的特效药;川楝、茴香都归入小腹部的经脉;当归、元胡索能调和血分、止痛。疝病是寒邪积聚在小肠之间,所以用附子辅助;丁香、木香起引导药力的作用。《玉海藏》说:杨驸马当时患风气冲心。(风气就是疝气。) (罗谦甫说:疝气和带下都属于风邪。) 他饮食后呕吐,痰涎上逆,全身干枯消瘦;每天服紫菀丸五丸,到第二十天时,泻出像虾蟆一样的肉块五六枚,以及白脓二升,病就痊愈了。(药方见“风门”。) 李灵患肥气病。(肝脏积病称为肥气,与疝病属于同一类。) 每天服用前述丸药五丸,经过一年,泻出两枚肉鳖,病便痊愈。马元仪治疗陈子芳。陈子芳患痰喘、发热、胸闷、全身疼痛,左侧睾丸不时向上缩入,疼痛难以忍受。诊脉见肝脉弦急,肺脉独大,关脉和尺脉虚小,这是肝肺受到邪气侵袭的征象。肝属木,是藏风之脏,能够生火;风火两邪在肝的本位相合,就会形成发热和疼痛。邪气侵犯属金的肺,就会形成痰和喘。用柴胡疏肝散治疗,表证稍稍缓解。为了使病快些痊愈,另用沙参二两煎服;病情看似暂时稳定,后来却转而加重。再次急诊时,寸脉鼓动而数,关脉急促,左侧睾丸牵引右侧睾丸,疼痛加重。他说:关脉急促,是肝木与心火自行偏旺;寸脉鼓数,是火邪灼伤肺金。肺是娇嫩的脏器,体性偏燥,气机肃降;火邪侵入后,气的运行变化失常,肺金更加困顿,而肝木更加亢盛。治疗应当滋润、通达肺金,同时疏理肝木。用栝蒌实五钱润燥,紫菀三钱宣通,半夏曲、贝母清化痰液,枳壳、桔梗开解郁滞,杏仁、苏子平定喘息,柴胡以疏达肝气,秦艽以舒展经脉;服一剂症状减轻,第二剂便安定下来,再调理补益而痊愈。
按:用沙参原无大谬,第单用且重至二两,又无甘润之佐,则清降之力薄而速,反致木火厥张云耳。
立斋治一男子,年逾四十,阴囊肿痛,以热手熨之少缓,服五苓等散不应,尺脉迟软。此下虚,寒邪所袭而然,名曰寒疝,非疮毒也。以蟠葱散治之,少可。更以葫芦巴丸服之而平。
杜举人名京,年逾三十,阴囊湿痒,茎出白物如脓,举则急痛,此肝疝也,用龙胆泻肝汤而愈。有阴茎肿,或缩或挺或痒,亦以此药治之。
施笠泽治钱元一患疝气冲痛,盖有年矣,每抑郁则大作,呕吐痰涎,不进饮食。己未春,病且浃旬。诊得左关弦急而鼓,右关尺俱浮大而无力。此命门火衰,不能生木土,肝木乘旺,复来侮脾。用葫芦巴、元胡索等疏肝之剂,以治其标,随用八味丸,益火之原,以清阴翳,间进参、术补脾之药,以治其本,渐安。数载沉 ,不三月而愈。(朱氏选。)
钱国宾云:黄州客陈思云,负货行至德州仕馆。其人素有疝气,忽然阴子渐大如斗,半月卧床不起。偶有道人化斋,彼甚嗔怪。道人曰:尔病尚得我医,如何发怒?遂请进见,坐问根由,与芡实大红药丸,用无根凉水送下,供之而出。去约三日后再来看汝。陈服药腹中微响,若周身气行之状。至三日消已大半,道人又至,仍与前药二丸,三日一次,服尽阴子如故。谢银一两不受,讨紫花布道袍一件而去。陈求丸方,曰:此药汝不能合,用紫金锭,亦可以消斗大之阴子也。余与同寓亲见其治,九日而消斗大之阴子,真仙丹也。
蒋仲芳一日治二疝,一人升上作病,一人坠下作痛,俱闷痛欲绝。升上者,与故纸三两,炒黑丑一两,生硫黄七钱,俱为末,盐酒打面糊为丸,盐酒送下。坠下者,与补中益气汤加杜仲、故纸、肉桂、炮姜、香附、川芎。二人骇曰:疝气同也,何方不同若是?曰:姑且试之。至明日而皆愈。
潘惟秋间患疝气症,服肉桂、小茴香、荔核之类不应。自用生姜泡沙糖汤服,一二日稍愈,遂止饮沙糖汤而愈。(沈初兄抄本。)
吴桥治胡有濡父旦,递以疝作逆桥,桥以其人习饮醇,第以凉剂而清湿热遂愈。一日疝作,适桥他出,乃逆方生,家人出桥旧方示之,生按方而治不效。顷之则小溲浸短,小腹浸坚,复逆文学先生至,注黄金二镒,属性学箧中,文学力任之治。再信而病益进,短者枯,坚者石矣。既而桥至,则病患递出错言。桥心异之,此神乱也。既诊曰:殆矣。有濡曰:家大人疝递作,赖公一再剂而瘳,乃今两君子亦仿故方,何卒不效?桥曰:此刻舟也。今病得之内,当在阴,两君复以阴药投之,嫌于无阳也。既以阴剂阴,阳失其健而不能运,则壅阏矣。家人侦其故,则与女竖私焉。桥辞归,旦中夜死。文学 箧归金而去。(《太函集》。)
魏玉横曰:汪氏甥素有疝症,发则囊如盛二升粟,憎寒壮热,或与小茴香、青皮、木香、葫芦巴等服之,囊肿赤而痛甚,势将成痈。次日仍与前药。诊之,脉数大无伦,面赤黯,亟用熟地二两,杞子一两,川楝一枚,一剂而愈。后与人哄,巅顶着棒,闷绝而苏。次日,阴囊肿大如疝发时,于是巅痛甚则囊痛减,囊痛甚则巅痛减,寒热往来,专科递治无效。盖厥阴肝脉,下络纂上行巅,故上下相连,而其痛则互为消长也。与前方数剂,上下皆愈。凡疝治之失宜,过服香辛燥烈之剂,遂成劳损者伙矣。
鲍二官六七岁时,忽腹痛发热,夜则痛热尤甚。或谓风寒,发散之不效。又谓生冷,消导之不效。诊之,面洁白,微有青气。按其虚里,则筑筑然跳动。问其痛,云在少腹。验其囊,则两睾丸无有。曰:此疝痛也。
与生地、甘杞、沙参、麦冬、川楝、米仁,二剂全愈。凡疝症虽有寒、湿、痰、气之殊,余所愈多以此方,捷如桴鼓。盖症虽不一,而病属厥阴则一也。要之,肝木为病,大抵燥火多而寒湿绝少也。余 儿十岁时,忽蹲地以拳柱其腹,宛转不能语,察其面青,知疝发也。亟以杞子一两,川楝一枚,煎服,下咽立愈。
卷二十
小便秘
朱丹溪治一人,因服分利之药太过,遂致秘塞,点滴不出,谓其胃气陷于下焦,用补中益气汤一服而通。
因前多用利药损其肾,遂致通后遗溺,一夜不止,急补其肾然后已。凡医之治是症者,未有不用泄利之剂,谁能顾其肾气之虚哉?(《医说续编》。)
盛用敬治文学姚汝明,内伤新愈,又病食伤。他医皆用下药,病益甚,小便闭,中满,腹坚如石。(三阴受伤所致。)盛诊之,曰:此不可用分理药也。(理当作利。)宜以参、 运其气,升、柴提其气,气升则水自下矣。加以益肾之剂,数服霍然。(《吴江志》。)
钟大延治徐大理,病小便秘,肿胀,面赤发喘。众医皆从热症治,愈甚。大延诊之,曰:是无火也。急煮附子汤,一服而愈。(雄按:亦须以脉参之。)
译按语:使用沙参本来没有大的错误,只是单独使用且剂量重达二两,又没有甘润药物辅佐,因此清降之力虽强却过于迅速,反而导致肝木与心火更加亢盛。立斋治疗一名男子,年过四十,阴囊肿痛,用热手熨按可以稍稍缓解,服五苓散等药却无效,尺脉迟而软。这是下焦虚弱,受到寒邪侵袭所致,名叫寒疝,不是疮毒。用蟠葱散治疗,病情稍有好转。再服葫芦巴丸,病就平复了。杜举人名叫杜京,年过三十,阴囊湿痒,茎中流出像脓一样的白色物质,勃起时拘急疼痛;这是肝疝,用龙胆泻肝汤治疗后痊愈。有的人阴茎肿胀,或收缩,或勃起,或瘙痒,也用这个方药治疗。施笠泽治疗钱元一的疝气冲逆疼痛,这种病已经有多年了;每当情志抑郁,病就大发作,呕吐痰涎,不能进食。己未年春天,病已经持续十天左右。诊脉见左关脉弦急而有力鼓动,右关脉和尺脉都浮大而无力。这是命门火衰弱,不能温养、滋生肝木和脾土,肝木因而偏旺,反过来欺侮脾土。先用葫芦巴、元胡索等疏肝药治疗标证,随后服八味丸,补益命门之火以驱除阴寒;间隔服用人参、白术等补脾药治疗根本,病情逐渐安定。多年沉重难愈的病,未满三个月便痊愈了。(见《朱氏选》。) 钱国宾说:黄州客商陈思云,背着货物走到德州的旅舍。这个人一向有疝气,忽然阴囊逐渐胀大到像斗那么大,半个月躺在床上不能起身。正好有个道人来化缘,他非常恼怒。道人说:你的病还可以让我医治,为什么要发怒?于是请道人进来相见,坐下询问病因,给他芡实大红药丸,让他用没有煮过的凉水送服,然后供完斋便离开了。他说:大约三天后我再来看你。陈氏服药后腹中微微作响,好像全身气机在运行。到第三天,肿胀已经消退大半。道人又来了,仍给他前方药丸两丸,每三天服一次;服完后阴囊恢复如常。他送一两银子致谢,道人不肯接受,只要了一件紫花布道袍便离开了。陈氏请求丸药的方子,道人说:这种药你不能配制;使用紫金锭,也可以消除像斗那么大的阴囊肿胀。我和他同住,亲眼见到道人治疗,九天就消除了斗大的阴囊肿胀,真是仙丹。蒋仲芳一天治疗两种疝病:一人病势向上冲逆,另一人病势下坠而疼痛,两人都闷痛得几乎要死。对病势上冲的人,给予补骨脂三两、炒黑丑一两、生硫黄七钱,全部研成细末,用盐酒调面糊制成丸剂,再用盐酒送服。对病势下坠的人,给予补中益气汤,加杜仲、补骨脂、肉桂、炮姜、香附、川芎。两人惊讶地说:疝气是同一种病,为什么处方竟如此不同?蒋仲芳说:姑且试试看。到了第二天,两人都痊愈了。潘惟在秋季患疝气,服用肉桂、小茴香、荔枝核之类的药都没有效。他自己用生姜浸泡砂糖汤服用,一两天后稍有好转,于是停止饮用砂糖汤,病就痊愈了。(沈初兄抄本。) 吴桥治疗胡有濡的父亲胡旦,他屡次因疝病发作而气逆;吴桥考虑到此人习惯饮用醇酒,便只用寒凉药物清除湿热,病就痊愈了。有一天疝病发作,恰逢吴桥外出,于是请来方生;家人拿出吴桥过去的处方给他看,方生按方治疗却没有效果。不久,小便逐渐短少,小腹逐渐坚硬;又请来文学先生,胡有濡拿出二镒黄金,嘱咐他从书箱中取出方药,文学先生竭力承担治疗。两剂药后,病情反而更加严重;小便短少得几乎没有,坚硬的小腹也像石头一样。后来吴桥来了,病人接连说出错乱的话。吴桥心中觉得奇怪,认为这是神志错乱。诊脉后说:病情危险了。胡有濡说:家父的疝病反复发作,幸亏先生用一两剂药就治好了;如今这两位先生也仿照原来的方子,为什么突然没有效果了?吴桥说:这是拘泥于旧方、不知随证变化。现在病因在内,应当属于阴分;两位先生又都使用滋阴药,反而会使阳气不足。既然用阴寒药物加重阴分,阳气失去健运功能,不能运行,就会发生壅塞阻滞。家人暗中查问原因,才知道他在和婢女私通。吴桥告辞回去,胡旦在半夜死了。文学先生收回箱中的金子后离开了。(见《太函集》。) 魏玉横说:汪氏的外甥一向有疝病,发作时阴囊像装着二升米,伴有怕冷和高热;有人给他服小茴香、青皮、木香、葫芦巴等药,阴囊肿得发红,疼痛很厉害,势必将要形成痈。第二天仍给他服用前面的药。诊脉见脉象数而大、毫无节制,面色红而晦暗,立即使用熟地二两、枸杞子一两、川楝子一枚,服一剂便痊愈。后来他与人争吵,头顶被棍棒击中,闷绝后苏醒。第二天,阴囊肿大如同疝病发作时;于是头顶疼得厉害时阴囊疼痛减轻,阴囊疼得厉害时头顶疼痛减轻,寒热交替发作,专治此病的医生轮番治疗也没有效果。这是因为足厥阴肝经向下联系阴部,又向上行至头顶,所以头顶和阴囊上下相连,疼痛也彼此消长。再给他服用前方数剂,头顶和阴囊的病都痊愈了。凡是疝病治疗失当,过量服用辛香燥烈的药物,最终形成劳损病的例子很多。鲍二官六七岁时,突然腹痛发热,到了夜间疼痛和发热尤其严重。有人认为是风寒,使用发散法治疗,没有效果。又有人认为是由于吃了生冷食物,使用消食导滞法治疗,也没有效果。诊察时见他面色洁白,略带青色。按他的虚里部位,心下跳动得很明显。问他疼痛在哪里,他说在小腹。检查他的阴囊,发现两侧睾丸都没有。说:“这是疝气疼痛。” 给他服用生地、甘杞、沙参、麦冬、川楝、米仁,两剂药就完全痊愈了。各种疝病虽然有寒、湿、痰、气的不同,但我治愈的病例大多使用这个方子,疗效迅速,就像鼓槌一敲鼓便响一样。这是因为症状虽然不尽相同,但病变都属于厥阴这一点是一样的。总的说来,肝木所患的病,大多属于燥热之火,寒湿的情况很少。我儿子十岁时,忽然蹲在地上用拳头顶着腹部,翻来转去,痛得不能说话;我观察他的脸色发青,知道是疝气发作了。立即用枸杞子一两、川楝子一枚煎汤给他服下,药刚咽下去就好了。卷二十 小便闭塞 朱丹溪治疗一人,此人因服用分利水湿的药物过度,便导致小便闭塞,点滴不能排出。朱丹溪认为这是胃气下陷于下焦,服用一剂补中益气汤,小便便通了。由于此前用了太多利尿药,损伤了肾气,所以小便通后反而遗尿,一夜不停;赶紧补益肾气,遗尿才停止。凡是治疗这种病的医生,没有不用疏泄利尿药的;谁又能顾及患者肾气的虚弱呢?(《医说续编》。) 盛用敬治疗文学姚汝明,他内伤病刚刚痊愈,又患了饮食所伤。其他医生都给他用攻下药,病情反而加重,小便闭塞,腹中胀满,腹部坚硬得像石头。(这是三阴经受伤所导致的。) 盛用敬诊察后说:“这不能使用分理药。” (“理”应为“利”。) 应当用参类药物来运行他的气机,用升麻、柴胡来升提气机;气机升起来,水液自然就能向下排出。再加上补益肾气的药,服了几剂便霍然痊愈。(《吴江志》。) 钟大延治疗徐大理,他小便闭塞,身体肿胀,面色发红并喘息。众医都按热证治疗,病情反而更加严重。大延诊察后说:“这是没有火。” 赶快煎煮附子汤,服一剂便痊愈了。(雄按:也必须结合脉象来判断。)
钱塘有人小便常秘,百方通之不效。有一道人钱宗元视之,反下缩小便药,俄尔遂通。人皆怪之,以问宗元。曰:以其秘故,医者骤通之,则小便大至,水道愈溢,而小便愈不得通矣。今吾缩之,使水道稍宽,此所以得流也。此一治殊为特见。(《北窗炙 》。)
黄氏小便不通,陈雁麓用芒硝一钱,研细,龙眼肉包之,细嚼咽下,立愈。(《续金陵琐事》。)
竹镇有人病溺不下,求于乩仙,判云:牛膝、车前子,三钱共五钱,同锉为粗末,将来白水煎。空心服之果愈。(《居易录》。)
龚子才治一人,小便不通,服凉药过多,胀满几死,以附子理中汤加琥珀末,调服立通。
一人小便不通,已经七八日,遍身手足肿满,诸药罔效。以紫苏煎汤入大盆内,令病患坐上熏蒸,冷则添滚汤,外用盐炒热,熨脐上及遍身肿处,良久便通肿消而愈。
李士材治王郡守,痰火喘盛,咳正甚时,忽然小便不通,自服车前、木通、茯苓、泽泻等药,小腹胀闷,点滴不出。李曰:右寸数大,是金燥不能生水之故,惟用紫菀五钱,麦冬三钱,五味十粒,人参二钱,一剂而小便涌出如泉。若淡渗之药愈多,则反致燥急之苦,不可不察也。
先兄念山,以谪官郁怒之余,又当盛夏,小便不通,气高而喘。以自知医,服胃苓汤四帖,不效。李曰:六脉见结,此气滞也。但用枳壳八钱,生姜五片,急火煎服,一剂稍通,四剂霍然矣。
俞孝廉修府志劳神,忽然如丧神守,小便不通。李诊之曰:寸微而尺鼓,是水涸而神伤也。用地黄、知母各二钱,人参、丹参各三钱,茯苓一钱五分,黄柏一钱,二剂减,十剂乃全安。
冯楚瞻治王氏女,年十三,小便不通,甚危。初二三岁时,乳母恐其溺床,切戒之,由是寤寐刻刻在心。
(二三岁时事安能记忆?雄按:此真俗名尿梗病也。往往起于幼时,习惯自然,不可谓二三岁时,不能记忆也。)数年以来,日中七八次,夜中七八次,习以为常,渐有淋状,近来益甚。或以导赤利水之剂投之,初服稍应,久则增剧,点滴不通。脉之,六部洪数,久按无神,知为过于矜持,勉强忍小便,心肾久虚,又服利水之剂,真阴益槁,脏涸津枯,气何能化?以八味汤加五味、麦冬,取秋降白露生之意也。每剂纳熟地二两,连进两服,使重浊以滋之,为小便张本。再以其渣探吐之,上窍既开,下气自通,数服而愈。一月后症复发,其家照前方令服,亦令探吐,不惟不效,反胀闷难堪。张曰:前者气伤未甚,故以滋腴之药济之足矣。今当盛夏,气伤已甚,虽有滋水良药,若无中气营运,岂能济乎?今六脉洪大而空,中枯已极,二剂滋润,断不可少。然必继以助中气之药,则中焦气得升降,前药始能营运。令连服加减八味汤二剂,果胀闷益甚。乃以人参一两、附子三钱,浓煎温服,自胸次以至小腹漉漉有声,小便行数次而愈。
张隐庵治一书吏患癃闭,诸治无效,以补中益气汤投之,一剂而愈。或问曰:此症人皆以通利治之不效,今以升提治而效,其故何也?曰:君不见夫水注子乎?闭其上而倒悬之,点滴不能下矣,去其上之闭,而水自通流,非其验耶?薛立斋治一妇人,患小便淋沥不通,面青胁胀,诸药不应。此肝经滞而血伤,用山栀、川芎,煎服而愈。
一妇人小便不利,小腹并水道秘闷,或时腹胁胀痛。此肝火,用加味逍遥散加龙胆草,四剂稍愈。乃去胆草,佐以八珍散加炒黑山栀,兼服而愈。
郑奠一曰:木瓜乃酸涩之品,世用治水肿胀误矣。时有大寮舟过金陵,爱其芬馥购数百颗置之舟中,举舟人皆病溺不得出。医用通利药罔效,迎余视之,闻四面皆木瓜香,笑谓诸人曰:撤去此物,溺即出矣,不必用药也。于是尽投江中倾之,溺皆如旧。(《本草备要》。)
汪 庵曰:家母舅童时病溺塞,服通淋药罔效。老医黄五聚视之曰:此乃外皮窍小,故溺时艰难,非淋症也。以牛骨为楔,塞于皮端,窍渐展开,不药而愈。使重服通利药,得不更变他症乎?乃知医理非一端也。(同上。)
一人燥热伤下焦,至小便不利,当养阴,当归、地黄、知母、黄柏、牛膝、茯苓、生甘草、白术、陈皮之类。(治法。)
绍兴刘驻泊汝翼云:魏KT 知明州时,宅库之妻患腹胀,小便不通,垂殆。随行御医某人治此药,令服遂愈。
栝蒌不拘多少,焙干,碾为细末,每服三钱重,热酒调下。不能饮者,米饮调下。频进数服,以通为度。(《是斋方》。)
吴孚先治曹庶常,小便不通,多服分利之药,遗尿一夜不止,既而仍复秘塞,点滴不行。此利药太过,肾气亏极,急用补中益气汤,送肾气丸,遂痊。
黄履素曰:予家有仆妇,患小便不通之症,时师药以丸节汤,腹渐满而终不通,几殆矣。有草泽医人,以白萝卜子炒香,白汤吞下数钱,小便立通。此予亲见之者。
译钱塘有个人小便经常闭塞,用了百般方法疏通都没有效果。有个道人钱宗元给他诊察,反而开了使小便收缩、减少的药,不一会儿小便就通了。人们都觉得奇怪,便询问钱宗元。他说:“正因为小便闭塞,医生如果突然强行使它通利,小便就会大量涌出,水道更加胀满,反而更不能通尿了。” 现在我先使它收缩,让水道稍微宽松一些,这就是小便能够流出的原因。这种治法确实是非常独到的见解。(《北窗炙》。) 黄氏小便不通,陈雁麓用芒硝一钱研成细末,用龙眼肉包住,让她细嚼后咽下,立即痊愈。(《续金陵琐事》。) 竹镇有个人患小便不下,请求乩仙降示,批示说:“牛膝、车前子,三钱共五钱,一同切成粗末,拿来用白水煎煮。” 空腹服用,果然痊愈。(《居易录》。) 龚子才治疗一人小便不通,此人服用寒凉药过多,腹部胀满,几乎要死;用附子理中汤加琥珀末调服,立即通尿。一人小便不通,已经七八天,全身以及手足都肿胀,服用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用紫苏煎汤倒入大盆中,让患者坐在盆上熏蒸;水凉了就再添滚热水。同时把盐炒热,熨敷肚脐上以及全身肿胀的部位。过了很久,小便便通了,肿胀也消退而痊愈。李士材治疗王郡守,他痰火喘息很重,咳嗽正剧烈时,忽然小便不通;自己服用了车前、木通、茯苓、泽泻等药后,小腹胀闷,尿液一点一滴也排不出。李士材说:“右寸脉数而大,这是肺金燥不能生肾水造成的。只用紫菀五钱、麦冬三钱、五味子十粒、人参二钱,服一剂后小便便如泉水般涌出。” 如果淡渗利尿的药用得越多,反而越会造成燥急的痛苦,这一点不可不仔细辨察。我的兄长念山,在因被贬为官而郁闷恼怒之后,又正值盛夏,出现小便不通、气息上冲而喘。他自认为懂医,服了四帖胃苓汤,没有效果。李士材说:“六部脉出现结脉,这是气机阻滞。” 只用枳壳八钱、生姜五片,急火煎服;服一剂小便稍微通利,服四剂便完全痊愈。俞孝廉因修纂府志劳神,忽然神情恍惚,像失去了精神守护一样,小便不通。李士材诊察说:“寸脉微弱而尺脉鼓动有力,这是水液枯竭、精神受损。” 使用地黄、知母各二钱,人参、丹参各三钱,茯苓一钱五分,黄柏一钱;服两剂病情减轻,服十剂才完全安好。冯楚瞻治疗王氏的女儿,十三岁,小便不通,病情十分危急。她在两三岁时,乳母怕她尿床,严厉告诫她;从此以后,无论醒着还是睡着,时时刻刻都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两三岁时的事情,怎么能够记得呢?雄按:这确实就是俗称的“尿梗病”。往往在幼年时就开始形成,后来成为自然的习惯,不能说两三岁时的事就一定无法记忆。) 几年来,她白天小便七八次,夜间也小便七八次,已经习以为常,后来逐渐出现淋漓不畅的症状,近来更加严重。有人给她服用导赤利水之类的药,刚开始服时稍有反应,时间一久病情反而加重,最后小便点滴不通。诊察她的脉象,六部脉洪而数,久按则无力;知道她是过分拘谨克制,勉强忍住小便,导致心肾长期虚弱,又服用了利水药,使真阴更加枯竭,脏腑干涸、津液枯少,这样气机怎么能够化生水液呢?用八味汤加五味子、麦冬,这是取秋气下降、白露滋生的意思。每剂加入熟地二两,连续服用两剂,使其厚重滋腻的药性来滋养身体,为小便恢复预先打下基础。再用药渣探吐,使上窍先通开,下面的气机自然就通畅了;服了几剂便痊愈。一个月后病症复发,家人照原来的方子让她服药,也让她用药渣探吐;不但没有效果,反而胀闷得难以忍受。张氏说:“上次气机受损还不严重,所以用滋腻滋养的药来帮助它就够了。” 现在正值盛夏,气机受损已经很严重,即使有滋养水液的良药,如果没有中气来运转,又怎么能发挥作用呢?” 现在六脉洪大而空虚,中焦枯竭已经到了极点,滋润身体的药服两剂是绝对不能少的。但一定要接着使用帮助中气的药,使中焦气机能够升降,前面的药才能运转发挥作用。让她连续服用加减八味汤两剂,果然胀闷更加严重。于是改用人参一两、附子三钱,浓煎后温服;药力从胸中一直到小腹,发出漉漉的水声,小便排出数次后便痊愈了。张隐庵治疗一名书吏患癃闭,各种治法都无效,给他服补中益气汤,一剂便痊愈。有人问:“这种病人们都用通利法治疗却没有效果,现在用升提法反而有效,是什么缘故呢?” 他说:“你没有见过注水的器皿吗?” 如果把它上面的口封住,再倒过来悬挂,水就一滴也流不下来;去掉上面的封闭,水自然就能通畅流出,这难道不是明证吗?” 薛立斋治疗一位妇人,她小便淋漓不畅,脸色发青,胁部胀满,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这是肝经气机滞涩并且血受到损伤,使用山栀、川芎煎服,便痊愈了。一位妇人小便不利,小腹以及尿道都闭塞胀闷,有时腹部和胁部胀痛。这是肝火所致,用加味逍遥散加龙胆草,服四剂后稍有好转。于是去掉龙胆草,辅以八珍散加炒黑山栀,同时服用,便痊愈了。郑奠一说:“木瓜是酸涩之品,世人用它治疗水肿胀满是错误的。” 当时有一位大官乘船经过金陵,喜爱木瓜的芳香,买了几百颗放在船中,结果全船的人都患了小便不能排出的病。医生使用通利药也没有效果,便请我去诊察。我闻到四面都是木瓜香,笑着对众人说:“把这些东西搬走,小便马上就会排出,不必用药。” 于是把木瓜全部倒入江中,众人的小便都恢复如常。(《本草备要》。) 汪庵说:“我舅舅小时候患小便闭塞,服用通淋药没有效果。” 老医生黄五聚诊察后说:“这是外部皮肤的孔窍太小,所以排尿困难,并不是淋证。” 用牛骨做成楔子,塞入皮肤末端的孔窍中,使孔窍逐渐扩张,不用药便痊愈了。假如再让他服用通利药,难道不会反而引起其他病变吗?” 由此可知,医理并不只有一种。(同上。) 有一人因燥热损伤下焦,导致小便不利,应当滋养阴液,可用当归、地黄、知母、黄柏、牛膝、茯苓、生甘草、白术、陈皮之类。(治法。) 绍兴人刘驻泊汝翼说:魏〔字迹疑误〕任明州知州时,宅库中的妻子患腹部胀满、小便不通,病情危在旦夕。随行的某位御医用这个方药治疗,让她服下后便痊愈了。栝蒌不限数量,焙干后碾成细末,每次服三钱,热酒调服。不能饮酒的人,用米汤调服。频频服用数剂,以小便通畅为限。(《是斋方》。) 吴孚先治疗曹庶常,他小便不通,服用了很多分利药,结果一夜遗尿不停;后来又再次闭塞,点滴不能排出。这是利尿药用得过度,肾气亏损到了极点;赶紧使用补中益气汤,并用肾气丸送服,于是痊愈。黄履素说:“我家有个仆妇患小便不通,当时的医生用丸药代替汤药治疗,她的腹部渐渐胀满,但始终不能排尿,几乎病危。” 有个民间医生把白萝卜子炒香,让她用白开水吞服几钱,小便立即通了。这是我亲眼见到的事情。
孙文垣治倪二南内人,小水不禁,一日二十余。脉之,右寸洪而有力,左寸虚,右尺沉微,此心肾不交也。
以当归、远志之类,五日而安。后凡遇辛苦则发,以此服之立效。
薛立斋治一妇人,小便自遗,有时不利,日晡益甚。此肝热阴挺不能约制,用六味丸料加白术酒炒黑,黄柏七分,知母五分,数剂诸症悉愈。若误用分利之剂,愈损真阴,必致不起矣。
一老妇患前症,恶寒体倦,四肢逆冷。薛以为阳气虚寒,用补中益气加附子三剂不应,遂以参附汤四剂稍应,仍以前药而安。附子计用四枚,人参斤许。
小便不通,由于气闭。若用泽泻、木通、车前、茯苓之类,反不效。宜用归身一两,川芎五钱,柴胡二钱五分,升麻二钱五分,一服即通。年老人可以加参。
卷二十
小便不禁
(附频数遗沥)
李士材治张方伯夫人,患饮食不进,小便不禁。李曰:六脉沉迟,水泉不藏,是无火也。投以八味丸料,兼进六君子加益智仁、肉桂,二剂减,数剂瘳。
俞文学忧愤经旬,忽然小便不禁,医皆以固脬补肾之剂投之,凡一月转甚。李诊之,曰:六脉举之则软,按之则坚,此肝肾之阴有伏热也。用丹皮、茯苓各二钱,甘草梢六分,黄连一钱,煎成,调黄鸡汤与服,六剂而安矣。适有吴门医者曰:既愈当大补之。数日后仍复不禁,再求治。李曰:肝家素有郁热,得滋补而转炽。
遂以龙胆泻肝汤加黄鸡汤服之,四剂即止。更以四君子加黄连、山栀,一月而痊。
张三锡治一人,病风狂,服甘遂等利药太过,小水不禁,服桑螵蛸散,未终一料而安。真桑螵蛸同桑皮炒、远志、菖蒲、龙骨、人参、茯苓、当归、龟板醋炙,已上各一两,为末,以参汤调下二钱。
薛立斋治一妇人,患小便频数,日晡热甚。此肝脾血虚气滞而兼湿热也,用加味逍遥散加车前子而愈。
一妇人患前症,发热烦躁,面目赤色,脉洪大而虚。此血虚发躁,用当归补血汤,数剂而痊。
一妇人久患前症,泥属于火,杂用寒凉之剂,虚症悉具。曰:此脾胃亏损,而诸经病也,当补中气为主。
遂以六君、补中二汤兼服,两月余而愈。
刘大参年逾六旬,形气瘦弱,小便不禁,或烦数,内热口干,或咳痰喘晕。此肺肾气虚,用六味丸、益气汤以滋化源。彼不信,反服补阴降火涩精之剂,阴囊作痛,或小便不利。仍服前药不两月而愈。
王执中壮年寓学,忽有遗沥之患。因阅方书,见有用五倍子末酒调服者,服之愈。药若相投,岂在多品?而亦无事于灸也。(《资生经》。)
卷二十
大便不通
徐灵胎曰:便闭之症,总以肠中血枯而有伏火者为多,开肺顺气等法,偶或有之,非尽然也。
安康郡太守苦风秘,陈为处二仁丸:杏仁去皮尖,面炒;黄麻仁,另研;枳壳去穣,面炒为末;诃子炒去核,为末。上用炼蜜为丸梧子大,每服二三十丸,温水下。未利,增之乃愈。
薛立斋治一老妇,大便欲去而难去,又不坚实,腹内或如故,或作胀,两关尺脉浮大。薛以为肠胃气虚血弱,每服十全大补汤加肉苁蓉,去后始快。若间二三日不服,腹内仍胀,大便仍难。
一妇人大便秘涩,诸药不应,苦不可言,令饮人乳而安。
张子和曰:顷有老人,年八十岁,脏腑涩滞,数日不便,每临后时,头目昏眩,鼻塞腰痛,积渐食减,纵得食,便结燥如弹。一日,友人命食血脏葵羹、油渫菠 菜,遂顿食之,日日不乏,前后皆利,食进神清。年九十岁,无疾而终。《图经》云:菠 寒,利肠胃,芝麻油炒而食之,利大便。葵宽肠,利小便。年老之人,大小便不利最为急切。此亦偶得泻法耳。
子和表兄病大便燥滞,无他症,常不敢饱食,饱则大便极难,结实如铁石。或三五日一如圊,目前星飞,鼻中血出,肛门连广肠痛,痛则发昏,服药则病转剧。巴豆、芫花、甘遂之类皆用之,过多则困,泻止则复燥。
如此数年,遂畏药,性暴急不服,但卧病待尽。两手脉息俱滑实有力,以大承气汤下之,继服神功丸、麻仁丸等药,使食菠 菜及猪羊血作羹,百余日充肥,亲知骇之。粗工不知燥分四种:燥于外则皮肤皱揭,燥于中则精血枯涸,燥于上则咽鼻焦干,燥于下则便溺结秘。夫燥之为病,是阳明之化也,水液衰少,故如此。然可下之,当择之。巴豆可以下寒,甘遂、芫花可以下湿,大黄、朴硝可以下食。《内经》曰:辛以润之,咸以软之。
《周礼》曰:以滑养窍。
龚子才治一男子,年六十七,因怒,左边上中下三块,时动而胀痛,揉之则散去,心痞作嘈,食则胃口觉滞,夜卧不宁,小便涩,大便八日不通。一医以大承气汤,一医以化滞丸,一用猪胆导法,一用蜜导,俱不效。
译孙文垣治疗倪二南的妻子,她小便失禁,一天二十多次。诊察她的脉象,右寸脉洪而有力,左寸脉虚,右尺脉沉而微弱,这是心肾不能相交。用当归、远志之类的药,五天后便安定了。后来每逢劳累就发作,服用这个方子立即见效。薛立斋治疗一位妇人,她小便自行遗出,有时排尿不利,到了下午病情更加严重。这是肝热、阴部下坠而不能约束小便;用六味丸的药料加白术酒炒至黑,再加黄柏七分、知母五分,服了几剂,各种症状都痊愈了。如果误用分利药,会更加损伤真阴,必然导致病情无法恢复。一位老妇患有上述病症,怕冷、身体疲倦,四肢厥冷。薛立斋认为这是阳气虚寒,用补中益气汤加附子,服三剂没有反应;于是改用参附汤,服四剂后稍有反应,仍继续使用前方,最终安定痊愈。附子总共用了四枚,人参用了大约一斤。小便不通,是由于气机闭塞。如果使用泽泻、木通、车前、茯苓之类的药,反而不会见效。应当使用当归身一两、川芎五钱、柴胡二钱五分、升麻二钱五分,服一剂小便就会通。年老体弱的人可以加人参。卷二十 小便失禁 (附:小便频繁、遗尿淋漓。) 李士材治疗张方伯的夫人,她患有饮食不能进食、小便失禁。李士材说:“六部脉沉而迟,膀胱不能固摄尿液,这是没有火的缘故。” 给她服用八味丸的药料,同时服用六君子汤加益智仁、肉桂,服两剂后病情减轻,服了几剂便痊愈。俞文学忧愁愤懑了十多天,忽然出现小便失禁。医生都给他服用固摄膀胱、补益肾气的药剂,服了一个月病情反而加重。李士材诊察后说:“六部脉轻取柔软,重按坚实,这是肝肾阴分中潜伏着热邪。” 用牡丹皮、茯苓各二钱,甘草梢六分,黄连一钱,煎好后调入黄鸡汤服用,服六剂便安定了。恰好有一位吴门医生说:“既然病已经好了,就应当大力补益。” 几天后小便失禁又复发,只好再次请李士材治疗。李士材说:“肝脏一向有郁积的热邪,得到滋补后反而更加炽盛。” 于是用龙胆泻肝汤加黄鸡汤服用,四剂小便失禁便停止了。又用四君子汤加黄连、山栀服用,一个月后痊愈。张三锡治疗一人,患风狂病,服用甘遂等攻下药过度,导致小便失禁;服桑螵蛸散,药料还没有服完一剂便安定了。真桑螵蛸与桑白皮同炒,另用远志、菖蒲、龙骨、人参、茯苓、当归、醋炙龟板,以上各一两,共研为末,用人参汤调服二钱。薛立斋治疗一位妇人,她患小便频繁,下午发热尤其严重。这是肝脾血虚、气机郁滞,又兼有湿热,用加味逍遥散加车前子,病便痊愈。一位妇人患有前面所说的病症,发热烦躁,面部和眼睛发红,脉象洪大而虚。这是血虚导致的烦躁发热,用当归补血汤,服了几剂便痊愈。一位妇人长期患有前面所说的病症,拘泥于认为是火,杂乱服用寒凉药剂,结果各种虚证都出现了。薛立斋说:“这是脾胃亏损,并牵连各经的病,应当以补益中气为主。” 于是让她六君子汤和补中益气汤两方兼服,两个多月后痊愈。刘大参年过六十,形体和气息都很瘦弱,小便失禁,有时心烦、小便频数,内热口干,有时咳嗽、咳痰、气喘、头晕。这是肺肾气虚,用六味丸和益气汤来滋养化生精气的根源。他不相信,反而服用滋阴降火、涩精固摄的药剂,结果阴囊疼痛,有时小便不利。仍然服用前面的药,不到两个月病就好了。王执中正值壮年,在外地求学,忽然患有尿液淋漓不尽的病。他因查阅方书,看到有用五倍子末用酒调服的方子,服后病就好了。药物如果对症,哪里在于药味多呢?而且也不必施灸。(《资生经》。) 卷二十 大便不通 徐灵胎说:“大便闭塞的病症,总的来说多是肠中血液枯少而又有潜伏的火邪;宣通肺气、调顺气机等治法,偶尔适用,并不是所有情况都这样。” 安康郡太守苦于风秘,陈氏为他配制二仁丸:杏仁去皮尖,用面炒;黄麻仁,另行研碎;枳壳去瓤,用面炒后研成末;诃子炒后去核,研成末。以上药物用炼蜜制成丸剂,大小如梧桐子,每次服二三十丸,温水送下。如果仍未通便,就增加药丸数量,后来便痊愈了。薛立斋治疗一位老妇,她大便想排却难以排出,粪便又不坚硬,腹中有时如常,有时胀满,两手关脉和尺脉浮大。薛立斋认为这是肠胃气虚、血弱,每次服十全大补汤加肉苁蓉,排便后才感到通畅。如果间隔两三天不服药,腹中仍然胀满,大便仍然困难。一位妇人大便秘结涩滞,各种药都没有效,痛苦难以形容,让她饮用人乳后便安好了。张子和说:“近来有一位老人,八十岁,脏腑涩滞,几天不能排便;每到临近排便时,头目昏眩、鼻塞、腰痛,逐渐食量减少,即使能吃东西,大便也结硬干燥,像弹丸一样。” 一天,朋友让他吃用动物血和葵菜做的羹,以及用油炒的菠菜,他于是痛快地吃了;从此每天排便不缺,前后都通畅,食欲增加,精神清爽。活到九十岁,无病而终。《图经》说:“菠菜性寒,能通利肠胃;用芝麻油炒后食用,可以通大便。” 葵菜能使肠道宽畅,利小便。老年人大小便不利,是最为紧急的事情。这也只是偶然得到了一种泻下的方法罢了。张子和的表兄患大便干燥涩滞,没有其他症状,平时不敢吃饱;吃饱后大便极其困难,结硬得像铁石一样。有时三五天才排便一次,眼前星光飞闪,鼻中出血,肛门直到直肠都疼痛;疼痛时便昏厥,服药后病情反而加重。巴豆、芫花、甘遂之类的药都用过,药用得过多就困倦,泻下停止后大便又重新干燥。这样持续了几年,他于是害怕服药,性情暴躁急迫,也不肯服药,只是卧床等死。两手脉都滑实有力,便用大承气汤攻下;接着服神功丸、麻仁丸等药,并让他吃菠菜和猪、羊血做的羹。一百多天后身体充实肥胖,亲友都惊讶不已。庸医不知道燥证分为四种:燥在体表,便会皮肤皱缩、干裂脱屑;燥在体内,便会精血枯竭;燥在上部,便会咽喉、鼻腔焦灼干燥;燥在下部,便会大小便结涩不通。燥邪所导致的疾病,是阳明经化生的病变;由于水液衰少,所以会这样。但是即使可以用攻下法,也应当选择合适的药物。巴豆可以攻下寒邪,甘遂、芫花可以攻下湿邪,大黄、朴硝可以攻下食积。《内经》说:“辛味药能够润燥,咸味药能够软坚。” 《周礼》说:“用滑润之物来滋养孔窍。” 龚子才治疗一名男子,六十七岁,因为发怒,左侧上、中、下部出现三块时常移动并胀痛的病块,揉按后便会散去;心下痞闷并有嘈杂感,吃东西时胃口感觉滞塞,夜间不能安睡,小便涩滞,大便八天不通。一位医生用大承气汤,另一位用化滞丸,一位用猪胆导法,另一位用蜜导法,都没有效果。
诊之,六脉弦数有力,此血不足,气有余,积滞壅实。大黄末三钱,皮硝五钱,热烧酒调服,下黑粪如石数十枚。如前再进,下粪弹盆许遂安。后以四物汤加桃仁、红花、酒蒸大黄、黄连、栀子、三棱、莪术、枳壳、青皮、木通、甘草,十数剂而愈。
李时珍治一宗室,年几六十,平生苦肠结病,旬日一行,甚于生产,服养血润燥药,则泥膈不快,服硝、黄通利药,则若罔知,如此三十余年矣。诊其人体肥,膏粱而多忧郁,日吐酸痰碗余乃宽,又多火病。此乃三焦之气壅滞,有升无降,津液皆化为痰饮,不能下滋肠腑,非血燥比也。润剂留滞,硝、黄徒入血分,不能通气,俱为痰阻,故无效也。乃用牵牛末、皂角膏丸与服,即便通利。自是但觉肠结,一服就顺,亦不妨食,且复精爽。盖牵牛能走气分,通三焦,气顺则痰逐饮消,上下通快矣。(《本草纲目》。)
外甥柳乔,素多酒色,病下极胀痛,二便不通,不能坐卧,立哭呻吟者昼夜。医用通利药不效,遣人叩李。
李思此乃湿热之邪在精道,壅胀隧路,病在二阴之间,故前阻小便,后阻大便,病不在大肠膀胱也。乃用楝实、茴香、穿山甲诸药,入牵牛加倍,水煎服,一服而减,三服而平。(同上。)
张景岳治一壮年,素好火酒,适夏月醉则露卧,不畏风寒,此其食性脏气,皆有大过人者,因致热结三焦,二便俱闭。先以大承气汤,用大黄五七钱如石投水。又用神佑丸及导法,俱不能通,且前后俱闭,危益甚。遂仍以大承气汤加生黄二两,芒硝三钱,又加牙皂二钱煎服,黄昏进药,四鼓始通,大便通而后小便渐利。此所谓盘根错节,有非斧斤不可者。若优柔不断,鲜不害矣。
朱翰林太夫人,年近七旬,偶因一跌,即致寒热。医与滋阴清火,势转甚。诊之,六脉无力,虽头面上身有热而口不渴,且足冷过股,曰:此阴虚受邪,非跌之为,实阴症也。遂以理阴煎加人参、柴胡,二剂而热退,日进粥二三碗。已而大便半月不通,腹且渐胀,咸以燥结为火,欲复用凉剂,张不可,谓若再用清火,其原必败,不可为矣。经曰肾恶燥,急食辛以润之,正此谓也。乃以前药更加姜、附,倍用人参、当归,数剂而便通,腹胀退,日就瘥。(此实风秘之类,未可归功姜、附。)
按:此症乃阴虚阳越,亦类中之轻者。一跌而病,良有以也。不知阴症二字,何以插入。其生平见解,大可知矣。
李士材治蒋少宰,服五加皮酒,遂患大便秘结。四日以来,腹中胀闷,服大黄一钱,通后复结。李曰:肾气衰少,津液不充,误行疏利,(疏字不妥。)是助其火矣。以八味丸料,煎成加人乳一钟,白蜜五钱,二剂后即通,十日而愈。
顾文学素有风痰,大便秘。治风须治血,乃大法也。用十全大补汤加秦艽、麻仁、杏仁、防风、煨皂角仁,半月而效,三月以后永不再发。(此亦风秘之候。)
卷二十
二便不通
冯楚瞻治崔姓人,六脉沉微,身热,四肢厥冷,发狂谵语,连夜不寐,口渴浩饮,二便俱秘。(绝似阳明热症,而断为阴伏逼阳,乃舍症从脉之治。)此阴伏于内,逼阳于外,因津液不行,故小便秘而口干渴,非实热也。
因谷食久虚,故大便虚秘不通,非燥结也。若不急为敛纳,则真阴真阳并竭矣。乃用熟地、麦冬以壮金水,炒白术以托住中气,牛膝、五味以下趋藏敛,制附子以引火归原,另重煎人参冲服,不三剂狂定神清,思食而愈。
按:此亦阴虚阳越之病,甚则为类中,其治法亦大醇而小疵耳。至云阴伏于内,逼阳于外,亦与景岳案中谓为阴症同一模糊也。此二案不入类中门者,以世俗惟以二便为急,且风秘一条,人不讲也。
胡念庵治陈盐商,年七十六矣,春时患中风脱症,重剂参、附,二百余帖获痊。至十月,大便秘结不行,日登厕数十次,冷汗大出,面青肢厥,医用滋补剂入生大黄三钱。胡深以为不可,戒之曰:老年脱后,幸参、附救全,不能安养,过于思虑,以致津液枯竭,传送失宜,何事性急,以速其变。若一投大黄,往而不返,恐难收功矣。姑忍二三日,势当自解。病者怪其迟缓,口出怨咨之辞。次日不得已用人参二两,苁蓉一两,当归五钱,松、柏仁各五钱,附子三钱,升麻四钱,煎服,外用绿矾一斤,入圊桶,以滚水冲入,扶坐其上,一刻利下而通。(《医林纲目》。)
按:伤寒疟利之后,患秘结者,皆由攻下散表失宜所致。究其由,则皆血燥为病。至若风秘一条,其病本由燥火生风,医者昧于风字,动用风药,死者已矣。其存者亦必贻后患,然此尚其轻者也。
译龚子才诊察后,见六部脉弦数有力,说这是血不足而气有余,积滞壅塞坚实。用大黄末三钱、皮硝五钱,以热烧酒调服,泻下黑色粪便数十枚,硬得像石头。按前法再次服用,泻下的粪便装满一盆,病便安定了。后来用四物汤加桃仁、红花、酒蒸大黄、黄连、栀子、三棱、莪术、枳壳、青皮、木通、甘草,服十多剂后痊愈。李时珍治疗一位宗室成员,此人将近六十岁,一生苦于肠道结滞的病,每十天才排便一次,痛苦胜过妇女生产;服养血润燥药,便觉得胸膈黏滞不畅,服芒硝、大黄等通利药,却好像毫无感觉,这样已经三十多年了。诊察发现此人身体肥胖,平时吃精美厚味,又多忧愁郁闷;每天吐出一碗多酸痰后才感到宽松,而且还经常有火热方面的病症。这是三焦气机壅滞,只能上升而不能下降,津液都化成了痰饮,不能向下滋润肠腑,并不是血液燥枯所致。润肠药反而留下滞邪,芒硝、大黄只进入血分,不能疏通气机,而且都被痰邪阻碍,所以没有效果。于是用牵牛末和皂角膏制成丸剂给他服用,立即就通便了。从此只要感觉肠道结滞,服一剂就顺畅,也不妨碍进食,并且精神恢复清爽。这是因为牵牛能够走入气分,疏通三焦;气机顺畅,痰就被排出,饮邪也会消散,上下便都通畅了。(《本草纲目》。) 我的外甥柳乔,平素嗜酒好色,患阴部极度胀痛,大小便都不通,不能坐也不能躺,日夜站着哭泣呻吟。医生使用通利药没有效果,他便派人来请教李时珍。李时珍认为这是湿热邪气停留在精道,使通道壅塞胀满;病位在前后二阴之间,所以前面阻塞小便,后面阻塞大便,病不在大肠和膀胱。于是用楝实、茴香、穿山甲等药,加入加倍用量的牵牛,水煎服;服一剂病情减轻,服三剂便平复。(同上。) 张景岳治疗一名壮年男子,此人平时喜欢喝烈性烧酒,正值夏季,醉后露天躺卧,也不怕风寒;这是因为他的饮食习惯和脏腑之气都比常人强盛过度,因而导致热邪结聚于三焦,大小便一起闭塞。先用大承气汤,其中大黄用五至七钱,药力如巨石投入水中一样猛烈。又使用神佑丸以及导法,都不能通便,而且前后二便都闭塞,病势更加危重。于是仍用大承气汤,加生大黄二两、芒硝三钱,又加牙皂二钱煎服;黄昏时服药,到四更时才通便,先大便通畅,随后小便逐渐通利。这就是所说的盘根错节,遇到这种情况,非用斧头砍削不可。如果迟疑不决,很少有不因此受害的。朱翰林的母亲,年近七十,偶然因跌倒,随即出现寒热。医生给她服滋阴清火药,病势反而加重。诊察时见六部脉无力,虽然头面和上身发热,却不口渴,而且双脚冷到大腿,张景岳说:“这是阴虚而感受邪气,并不是跌倒本身造成的,实际属于阴证。” 于是用理阴煎加人参、柴胡,服两剂后热退,每天能吃粥二三碗。后来大便半个月不通,腹部也逐渐胀满,众人都认为这是燥结化火,想再次使用寒凉药;张景岳不同意,说如果再清火,根本的元气必定败坏,病就无法挽救了。医经说:“肾厌恶燥邪,应当赶快吃辛味药来润燥。”说的正是这种情况。于是以前方再加干姜、附子,并加倍使用人参、当归,服了几剂后大便通畅,腹胀消退,病情日渐好转。(这实际上属于风秘一类,不能把功劳归于姜、附。) 按语:这种病是阴虚导致阳气浮越,也属于类似中风而较轻的病证。跌倒一下就发病,确实是有原因的。不知道为什么要插入“阴证”这两个字。由此可见他一贯的见解了。李士材治疗蒋少宰,他服用五加皮酒后,便患大便秘结。四天以来腹中胀闷,服大黄一钱后通便,但随后又重新结滞。李士材说:“这是肾气衰少、津液不足,却误用疏利之法,(‘疏’字不恰当。)” 这反而助长了火邪。用八味丸的药料煎好,再加入人乳一钟、白蜜五钱,服两剂后便通,十天后痊愈。顾文学平素有风痰,大便秘结。治疗风邪必须同时治疗血分,这是治疗的大原则。用十全大补汤加秦艽、麻仁、杏仁、防风、煨皂角仁,半个月见效,三个月以后永远没有再发。(这也是风秘的表现。) 卷二十 大小便不通 冯楚瞻治疗一位姓崔的人,六部脉沉细微弱,身体发热,四肢厥冷,发狂说胡话,整夜不能入睡,口渴而大量饮水,大小便都闭塞。(这极像阳明热证,但却判断为阴邪潜伏、逼迫阳气外越,这是舍弃症状而依据脉象进行治疗。) 这是阴邪潜伏在体内,逼迫阳气浮越于外;由于津液不能运行,所以小便闭塞而口干口渴,并不是实热证。由于长期缺乏谷物饮食,所以大便属于虚秘而不通,并不是燥结。如果不赶快收敛、摄纳阴阳二气,真阴和真阳就会一起耗竭。于是用熟地、麦冬来补益肺肾之阴,炒白术来扶助并固守中气,牛膝、五味子来引药下行并收敛,制附子来引火归原;另将人参浓煎后冲服。不到三剂,狂乱停止,神志清醒,想吃东西,病便痊愈。按语:这也是阴虚阳气浮越的病,严重时便成为类似中风的病证;其治法总体正确,但仍有小的瑕疵。至于说阴邪潜伏于内、逼迫阳气浮越于外,也和张景岳医案中称为阴证一样含混不清。这两个医案没有收入类似中风的篇目,是因为世俗只把大小便不通看作紧急病症,而且风秘这一条也没有人讲论。胡念庵治疗陈盐商,此人七十六岁,春天患中风脱证,服用重剂量的人参、附子,服了二百多帖才痊愈。到了十月,大便秘结不下,每天上厕所几十次,冷汗大量涌出,面色青、四肢厥冷;医生在滋补药中加入生大黄三钱。胡念庵认为这样做非常不妥,告诫他说:“老年人脱证之后,幸亏依靠人参、附子才保住性命,却不能安静调养,过度思虑,以致津液枯竭、传导失常;为什么还要性情急躁,反而促使病情发生变化呢?” 如果一开始就用大黄,药力一去就收不回来,恐怕很难奏效了。姑且忍耐两三天,病势应当会自行缓解。病人嫌他治疗迟缓,口中发出怨言。第二天不得已使用人参二两、苁蓉一两、当归五钱、松仁和柏仁各五钱、附子三钱、升麻四钱,煎服;外用绿矾一斤,放入便桶中,用滚水冲入,扶病人坐在上面,过一刻钟便泻下而通。(《医林纲目》。) 按:伤寒、疟疾、泄利之后出现便秘,都是由于攻下或发散表邪使用不当造成的。追究其病因,都是血液燥结导致的。至于风秘这一类,病根本来是燥火生风;医生不明白“风”字的含义,动辄使用祛风药,病人已经死了。即使活下来,也必定留下后患,不过这还算是较轻的情况。
张路玉治杨松龄,夏月感冒,服发散十余剂,二便俱闭。一医用硝、黄下之,少腹左畔遂胀起如墩,不赤不热,有时哔哔作声。疡医以敷药治其外,以解毒利水药治其内,药未进而躁扰不宁。诊之,六脉紧细而驶,此过汗津液大伤,又与苦寒攻里,致阴邪内结膀胱不化,溺积不通。法在不救,幸胃气有权,形神未槁,尚能少进粥糜,姑许以治。因与《济生》肾气大剂,煎成入有嘴壶,托起其项,徐徐仰灌升许。顷令转侧,以鹅翎探吐,实时溲便如注,少腹顿平。更与十全大补,调理而安。此症前后患者四五人,或小便淋沥,或遗溺不止,或形羸气脱,皆力辞不治。
按:此由感症混表混攻而成秘结,收入此门,以备参酌。
孙文垣治温南溪内人,居常大便秘结,面赤不思饮食,头时眩晕。诊之,右关尺滑大有力,此痰火症也。
用栝蒌四钱为君,滑石三钱,枳实二钱,半夏一钱半为臣,萝卜子、姜黄各一钱为佐,两帖愈矣。又教以或遇大便秘结,每服当归龙荟丸加牛胆南星一钱立应。
一人大小便秘,数日不通,用商陆捣烂,敷脐上立通。(《本草纲目》。)
一人大便秘久,用乌 木方停一寸,劈破,以水煎取半盏,服之立愈。
陆养愚治沈望亭,年近古稀,常患胁痛,用行气药及当归龙荟丸即愈。后患便秘,服润肠丸,便虽通而饮食减,胸膈不舒,有时温温作痛,若数日不服,又秘结矣。或以高年血不足所致,投以四物汤数剂,并小便亦不通,三日胀急殊甚,蜜导熨脐,百计不解。脉之,沉迟而弱。询其平日,大便有欲解之状,及解又润而不燥。
曰:此非血秘,乃气虚不能传送所致也。用补中益气汤,少以木香、白豆蔻佐之,二剂两便俱通。此后常服一剂,不惟无秘结之患,且饮食倍增,胁痛亦不作矣。
陆祖愚治邱彦昭,禀赋薄弱,常有梦遗症,爱食燥炒饭,大便二三日一度。忽受风寒,仍吃燥饭,且日进四餐,旬日间饮食如旧,而大便竟不行。后复寒热头痛,身热不止,间日一作,延及二十余日。左手浮弦,气口沉实而滑,知其风邪饮食俱未消散。遂用葛根、柴胡、山楂、浓朴、栝蒌仁、黄芩、陈皮、半夏之类,头疼止,寒热轻。忽发黄,前方去半夏、陈皮、浓朴,加茵陈、花粉、木香、枳实、黄连,二帖黄退。转而为斑色纯红,前方去茵陈、木通,加犀角、升麻,煎送润字丸二钱五分,良久去燥矢七八块,斑消身微凉。然胸口尚不可按,前方去犀角、升麻,倍黄连、枳实,六剂便不行而小腹微满。或谓病已月余,可以议下,弗之听,仍用润字丸二钱五分,姜汤服。少顷去大便七八块,而胸中如故,令以前方日服一剂,间二日投润字丸二钱。病至七十余日,服润字丸计五两,胸膈犹未清。然病久肌肉削尽,况常有遗症,不宜再行消导矣。枳实二钱,山楂二钱,人参六分,附子四分,连进三剂,遂大便日行一次。人参渐加,枳实渐减,数剂后食进病起。服参至半斤,始得复元。
丹溪治一妇人脾疼,后患二便不通。此是痰隔中焦,气聚上焦。二陈加木通,先服后吐,渣再煎,烧皂角灰为末,粥清下。一尼体浓,病吐逆,忽小便不利,头汗出,立毙。
薛立斋治儒者王录之,素痰甚,导吐之后,大便燥结,头晕眼花等症,尺脉浮大,按之则涩。此肾气虚而兼血虚也。四物送六味,四剂诸症悉退,仍用前丸月余而康。
佥宪高如斋,素唾痰,服下痰药,痰去甚多,大便秘结,小便频数,头晕眼花,尺脉浮大,按之如无。谓肾家不能纳气归源,前药复耗金水,用加减八味料,煎服而愈。
陈三农治中州王太学,素多酒食,病下极胀痛,二便不通,坐卧不能,沉吟七日矣,百般通利不应。此湿热之邪遏塞二阴,壅胀隧路,故前后不通,病不在大肠膀胱也。乃用韭菜子,以山甲、茴香、楝实各一钱五分,入牵牛头末三钱水煎,一服即减,三服即愈。乃知牵牛能达右肾命门,走精隧。故东垣天真丹,以牵牛盐水炒黑,入佐沉香、官桂、杜仲、破故纸,治下焦阳虚也。
陈良甫曰:一男子病风淫末疾,或用快药利之,患肺痿咯脓血,至大便不通而死。惜哉。
译张路玉治疗杨松龄:夏天感冒,服用发散药十多剂后,大小便都闭塞不通。一位医生用芒硝、大黄攻下,左侧小腹随即胀起,像土墩一样,不红也不热,有时发出哔哔声。外科医生用敷药治疗外部,用解毒利水药治疗内部,药还没有服下,病人就躁动不安。诊察时,六部脉紧、细而快;这是出汗过多导致津液大伤,又使用苦寒药攻里,使阴邪在膀胱内凝结,气化失常,尿液积聚而不能排出。按这种情况本来已经无法挽救,幸好胃气尚有力量,形体和精神还未枯槁,还能稍微吃些粥糜,因此姑且认为还可以治疗。于是给他大剂量的《济生》肾气丸,煎好后倒入带嘴的壶中,托起他的颈项,慢慢仰灌,约灌入一升。过了一会儿让他翻身侧卧,再用鹅毛刺激催吐,立即大小便如注般排出,小腹顿时平复。后来又给他十全大补汤调理,便安然恢复。前后遇到这种病的患者有四五人,有的淋漓不尽,有的遗尿不止,有的形体消瘦、元气将脱,都坚决推辞不治。按:这是感受外邪时表证、攻下混杂治疗而形成的便秘,所以收入这一门,以备参考。孙文垣治疗温南溪的妻子,她平时大便秘结,面色发红,不想饮食,头部时常眩晕。诊察时,右关、尺脉滑大有力,这是痰火证。用栝蒌四钱为主药,滑石三钱、枳实二钱、半夏一钱半为辅药,萝卜子、姜黄各一钱为佐药,服两剂便痊愈。又嘱咐她以后如果遇到大便秘结,每次服当归龙荟丸,加牛胆南星一钱,立即见效。有个人大小便秘结,几天都不通,用商陆捣烂敷在肚脐上,立即通畅。(《本草纲目》。) 有个人大便长期秘结,用乌木方形一寸的一块,劈开后加水煎取半盏,服下立即痊愈。陆养愚治疗沈望亭,他年近七十,常患胁痛,服行气药和当归龙荟丸就会痊愈。后来患便秘,服润肠丸,虽然大便通了,但饮食减少,胸膈不舒,有时隐隐作痛;如果几天不服药,又会秘结。有人认为这是年老血不足造成的,便给他服四物汤数剂,结果连小便也不通,三天后胀急得厉害,用蜜导和熨脐等各种办法都不能解除。诊脉,脉象沉、迟而弱。询问平时情况,他说平常大便有想要排出的感觉,真正排出时也润滑而不燥。陆养愚说:这不是血虚便秘,而是气虚不能推动传送造成的。用补中益气汤,稍加木香、白豆蔻辅助,服两剂后大小便都通了。此后经常服一剂,不仅没有便秘之患,饮食也增加了一倍,胁痛也不再发作。陆祖愚治疗邱彦昭,他先天禀赋薄弱,常有梦遗,喜欢吃干燥炒饭,大便每两三天一次。忽然感受风寒,仍然吃干燥的饭,而且每天吃四餐,十天后饮食和平常一样,但大便竟然完全不行。后来又出现寒热、头痛,身热不止,隔一天发作一次,持续了二十多天。左手脉浮而弦,气口脉沉实而滑,知道他的风邪和饮食积滞都没有消散。于是使用葛根、柴胡、山楂、厚朴、栝蒌仁、黄芩、陈皮、半夏等药,头痛停止,寒热减轻。忽然出现黄疸,便在原方中去掉半夏、陈皮、厚朴,加茵陈、花粉、木香、枳实、黄连,服两剂后黄疸消退。病情转为斑疹颜色纯红,原方去掉茵陈、木通,加犀角、升麻,煎药送服润字丸二钱五分;过了很久排出七八块干燥粪便,斑疹消退,身体略微发凉。但胸口仍然不能按压,原方去掉犀角、升麻,加倍黄连、枳实;服六剂后大便不通,小腹稍感胀满。有人说病已经一个多月,可以考虑攻下,他没有听从,仍用润字丸二钱五分,以姜汤送服。不久排出七八块大便,但胸中的情况仍未改变,于是让他每天服前方一剂,隔两天服润字丸二钱。病到七十多天时,服用润字丸共五两,胸膈仍未清利。但病久以后肌肉已经消瘦殆尽,何况平常还有梦遗,不宜再使用消导药了。用枳实二钱、山楂二钱、人参六分、附子四分,连续服三剂,便变为每天排便一次。逐渐增加人参,逐渐减少枳实,服数剂后食欲增加,病情开始好转。服用人参达到半斤,才恢复元气。丹溪治疗一名妇人,她患脾胃疼痛,后来又出现大小便不通。这是痰阻隔在中焦,气聚滞在上焦。用二陈汤加木通,先服药汁,服后呕吐;将药渣再煎,把皂角烧成灰研末,用粥清送服。有一位体形肥厚的尼姑,患呕吐、气逆,忽然小便不利,头部出汗,立即死亡。薛立斋治疗儒生王录之,他平素痰很多,催吐之后大便燥结,并有头晕眼花等症;尺脉浮大,按下去却涩。这是肾气虚,同时兼有血虚。用四物汤送服六味丸,四剂后各种症状全退,继续服用前一种丸药一个多月而康复。佥宪高如斋平素多吐痰,服用化痰攻下药后痰去得很多,却出现大便秘结、小便频数、头晕眼花;尺脉浮大,按之几乎没有。认为这是肾脏不能使气纳入并归于本源,前面的药又损耗了肺金和肾水,于是使用加减八味丸的药料煎服,便痊愈了。陈三农治疗中州王太学,他平素酒食过多,患下腹极度胀痛,大小便不通,坐卧不安,低声呻吟了七天,各种通利药都没有效果。这是湿热邪气阻塞二阴,壅滞胀满了通行的道路,所以前后二阴都不通;病不在大肠和膀胱。于是用韭菜子,配山甲、茴香、楝实各一钱五分,加牵牛头末三钱,以水煎服;一剂便减轻,三剂便痊愈。由此可知,牵牛能够到达右肾命门,通行精气运行的道路。所以东垣的天真丹用盐水炒黑的牵牛,配入沉香、官桂、杜仲、破故纸作辅助,治疗下焦阳虚。陈良甫说:有一名男子患风邪侵淫末端的病,有人用峻利药攻下,后来患肺痿,咳吐脓血,最终大便不通而死。实在可惜。
易思兰治一儒官,仲秋末患便秘症。初因小便时秘,服五苓散、八正散、益元散俱不效。一医诊得二尺俱无脉,作下元阴虚水涸,用八味丸治之,日一服,三日大便亦秘,口渴咽干,烦满不睡。用脾约丸、润肠丸,小便日数十次,惟点滴而已,大便连闭十日,腹满难禁。众议急用三一承气汤下之,服后微利随闭,又加小腹绕脐满痛。复用舟车丸、遇仙丹,每空心一服,日利三五次,里急后重,粪皆赤白。如此半月,日夜呻吟,惟饮清米饮及茶盂许。九月终,易诊之,两寸沉伏有力,两关洪缓无力,两尺不见。易曰:关尺无恙,病在膈上,此思虑劳神气秘病也。以越鞠汤投之,香附醋炒一钱,苏梗、连翘、山栀、川芎各六分,苍术、黄芩各八分,神曲一钱,桔梗四分,枳壳五分,甘草三分,服一盂嗳气连出,再一盂大小便若倾,所下皆沉积之物,浑身稠汗。因进姜汤一盂,就榻熟睡,睡觉觅粥。次早复诊,六脉无恙,调理气血数日全愈。易自注曰:人身之病,上下表里,虽有不同,不过一气为之流通耳。气之通塞,均于脉息辨之。今两尺皆无,众以为如树之无根,不知今年己卯燥金司天,君火在泉,己土运于中,正是南面以象君位。君火不行,两尺不相应,今两尺隐然不见,正为得卯年之令。若尺脉盛于寸,则为尺寸反矣。经曰:尺寸反者死。岂八味丸所能治乎?然而里急后重,赤白相杂,痛则欲解,有似乎滞下,但滞下之脉,见于两关,今关脉不浮不紧不数,其非滞下明矣。既非滞下,而用承气、舟车、遇仙等药,则元气大伤,而病愈增矣。其病源在上焦气秘,而下焦不通也。心脉居上,两寸之脉当浮,今不浮而沉,下手脉沉,便知是气。气郁不行,则升降失职,是以下窍秘结,二便不顺,吸门不开,幽门不通,正此谓也。譬如注水之器,闭其上窍,则下窍不通,水安从出?用香附之辛,以快滞气;苏梗通表里之窍;连翘辛香升上,以散六经之郁火;苍术、神曲,健脾导气,散中结于四肢;炙甘草以和中;少加桔梗,引黄芩、枳壳荡涤大肠之积;山栀去三焦屈曲之火,而利小肠;川芎畅达肝木,使上窍一通,则下窍随开。表气一顺,则里气自畅,是以周身汗出,二便俱利,正所谓一通百通也。气秘者,病之本;便闭者,病之标。专治其本,故见效速也。
吴孚先治曹庶常,小便不通,多服分利之药,遗尿一夜不止,既而仍复秘塞,点滴不行。此利药太过,肾气亏极,急用补中益气汤,送肾气丸遂痊。
孙文垣治袁洪溪,以冲暑往来,经略政事,致发热燥渴,因过食冰浸瓜果,遂成泄泻,小水短少。医与胃苓汤加利药,泻止,而小水失其常度,脐下胀急,立溺则点滴不出,卧则流溢不竭,以频取夜壶,致通宵不寐。
治半月,精神削,寝食废。诊之,两寸短弱,关缓大,两尺洪大。此余暑未清,素善饮,湿热流于下部也。以益元散三钱,煎香薷汤服之,略无进退,脉亦如昨。再思之,此盖尿窍不对也。膀胱者,脬之室也,脬中湿热下坠,立便则窍不对,小水因不得出,卧则脬下坠而渗出膀胱,犹以窍不对,涓涓流溢,不能畅达,故了而不了也,治惟提补上中二焦元气,急用三一承气汤下之。服后微利随秘,又加小腹绕脐满痛,复用舟车丸、遇仙丹,每空心一服,日利三五次,里急后重,下皆赤白。如此半月,日夜呻吟,惟进米饮及茶盂许。诊得两寸沉伏有力,两关洪缓无力,两尺不见。曰:关尺无恙,病在膈上,此思虑劳神,气秘病也。以越鞠汤投之,服一盂嗳气连出,再一盂大小便若倾,所下皆沉积之物,浑身稠汗。因进姜汤一盂,熟睡。睡觉,粥进二盏。复诊脉平,调理气血而愈。
立斋诊职方陈莪斋,年逾六旬,先因大便不通,服内疏等剂后,饮食少思,胸腹作胀,两胁作痛,形体倦怠,两尺浮大,左关短涩,右关弦涩。时五月,此乃命门火衰,不能生脾土,而肺金又克肝木。决其金旺之际不起,后果然。
万密斋治汪玉虹,大便不通,服通幽汤、润肠丸俱不效。诊其脉微气弱,乃内伤症也;气口脉浮大而软,此气不运而血不润,气血两虚故也。宜亟补之。曰:其如腹胀何?曰:无虑,但服补中益气汤,倍加当归,五日而愈。
许学士治一人母,年八十四,忽尔腹痛头疼,恶心不食。召医数十,议皆用补脾进食、治风清利头目等药,数日难愈,全不入食。其家忧惶,许辨说前药皆误矣。此症正是老人风秘,脏腑壅滞,聚于胸中,则腹胀恶心,不思饮食。又上至于巅,则头痛,神不清也。若脏腑流畅,诸疾悉去矣。乃用紫苏子、大麻子各半合,洗净研细,取汁一盏,分二次煮粥,两啜而气滞通,先下结粪如胡椒者十余枚,后渐得通利,不用药而愈矣。
译易思兰治疗一名儒官,他在仲秋末患便秘。起初因小便时常闭塞,服五苓散、八正散、益元散都没有效果。一位医生诊得两侧尺脉都没有,认为是下元阴虚、水液枯竭,用八味丸治疗,每天服一剂;三天后大便也秘结,口渴咽干,烦闷胀满,不能入睡。又用脾约丸、润肠丸,结果小便每天数十次,却只能点滴排出;大便连续闭塞十天,腹部胀满难以忍受。众人商议赶快用三一承气汤攻下,服后稍有泄利便又闭塞,并且小腹绕脐胀满疼痛。又使用舟车丸、遇仙丹,每天空腹服一剂,每天泄利三五次,伴有里急后重,粪便都是红白相杂。这样持续半个月,日夜呻吟,只能喝一茶盂左右的清米汤和茶。九月底,再诊脉时,两寸脉沉伏而有力,两关脉洪缓而无力,两尺脉摸不到。易思兰说:关脉、尺脉没有异常,病在膈以上,这是思虑过度、劳伤心神导致的气秘病。给他服越鞠汤:香附醋炒一钱,苏梗、连翘、山栀、川芎各六分,苍术、黄芩各八分,神曲一钱,桔梗四分,枳壳五分,甘草三分。服一茶盂后接连嗳气,再服一茶盂,大小便像倾泻一样排出,排出的都是沉积之物,全身出黏稠的汗。于是又给他喝一茶盂姜汤,回到床上熟睡,醒来便要吃粥。第二天早晨再诊,六部脉已经正常,调理气血数日后完全痊愈。易思兰自注说:人体的疾病,无论在上在下、在表在里,虽然各有不同,不过都是靠一身之气来流通。气的通畅或阻塞,都可以从脉象和呼吸中辨别。现在两侧尺脉都不能见,众人以为像树木没有根,却不知道今年是己卯年,燥金司天,君火在泉,己土居中运,正是南方对应君位。君火运行不畅,两尺脉便不能与之相应;现在两尺脉隐约不能见,正是受到卯年时令影响的表现。如果尺脉反而比寸脉旺盛,就是尺寸脉相反。医经说:尺寸脉相反的,会死亡。难道是八味丸所能治疗的吗?然而里急后重、红白相杂,疼痛时又想排便,很像滞下;但滞下的脉象应见于两关,现在关脉不浮、不紧、不数,显然不是滞下。既然不是滞下,却使用承气、舟车、遇仙等药,便会大伤元气,使病情更加严重。他的病根在上焦气秘,而下焦因此不通。心脉位于上部,两寸脉本应浮;现在不浮反而沉,刚一按到脉便沉下去,所以知道这是气病。气郁而不能运行,升降功能便失常,因此下窍秘结,大小便不顺,吸门不能开,幽门不能通,正是这种情况。譬如注水的器具,如果上面的孔堵住,下面的孔就不通,水又怎么能流出来呢?使用香附的辛味,使停滞的气机畅快;苏梗可以疏通表里之间的孔窍;连翘气味辛香而能向上升散,用来疏散六经郁结的火邪;苍术、神曲健脾并疏导气机,把中焦的结滞散到四肢;炙甘草用来调和中焦;少量加入桔梗,引导黄芩、枳壳清除大肠中的积滞;山栀清除三焦郁曲的火邪,并使小肠通利;川芎使肝木之气畅达,这样上窍一通,下窍便随之开启。表气一旦顺畅,里气自然也会通畅,因此全身出汗,大小便都通利,这正是所谓一处通而百处通。气秘是疾病的根本;大便闭塞是疾病的表象。专门治疗病根,所以见效很快。吴孚先治疗曹庶常,他因小便不通而多服分利药,结果一夜遗尿不止,后来又再次秘闭,尿液点滴不出。这是利尿药使用过度,肾气亏损到了极点,应急用补中益气汤送服肾气丸,最终痊愈。孙文垣治疗袁洪溪,他冒着暑热往来办理政务,导致发热、口渴烦燥;又因吃了过多冰镇瓜果,遂发生泄泻,小便短少。医生给他服胃苓汤并加利尿药,泄泻止住了,但小便失去正常规律;脐下胀急,站着排尿时只能点滴不出,躺下却不断流溢,只好频繁取夜壶,导致整夜不能入睡。治疗半个月后,精神日益衰弱,睡眠和饮食都废绝了。诊脉时,两寸脉短弱,关脉缓而大,两尺脉洪大。这是残余暑邪尚未清除,加上平素善饮酒,湿热流注于下部。用益元散三钱,煎香薷汤送服,病情毫无进退,脉象也和昨天一样。再思考后,认为大概是尿道口与膀胱的位置不相应。膀胱是脬的容器,脬中的湿热下坠,站着排尿时尿窍位置不相应,小便因此不能排出;躺下时脬下坠,尿液渗入膀胱,但由于尿窍仍不相应,只能涓涓流溢,不能畅通排尽,所以看似排完却没有排尽。治疗应提补上焦、中焦的元气,却急忙用了三一承气汤攻下。服药后稍有泄利,随即又秘闭,并且小腹绕脐胀满疼痛;又用舟车丸、遇仙丹,每天空腹服一剂,每天泄利三五次,伴有里急后重,排出的都是红白相杂之物。这样持续半个月,日夜呻吟,只能吃一点米汤和茶。诊得两寸脉沉伏有力,两关脉洪缓无力,两尺脉不见。他说:关脉、尺脉没有异常,病在膈以上,这是思虑过度、劳伤心神导致的气秘病。给他服越鞠汤,服一茶盂后连续嗳气,再服一茶盂,大小便像倾泻一样排出,排出的都是沉积之物,全身出黏稠的汗。于是又给他喝一茶盂姜汤,他熟睡了。醒来后,吃了两盏粥。再次诊脉已经平和,调理气血后痊愈。立斋诊察职方陈莪斋,年过六十。此前因大便不通,服用内疏等药后,食欲减退,胸腹胀满,两胁疼痛,身体疲倦无力。两尺脉浮大,左关脉短涩,右关脉弦涩。当时正值五月,这是命门火衰弱,不能温养脾土,同时肺金又克制肝木所致。判断他在金气旺盛的时候将不起病,后来果然如此。万密斋治疗汪玉虹,大便不通,服用通幽汤、润肠丸都没有效果。诊察他的脉象微弱、气息不足,原来是内伤病。气口脉浮大而柔软,这是气不能运行、血不能濡润,因而气血两虚。应当赶快补益。有人问:腹胀又该怎么办呢?他说:不必担心,只服补中益气汤,并加倍使用当归,五天就会痊愈。许学士治疗一位病人之母,她八十四岁,突然腹痛、头痛、恶心,不想进食。请来几十名医生,大家都商议使用补益脾气、增进食欲以及治风、清利头目之类的药,几天仍难以痊愈,完全不能进食。家人忧虑惊慌,许学士辨析说,先前所用的药全都错了。这种病正是老年人的风秘,是脏腑壅塞不畅,聚积在胸中,所以腹胀、恶心、不想饮食。如果病邪继续上冲到头顶,就会头痛,精神也不清醒。只要脏腑通畅,各种病症就都会消除。于是取紫苏子、大麻子各半合,洗净研细,取汁一盏,分两次煮粥服用。喝了两口,气滞就通了,先排出十多枚像胡椒一样的结粪,后来逐渐排便通利,不用药便痊愈了。
文潞公在北门曰:盛夏间苦大腑不调。公随行医官李琬,本衢州市户,公不独终始涵容之,又教以医事。
公病泄利,琬以言动摇之,又求速效,以赤石脂、龙骨、干姜等药馈公。公服之屡日不大便,其势甚苦。初虞世共城来见,公未坐定,语及此事,公又不喜服大黄药。虞世告曰:比燥粪在直肠,药所不及,请以蜜兑导之。
公以为然,时七月中苦热,虞世冒汗为公作蜜兑,是夕三用,下结粪四五十枚,大如胡桃,色黑如橡栗。公二三日间,饮食已如故。(《良方》。)
攒宫有一老人患风秘,八九日不通,有木匠授以此方,只一服见效。用不蛀皂角,当中取一寸许,去黑皮,以沸汤半盏泡,上用盏盖定,候温服之。先备少粥,通后即食。(《是斋方》。)
缪仲淳治唐震山,年七十余,便燥结,胸中作闷。曰:此血液枯槁之候。用大肉苁蓉三两,白酒浸洗,去鳞甲,切片,白汤三碗,煎一碗,顿时饮尽,大便通,胸中快然。偶一医问疾曰:此劫药也,当调补脾胃为主。
易以白术、浓朴、茯苓、陈皮,病如故。唐翁曰:误矣。仍饮前药立解。高存之闻而叩其故。缪曰:肉苁蓉峻补精血,骤用反动大便,药性载甚明也。(《广笔记》。)
张选卿治大便不通屡验方:朱砂研如飞面五钱,真芦荟研细七钱,滴好酒少许,和丸。每服一钱二分,好酒吞下。朝服暮通,暮服朝通,须天晴时修合为妙。(同上。)
刘云密治一老人,因冒雨感寒,未经发汗,至春初内热烦躁,胸膈紧满,十日不大便,用清解二剂,入口即吐其半。加熟大黄利之,下咽即吐去殆尽。盖因痰热凝结胸膈,是以治血分者,反拒而不受也。因用牵牛大黄丸,缓缓服之,而大便通后,乃服清热化痰药,十余剂而渐安。则较濒湖所说老妇肠结症,又进一解矣。
吴桥治张邦达,谢邑归,年逾艾矣,其貌壮硕如昔,偶以信宿梦遗,早呼旨酒,进人参膏二匕,既而大便稍实,无他恙也。张所善者巴深,以为误饮而酿内热,不急下,且虞有他。既饮大黄汤,不为动,犹以为热甚,至于再三,腹胀膨 , 石矣,旬日尸寝,不食不言。桥诊之,脉隐隐将绝。桥曰:肾司启闭,主二溲,脾居中制之,必关脾而后转运,胀者故中枵而下涩,误以悍剂伐之,脉有死征,不可为矣。众曰:否。即中气匮乏,遇下且如建瓴,何不为动?桥曰:公等信知脾虚,不任寒凉,不知脾毙,则寒凉无所用矣。诸子跪曰:诚得一剂借手,庶毋恝于人子之心。曰:进独参汤当下,其下亦薄,于治无裨。既得剂则肠鸣而溲,腹胀亏三之一。张乃张目问状,人人以为更生。诸子问曰:大黄不行,而人参行何说?桥曰:否,中权废矣,即前茅安所受命哉!补中而建招摇,摧坚者始为之用,此亦人参用大黄,非自用而能下之也。顾病少间而脉不归,终于不治。深者复至,将攘为己功,大诟诸子曰:尔曹以不治治家大人,无人子礼。兹更一下而起,复何待乎?桥故避深,度复争之无益。适诸子问可否?乃徐应曰:等死尔。下则死疾,不下则死迟,公等自裁,桥何敢与?深诟愈急,卒复下之,不旋踵死矣。(《太函集》。)
王生病发热头痛腹胀甚,医为之解散,热退而痛如故,且不得前后溲。又以大黄通之,大便稍行,小溲赤涩,胀痛特甚。仍以为热结,将复下之。桥诊曰:病得之劳且内,复食冷尔。内则损肾,劳倦食冷则损脾。肾主大小溲,肾损则不能转,故作湿热而为满。藉令亟下,则将亡阴,胀满有加矣,危之道也。王俯首叩枕曰:诚如公言,三者皆如见。遂投人参五苓散,一服得前溲,再乃大通,痛亦寻减。病者求通后溲急。桥曰:公六脉沉微且数,必假信宿,脾气始回。脾得主,湿热则将自行。毋欲速,明日大溲自下。调理月余而愈。(同上。)
卷二十一
惊悸
张子和治卫德新之妻,旅中宿于楼上,夜值盗劫人烧舍,惊堕床下,自后每闻有响,则惊倒不知人,家人辈蹑足而行,莫敢冒触有声,岁余不痊。诸医作心病治之,人参、珍珠及定志丸皆无效。张见而断之曰:惊者为阳从外入也,恐者为阴从内出也。惊者谓自不知故也,恐者自知也。足少阳胆经属肝木,胆者敢也,惊怕则胆伤矣。乃命二侍女执其两手,按高椅之上,当面前置一小几。张曰:娘子当视此,一木猛击之,其妇大惊。
张曰:我以木击几,何以惊乎?伺少定击之,惊又缓。又斯须连击三五次,又以杖击门,又遣人画背后之窗,徐徐惊定而笑,曰:是何治法?张曰:《内经》云,惊者平之。平者,常也。平常见之,必无惊。
是夜使人击门窗,自夕达曙。夫惊者神上越,从下击几,使其下视,所以收神也。一二日虽闻雷亦不惊。
译文潞公在北门时说:盛夏期间,我苦于大便不调。文潞公的随行医官李琬原是衢州的市户,文公不仅始终宽容接纳他,还教给他医术。文公患泄泻,李琬用言语动摇他,又想求得速效,便把赤石脂、龙骨、干姜等药送给文公。文公服用数日后反而不大便,病势十分痛苦。起初虞世从共城来拜见,文公还没有坐定,便谈到了这件事;但文公又不愿服用大黄之类的药。虞世告诉他说:近来燥结的粪便堵在直肠中,药力达不到,请用蜜兑来导下。文公认为有道理。当时正是七月中旬,天气酷热,虞世冒着汗为文公制作蜜兑。当晚用了三次,排出四五十枚结粪,大的像核桃,颜色黑得像橡栗。两三天之内,文公的饮食就恢复如常。(《良方》。) 攒宫有一位老人患风秘,八九天不通便,有个木匠把这个方子传给他,只服一次就见效。取没有虫蛀的皂角,在中部截取约一寸,去掉黑皮,用半盏沸水浸泡,上面盖好杯子,等温了服下。先准备少量稀粥,通便后立即进食。(《是斋方》。) 缪仲淳治疗唐震山,他七十多岁,大便干燥结滞,胸中感到闷塞。缪仲淳说:这是血液枯竭干涸的表现。取大肉苁蓉三两,用白酒浸洗,去掉鳞甲,切片,加白水三碗煎成一碗,一次喝完,大便就通了,胸中也觉得畅快。偶然有一位医生来问病,说:这是峻烈攻伐之药,应当以调补脾胃为主。改用白术、厚朴、茯苓、陈皮后,病情和原来一样。唐老先生说:错了。于是仍然服用前面的药,立即就缓解了。高存之听说后,前来询问其中的缘故。缪仲淳说:肉苁蓉能峻补精血,突然使用反而会推动大便排出,药性在药书中记载得很清楚。(《广笔记》。) 张选卿治疗大便不通、屡次有效的方子:朱砂研成极细粉五钱,真芦荟研细七钱,滴入少许好酒,调和成丸。每次服一钱二分,用好酒送服。早晨服用,晚上通便;晚上服用,次日早晨通便。必须选择天气晴朗时配制,效果最好。(同上。) 刘云密治疗一位老人,他因冒雨受寒,没有及时发汗,到了初春出现内热烦躁、胸膈紧闷,十天没有大便。服用清解药两剂,刚入口就吐出一半。加用熟大黄通便,药一咽下去就几乎全吐掉了。这是因为痰热凝结在胸膈,所以用治疗血分的方法,身体反而拒绝而不能接受。于是使用牵牛大黄丸,缓慢服用。大便通后,再服清热化痰药十多剂,病情才逐渐安定。这比濒湖所说的老妇肠结证,又多提供了一种解释。吴桥治疗张邦达。张邦达辞别县邑回来,年纪已经超过五十岁,但相貌仍像从前一样健壮肥硕。偶然因连续两夜梦遗,早晨叫人备好美酒,服用人参膏两匙,随后大便稍微变得干实,此外没有其他病症。张邦达所信任的巴深认为,这是误服酒酿成内热;如果不赶快攻下,恐怕还会发生其他变故。服用大黄汤后并没有引起通便,他仍认为是热邪太盛,竟反复服用,腹部胀大如鼓,〔原文“膨 ,石矣”疑有文字脱误,具体含义不明〕,十多天后只能躺着,不吃东西,也不说话。吴桥诊察他,脉象隐约微弱,几乎要断绝。吴桥说:肾主管开合,掌管大小便;脾居于中焦,负责调节运转,必须脾气关合、转运正常,大小便才会运行。如今腹胀,是因为中焦空虚而下部涩滞;错误地用猛烈药物攻伐,脉象已经显出死亡的征象,无法挽救了。众人说:不是这样。既然是中气匮乏,遇到攻下药就会像从高处倾水一样迅速泄下,为什么反而没有反应呢?吴桥说:你们只知道脾虚不能承受寒凉药,却不知道脾已经败亡,寒凉药也就没有可以发挥作用的地方了。众子跪下说:如果真能给一剂药,让您试着救治,希望不要辜负我们做子女的心意。吴桥说:进服独参汤,应该能够排便,但排出的也会很少,对治疗没有帮助。服药后肠鸣并开始小便,腹胀减轻了三分之一。张邦达于是睁眼询问病情,人人都认为他获得了新生。众子问:大黄没有起作用,为什么人参反而起了作用呢?吴桥说:不是这样的。中军的权力已经废弛,前锋又哪里能接受命令呢?先补益中气,使中焦恢复统摄,攻破坚结的药才开始发挥作用;这也是人参促使大黄起效,并不是人参自己能够攻下大便。但病情稍有缓解而脉象没有恢复,最终还是没有治好。巴深又来了,想把功劳据为己有,大声斥责众子说:你们让无法治愈的医生治疗家中的长辈,实在没有做子女的礼数。如今再攻下一次病人就会起死回生,还等待什么呢?吴桥故意避开巴深,估计再争辩也没有用。正好众子来问这样做可以不可以。吴桥才慢慢回答说:反正都是等死罢了。攻下就会很快死,不攻下就会晚些死,你们自己决定吧,我吴桥哪里敢参与呢?巴深斥责得更加急迫,最终又给病人服用了攻下药,没过多久病人就死了。(《太函集》。) 王生发热、头痛、腹胀严重,医生为他使用解表疏散药,热退了,但疼痛依旧,而且大小便都不能排出。又用大黄通便,大便稍微排出一些,但小便短少、赤涩,胀痛反而特别严重。医生仍认为是热邪结滞,准备再次使用攻下药。吴桥诊察后说:这个病是劳累加房事,又吃了寒凉食物造成的。房事会损伤肾,劳倦和吃寒凉食物会损伤脾。肾主管大小便,肾受损就不能正常转运,因此形成类似湿热的表现而导致胀满。假如急于攻下,就会耗亡阴液,胀满还会加重,这是危险的治法。王生低头伏在枕上说:确实如您所说,这三种情况都像亲眼见到的一样。于是给他服用人参五苓散,服一次便能排出小便,再服一次便大为通畅,疼痛也很快减轻。病人要求赶快通利大小便。吴桥说:您的六部脉都沉细微弱而且数,必须过一两个晚上,脾气才会开始恢复。脾气得到主持后,湿热就会自行排出。不要急于求成,明天大便自然会排出。调养一个多月后痊愈。(同上。) 卷二十一 惊悸 张子和治疗卫德新的妻子。她在旅途中住在楼上,夜里正遇到盗贼抢劫并放火烧房,受惊后从床上跌落。此后每当听到声响,就会惊倒,不省人事。家人都踮着脚行走,不敢冒险发出声音,过了一年多仍未痊愈。各位医生都把它当作心病治疗,使用人参、珍珠和定志丸等药,却都没有效果。张子和见到她后判断说:惊是阳气从外面侵入,恐是阴气从里面发出。所谓惊,是自己不知道原因;所谓恐,是自己知道原因。足少阳胆经与肝木相属。胆有主决断、勇敢之意,惊怕会损伤胆气。于是命两个侍女分别握住她的双手,把她按在高椅上,并在她面前放一张小几。张子和说:夫人应当看着这个东西。随后猛地用木棒敲击小几,妇人非常惊恐。张子和说:我只是用木棒敲小几,你为什么要惊恐呢?等她稍微安定后再敲击,她的惊恐又减轻了。又过了一会儿,连续敲击三五次;又用手杖敲门,并派人敲打她身后的窗户。她渐渐平静下来,笑着问:这是什么治疗方法?张子和说:《内经》说,治疗惊证要使患者逐渐习惯平常的刺激。所谓“平”,就是平常、习惯的意思。平常反复见到这些声响,就一定不会再惊恐。当天夜里,便让人不停敲击门窗,从傍晚一直到天亮。惊证会使人的精神向上越散;从下方敲击小几,使她低头向下看,是为了收摄精神。一两天后,即使听到雷声她也不再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