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二
常抚军安,己酉岁,秉钺西臬,谳案有为蛊毙命者,狱已定。因检卷阅之,缘养蛊妇女,觇富室贸易远归,知其必携财。倩邻媪诣其家,初作问候状,后乘机藏蛊于指,弹之立毙。事主疑而执之,送诸官,究得其实。据供,妇女初嫁时,已附带十九蛊,嫁后与根据夫又害六人,后增至二十五蛊矣。其所害六人,施察出确证者三,挖土得尸骸者二,其一即犯事之家。予怪之而未信,次日,提妇女复亲鞫之,历历不讳。因令呈所养蛊视之,出初一竹筒,空然无所有。女禀法堂听政之所,邪祟不敢入,必咒祭司户而后可。如是,则果现,乃蠕蠕赤蛊耳,遂令以足践踏之泥水。吏曰:却未灭,令妇女呼之蛊仍在筒中,依然如前数。于是访所以绝之法,用石函入蛊虫,封以印纸,投于江,蛊乃灭。盖蛊之为害甚毒,有谓刺 能捕蛊虫,使无遗匿。殊不知蛊之为类不一,其最毒者,虽刀断石碎,火焚土埋,而蛊依然不灭,根据附妇女,中人立死,死后财物为蛊搬运,以利养蛊者。每害一人,则增一蛊。或云:其人被害,魄即附而为蛊。(《宦游笔记》。雄按:虽非医案,足广见闻。)
陈自明云:两广山谷间有草曰胡蔓,又曰断肠,亦有感蛇毒致生恶菌,名为定年药。有淫妇与北人交好者,别时阴以药置饮食中,仍解之曰,子必某时来。若根据期而至,彼复以药解之,若过期不往,必死,故谓之定年药。如服神仙追毒丸一粒,其病即瘥。五倍子三两,山茨菰二两,麝香三钱,千金子去油一两,红芽大戟一两半,各为末,用糯米煮浓饮为丸,分为四十粒。每服一粒,用井花水或薄荷汤磨服,利一二次,用粥止之。此丸能解一切毒,一名太乙丹紫金丹,一名神仙太乙丹,一名玉枢丹,又名神仙解毒万病丹。宜于端午重阳七夕合之,须洁净之所,尤忌一切冲犯。(雄按:胡蔓又名野葛,又名雷公藤,浙东亦有之。土人用以杀菜虫,遂呼为虫药。余在婺每闻轻生者,服之辄死。狱讼频兴禁之不止,似比定年药之毒尤烈也。蛇蕈杀人亦速,恐虫药非此二物所造,然皆可以玉枢丹救之。)
卷二十二
诸虫
《贾谊新书》云:楚惠王食寒 得蛭,恐监食当死,遂吞之,腹有疾而不能食。令尹曰:天道无亲,惟德是辅。王有仁德,病不为伤,王病果愈。王充《论衡》云:蛭乃食血之虫,楚王殆有积血之病,故食蛭而病愈也。
陶弘景曰:楚王食寒 见蛭,食之果能去结积,虽曰阴 ,亦是物性兼然。(《本草纲目》。)
唐时京盛医人吴元祯治一妇人,从夫南京还,曾误食一虫,常疑之,由是致疾,频治不减。请吴医之,吴揣知所患,乃择主人姨奶中谨密一人,预戒之曰,今以药探吐,以盆盂盛之,当吐时但言有一小虾蟆走去,然切不可令病患知之,是诳 也。奶仆如约,此疾顷除。(《北梦琐言》。)
元载不饮酒,人强之,辞以鼻闻酒气即醉,人谓可治。取针挑载鼻尖,出一小青虫。曰:此犹魔也,闻酒即畏之,去此无患。是日载酒一斗,五日倍之。(《清赏录》。)
孙兆治向大王宫中有一宫人,七太尉所宠也,忽患一疾,凡恶心则吐虫数条,后仍频作。七太尉甚愍之,累治不瘥,每用杀虫药,则吐虫愈多。诸医殆遍召。孙诊之,孙曰:六脉皆细,非虫脉也。今虽吐出,乃脏寒而虫不安,移居上膈,因而吐出。复用杀虫之药,为药所苦,不能自安,所以吐出愈多也。孙遂用药,不三五钱,皆一色丸子,虫遂不吐。明日再召孙至,六脉渐大,进前药其病不作。后求方,乃硫黄、附子各一两,并末,糯米糊为丸。每三十丸,米饮下。(《纲目》。此张景岳治虫用温脏丸之蓝本也。但大寒大热,虫俱不安,亦未可执一。)
窦材治一妇人,病腹胀,诸药不效。令解腹视之,其皮黄色,光如镜面,乃蛲瘕也。先炙牛肉一片,令食,后用生麻油调轻粉五分服之取下,下蛲虫一合,如线如须状,后服安虫散而愈。
张子和曰:汴梁诸匠氏,有木匠赵作头、铁匠杜作头,行次失路,迷至大宅乞宿,主人不纳,曰家中有人重病,不敢纳君。杜作头 :曰:此赵公乃汴梁太医之家,今蒙上司见召,迷路至此,盖病者当愈,而遇此公也。主人然而入,良久复出,将邀二人入室,与之食已,主人起请曰:烦太医看病何如?赵见而笑曰:一药可愈。二人窃议曰:来时所携熟药,寄他车上,此中实无奈何?杜曰:此甚易耳。潜出门得牛粪一块,作三十粒,下以温水。少顷病患觉胸中如虫行,一涌而出,状若小蜣 一二升。以手探之,又约一升,顿觉病去。明日主人出谢曰:百岁老人,未尝见此神效之药也。礼饯二人遂归。此二子小人也。(欲苟一时之宿,遂以秽物治人,亦偶得吐法耳。)
周汉卿治武城人,病胃痛,奋掷乞死。汉卿纳药于鼻,俄喷赤虫寸许,口眼悉具,痛旋止。(《明史》。)
译常抚军名安,己酉年任西臬,审理案件时,有一宗因蛊毒而死亡的案件,案子已经定了。他于是查阅卷宗,发现事情是这样:养蛊的妇女窥伺富裕人家外出经商归来,知道他们一定带着财物。她请邻居老妇到那户人家去,起初装作前来问候,后来乘机把蛊藏在手指中,弹射出去后人立即死亡。受害人家属心生怀疑,便把她抓住送到官府,审究后得知了实情。据她供述,她刚出嫁时就带有十九只蛊,婚后又和丈夫一起害死六个人,后来增加到二十五只蛊。她所害的六个人中,经查实有确切证据的三人,挖土找到尸骸的有两人,其中一人就是这次涉案的人家。我对此感到奇怪而没有相信。第二天提审这名妇女,再次亲自审问她,她一件件都承认不讳。于是命她把所养的蛊拿出来查看。她先拿出一个竹筒,里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那妇女禀告说,公堂是官府听政审案的地方,邪祟不敢进入,必须先咒祭司户神,之后才可以取出。这样做以后,蛊果然出现了,原来是蠕动的红色蛊虫,于是便命人用脚把它踩踏成泥水。差役说:“还没有消灭。”让妇女叫出蛊来,蛊仍在筒中,数量和先前一样。于是访求彻底消灭它的方法,把蛊虫放入石匣,用印纸封好,投入江中,蛊才消灭。蛊造成的危害实在剧毒,有人说刺能捕捉蛊虫,使它无处隐藏。却不知道蛊的种类并不相同。其中最毒的,即使刀砍、石碎、火烧、土埋,也仍然不会消灭;它依附在妇女身上,害人后使人立即死亡,死者的财物还会被蛊搬运走,用来供养养蛊的人。每害死一个人,就增加一只蛊。又有人说:人被害死后,魂魄就依附其上而成为蛊。(见《宦游笔记》。) 雄按:这虽然不是医案,却足以扩展见闻。陈自明说:两广山谷间有一种草叫胡蔓,又叫断肠;也有因感受蛇毒而生出的恶菌,名叫定年药。有个淫妇和北方人私通,分别时暗中把药放入饮食中,又解说道:“你一定要在某个时候来。” 如果那人按约定日期来了,她就再用药为他解毒;如果过期不来,就一定会死,所以称它为定年药。服用神仙追毒丸一粒,病就会痊愈。五倍子三两、山茨菰二两、麝香三钱、去油千金子一两、红芽大戟一两半,分别研成粉末,用糯米煮成的浓汁作黏合剂制成丸剂,分成四十粒。每次服一粒,用井花水或薄荷汤研磨后服下;泻下一两次后,用粥止泻。此丸能解除一切毒,又名太乙丹、紫金丹、神仙太乙丹、玉枢丹,也叫神仙解毒万病丹。适宜在端午、重阳、七夕这几天配制,必须在洁净的地方进行,尤其忌讳一切冲犯。(雄按:胡蔓又叫野葛,也叫雷公藤,浙东也有。当地人用它来杀菜虫,于是称它为虫药。我在婺州时,常听说有轻生的人服用它,往往立即死亡。因此常常引起诉讼,禁止也无法制止,看来这种毒性似乎比定年药还猛烈。蛇蕈杀人也很快,只是恐怕虫药并不是由这两种东西制成的;不过它们都可以用玉枢丹救治。) 卷二十二。各种虫病。《贾谊新书》说:楚惠王吃寒〔原文缺字〕时发现食物中有水蛭,害怕掌管饮食的人会因此获罪处死,便把水蛭吞了下去,腹中生病,不能进食。令尹说:“天道并不偏爱谁,只扶助有德之人。” 大王有仁德,这种病不会伤害您;楚王的病果然痊愈了。王充《论衡》说:水蛭是吸食血液的虫,楚王大概患有瘀血积聚之病,所以吞食水蛭后病就好了。陶弘景说:楚王吃寒〔原文缺字〕时看见水蛭,吞食后果然能消除结块积聚;虽然可以说是阴差阳错,但也是由于水蛭本身的性质恰好如此。(见《本草纲目》。) 唐代京城有位名医吴元祯,曾治疗一名妇人。她随丈夫从南京回来时,误食过一条虫子,常常疑心这件事,因此得病,多次治疗也没有减轻。她请吴元祯诊治,吴元祯推知了她的病因,便挑选主人家的姨奶中一名谨慎可靠的人,事先告诫她说:“今天用药诱使病人呕吐,要用盆盂接着;她呕吐时只说有一只小蛤蟆跑掉了,但千万不能让病人知道真相,这是欺骗〔原文疑缺字〕。” 乳母仆人按照约定办了,这种病很快就消除了。(见《北梦琐言》。) 元载不喝酒,别人强迫他喝时,他以一闻到酒气就会醉为由推辞,人们认为这种病可以医治。于是取针挑开元载的鼻尖,挑出一条小青虫。有人说:“这东西大概是邪魔,它一闻到酒就害怕,除去它就没有忧患了。” 这天元载喝了一斗酒,到了第五天饮量增加了一倍。(见《清赏录》。) 孙兆曾治疗向大王宫中的一名宫人,她是七太尉宠爱的人,忽然患病,每当恶心时就吐出几条虫,后来这种情况反复发作。七太尉非常怜悯她,多次治疗都没有痊愈;每次使用杀虫药,她反而吐出更多虫子。几乎把所有医生都召来诊治了。孙兆为她诊脉,说:“六部脉都细,并不是虫脉。” 如今虽然把虫吐出来了,其实是脏腑寒冷,虫在体内不得安宁,移到了胃脘以上,所以吐了出来。又使用杀虫药,虫受到药物刺激而更加不得安宁,所以吐出的虫反而越来越多。孙兆于是用药治疗,药量不过三五钱,都是同一种丸药,虫便不再吐出。第二天又召孙兆来,六部脉渐渐有力,继续服用前方,病也没有再发作。后来有人求取药方,原来是硫黄、附子各一两,全部研末,用糯米糊制成丸剂。每次服三十丸,用米汤送下。(见《纲目》。这也是张景岳治疗虫病、使用温脏丸的依据。不过,过于寒凉或过于温热,都会使虫不得安宁,也不能拘泥于一种治法。) 窦材曾治疗一名妇人,她患腹胀,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他让她解开衣服查看腹部,见她的皮肤发黄,光亮如镜面,原来是蛲虫结块。先烤一片牛肉让她吃下,随后用生麻油调和轻粉五分让她服用,使蛲虫排出;排下蛲虫约一合,形状像线、像须,后来服用安虫散便痊愈了。张子和说:汴梁各类工匠中,有木匠赵作头和铁匠杜作头。他们赶路时迷失方向,走到一座大宅前请求借宿,主人不肯接纳,说:“家中有人病重,不敢收留你们。” 杜作头说:“这位赵公是汴梁太医家的子弟,如今承蒙上司召见,迷路来到这里;看来病人将要痊愈,正是因为遇到了这位先生。” 主人认为有道理,便让他们进来。过了很久又出来,邀请二人入室;给他们吃过饭后,主人起身请求说:“劳烦太医给病人看看,怎么样?” 赵作头看了病人后笑着说:“用一味药就可以治好。” 两人私下商量说:“来时带的成药寄放在别的车上了,这里实际上没有药,怎么办?” 杜作头说:“这很容易。” 他偷偷出门找到一块牛粪,做成三十粒,用温水送服。过了一会儿,病人觉得胸中好像有虫在爬,一下子吐出许多东西,形状像小蜣〔原文疑缺字〕,约有一二升。又用手探取出来,大约还有一升,顿时觉得病好了。第二天主人出来道谢说:“我活了一百岁,从没见过这种药有如此神奇的疗效。” 主人设礼宴为二人饯行,他们便离去了。这两个人都是小人。(为了暂时得到一夜住宿,竟用污秽物给人治病,也只是偶然采用了催吐的方法罢了。) 周汉卿曾治疗武城人,有人患胃痛,痛得翻滚挣扎,甚至求死。周汉卿把药放入他的鼻中,不久便喷出一条一寸多长的红虫,虫的口眼都具备,胃痛随即停止。(见《明史》。)
钟大延治一僧,嗜盐,每食斤许。众医虽知为虫,然服药辄痛闷欲绝。大延曰:是虫不受药也,当有以饵之。以盐笋干用药煮,仍加以盐,令服。越数日,果呕虫数斤许而愈。(《宁波府志》。雄按:此则诱之以所好也,治病皆宜如此,而治虫尤宜。)
李明甫东阳人,善医,尤妙针法。义乌令病心痛垂死,明甫视之曰:有虫在肺下,药所不及,惟砭乃可,然非易也。谬谓于背上点穴,密取水以 之,令方惊而针已入。曰:虫已死矣。既而腹大痛,下黑水数升,虫亦去,遂愈。(《两淅名贤录》)
尹蓬头者,传称骑铁鹤仙,盖异人也。一贵人闺女弱病,形容俱变,医人束手,无药可愈。母钟爱不能舍,偶邀视之,曰:有痨虫,尚可医。请用何药?曰:药力不能治,只消与我同宿一夜,便好也。母信其仙术,决无戏言,白之于父。父大怒云:胡说,岂有公侯家女,与一风道士同宿之理!后见女殊无生意,母又涕泣言之,恳切不已,从之。尹令纸糊一室,室不许留孔,设一榻,不用障。令女去其袒衣,用手摩足心极热如火,抵女阴户,东西而睡。戒女云:喉中有虫出,可急叫我。女不能合眼,而尹鼻息如雷。天将明,女报虫从口中飞出。尹四顾觅之不见,曰;从何处钻去?不能除根,定要害一人也。盖乳母不放心,因开一孔窥之,虫出女口,已入乳母之腹也。天明,父母视之,女之颜色已变,尹大笑而去。后数月,女方择婿,而乳母死矣。(《续金陵琐事》。)
冯益斋给谏每发言,腹中辄有声应之,此应声虫病也。遂告病卜居南京。杨守极用小蓝煎饮之,即吐出其虫。(《续金陵琐事》。)
郭茂倩嫂,金华君,产七日不食,始言头痛,头痛已又心痛作,即而目睛痛,如割如刺,更作更止,相去无瞬息间。每头痛甚,欲取大石压,良久渐定。心痛作,则以十指抓壁,血流满掌。痛定,目复痛,又以两手自剜取之。如是十日不已,众医无计。进黑龙丹半粒,疾少间。中夜再服下,瞑目寝如平昔。至平旦下一行约三升许,如蝗虫子,疾减半。巳刻又行如前,则霍然顿愈矣。(《纲目》。)
孙文垣治一妇人,心痛唇红,痛则大发热头痛,少顷出汗,脉大小不一。(虫脉。)曰:此虫痛之症,痛吐白沫可征也。(凡心腹痛而唇红吐白沫者,多属虫症。)槟榔、川椒各二钱,杏仁一钱五分,石菖蒲一钱,乌梅七个,(太多。)炮姜、草豆仁、陈皮各五分,山栀一钱,一剂痛减半,再服痛全愈。
闵蜃楼乃政,体肥性躁,患痛风,手不能栉沐,足不能步履,痛处略肿,呻吟喊叫。(此风木生虫也。)凡治七,越月不减。孙诊之曰:湿痰凝滞经络作痛,(也猜错了。)医作血虚,投以补剂,宜其不愈。乃用二陈汤加乌药叶、苍术、僵蚕、海桐皮、南星,服至六帖,遂不肯药。强之,曰:医以疗痛,今反加痛,吾何药焉?时巳申刻,知其骄蹇性成,亦不再强。改以芫花醋炒过三分,海金沙一钱,为末,白汤调下。(仿更衣丸意。)至晚泻一次,下稠痰半盏,足痛减大半,稍能动止。初更后忽腹中大痛,促进诊,行至后堂,家人出曰:病者卒矣。曰:此必痛厥,非竟死也。(临症者不可不知。)且视之,至则冷汗淋漓,兀坐溺器,面青息断。诊之,手冷如冰,六脉俱在,但沉伏耳。知为痛极使然,用姜汤灌之乃苏。徐语侍女适来腹中痛甚,火气迸出,肛门如焚,大响一声,不知泻下何物。视之,乃血鳅一条,长六寸余,鳞目悉具,尚能游动。众问如何,曰:此蛔物也,得下幸耳。但此剂实为行痰,初不如其有虫如是。盖芫花乃杀虫之品,故偶中,亦疾人之福也。次日,手足皆能动,仍以二陈汤加苡仁、红花、五加皮,四帖脱然。(雄按:病变万端,病机百出,天下事莫难于医。)
叶润斋年近四十,心膈嘈杂,好啖肉,尤好啖鸡,一日不可缺,缺即身浮力倦,神魂无措,必急得乃大嚼入腹,腹又大痛,痛极则吐酸水稠涎,然后稍定,少顷又思啖矣。其痛苦之态,喊叫之声,闻见酸鼻,而彼则甘心焉。或劝其勿啖肉,谓久病脾虚,肉入难化,故作楚也。曰:吾岂不知?盖痛甚苦尚能熬,若嘈杂则遍身淫淫苏苏,左右无可奈何,手足无所把捉,顷刻不能自存,有逾于死也。孙诊之,六脉大小不等,观其色,唇红面黄,曰:据色脉乃虫病也。先与雄黄丸一服,以腻粉五分,使君子末一钱,用鸡子打饼,五更空心饲之。
(方可录。)辰下长蛲十条,内有二大者,长足有咫,自首贯尾皆红,下午又下小虫百余。自此不嗜肉,而嘈杂良愈。
译钟大延曾治疗一名僧人,他嗜好吃盐,每餐要吃一斤左右。许多医生虽然知道是虫病,但服药后他总是疼痛烦闷,像要死去一样。钟大延说:“这种虫不接受药物,应该用它喜欢的食物来诱它。” 他把盐笋干和药一起煮,并且再加盐,让僧人服下。过了几天,果然呕吐出几斤虫子,病就好了。(见《宁波府志》。雄按:这是用病人所喜爱的东西诱导虫子,治疗疾病都应如此,治疗虫病尤其应当如此。) 李明甫是东阳人,擅长医术,尤其精通针法。义乌县令患心痛,病势危重。李明甫看后说:“肺下有虫,药力达不到,只有针刺才可以治疗,但这并不容易。” 他谎称要在背上取穴,暗中取水〔原文缺字〕,使县令正惊讶时,针已经刺入。他说:“虫已经死了。” 随后县令腹部剧痛,排出几升黑水,虫也随之排出,终于痊愈。(见《两淅名贤录》。) 尹蓬头,传说他骑着铁鹤成仙,大概是个奇异之人。有一位贵人的女儿患虚弱性疾病,形貌都发生了变化,医生们束手无策,没有药能治好。她母亲非常疼爱女儿,不忍舍弃,偶然请尹蓬头来看,他说:“有痨虫,还可以医治。” 母亲问:“请问用什么药?” 他说:“药力不能治疗,只要让她和我同宿一夜,病就会好。” 母亲相信他的仙术,认为他绝不会说戏言,便把这件事告诉了父亲。父亲大怒说:“胡说!哪有公侯家的女儿和一个疯癫道士同宿的道理!” 后来见女儿完全没有活下去的希望,母亲又哭着说明此事,恳求不止,父亲才答应了。尹蓬头命人用纸糊成一间房,房中不许留下孔隙,设置一张床,不用屏障遮挡。他让女子脱去上衣,用手把她的脚心摩擦得热如火,再抵住女子的阴户,两人东西相向而睡。尹告诫那女子说:“喉咙里有虫出来时,赶紧叫我。” 女子无法合眼,而尹却鼾声如雷。天快亮时,女子说虫子从她口中飞出去了。尹向四周寻找却没有看见,便说:“它从哪里钻走了?” “不能把它彻底除掉,它一定还会害一个人。” 原来乳母不放心,便打开一个小孔窥看,虫子从女子口中出来后,已经钻进乳母的腹中了。天亮后,父母去看女子,只见她的脸色已经变了,尹大笑着离开了。几个月后,女子正要选择夫婿,而乳母已经死了。(《续金陵琐事》。) 冯益斋给谏每次发言,腹中就总有声音应和,这是应声虫病。于是他以生病为由辞职,迁居南京。杨守极用小蓝煎汤给他服下,他立即把虫子吐了出来。(《续金陵琐事》。) 郭茂倩的嫂子金华君,生产后七天不能进食,起初说头痛,头痛停止后又发作心痛,接着眼睛也痛,像被割、被刺一样,疼痛一会儿发作、一会儿停止,中间没有片刻间隔。每当头痛剧烈时,她想找块大石头压在头上,过了很久疼痛才逐渐缓解。心痛发作时,她就用十指抓墙,抓得满掌都是血。疼痛缓解后,眼睛又痛起来,她又用双手自己挖眼睛。这样持续了十天仍不停止,众多医生都无计可施。服用半粒黑龙丹后,病情稍稍缓解。半夜又服下一次,闭眼睡去,睡得和平时一样安稳。直到天亮,泻下一次,大约三升,形状像蝗虫的幼虫,病情减轻了一半。巳时又像先前那样泻了一次,顿时完全好了。(《纲目》。) 孙文垣治疗一名妇人,她心痛、嘴唇发红,疼痛时就突然发热、头痛,过一会儿出汗,脉象大小不一。(这是虫病的脉象。) 他说:“这是虫痛之证,以疼痛时吐白沫可以验证。” (凡是心腹疼痛、嘴唇发红并吐白沫的,多属于虫病。) 槟榔、川椒各二钱,杏仁一钱五分,石菖蒲一钱,乌梅七个(太多)。炮姜、草豆仁、陈皮各五分,山栀一钱;服一剂后疼痛减轻一半,再服一剂便完全痊愈。闵蜃楼字乃政,身体肥胖,性情急躁,患痛风,手不能梳洗,脚不能行走,疼痛处略有肿胀,只能呻吟喊叫。(这是风木之气化生虫病。) 前后治疗了七〔原文缺字〕,病情一个月后仍未减轻。孙文垣诊察后说:“这是湿痰凝滞在经络而导致疼痛。”(这一判断也猜错了。) 医生把它当作血虚,给他服补益药,难怪一直治不好。于是使用二陈汤,加乌药叶、苍术、僵蚕、海桐皮、南星,服到六帖后,他便不肯再服药了。孙文垣强迫他服药,他说:“医生本来是用来治痛的,现在反而使疼痛加重,我还吃什么药呢?” 当时已是巳时至申时之间,他知道病人骄横执拗的性情已经形成,也就没有再强迫他。于是改用醋炒过的芫花三分、海金沙一钱,研成末,用白开水调服。(仿照更衣丸的用意。) 到了晚上泻下一次,排出半盏稠痰,脚痛减轻了大半,稍微能够活动。初更以后,他忽然腹中剧痛,孙文垣催促诊治,走到后堂时,家人出来说:“病人突然死了。” 孙文垣说:“这一定是疼痛导致的厥证,不是真的死了。” (临床诊治的人不可不知道这一点。) 他赶紧去看,只见病人冷汗淋漓,呆坐在便器上,脸色青紫,呼吸仿佛断绝。诊脉时,双手冷得像冰一样,六部脉都还在,只是沉伏不显罢了。知道这是疼痛到了极点所致,便灌给他姜汤,他于是苏醒过来。他慢慢告诉侍女,刚才腹中疼得厉害,像有火气迸出,肛门仿佛火烧,随后发出一声巨响,不知道泻下了什么东西。查看后,原来是一条血鳅,长六寸多,鳞片和眼睛都完整,还能游动。众人问这是怎么回事,他说:“这是蛔虫一类,能排出来就是幸运。” 不过,这剂药实际上是用来行痰的,起初并没有料到他体内真有这样的虫。芫花本来就是杀虫药,所以这次偶然奏效,也是病人的福气。第二天,他的手脚都能活动了,仍用二陈汤加薏苡仁、红花、五加皮,服四帖后病就完全脱除了。(雄按:病情变化多端,病机层出不穷,天下的事情没有比行医更难的了。) 叶润斋年近四十,胸膈间嘈杂不适,喜欢吃肉,尤其喜欢吃鸡,一天也不能缺少;一旦缺了,就全身浮肿、体力疲倦、精神不安,必须赶紧弄到肉才大口吞吃下去;吃进腹中后又剧烈疼痛,痛到极点便吐酸水和黏稠涎液,然后稍稍安定,过一会儿又想吃了。他痛苦的样子和喊叫的声音,旁人听见看见都觉得心酸,可他自己却甘愿承受。有人劝他不要吃肉,说他久病脾虚,肉进腹后难以消化,所以才造成这样的痛苦。他说:“我难道不知道吗?” “只是疼痛剧烈时,虽然痛苦还可以忍受;若是胸膈嘈杂不适,就会全身麻痒不安,左右都无可奈何,手脚也无处抓扶,片刻都无法独自支撑,反而比死亡还难受。” 孙文垣为他诊脉,六部脉大小不等;再观察他的面色,嘴唇发红、面色发黄,便说:“根据面色和脉象,这是虫病。” 先服一剂雄黄丸,取腻粉五分、使君子末一钱,用鸡蛋调成饼,在五更空腹时给他服下。(药方可以抄录。) 辰时排出十条长蛲虫,其中有两条大的,足有一尺长,从头到尾全是红色;下午又排出一百多条小虫。从此以后他不再喜欢吃肉,胸膈嘈杂也完全好了。
龚子才治一妇,年四旬,心胃刺痛,时痛时止,(虫痛。)不思饮食,食即吐,手足厥冷,胸中痞闷,口干作渴,曰:此胃中有虫也。以二陈汤加槟榔、枳实、乌梅、花椒、黑姜、苦楝根皮、生姜,煎一服,下虫一大碗而愈。
孙一奎在吴下时,有吴生谭震者,博雅士也。一日偶谈及鼓胀,吴乃诘予曰:鼓有虫否乎?予卒不敢应,俯思久之,对曰:或有之。《本事方》云,脐腹四肢悉肿者为水,只腹胀而四肢不肿者为蛊。注曰,蛊即鼓胀也。由是参之,古人曾以鼓蛊同名矣。且蛊以三虫为首,岂无旨哉。盖鼓胀,即今云气虚中满是也。以其外坚中空,有似于鼓,故以名之。彼蛊症者,中实有物,积聚既久,理或有之。吴曰:子诚敏也。予堂嫂病鼓三载,腹大如箕,时或胀痛,四肢瘦削,三吴名剂,历尝不瘳。吴俗死者多用火葬,烧至腹忽响声如炮,人皆骇然。
乃见虫从腹中爆出,高三丈许,烧所之天为昏,俄尔坠地。细视之,皆蛔也,不下千万数,大者长尺余,虫腹中复生小虫,多者十五六条。虫在人腹中,蕃息如此,曷不令人胀而死哉?惜诸书未有言及者。予后至淮阴,有王卿官者,其子年十六,新娶后腹胀大,按之有块,形如稍瓜,发热昼夜不退,已年半矣。医惟以发热消胀之剂投之,其胀愈甚,喉中、两耳俱疮。诊其脉滑数,望其唇则红,其腹则痛,又多嗜肥甘。(腹痛而唇红好啖者,皆属虫。)因思凡腹痛者,唇色必淡,不嗜饮食,今其若此,得非虫乎?遂与阿魏积气丸服之,下虫数十,大者数条,小者亦三四条。虫下则热渐减,腹渐消,三下而愈,益信前闻之不虚也。(《景岳全书》。雄按:前条龚氏案,不思饮食,亦虫证也。病情变幻,莫执一端。)
李士材治侯给谏,腹中嘈痛,按其左肱,手不可近。凡饮食到口,喉间若有一物接之者然。曰:脉大而数,腹痛呕涎,面色萎黄,此虚而有湿,湿热相兼,虫乃生焉。当用人参汤送槟榔丸,以下虫积。虫若不去,虽服补汤,竟何益乎?病家畏谨之甚,不敢轻投,终莫能起。(何不改用平善杀虫之剂?)
张远公三年久嗽,服药无效,委命待尽。姑乞诊之,问曰:饥时胸中痛否?曰:大痛。视其上唇,白点如粞者十余处,此虫啮其肺也。用百部膏一味,加乌梅、槟榔与服,不十日而痛若失,咳顿止。令其家人从净桶中觅之,有寸白虫四十余条,自此永不复发。(立斋案云:上唇白点,虫蚀上部,下唇白点,虫蚀下部。)
王海藏云:有杨时者,因患风气冲心,饮食吐逆,遍身枯瘦。日服万病紫菀丸,至二十日,泻出肉块虾蟆五六枚,白脓二升愈。又赵侍郎,先食后吐,目无所见,耳无所闻,亦服万病紫菀丸,泻出青蛇五七条,下恶脓三四升方愈。紫菀丸,即浓朴丸加羌活、独活、防风是也。浓朴、蜀椒、川乌头、紫菀、吴茱萸、菖蒲、柴胡、桔梗、茯苓、官桂、皂角、干姜、人参、黄连、巴豆霜。(雄按:必有的实证据,始可投之。)
益昌伶人刘清啸,昵一娼,名曰花翠,年逾笄,病好食生米,否则终日不乐,至憔悴萎黄,不思饮食。惠民局监赵尹,用苍术,米泔水浸一夜,锉焙为末,蒸饼丸梧子大。每服五十丸,食前米饮下,日三服,两旬而愈。盖生米留滞肠胃,受湿则谷不磨,至生虫。苍术能去湿,温消谷也。(杨氏藏经验。《本草纲目》。)
戴元礼奉太祖命,往治燕王患瘕,见他医所用药良是,念何以不效?乃问王何嗜?曰:嗜生芹。元礼曰:得之矣。投一剂,夜暴下,皆细蝗也。(《明史》。)
葛可久治一人患腹痛。脉之,谓其家曰:腹有肉龟。视熟寐,吾针之,勿令患者知,知则龟藏矣。患者问故,家人诳曰:医云寒气凝结,多饮醇酒自散矣。患者喜引觞剧饮,沉酣而卧。家人亟报葛,以针刺其患处,病者惊寤,俾以药饵。须萸有物下,俨如龟形,厥首有穴。盖针所中也,病遂愈。(黄日升《蓬窗类记》。雄按:俟寐而针,固是治法。至于一诊而知其为龟,一针而恰中龟首,未免神其说矣。)
杭州府通判王某,河间人,病腹胀,服药不效。梦人语云:鬼蒺藜可治。王觅取煎饮,饮之痛不可忍,俄顷洞泄,迸出一虫,长丈余,寻愈。(《览余漫抄》。)
山野人好啮虱,在腹生虫,为虱症,用败梳、败篦各一枚,各破作两分,以一分烧研,以一分用水五升,煮取一升,调服即下出。
张路玉曰:近有女子咳逆腹痛,后忽喜呼叫,初是呀呷连声,渐至咿唔不已,变易不常,或如母鸡声,或如水哇鸣,或如舟人打号,每作数十声,日发十余次,忍之则胸中闷闷不安。此为叫虫,即应声虫之类也。复有一人,忽发热痞满,后常兀兀欲吐,吐中必有虫数枚,状如虾形,跳跃不已,诸治不应。或令服铜绿涌之,不过二三度遂绝,不复见矣。
译龚子才治疗一名妇人,四十岁,心胃部像针刺一样疼痛,时痛时止。(这是虫痛。) 她没有食欲,吃了就吐,手脚厥冷,胸中痞闷,口干口渴。龚子才说:“这是胃中有虫。” 用二陈汤加槟榔、枳实、乌梅、花椒、黑姜、苦楝根皮、生姜,煎服一剂,排出一大碗虫子后便痊愈。孙一奎在吴地时,有个姓吴、名谭震的人,是一位博学高雅的士人。一天偶然谈到鼓胀,吴谭震便问我:“鼓胀病中有虫吗?” 我一时不敢回答,低头思考了很久,才回答说:“或许有。” 《本事方》说,肚脐、腹部和四肢都肿的是水病,只有腹部胀大而四肢不肿的是蛊病。注释说,蛊就是鼓胀。由此参照来看,古人曾经把鼓、蛊作为同一个名称。况且“蛊”字以三虫为首,难道没有它的道理吗?所谓鼓胀,就是今天所说的气虚中满。因为它外表坚实而内部空虚,像鼓一样,所以用“鼓”来命名。蛊病则是腹内确实有东西,积聚日久,从道理上说也可能如此。吴谭震说:“你确实聪敏。” 我的堂嫂患鼓胀三年,腹部大得像簸箕,时常胀痛,四肢瘦削,吴地名医的名方都历经服用,却始终没有治好。吴地风俗中,死者多用火葬;烧到腹部时,忽然发出像炮响一样的声音,众人都惊骇不已。只见虫子从腹中爆裂飞出,高达三丈左右,把燃烧处的天空都熏得昏暗,不一会儿便坠落到地上。仔细看去,全都是蛔虫,数量多得不下千万条;大的有一尺多长,虫腹中又生有小虫,多的有十五六条。虫子在人腹中这样繁殖,怎么会不使人腹胀而死呢?可惜各种医书都没有提到这种情况。后来我到了淮阴,有个叫王卿官的人,他的儿子十六岁,刚娶妻不久,腹部逐渐胀大,按下去有肿块,形状像稍瓜,发热昼夜不退,已经半年了。医生只给他使用发汗退热、消除胀满的药,结果腹胀反而更加严重,喉咙和两耳都生了疮。诊察他的脉象滑而数,观察他的嘴唇是红的,腹部疼痛,又很喜欢吃肥腻甘甜的食物。(腹痛、嘴唇发红而且喜欢吃肥甘食物的,都属于虫病。) 于是想到,凡是腹痛的人,嘴唇颜色必然淡白,也不喜欢饮食;如今他的情况却是这样,难道不是虫病吗?于是给他服阿魏积气丸,排出几十条虫,其中大的有几条,小的也有三四条。虫子排出后,发热逐渐减轻,腹胀逐渐消退,排了三次便痊愈了,更加相信先前听到的说法并非虚妄。(《景岳全书》。) (雄按:前面龚子才医案中“不想吃东西”,也是虫病的证候。) 病情变化多端,不可拘泥于一种情况。) 李士材治疗侯给谏,他腹中嘈杂疼痛,按他的左臂时,手根本不能靠近。凡是食物送到口中,喉咙里就像有东西在接住它一样。李士材说:“脉象大而数,腹痛并呕吐涎液,面色萎黄,这是虚证兼有湿,湿热相合,于是生虫。” 应当用人参汤送服槟榔丸,以攻下虫积。虫子如果不除掉,即使服用补益汤药,又有什么益处呢?病人家属对此十分畏惧谨慎,不敢轻易使用,最终没能治好。(为什么不改用药性平和的杀虫药呢?) 张远公咳嗽了三年之久,服药没有效果,只好听天由命,等着死亡。姑且请我为他诊察,我问:“饥饿时胸中疼痛吗?” 他回答:“疼得厉害。” 我查看他的上嘴唇,发现有十多个像米屑一样的白点,这是虫子在啃食他的肺。用百部膏这一味药,加乌梅、槟榔给他服用,不到十天疼痛就像消失了一样,咳嗽也突然停止。让他的家人从干净的便桶中寻找,找到四十多条寸白虫;从此以后,咳嗽再也没有复发。(立斋医案说:上嘴唇有白点,是虫蚀上部;下嘴唇有白点,是虫蚀下部。) 王海藏说:有个叫杨时的人,因为风气冲心,饮食后呕吐,浑身枯瘦。他每天服万病紫菀丸,到第二十天,泻出五六枚肉块和蛤蟆样的东西,以及二升白脓,病就痊愈了。又有赵侍郎,先吃东西后呕吐,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见,也服用万病紫菀丸,泻出五七条青蛇,排出三四升恶脓后才痊愈。紫菀丸,就是浓朴丸加羌活、独活、防风。药物包括浓朴、蜀椒、川乌头、紫菀、吴茱萸、菖蒲、柴胡、桔梗、茯苓、官桂、皂角、干姜、人参、黄连、巴豆霜。(雄按:必须有确实的实证依据,才可以使用此方。) 益昌的伶人刘清啸,亲近一个名叫花翠的妓女。她年过十五岁,患有喜欢吃生米的病,否则整天闷闷不乐,逐渐憔悴萎黄,也不想吃饭。惠民局监赵尹用苍术,以米泔水浸泡一夜,切碎焙干,研成末,再用蒸饼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药。每次服五十丸,饭前用米汤送下,每天服三次,二十天后痊愈。这是因为生米停留在肠胃中,受湿后谷物不能消化,最终便生出虫来。苍术能够祛湿,并能温中消食。(杨氏珍藏的经验方。) 《本草纲目》。戴元礼奉太祖之命,前往医治患有瘕病的燕王,看到其他医生所用的药都很恰当,心想:为什么没有效果呢?于是问燕王平时喜欢吃什么。燕王说:“喜欢吃生芹菜。” 元礼说:“病因找到了。” 给他服用一剂药,夜里突然泻下许多细小的蝗虫。(《明史》。) 葛可久医治一名患腹痛的人。他诊察脉象后,对患者家人说:“腹中有一只肉龟。” 等他熟睡后,我来给他针刺,不要让患者知道;一旦知道,龟就会藏起来了。患者询问原因,家人骗他说:“医生说是寒气凝结,多喝醇酒自然会散。” 患者听了很高兴,拿起酒杯痛饮,醉得酣睡过去。家人急忙通知葛可久,他用针刺患者的患处,患者惊醒后,便让他服药进食。不一会儿,有东西排出,形状俨然像龟,头部有一个孔。那大概就是针刺中的地方,病也就痊愈了。(黄日升《蓬窗类记》。雄按:等患者睡着后再针刺,确实是治疗方法。至于一次诊察就知道是龟,一针又恰好刺中龟头,未免把这说法神秘化了。) 杭州府通判王某是河间人,患腹胀,服药没有效果。他梦见有人告诉他说:“鬼蒺藜可以治疗。” 王某寻找鬼蒺藜煎汤饮服,喝下后疼痛难忍,不一会儿便猛烈腹泻,排出一条虫,长一丈多,随后病就好了。(《览余漫抄》。) 山野之人常有咬食虱子的习惯,虱子在腹中生出虫来,这叫作“虱症”。可用败梳一枚、败篦一枚,分别各破分为两分:取其中一分烧制后研成细末,另一分加水五升煎煮,煮取一升,再调入药末服下,虫便会排出。张路玉说:近来有一名女子咳嗽气逆、腹痛,后来忽然喜欢呼叫。起初连续发出“呀呷”声,渐渐变成不停地“咿唔”,声音变化无常,有时像母鸡叫,有时像水中的青蛙鸣叫,有时像船夫发号子。每次发出几十声,一天发作十多次;强忍不叫时,胸中便闷闷不安。这叫作叫虫,是应声虫一类的病。又有一人,忽然发热、痞满,后来常常昏昏沉沉地想吐,每次呕吐时必有几条虫,形状像虾,不停跳跃,各种治疗都没有效果。有人让他服铜绿催吐,催吐两三次后病便消失,再也没有见到虫。
黄履素曰:人阴毛中生虱,名八角子,贴伏毛根最痒恼。人相传此虫不医,延及头髦眉毛,其人当死。治法以生银杏捣烂,敷合毛上,隔宿其虫尽死。有少年曾患此,此法神效。有友为予言,生此虫者,运会将否之兆。予患此之后,抱病十余年,备尝苦楚,其言果验。
虫之类能入耳者,不独蚰蜒,凡虫皆然。有人患脑痛,为虫所食,或教以桃叶作枕,一夕虫自鼻出,形如瓮嘴,人莫能识其名。(《 斋闻觅》。)
有人患脚疮,冬月顿然无事,夏月臭烂,痛不可言。遇一道人云:尔因行草上,惹蛇交遗沥,疮中有蛇儿,冬伏夏出故也。以生虾蟆捣敷之,日三换。凡三日,一小蛇自疮中出,以铁钳取之,其病遂愈。(《摭青集说》、《医说》。)
至顺辛未上埠一妇人,就山林中探笋归,觉手粘如饴,一时不暇洗盥,既剥 壳,又以齿啮之,由是成症,产蛇而死,盖受蛇遗之毒也。(静斋至止直记孔行素。)
张子和治酒官杨仲臣,病必气痛。此人常好饮酒,初饮三二杯,必奔走跛懒两足三五十次,其酒稍散,方能复席。饮至前量,一醉必五七次,至明呕青黄水,数日后变鱼腥臭,六七日始安。张曰:宜涌。乃吐虫一条,赤黄色,长六七寸,口、目、鼻皆全,两目膜 ,状如蛇类,以盐淹干示人。
张子和曰:予昔过夏邑西,有妇人病胀如鼓,饮食乍进乍退,寒热更作,而时呕吐,且三年矣。巫觋符咒,无所不至,惟俟一死。会十月农隙,田夫聚猎,一犬杀死,磔于大树根盘,遗腥在其上。病妇偶至树根,顿觉昏愦,眩瞀不知人,枕于根侧,口中虫出,其状如蛇,口眼皆具,以舌舐其遗腥。其人惊见长蛇,两袖裹其手,按虫头极力出之,且两尺余,重几斤。剖而视之,以示诸人,其妇遂愈,虫亦无名。此正与华元化治法同,亦偶中吐法耳。
小校毕联元偃师人,忽得奇疾,左股痛不可忍,呻吟累日。有僧诣门乞食,问其所苦。曰:此肉鳗也,早治可活,今病深矣。因刺其膝,出小蛇十余条。僧持之,余逾数日,蛇复涌出,竟死焉。(《三冈识略》。)
陆肖愚治陈曙光,患饥,必食肉方解,否则遍腹淫走,身体如在空中。每食肉,初一脔必满心如箭攒作痛,至数脔方定。少则频饥,多则不能克化而作泻。医治半年,饥削骨立。脉之,六部皆弱,而浮沉大小迟数不等,面黄而带青纹,曰:此患虫也,可立拯之。令购使君子肉半斤,猪精肉半斤同煮,俟肉极熟,去使君子,入腻粉一钱,令连汁顿食之。初食亦如箭攒,食后半日不饥。至五更下盆许皆虫,有全者有半烂者,间有活动者,宿疾顿除。乃以参苓白术等调理,禁其一年勿食肉,遂全安。
浦南一人,少时每向溪边执蚌,三旬外患肠痛,痛时几不欲生,发必三四日。偶一僧过其门,闻其叫号,出药七丸,大如菜子,用白汤送下,少顷下虫二三十,作红白色,其形如蚌,旋愈。后二年死。(《云间杂志》无名氏。)
薛立斋治一男子,患腹痛,热则痛甚,诸药不应,半年后,腹加肿胀,面色萎黄。诊其脉不洪滑,非痈也。
询之云:始于渴甚,俯饮涧水。意其误吞水蛭而然,令取河泥为丸,空心用水送下百丸,果下水蛭而愈。又一子因跌沟中,腹作痛,服积惊等药不应,亦根据前症疗之。
一妇人于壁上取鸡翎卷耳,适蜈蚣生子在翎上,带入耳中,生小蜈蚣,穿脑内且痒,百药莫效。梦神人传一方,令炒鸡肉热置一器,内留一小孔,盖上,令病者以耳受之,鸡气熏入,蜈蚣悉攒鸡肉上,其病乃立愈。
(《广笔记》。)
钱国宾治周氏子,业儒,年二十,脚常肿,生黄泡数十,水出即愈,及昏厥之症,不时常发。偶家宴,忽然仆地。延诊,按诸经脉不动,独肾濡数,或乱或静。因思濡生湿也,数主热也,乱主虫动也,静虫伏也,脚掌生疮属肾也,是肾经湿热生虫,虫气上攻昏厥。以雄黄丸:巴霜、郁金、大黄各五分,炼蜜为丸绿豆大,雄黄为衣。姜汤送十五丸,以姜汤再灌,虫化如胶黑汁,解于露地数堆。后用冷米汤补之,恐防再举,又食榧子一二升,遂不复发。
济宁店主女,年十八,劳病三载,体瘦神昏,疾日重矣。视其形神憔悴,眼露光芒,六脉杂乱。细问起居,女曰:腹中常隐隐痛,喜食糖果。及看面生白点,方知是虫也,非劳也。与雄黄丸十粒,槟榔汤送下。至午不动,又催五丸,腹中大响,下虫百余,形如土鳖,上有鱼鳞,下有黑嘴,四足能动。此女昏晕半日方醒,饮以薄粥,用人参、当归、槟榔、紫苏、赤茯苓各一钱,丁香五个,乌梅一个,数服除虫之根。又以调理方而别。(钱案。)
译黄履素说:人的阴毛中生虱子,名叫八角子,紧贴在毛根上,令人奇痒难忍。人们相传这种虫若不医治,会蔓延到头发和眉毛,患者就会死亡。治疗方法是把生银杏捣烂,敷在毛发上,经过一夜,虫子就会全部死掉。有个少年曾患此病,用这个方法效果非常神奇。有位朋友告诉我,生这种虫,是命运将要转坏的征兆。我患这种病以后,抱病十多年,备受痛苦,他的话果然应验了。各种虫类能够进入耳中的,不只是蚰蜒,凡是虫都可能如此。有人患头脑疼痛,像是被虫啃食;有人教他用桃叶做枕头,过了一夜,虫子便自行从鼻中出来,形状像瓮嘴,谁也不知道它叫什么。(《斋闻觅》。) 有人患脚疮,冬天突然没有症状,到了夏天却臭烂不堪,疼痛难以形容。遇到一位道人说:“你是因为走在草上,沾染了蛇交配时留下的液体,疮中有小蛇;冬天它潜伏,夏天它出来,所以会这样。” 把生蛤蟆捣烂敷在患处,每天更换三次。一共三天后,一条小蛇从疮中出来,用铁钳把它取出,病就痊愈了。(《摭青集说》《医说》。) 至顺辛未年,上埠有一名妇女到山林中挖笋回家,觉得手上黏得像蜜一样,一时顾不上洗手,剥笋壳后又用牙咬笋,因此得了这种病,生下蛇后死亡,大概是中了蛇遗留下来的毒。(《静斋至止直记》,孔行素。) 张子和治疗酒官杨仲臣,他的病必定引起气痛。这个人平时嗜酒,刚喝两三杯,就必定来回奔走,两脚麻木无力,五六十次后,酒气稍微散去,才能重新回到座席上。喝到平时的酒量时,每醉一次必发作五七次;到第二天早晨呕吐青黄色液体,过几天后变成鱼腥臭味,六七天才安定下来。张子和说:“应该用催吐法。” 于是吐出一条虫,红黄色,长六七寸,口、眼、鼻都齐全,两眼有膜,形状像蛇类;用盐腌干后拿给人看。张子和说:我从前经过夏邑县西边,见有一名妇女腹胀如鼓,饮食时进时退,寒热交替发作,并且时时呕吐,已经三年了。巫师、女巫以及符咒等办法全都用过,只等着她死亡。恰逢十月农闲,农夫聚集打猎;一条狗被杀死后,剖开挂在大树根部,腥味遗留在树根上。病妇偶然走到树根旁,顿时感到昏沉眩晕,神志不清,便枕着树根躺下;口中爬出一条虫,形状像蛇,口眼俱全,正用舌头舔食树根上遗留的腥味。那人惊讶地看见一条长蛇,便用两只袖子裹住双手,按住虫头用力往外拉,拉出两尺多长,重达几斤。剖开它查看后,拿给众人看,那名妇女于是痊愈了,而这种虫也没有名称。这正与华元化的治疗方法相同,也只是偶然碰巧采用了催吐法罢了。小校毕联元是偃师人,忽然患上一种奇怪的病,左大腿疼痛难忍,呻吟了好几天。有个和尚到他门前乞食,问他哪里难受。和尚说:“这是肉鳗病,早些治疗还可以活命,现在病已经很深了。” 于是针刺他的膝部,出来十多条小蛇。和尚拿走了这些蛇;过了几天,蛇又大量涌出,毕联元最终死去。(《三冈识略》。) 陆肖愚治疗陈曙光。陈曙光患有饥饿感,必须吃肉才能缓解,否则腹中便到处窜动,身体好像悬在空中。每次吃肉,刚吃第一片时,心口就像被箭簇聚集刺入一样疼痛,要吃到几片后才会平定。吃得少就频繁感到饥饿,吃得多又不能消化而腹泻。医生治疗了半年,他因饥饿而消瘦得只剩骨头。诊察脉象,六部脉都很弱,而且浮、沉、大小、迟、数都不一致;面色发黄并带有青色纹络。陆肖愚说:“这是虫病,可以马上救治。” 让人买使君子肉半斤、猪精肉半斤,一同煮;等肉煮得极熟后,取出使君子,加入腻粉一钱,让他连汤汁一起一次吃完。刚开始吃时也像箭簇攒刺般疼痛,但吃完半天都不觉得饿。到了五更,泻下满满一盆,全是虫,有完整的,有腐烂一半的,间或还有活动的,长久的疾病顿时消除了。于是用参苓白术等药调理,并禁止他一年内吃肉,最终完全康复。浦南有一个人,年轻时常到溪边捕蚌,过了三十天便患肠痛;疼起来几乎不想活,每次发作必持续三四天。偶然有个和尚经过他家门口,听到他的叫喊,拿出七丸药,大小如菜籽,用白开水送服;不一会儿便泻下二三十条虫,呈红白色,形状像蚌,随即痊愈。两年后他死了。(《云间杂志》,作者不详。) 薛立斋治疗一名男子,他患腹痛,遇热时疼痛加重,各种药都没有效果;半年后,腹部更加肿胀,面色萎黄。诊察他的脉象,并不洪大滑利,因此不是痈病。询问后,他说:起初是口渴得厉害,便俯身饮用了山涧水。薛立斋推测他可能误吞了水蛭,于是让他取河泥制成丸剂,空腹用水送服一百丸,果然泻出了水蛭,病也好了。又有一个孩子因跌入沟中而腹痛,服用治疗积滞和惊证等药没有效果,也按照前面的方法治疗。一名妇女从墙上取鸡毛,用鸡毛卷耳朵,正好有蜈蚣在鸡毛上产卵,便把卵带进耳中,孵出小蜈蚣,钻入脑内并引起瘙痒,各种药物都无效。她梦见神人传授一个方子:把鸡肉炒热后放在器皿中,器皿上留一个小孔并盖好,让患者用耳朵对着小孔;鸡肉的气味熏入耳中,小蜈蚣全都聚集到鸡肉上,病便立即痊愈。(《广笔记》。) 钱国宾治疗周氏的儿子。此人读书应试,二十岁,脚常常肿胀,生出几十个黄色水泡,水泡出水后便痊愈,并且患有昏厥症,常常不定时发作。一次家中宴饮时,他忽然倒在地上。请来诊治,按察各条经脉都没有反应,唯独肾脉濡而数,有时紊乱,有时平静。于是想到,濡脉说明生湿,数脉主热,乱脉说明虫在活动,静脉说明虫在潜伏;脚掌生疮属于肾病,这是肾经湿热生虫,虫气向上冲犯而导致昏厥。使用雄黄丸:巴霜、郁金、大黄各五分,用炼蜜制成绿豆大小的丸剂,以雄黄为外衣。用姜汤送服十五丸,再用姜汤灌服;虫子化成胶状的黑汁,在露天地上排出好几堆。后来用冷米汤补养,担心病再发,又吃了一二升榧子,此后便不再发作。济宁有一家店主的女儿,十八岁,患劳病三年,身体消瘦,神志昏沉,病情一天比一天严重。看她形体和精神都很憔悴,眼睛露出光芒,六部脉杂乱无常。详细询问她的日常情况,女子说:“腹中常常隐隐作痛,喜欢吃糖果。” 又看见她脸上生有白斑,这才知道是虫病,并不是劳病。给她服雄黄丸十粒,用槟榔汤送服。到了中午还没有反应,又催服五丸;腹中发出巨响,泻下百余条虫,形状像土鳖,上面有鱼鳞,下面有黑嘴,四只脚都能活动。这个女子昏厥了半天才醒来,给她喝稀粥;又用人参、当归、槟榔、紫苏、赤茯苓各一钱,丁香五个,乌梅一个,服了几剂后,消除了虫病的根源。又用调理的方药治疗后告别。(钱国宾医案。)
苕中唐国学子,年十八,骨立修长而乏肌肉,面白筋青,小腹近胁微痛,医莫知其证。脉乍长乍短,虫之候也。筋青暴露,肝之病也。小腹近胁,肝之地也。遂知肝内湿热生虫,薄蚀久矣。以 存性肥皂一两,芦荟一钱,共研为细末,每日糖汤调下一钱。蚀虫受药,便于露地,日日一堆,虫化胶浓青苔,二十五日虫尽。
服参、 、归、术收功,两月身体大壮。(同上。)
蒋仲芳曰:姚轶指妇,年二十余,骨蒸潮热,干咳口干,百治无效。遇一方士曰:肺中有虫,今当盛夏,正可引出。即用童子鸡一只,去毛杂,煮熟贮漆盘中,以盘盖半开半闭,俟病者睡着,以半开处置病患鼻边,觉来即将盘盖盖紧。侵晨用水一大桶,置盘中,揭开视其鸡上,小虫有翅者二三百,即倾在长流水中。第二夜用鸡引之,又去虫七八十,虫尽而病愈,至今无恙。予意鸡喜食虫,故虫亦喜食鸡,正如蜈蚣与鸡相仇之意。
煮熟者取其香,盛夏则虫四散,睡着不动,则虫闻香易出。付之长流水者,欲其去而水不来也。后试他人亦验,然其要处,不可令病患先知,恐虫亦知,而避去耳。
王宇泰曰:汪仲嘉谓余曰:公知王节斋所以死乎?曰:不知也。汪曰:节斋为四川参政时,得心腹痛疾,医疗之,百方不衰,日甚一日。闻峨眉有道者善医,然不可至也。节斋亲至山,摒舆从,徒步诣之。道者望见即惊,曰:病深矣。既坐,问公,于服饵有生用气血之物焙制未彻者乎?曰:有之,常服补阴丸,数十余年矣。
中用龟甲,酒炙而入之。曰:是矣,宜亟归。屈其指曰:犹可将及家也。节斋遽投檄归,至吴阊辄便,下赤色小龟无数,是夕卒于舟中。王曰:本草称龟甲所主,大率破 瘕,已疟痔阴蚀,漏下赤白,不言补心肾,服之反有害。(《医暇卮言》程云来。雄按:龟、鳖甲等,但宜入煎剂。如入丸,须熬胶代蜜用,始无弊也。)
卷二十二
蛔证
孙文垣治马迪庵内人,原以饮食过伤,又为风寒外袭。或以内伤外感治之,致五更发热,(盛于阳分。)唇燥,胸中冲跳不已,手足皆冷,(热厥。)脉两寸俱滑数,(寸盛是火上冲。)曰:此奇痰症也。(杜撰。)以小陷胸汤加白芍、萝卜子、前胡、酒芩,二帖,次早大便行,下蛔虫八条,(却不见有奇痰。)胸中既不冲跳,但觉力怯。再诊之,两寸减半,尺脉稍起,以二陈汤加白芍、酒芩调理,后四帖加当归全愈。(雄按:伏痰挟火上冲,而胸中跳动者,亦有其证。余尝治蒋左侯室人之病,以雪羹和竹沥调紫雪而瘳焉。证虽非奇痰,其论未可浓非。)
按:此由发热过散,则扰动其火,上冲胸跳,蛔亦不安而动。辄以小陷胸汤投之,则黄连之苦寒能降火,蒌仁之甘寒能清火,枳实之峻削能攻下,病去厥止,蛔亦从而下行。其力怯,良由攻之猛耳,非真有奇痰为病也。孙君生平专以痰揣病,其不经处,类多如此。(雄按:蛔因热动,以致胸跳,热降蛔下,则病自安。孙君之治,固为幸中;魏氏之评,亦有未当。)
张景岳治王氏少妇,年未二旬,素喜瓜果生冷,常病心腹痛,每发必数日不食,后数年发必吐蛔。初吐尚少,既而日多,每吐必一二十条,每发必旬日不食。医者但知攻虫,旋去旋有,百药不瘳。察其脉症,因知其伤于生冷,致脾胃虚寒,阴湿气聚,故为是症。使不温胃养脾,以杜寒湿生化之源,虫去复生,终无济也。乃制温脏丸与之,药未完而病愈。后仍耽生冷果,旧病复作,与前药而安。(原注:凡治虫之法,但察以别无疳热等症者,悉以温补脾胃为主。雄按:议论超卓,然因于热者较多也。)
卷二十二
中毒
译苕中有个唐姓读书人,十八岁,身体瘦得只剩骨头,身材高长而没有肌肉,面色发白,青筋暴露;小腹靠近胁部微微作痛,医生都不知道是什么病。脉象忽长忽短,这是虫病的征候。青筋突然暴露,是肝病的表现。小腹靠近胁部,是肝脏所属的部位。于是知道是肝内湿热生虫,长期侵蚀身体。用【缺字】存性的肥皂一两、芦荟一钱,共同研成细末,每天用糖汤调服一钱。虫子受到药力后,便排泄到露天地上,每天排出一堆;虫子化成胶状的浓绿色物质,二十五天后虫子全部排尽。服用人参、【缺字】、当归、白术等药收效,两个月后身体大为强壮。(同上。) 蒋仲芳说:姚轶的女儿,二十多岁,患骨蒸潮热、干咳、口干,百般治疗都没有效果。遇到一名方士说:“肺中有虫,现在正值盛夏,正好可以把虫引出来。” 立即取一只童子鸡,去掉毛和内脏,煮熟后放在漆盘中;盘盖半开半闭,等患者睡着后,把半开的一边放在患者鼻旁,患者醒来时立即把盘盖盖紧。天刚亮时取一大桶水,把漆盘放入水中,揭开盘盖查看,发现鸡身上有二三百只带翅小虫,便把它们倒入长流水中。第二夜又用鸡来引虫,又除去七八十只,虫子除尽后病便痊愈了,直到现在也没有再发病。我认为鸡喜欢吃虫,所以虫也喜欢吃鸡,这正如蜈蚣与鸡彼此相克的道理。把鸡煮熟,是取其香味;盛夏时虫子四处散开,患者睡着不动,虫闻到香味就容易出来。把虫倒入长流水中,是希望它们随水离去而不再回来。后来用这个方法试治其他人也有效,但关键在于不能让患者事先知道,恐怕虫子也知道后会躲避。王宇泰说:汪仲嘉曾对我说:“你知道王节斋为什么死吗?” 我说:“不知道。” 汪仲嘉说:“王节斋任四川参政时,患了心腹疼痛的病,请医生治疗,各种方法都不能减轻,病情一天比一天严重。” 听说峨眉山有一位善于治病的道士,但又无法前往。”}], 节斋亲自到山中去,屏退车舆和随从,徒步前往拜访他。道士远远看见他,立即惊道:“病已经很重了。” 坐下后,道士问节斋:“您服用的药物中,是否有用生药、且补益气血之品,因焙制不彻底而服用的?” 节斋说:“有。我经常服用补阴丸,已经有数十年了。” 其中用到龟甲,是用酒炙过后加入的。道士说:“就是这个原因,应该赶快回去。” 他屈指计算说:“还来得及赶回家。” 节斋立即发公文告假回去,到了吴阊便开始腹泻,排出无数红色的小乌龟;当天晚上便死在船中。王氏说:《本草》所说龟甲主治的病,大多是癥瘕、疟疾、痔疮、阴部溃蚀,以及赤白带下,并没有说它能补益心肾,服用它反而会有害。(见《医暇卮言》,程云来。) 雄氏按:龟甲、鳖甲之类,只适合放入煎剂中使用。如果制成丸剂,必须熬成胶来代替蜂蜜使用,这样才不会产生弊害。) 卷二十二 蛔虫病 孙文垣治疗马迪庵的妻子。她原本因饮食过量而损伤脾胃,又受到风寒从外侵袭。有人把它当作内伤兼外感来治疗,结果使她每天五更时发热(热势偏盛于阳分)。嘴唇干燥,胸中不断有冲动跳动感,手脚全都冰冷(这是热厥)。两手寸脉都滑而数(寸脉旺盛,是火气向上冲的表现)。孙文垣说:“这是奇痰证。” (这是杜撰的说法。) 于是用小陷胸汤加白芍、萝卜子、前胡、酒黄芩,服了两剂。第二天早晨大便通下,排出蛔虫八条(却没有看见所谓的奇痰)。胸中的冲跳已经停止,只是感觉身体乏力。再次诊脉时,两手寸脉已经减弱一半,尺脉稍微浮起,于是用二陈汤加白芍、酒黄芩调理;后来服了四剂,又加当归,病就完全好了。(雄氏按:伏痰夹带火气向上冲,导致胸中跳动,也确有这种证候。我曾治疗蒋左侯妻子的病,用雪羹和竹沥调服紫雪,病便痊愈了。她的证候虽然不是奇痰,但这一理论也不能完全否定。) 按语:这是因为发热时过度使用发散法,扰动了火气,使它向上冲而导致胸中跳动,蛔虫也因此不安而活动。立即给他服用小陷胸汤,黄连苦寒,能够降火;瓜蒌仁甘寒,能够清火;枳实药力峻猛,能够攻下。病邪去除,厥冷停止,蛔虫也随之向下排出。他感到乏力,实在是因为攻下药用得过猛,并不是真有奇痰导致疾病。孙先生一生专门凭痰来推测病情,他那些不合常理的地方,大多就是这样。(雄氏按:蛔虫因热而活动,以致胸中跳动;热气下降,蛔虫下行,病自然就会安定。孙先生的治疗,固然是侥幸碰巧奏效;魏氏的评论,也有不恰当之处。) 张景岳治疗王氏家的年轻妇女。她年纪不到二十岁,平素喜欢吃瓜果和生冷食物,常常发作心腹疼痛,每次发病必有数日不能进食;几年后,发作时还一定会吐蛔虫。起初吐出的蛔虫还少,后来一天比一天多,每次都吐出一二十条,每次发病都要十多天不能进食。医生只知道攻杀蛔虫,蛔虫刚排出又重新出现,使用各种药物都不能治愈。察看她的脉象和症状,才知道这是由于吃生冷食物损伤了身体,导致脾胃虚寒、阴湿之气聚集,所以形成了这种病。如果不温暖胃气、调养脾气,从根本上杜绝寒湿滋生化生的来源,即使蛔虫被驱除后又重新滋生,最终也无济于事。于是制成温脏丸给她服用,药还没有服完,病就痊愈了。后来她仍然沉溺于吃生冷水果,旧病又复发,服用原来的药后便安定下来。(原注:凡是治疗蛔虫病,都应察看病情;如果确定没有疳热等症状,就一概以温补脾胃为主要治法。雄氏按:这个论述高明卓越,但由热邪导致的情况比较多。) 卷二十二 中毒
唐崔铉镇渚宫,有富商船居,中夜暴亡,迨晓气犹未绝。邻房有武陵医工梁新闻之,乃与诊视,曰:此乃食毒也。三两日中,曾外食耶?仆夫曰:主翁少出访,亦不食于他人。梁曰:寻常嗜食何物?仆夫曰:好食竹鸡。曰:竹鸡吃半夏,必半夏毒也。命捣姜捩汁,折齿而灌,由是而苏。崔闻而异之,召至乃安慰称奖,资以仆马,劝入京,致书于朝士,声大振,仕至尚药奉御。有一朝士诣之,常曰:何不早见示,风疾已深,请速归,处置家事,委顺而已。朝士闻而慌,遽告退,策马而归。时有 州马医赵鄂者,新到京都,于通衢自榜姓名,云攻医术。此朝士下马告之,赵亦言疾危,与梁生之说同。谓曰:即有一法,请官人急吃消梨,不限多少,咀嚼不及,捩汁而饮,或希万一。此朝士又策马而归,以书筒质消梨,马上旋 。行到家旬日,惟吃消梨,顿觉爽朗,其恙不作。却访赵生感谢,又诣奉御,且言得赵生所教。梁惊异,且曰:大国必有一人相继者。遂召赵生,资以仆马钱帛,广为延誉,官至太仆卿。(《北梦琐言》见。见《筠斋漫录》。雄按:梨甘寒而清风热,即此可知治中风之肯綮矣。至崔之好贤慷慨,梁之服善颖悟,赵之学识精深,朝士之知恩感德,皆非今人所能及也。)
绍兴十九年三月,有客自番禺至舟中,士人携一仆,仆病脚弱不能行。舟师悯之曰:吾有一药,治此病如神,饵之而瘥者,不可胜计,当以相与。既赛庙毕,饮胙颇醉,乃入山求得药,渍酒授病者,令天未明服之。
如其言,药入口,即呻吟云:肠胃极痛,如刀割截。迟明而死。士人以咎,舟师恚,随即取昨日所余渍,自渍酒服之,不超时亦死。盖山多断肠草,人食之辄死。而舟师所取药,为根蔓所缠结,醉不暇择,径投酒中,是以及于祸,则知草药,不可妄服也。(《洗冤录》出中志,见《医说》。雄按:断肠草即胡蔓也。观此则蛊门定年药,未必即此物也。)
黄启东治分巡检事戚公,过县,晨兴欲发,疾作不语,呼黄视之。黄曰:脉与证不应。乃询其左右云,夜烹食鸡。黄曰:此必食即就寝,有蜈蚣过其鼻口中毒耳,为处剂投之立苏。戚犹未信,乃更置烹鸡寝处,果有蜈蚣三枚,自榻顶下。(《湖广通志》。雄按:虽未明载药治,不可为案,而医者勘病,于脉证不应处,不可不审问慎思也。且可使饮食之人,有所鉴戒。)
盛启东明初为御医,晨值御药局,忽昏眩欲死,募人疗之莫能应。一草泽医人应之,一服而愈。帝问状,其人曰:盛空心入药局,猝中药毒,能和解诸药者,甘草也。帝问盛,果空心入,乃浓赐草泽医人。(《明史》。雄按:御药局所贮,岂尽大毒之品?审如是,则药肆中人将何以处之?)
凌汉章归安人,为诸生弃去,北游泰山,古庙前遇病患气垂绝,凌嗟叹久之。一道人忽曰:汝欲生之乎?曰:然。道人针其左股立苏。曰:此人毒瓦斯内攻,非死也,毒散自生耳。因授凌针术,治疾无不效。(《明史》。
雄按:虽未明言所中何毒,所针何穴,然毒散自生,理固有之,医者不可不知隅反也。)
张 西言一巡按过山中,见水下有大木耳一丛,甚嫩好,以为天花菜,取归煮食之,尽一盘,即入卧房,明日巳牌时未起,书吏倒门而入,止见白骨一副,其人尽化为水,流满床下。至山中生木耳处,寻得一蛇,大如桶,杀之。(《戒庵漫笔》李诩。)
陆放翁《老学庵笔记》云:族子相,少服菟丝子,十数年,所服至多,饮食倍常,血气充盛,觉背肿赤 ,乃大疽也。适四月,金银花开,乃取花根据《良方》所载法服之,计已数斤,背肿尽消。以是知非独金石之药,不可妄服,即菟丝亦能致疾也。
按:是人或过于酒色,或伤于郁怒,遂致此证,未必尽由服菟丝也。然药物亦多致偏胜之患。
辛未冬,德兴西南磨石窑,居民避兵其中,兵入来攻窑中,五百人悉为烟火熏死。内一李师,迷闷中摸索得一冻芦菔,嚼之汁,一咽而苏。更与其兄,兄亦活,五百人因此皆得命。芦菔细物,治人之功乃如此。中流失船,一壶千金,真不虚语。河中人赵才卿,又言炭烟熏人,往往致死。临卧削芦菔一片,着火中,即烟气不能毒人。如无芦菔时,预暴干为细末,以备急用亦可。(《续夷坚志》。)
嘉靖四十三年,陕西游僧武如香,挟妖术,至昌黎县民张柱家,见其妻美,设饭间,呼其全家同坐,将红散入饭内食之。少顷,举家昏迷,任其奸淫。复将魇法,吹入柱耳中,柱发狂惑,见举家妖鬼,尽行杀死,凡一十六人,并无血迹。官司执柱囚之,十余日,柱吐痰二碗许。问其故,乃知所杀者,皆其父母兄嫂妻子姊侄也。柱与如香皆论死,世宗命榜示天下。观此妖药,亦是莨菪之流耳。唐·安禄山诱奚契丹,饮以莨菪醉酒而坑之。(《本草纲目》。)
译唐代崔铉镇守渚宫时,有一名富商住在船上,半夜突然死亡,到了天亮气息仍未完全断绝。邻船住着一名武陵医生梁生,听说后便来诊察,说:“这是饮食中毒。” 这三两天里,你曾在外面吃过饭吗?仆人说:“主人很少外出拜访,也没有在别人家吃饭。” 梁生问:“平常喜欢吃什么东西?” 仆人说:“喜欢吃竹鸡。” 梁生说:“竹鸡吃半夏,一定是半夏中毒。” 他命人捣姜取汁,掰开病人的牙齿灌下去,病人因此苏醒。崔铉听说后十分惊异,召见梁生,慰劳称赞他,给他仆人和马匹,劝他进京,又写信给朝廷官员为他扬名;梁生的声望大振,官做到尚药奉御。有一位朝廷官员去拜访他,梁生常说:“为什么不早点来让我诊治?风疾已经很深了,请赶快回去,安排好家事,听天由命罢了。” 这位朝廷官员听后惊慌失措,立即告辞,策马回去。当时有一名【地名缺字】的马医赵鄂,刚到京城,在大街上自己张榜写出姓名,声称精通医术。这位朝廷官员下马向他说明情况,赵鄂也说病情危重,和梁生的说法相同。他对官员说:“现在有一个办法,请您赶快吃消梨,不限数量;来不及细嚼,就挤出汁液饮下,或许还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这位朝廷官员又策马回去,用书筒装着消梨,在马上立即【原文疑缺一字,动作不明】。走到家时已经过了十天,他只吃消梨,顿时觉得神清气爽,疾病也没有再发作。他回头拜访赵生表示感谢,又去拜访尚药奉御,并且说自己得到了赵生的指点。梁生惊异不已,并说:“大国之中一定有能接替我的人。” 于是召见赵生,给他仆人、马匹和钱帛作为资助,又广泛替他宣传声誉;赵生后来官做到太仆卿。(见《北梦琐言》。又见《筠斋漫录》。雄氏按:梨味甘、性寒,能够清除风热;从这一点就可以知道治疗中风的关键所在了。至于崔铉喜爱贤能、慷慨相助,梁生能够虚心服善、聪颖有悟性,赵生学识精深,以及这位朝廷官员知恩感德,都不是今天的人所能比得上的。) 绍兴十九年三月,有一名客人从番禺来到船上;一位士人带着一个仆人同行,仆人患脚弱病,不能行走。船夫怜悯他说:“我有一种药,治这种病非常灵验,服后痊愈的人数不胜数,应当送给你。” 祭祀庙宇完毕后,船夫喝祭祀用的肉酒喝得很醉,便进山找到药,把药浸在酒中交给病人,叫他天亮前服下。病人照他说的服下药,药一入口就呻吟道:“肠胃疼痛得厉害,好像被刀割断一样。” 天快亮时便死了。士人把这件事归咎于船夫,船夫十分恼怒,随即取出昨天剩下的药,自己也浸在酒中服下,不到一会儿也死了。原来山中有很多断肠草,人吃了就会死亡。船夫取的药被根藤缠结在一起,他喝醉后没有来得及挑选,直接投入酒中,因此遭遇了灾祸;由此可知,草药不能随便服用。(见《洗冤录》,出自《中志》,又见《医说》。雄氏按:断肠草就是胡蔓。由此看来,蛊病篇中所说的定年药,未必就是这种药物。) 黄启东治疗分巡检事戚公。戚公经过县城,早晨起床准备出发时,突然发病,不能说话,便叫黄启东来看他。黄启东说:“脉象和症状并不相符。” 于是询问他的身边人,得知他夜里曾经煮鸡吃。黄启东说:“这一定是吃完东西就睡觉,有蜈蚣爬过他的鼻口而使他中毒。”于是开药给他服下,病人立即苏醒。戚仍然不信,于是又把煮好的鸡放在寝处,果然有三枚蜈蚣从床榻顶部爬下来。(见《湖广通志》。雄氏按:虽然书中没有明确记载用什么药治疗,不能作为完整医案,但医生查察病情时,遇到脉象和症状不相符合的地方,不可不详细询问、谨慎思考。而且这件事也可以使饮食方面有所疏忽的人得到警戒。) 盛启东在明初任御医,早晨在御药局当值时,忽然昏眩,像要死去一样;招募人来治疗,却没有人能奏效。有一名民间医生应召而来,给他服一剂药便痊愈了。皇帝询问病情,那人说:“盛启东空腹进入御药局,突然中了药毒;能够调和、解除各种药物毒性的,是甘草。” 皇帝询问盛启东,果然是空腹进入药局,于是重重赏赐了这名民间医生。(见《明史》。雄氏按:御药局中储藏的药物,难道全都是剧毒之品吗?如果确实如此,那么药铺中的人将要如何处理这些药物呢?) 凌汉章是归安人,原为生员,后来弃去功名,向北游历泰山,在一座古庙前遇到一名病人,气息已经将断;凌汉章为此叹息了很久。忽然有一名道士说:“你想救活他吗?” 凌汉章说:“是的。” 道士针刺病人的左大腿,病人立即苏醒。道士说:“这个人是毒气侵入体内,尚未死亡;毒气散去后自然就会活过来。” 于是把针刺技术传授给凌汉章,凌汉章后来治疗疾病没有不见效的。(见《明史》。雄氏按:虽然没有明确说中的是哪一种毒、针刺的是哪个穴位,但毒气散去后病人自然恢复,确实有这个道理;医生不可不知道由此类推的道理。张【原文此处疑缺字】说:有一名巡按经过山中,看见水下有一丛大木耳,十分鲜嫩可爱,以为是天花菜,便取回煮来吃,一盘全吃下去后就进入卧房。第二天到了巳时,仍未起床;书吏撞门进去,只看见一副白骨,那个人已经完全化成水,流满了床下。后来在山中木耳生长的地方,找到一条大蛇,像水桶一样粗,便把它杀死了。(见《戒庵漫笔》,李诩。) 陆放翁《老学庵笔记》说:族侄陆相年轻时服用菟丝子,服了十多年,所服数量很多,饮食量比平常增加一倍,气血充盛;后来觉得背部肿胀发红【原文疑缺字】;原来是生了大疽。正好是四月,金银花开放,于是按照《良方》记载的方法取花服用,累计用了几斤,背部的肿块便完全消退了。由此可知,不只是金石类药物不能随便服用,连菟丝子也能导致疾病。按语:这个人或许是过度饮酒纵欲,或因忧郁愤怒而受伤,所以导致了这种证候,未必完全是服用菟丝子造成的。不过,药物也常常会导致偏盛方面的弊害。辛未年冬天,德兴西南的磨石窑中,居民躲避战乱;敌兵进来攻打窑洞,五百人全都被烟火熏死。其中有个叫李师的人,在昏迷困闷中摸到一个冻萝卜,咀嚼取汁,咽下一口便苏醒过来。他又把萝卜给哥哥吃,他哥哥也活了下来,五百人因此都得以保命。萝卜是很平常的东西,救人的功效竟然能够达到这样。人在河流中航行时船只失事,一只壶的价值可抵千金,这句话确实不假。河中人赵才卿又说,炭烟熏人,往往会导致死亡。临睡前削一片萝卜,放在火中,就能使烟气不能毒害人。如果没有萝卜,预先晒干研成细末,用来应急也可以。(见《续夷坚志》。) 嘉靖四十三年,陕西游僧武如香带着妖术来到昌黎县百姓张柱家,看见他的妻子美貌,便在设宴吃饭时叫他全家一起入席,把红色粉末放进饭里让他们吃下。不一会儿,全家人都昏迷不醒,任由他奸淫。又施行魇术,把药吹入柱的耳中。柱于是发狂迷乱,看见全家都是妖魔鬼怪,便把他们全部杀死,共十六人,却一点血迹也没有。官府将柱逮捕下狱,过了十多天,柱吐出约两碗痰。询问其中缘故,才知道他所杀的,都是自己的父母、兄嫂、妻子、姐姐和侄子。柱和如香都被判处死刑,世宗下令把这件事张榜告示天下。看这种使人中妖邪的药,也不过是莨菪一类罢了。唐代安禄山诱骗奚人和契丹人,给他们喝用莨菪浸制的醉酒,然后把他们活埋。(《本草纲目》。)
王思中治海盐彭氏,巨室也,其媳方婚而病,烦懑欲绝,诸医莫知所为。思中延医,令尽去帷幔窗棂,并房中竹器,密求蟹炙脆,研入药中服之顿愈。(《吴江县志》。此中漆毒之致也。雄按:此亦偶中而愈,未必竟是漆毒。)
姚福庚己编云:太仓民家得三足鳖,命妇烹食毕,入卧少顷,形化为血水,止存发耳。邻人疑其妇谋害,讼之官。时知县黄延宣,鞠问不决,乃取三足鳖,令妇如前烹治,取死囚食之,入狱亦化如前人,遂辨其狱。
按《尔雅》三足鳖名能,又《山海经》云:从水多三足鳖,食之无蛊,近亦有人误食而无恙者,何哉?(《本草纲目》。)
吉安朱氏有为子腹痛,人教以取楝树东南根煎汤者,其子初不肯服,其父挞之,既入口,少顷而绝。盖出土面之根能杀人,朱氏不考古之误也。今医家用桑白皮,本草云:出土者,亦能杀人,可不慎哉。(《静斋至止直记》孔行素。)
邱杰年十四,遭母丧,以熟菜有味,不尝于口。岁余,忽梦母曰:汝啖生菜,遇虾蟆毒,灵床前有三丸药,下蝌蚪子三升,无恙。(《 栗暇笔》。)
姚应凤治一人妇,身痛,左臂似有系之者。应凤曰:君食肉中鼠毒,右臂生鼠。用刀决之,有小鼠坠地而逸。(《钱塘县志》。)
龚子才治一男子,倏然低头,往暗处藏身,不言,问亦不答,食俱背人窃啖,人见之则食不下。诸人以为中邪,用三牲祭之,其物经宿。乃妻食之,病亦如是,诸医莫知。必中鼠涎有大毒也。以吴茱萸塞入猫口,猫涎自出;将茱萸令夫妇服之,悉愈。
一药室家人正锉药,忽仆地不省人事,诸人以为中风痰厥。龚曰:此非病也,以药气熏蒸,中于药毒。令以甘草煎汤灌之,立醒。(兴盛启东证治同。雄按:此所切者,必毒烈之药。况切药必低头而视,故毒能吸入,与盛证有真伪之殊。)
一妇人以烧酒贮锡壶内,经旬取服,止饮一小杯,即醉闷不省人事,众莫能识其证。龚曰:此中铅毒也。
令以陈壁土搅水澄清,入甘草煎汤灌之即醒。
吴孚先治一人,长夏无故四肢厥冷,神昏不语。或作阴证,或作厥热,或作中风,或作痰治,俱不效。吴诊之,消息再四,问前者曾食何物?其家人曰前日晚间曾食猪肺。乃恍然,令以忍冬花二两,煎汤灌之乃瘳。
盖所食,乃瘟猪肺也。
有人好食豆腐,中毒不能治。更医,至中途遇作腐人家相争,因妻误将莱菔汤置锅中,腐便不成。医得其说,以莱菔汤下药而愈。(《医说续编》。)
唐·李宝臣为妓人置堇(音靳,即乌头也。)于液,宝臣饮之即喑,三日死。又唐·武后置堇于食,贺兰氏服之暴死。(同上。)
刘立之治一老妇人,病腰痛,已历年,诸药不效。刘诊之云:病虽危殆,然一夕可安。主人讶焉,乃请其药,答曰:不须药,用铅粉二三十两,壮士五人,大铃五七枚足矣。于是主家悉备,刘命撤床幔帐,移置屋中,以米饮和粉置病妇腰周回,令其舒卧。壮士一人负铃绕床急走,使其声不绝,人倦即易之。至夜半夜,其妇稍能自起立,既而腰痛顿释。举家拜云:师神医也,愿闻其意。刘云:此病因服水银所致,水银滞腰 间不能出,故疼不已。今用铅粉,粉乃水银所化,为金之母,取金音以母呼子,母子合德,出投粉中,则病愈矣。(《医史》、《医说续编》。雄按:治法神矣。何以知其服水银,竟不叙明,是曷故也?如其炼饵,当入丹石毒门,如其误服,不能病至历年。)
明太祖制曰:医人王允坚卖药为生,锦衣卫监犯厨子王宗,自知罪不可逃,虑恐刃加于颈,令家人买毒药,允坚实时卖与,隐饮中,入外监门,力士杨受财放入。内监门力士郭观保验出,外监者慌忙,反说内监者易其药。朕 之,观保曰:彼往卖药王允坚家买者。朕令王允坚拿至,乃黑药一丸。因授与王允坚,自吞服之,久毒不作,朕知易药矣。谓允坚曰:前坚此药何颜色?允坚曰:红丸。曰:几枚?对曰:三枚。噫,毒本三丸色赤,今止一丸,色且黑,何也?于是急遣人取至,黑赤色,随令王允坚吞服。本人持药在手,颜色为之变,其态忧惊,犹豫未吞,督之乃服。既服后,随谓之曰:此药以何料成?曰:砒霜、巴豆,饭粘为丸,朱砂为衣。曰:服后何时人丧?曰:半昼。语既,允坚泪堕。朕谓曰:尔所以凄凉者,畏死如此乎?曰:一子见军,一子在外,故悲焉。呜呼,其王允坚初卖毒药毒人,及其自服也,药方入腹,眷恋之状,畏死之情,一时发见。
译王思中为海盐彭氏治病。彭家是大户人家,他们的儿媳刚结婚就患病,烦闷难受,像要死去一样,众医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思中请来医生,命人把帷幔、窗棂以及房中的竹制器物全部移走,又秘密寻找烤得酥脆的螃蟹,研碎后掺入药中服下,病便立即痊愈。(《吴江县志》。) 这大概是漆毒所导致的。雄按:这也可能只是偶然对症而痊愈,未必确实是漆毒。) 姚福《庚己编》记载:太仓有户人家得到一只三足鳖,妇人把它煮熟吃完,躺下片刻,身体竟化成了血水,只剩下头发。邻居怀疑是她的丈夫谋害了她,便把这件事告到官府。当时的知县黄延宣审问不出结果,于是取来一只三足鳖,命妇人按照先前的方法烹煮,又让死囚吃下。死囚入狱后也像前一个人那样化掉,于是查明并了结了这桩案件。考察《尔雅》,三足鳖名叫“能”;《山海经》又说,从水中得到三足鳖,吃了不会中蛊。近来也有人误食三足鳖却平安无事,这是什么原因呢?(《本草纲目》。) 吉安有个朱氏,为了给儿子治腹痛,听人说可以取楝树朝东南方向的树根煎汤服用。儿子起初不肯喝,父亲便打他;药刚入口不久,他就死了。原来,露出土面的树根能够杀人,这是朱氏没有考察古籍而造成的错误。如今医家使用桑白皮,本草说露出土面的桑根也能杀人,怎么能不谨慎呢?(《静斋至止直记》,孔行素。) 邱杰十四岁时,母亲去世,因为认为熟菜有滋味,便不肯尝入口。过了一年多,他忽然梦见母亲说:“你吃了生菜,中了虾蟆毒。灵床前有三丸药,再服下蝌蚪三升,就没有事了。” (《栗暇笔》。) 姚应凤治疗一个人的妻子,她全身疼痛,左臂好像被什么东西牵系着。应凤说:“你是吃肉时中了鼠毒,右臂里生了一只老鼠。” 用刀把患处剖开,有一只小老鼠掉到地上逃走了。(《钱塘县志》。) 龚子才治疗一个男子,他突然低头,躲到昏暗处,不说话;问他也不回答。吃饭时总背着人偷偷吃,一见到人就吃不下去。众人以为他中了邪,便用三牲祭祀,祭品放了一夜。他的妻子于是吃了那些祭品,病情也变成这样,众医都不知道原因。这一定是中了老鼠唾液,而且鼠涎有剧毒。把吴茱萸塞进猫嘴里,猫的唾液便自行流出;让这对夫妻服用茱萸,病就全都好了。有一家药铺的伙计正在锉药,忽然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众人以为是中风痰厥。龚子才说:“这不是一般的疾病,而是被药气熏蒸,中了药毒。” 命人用甘草煎汤灌服,他立即醒了过来。(《兴盛启东证治》记载相同。) 雄按:这里所锉的,必定是毒性猛烈的药。何况锉药时必须低头看着药材,所以毒气能够被吸入;这与盛证之间,确有真假之别。) 有个妇人把烧酒贮存在锡壶里,过了十天取出来饮用,只喝了一小杯,就醉闷不省人事,众人都辨认不出她是什么病证。龚子才说:“这是中了铅毒。” 命人把陈旧墙土搅入水中,澄清后取清液,再加入甘草煎汤灌服,她立即醒来。吴孚先治疗一人,此人在长夏时节无缘无故四肢厥冷,神志昏迷,不能说话。有人按阴证治疗,有人按厥热治疗,有人按中风治疗,也有人按痰证治疗,都没有效果。吴孚先为他诊察,反复斟酌,再三询问:“此前吃过什么东西?” 家人说,前一天晚上曾吃过猪肺。吴孚先这才恍然大悟,命用忍冬花二两煎汤灌服,病便痊愈了。原来他吃的是染了瘟病的猪肺。有人喜欢吃豆腐,后来中毒,无法医治。他改请另一位医生,途中遇到做豆腐的人家正在争吵,原来是妻子误把莱菔汤倒进锅里,豆腐因此无法凝成。医生听到这件事后得到启发,便用莱菔汤送服药物,病就痊愈了。(《医说续编》。) 唐代李宝臣给一个妓女设置了堇(读音为“靳”,就是乌头)。宝臣把它放入液体中饮用,立即失声,三天后死亡。唐代武后又把堇放入食物中,贺兰氏服下后突然死亡。(同上。) 刘立之治疗一位老妇人,她腰痛多年,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刘立之诊察后说:“病情虽然危重,但一夜之间就可以安定下来。” 主人对此很惊讶,便请问所需的药物。刘立之回答:“不需要药,只要铅粉二三十两、壮士五人、大铃五七枚就够了。” 于是主人家全部准备好这些东西。刘立之命人撤去床幔和帐子,把床移到屋中,在病妇腰部周围铺上用米汤调和的铅粉,让她舒适地躺下。让一名壮士背着铃铛绕床快速奔走,使铃声不断;人疲倦了就换另一人。到了半夜,她渐渐能够自己起身站立,随后腰痛突然消失。全家人下拜说:“您真是神医,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 刘立之说:“这种病是由于服用了水银造成的,水银滞留在腰间不能排出,所以疼痛不止。” “现在使用铅粉,是因为铅粉由水银变化而来,是金属之母;借助金属的声音呼唤其‘子’,使母子相合、德性相通,水银排出并投入铅粉之中,病就痊愈了。” (《医史》《医说续编》。) 雄按:这种治疗方法真是神奇。但文中没有说明他是怎样知道病人服过水银的,这是什么缘故呢?如果是炼制丹药时服下的,就应当归入丹石中毒一类;如果是误服,也不可能患病达到多年。) 明太祖的诏令说:医生王允坚以卖药为生。锦衣卫看守的犯人、厨子王宗知道自己罪责难逃,担心刀刃砍到脖子上,便叫家人去买毒药。王允坚立即卖给他,王宗偷偷服下后进入外监门,力士杨受财放他进去。内监门的力士郭观保查验出这件事,外监的人慌忙反过来说,是内监的人把药换了。我审问郭观保,他说:“那人是到卖药的王允坚家买的。” 我命人把王允坚抓来,发现他拿出的是一丸黑色药。于是把药交给王允坚,让他自己吞服;过了很久毒性仍未发作,我知道药已经被调换了。我问王允坚:“先前你卖出的这种药是什么颜色?” 王允坚说:“是红色药丸。” 我问:“有几丸?” 回答说:三枚。我说:“唉,毒药原本是三丸红色的,如今只有一丸,颜色又是黑的,这是为什么?” 于是立即派人把药取来,药呈黑红色,随即命王允坚吞服。王允坚把药拿在手里,药的颜色竟因此发生变化;他神色忧惧,犹豫不肯吞服,催逼之后才服下。服下以后,我随即问他:“这种药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 他说:“用砒霜、巴豆,以饭黏作丸,用朱砂包衣。” 我问:“服下后什么时候会死人?” 他说:“半天。” 话说完,王允坚的眼泪流了下来。我对他说:“你这样悲伤凄凉,是因为如此害怕死亡吗?” 他说:“一个儿子在军中,另一个儿子在外面,所以感到悲伤。” 唉,王允坚起初卖毒药毒害别人,等到自己服下毒药,药一进入腹中,眷恋亲人的情状和害怕死亡的感情,一时之间全都显露出来。
呜呼!愚哉至此而若此,亦何济哉?然终不以此药致本人之死,何故?若督令服此药而死,是药之也。解而后刑之,法也。随问允坚,此毒还可解乎?曰:可。何物可?曰:凉水、生豆汁、熟豆汤可。朕谓曰:此解不速,余何速解?曰:粪清插凉水。粪清用多少?曰:一鸡子。于是遣人取至,候毒作方与解之。少顷,允坚身不自宁,手搔上下摩腹,四顾张皇。朕谓曰:毒何尔患?曰:五脏不宁,心热气升。曰:此毒身死伤何经络?允坚对曰:五脏先坏,命绝矣,身墨黑。谓曰:几时可解?何时不解?曰:三时候不解。朕见毒作,令人与之解,本人痛利数番,其毒洁然,人复如初。明日枭首,以正其罪。呜呼,昔者古人制药,惟积阴骘以生人。今之货药者,惟务生理,不施阴骘,少有逆其意。沽名恐诈者有之,实时毒害者有之,图利而卖与人伤生者有之。噫!如此不才者,犯法遭刑,而杀身亡家,非止一人而已。京市货药者,往往不戒,蹈袭前非,将奈之何?此诰一出,所在货药之人,听朕言者,推己以及人,永为多福。不然,此刑此犯,有不可逃者。(三编。)
周栎园曰:癸未冬,亲串有从余游都门者,其人谨愿生平绝迹北里。突生天 ,不解所自。予忽悟其故,解之曰:君质弱,常服紫河车,京师四方杂集,患天 疮者甚伙,所服药中,安知无天 衣胞?此疮能延子孙,气味所冲,尚能中人,生子多无皮肤。衣胞尤为毒瓦斯所归,君之患必缘于此。众人皆以为然。夫忍于殇人之子以自裨。盖仁者尚不为,况未必有功,而适以滋害如此,可不知所戒。(原注:江南皆以胞衣为人所食者,儿多不育,惟京都不甚论。书影。雄按:举此类推,则胞衣无毒者鲜矣。余临证几三十年矣,从未用过此药。
或病家欲用,则以羊肾代之,温补有情,功较胜焉。附质大方,以为然否?)
陈自明治二男子,剥自死牛,即日遍身患紫 ,不计其数,已而俱溃,各灌神仙毒丸一钱,一吐泻而苏,一药不下者死。(方见蛊门。雄按:此丸解诸毒,杀诸虫,皆极神妙。)
吴内翰《备急方》云:全椒医高照一子无赖,父笞之,遂服砒霜自毒,大渴,腹胀欲裂。余教令服此药,以水调,随所欲饮与之,不数碗即利而安。其方用白扁豆,晒干为细末,新汲水调下二三钱匕。
凡中毒及附子、乌头、河豚之类,一切药毒皆可治。用多年壁土,热汤泡搅之,令浊,少顷乘热去脚取饮。
不省人事,灌之甚妙。
《北梦琐言》有人为野菌所毒而笑者,煎鱼椹汁服之即愈。或云枫树菌,食之令人多笑。
来安县李主薄弦云度云:白塔寨丁未春,有二卒一候兵,同食河豚,既醉,烧子并食之,遂皆中毒。人急以告巡检,二卒已困殆。仓卒无药用,或人之说,独以麻油灌之。油既多,大吐,毒物尽出,腹间顿宽,以此竟无恙。(《集成》。)
朱丹溪解中毒药方,用五倍子二两重,研细,用无灰酒温调服。毒在上即吐,在下即泻。(《医说续编》。)
一人吃水银僵死,微有喘息,肢体如冰。闻葛可久善治奇疾,往候之。可久视之曰:得白金二百两可治。
病家谢以贫故,不能重酬。可久笑曰:欲得白金煮汤治耳。已而叩富者乃得之,且嘱之曰:以之煎热汤浴体,如手足动,当来告我。有顷,手足引动,往告之,复谓曰:眼动及能起坐,悉告我。一如其言,乃取川椒二斤,置溲桶中,坐病患其上。久之病脱出,其水银已入椒矣。盖银汤能动水银而不滞,川椒能来水银而聚之。吁!人谓可久之术良,惜乎不多传也。《酉阳杂俎》云:椒可以来水银,于此可征矣。(《医说续编》。可与刘某治案同参。)
译唉!愚蠢到了这种地步,即使这样又能挽救什么呢?然而最终没有让这种药导致王允坚死亡,为什么呢?如果强令他服下这药而死,那就是用药杀人了。先把毒解掉,然后再依法处刑,这才合乎法度。于是问王允坚:“这种毒还能解吗?” 他说:“可以。” 我问:“用什么可以解?” 他说:“凉水、生豆汁、熟豆汤都可以。” 我说:“这些解毒方法见效不快,还有什么能迅速解毒?” 他说:“把粪清掺入凉水。” 我问:“粪清用多少?” 他说:“一枚鸡蛋那么多。” 于是派人取来,等毒性发作后再给他解毒。过了一会儿,王允坚身体坐立不安,双手上下搔抓、摩挲腹部,环顾四周,神色惊慌。我问他:“毒发作时你有什么感觉?” 他说:“五脏不安,心中发热,气往上冲。” 我问:“这种毒发作后会伤害身体的哪条经络?” 王允坚回答:“五脏先败坏,生命就会断绝,身体会变成墨黑色。” 我问:“什么时候还可以解毒?” 我又问:“什么时候就不能解了?” 他说:“三个时辰后就不能解了。” 我看毒性已经发作,便命人给他解毒。王允坚疼痛剧烈地发作了几阵,毒性便完全消退,身体恢复如初。第二天将他斩首,以此严正惩处他的罪行。唉,从前古人制药,只想着积累阴德来救活人。如今卖药的人,只顾谋求生计和利益,不施行积阴德之事,稍有违逆自己的心意,便有人借沽名钓誉来欺诈,也有人立即用毒药害人,还有人为了图利而把伤害生命的药卖给别人。唉!像这样没有才能和德行的人,犯法受刑,甚至杀身亡家,并不只是一个人而已。京城市场上卖药的人,往往不引以为戒,反而重蹈以前的错误,这可怎么办呢?这道诰令一发布,各地经销药物的人,听到我的话后,都要推己及人,这样永远会得到很多福报。否则,犯下这种罪行,就有无法逃脱刑罚的人。(第三编。) 周栎园说:癸未年冬天,有一位亲戚朋友跟随我到京城游历,此人一生谨慎朴实,从来不涉足北里。他突然生了天〔原文缺字,病名不详〕,不知道是怎么得的。我忽然明白了其中的缘故,解释说:您的体质虚弱,常服紫河车;京城汇集四方人物,患天〔原文缺字〕疮的人很多,您所服的药中,怎么知道没有患天〔原文缺字〕疮者的胎衣胞衣呢?这种疮会遗传给子孙,病气和气味冲犯人体,尚且能够使人受害,所生的孩子多半没有皮肤。胎衣尤其是毒气聚集的地方,您的病一定是因此而起。众人都认为这话有道理。竟然忍心以夭折孩子的胎衣来补益自己。即使仁慈的人尚且不肯这样做,何况未必有效,反而恰好因此增添如此大的祸害,怎能不懂得戒惧呢?(原注:江南都把胞衣拿来给人食用,孩子多不能生育;只有京都对此不太议论。书影。雄按:由此类推,那么没有毒性的胞衣就很少了。我行医将近三十年,从来没有用过这种药。有时患者想要服用,就用羊肾代替它;羊肾温补而有情,功效反而更好。附质大夫,您认为是这样吗?) 陈自明治疗两个男子,他们剥食死牛,当天全身就长满紫〔原文缺字,皮疹名称不详〕,数也数不清;不久疮疹都溃烂了,各自灌服神仙毒丸一钱,其中一人呕吐腹泻后苏醒,另一个药没有灌下去便死了。(方剂见《蛊门》。雄按:此丸能解除各种毒、杀灭各种虫,功效都极其神妙。) 吴内翰《备急方》说:全椒有个医生高照,他有一个不务正业的儿子,父亲鞭打了他,儿子于是服砒霜自杀中毒,口渴得厉害,腹部胀满,像要胀裂一样。我教他服用这个药,用水调服,想喝多少就给他喝多少,不到几碗便腹泻,病就安定了。药方用白扁豆,晒干后研成细末,用新汲的水调服二三钱匕。凡是中毒,以及附子、乌头、河豚之类造成的药物或食物中毒,都可以治疗。取多年墙脚土,用热水浸泡搅拌,使水变浑浊,过一会儿趁热除去沉淀,取上面的水饮用。即使人事不省,灌服下去也有很好的效果。《北梦琐言》说:有人中了野生菌的毒而不停发笑,煎鱼椹汁服下后立即痊愈。有人说这是枫树菌,吃了会使人不停发笑。来安县李主簿弦云说:丁未年春天,白塔寨有两个士卒和一个候补兵一起吃河豚,喝醉后又把鱼子烧熟吃了,于是都中了毒。有人急忙把这件事报告给巡检时,两个士卒已经危重得快不行了。仓促之间没有药可用,有人听说了一个办法,便只给他们灌麻油。麻油灌得很多后,他们大吐一场,毒物全都排出,腹部顿时宽松,因此最终平安无事。(《集成》。) 朱丹溪治疗药物中毒的方剂,用五倍子二两,研成细末,用无灰酒温热调服。毒在上部就使人呕吐,毒在下部就使人腹泻。(《医说续编》。) 有个人吃了水银后僵卧如死,只有微弱的呼吸,四肢像冰一样冷。听说葛可久善于治疗奇难杂病,便前去等候求治。葛可久看了看说:得到二百两白银就可以治。患者家属以家贫为由,表示不能给他重金酬谢。葛可久笑着说:我是想要白银来煮汤治病罢了。后来向富人求助才得到白银,并嘱咐说:用这些白银煎煮热汤给患者洗浴全身,等手脚能够活动时,就来告诉我。过了一会儿,手脚开始牵动,便去告诉他;他又说:等眼睛能够活动、能够起身坐起时,都要来告诉我。都按照他说的做了,于是取川椒二斤,放在便桶中,让患者坐在上面。过了很久,病人排出了大便,水银已经进入川椒之中。这是因为银汤能使水银移动而不滞留,川椒能吸引水银,使它聚集起来。唉!人们都说葛可久的医术高明,可惜没有广泛流传下来。《酉阳杂俎》说:花椒能够吸引水银,这件事在这里得到了验证。(《医说续编》。可以和刘某的医案参照研究。)
缪仲淳曰:庄敛之平日素壮实,善啖。丁巳四月,忽患泄泻,凡药粥菜蔬入喉,觉如针刺,下咽即辣。因而满腹绞辣,随觉腹中有气,先从左升,次即右升,氤氲遍腹,即欲如厕,弹响大泄,粪门恍如火灼。一阵甫毕一阵继之,更番超时,方得离厕。谛视所下,皆清水盈器,白脂上浮。所饮食俱不化而出,甚至梦中大便了不收摄。诸医或云停滞,或云受暑,或云中寒,百药杂投,竟如沃石,约月余大肉尽脱,束手待毙。余仲夏末偶过金坛,诊其脉洪大而数,知为火热所生病,为疏一方,用川楝三钱,白芍五钱,橘红二钱,车前、扁豆、茯苓、石斛各三钱,炙草一钱。嘱其煎成,将井水浸冷,加童便一杯始服。临别嘱其此方勿以示人,恐时师见之大笑不已也。若为躯命计,须坚信服之耳。彼却众医恪服,药方入喉,恍如饮薄荷汁,隐隐沁入心脾,腹中似别成一清凉世界。甫一剂,夜卧达旦,洞泻顿止。连服三剂,大便已实。前泄时凡饮食温者下咽,遂觉气升,即欲大解,一切俱以冷进为快,至是觉恶心畏冷,得温乃安。曰:此火退之征也。前方加人参二钱半,莲肉四十粒,红面一钱五分,黄 三钱,升麻五分,黄连减半,五六剂后去升麻。又三十余剂,泻久止而脾气困顿,不知饥饱,且少饮茶汤,觉胀满,急胀如欲寸裂。曰:此大泻之后,下多亡阴也,法宜用补,倘用香燥,取快临时,元气受伤,必成鼓胀,不可为矣。为疏丸方,用人参五两,白芍六两,炙甘草一两,五味六两,黄 五两,萸肉五两,山药五两,熟地八两,牛膝六两,紫河车二具,蜜丸,空心饥时各一服,并日进前汤方,或时去黄连。几三年,始知饥而嗜食,体亦渐丰矣。其病初平,劝其绝欲。因出外家,得尽发家人秘谋,乃知向之暴泄,由中巴豆毒。本草中巴豆毒者,黄连冷水解之。余用大剂黄连冷服,正为对治。时师即信为火,用连、芩不过七八分,至钱许止矣,况一月之泻,敢用连至三钱乎。此余所以祝其勿出以示人之故也。(《广笔记》。叙服巴豆之状如绘。凡尝过服此药者,询此证候,便可知其为中巴豆毒矣。黄连为解巴豆毒之要药,以其一寒一热,互相制伏也。雄按:初方最炒。若谓下多之阴,忌用香燥,亦是卓见。第不知饥饱伤在胃阴,以津液既为巴豆所伤,复经洞泻之夺。丸方太嫌腻滞,以致三年始愈,而更藉苦降之药收功也。)
余治敛之,泄止后,恐其元气下陷,急宜升举,用升麻以提之,初不知其为中毒也。乃因用升麻太早,致浊气混于上焦,胸中时觉似辣非辣,似嘈非嘈,迷闷万状。有时滴酒入腹,或啖一切辛温者,更冤苦不胜。庄一生知其故,曰:此病在上焦,汤液入口即下注,恐未易奏功,宜以噙化丸治之。用贝母五钱,苦参一两,真龙脑、薄荷叶二钱,沉香四钱,人参五钱,为极细末,蜜丸弹子大,午食后临卧时各噙化一丸。甫四丸,胸中恍如有物推下,三年所苦,一朝若失。(同上。)
卷二十二
丹石毒
刘表在荆州,与王粲登障山,见一冈不生百草,粲曰:此必古冢,其人在世,服生矾石,热蒸出外,故草木焦枯。凿看,果矾石满墓堂。(《客斋随笔》。)
按:仲宣元识若此,何仲景预告以眉发脱落而不之信耶?事见旧按,第文太略。
洪容斋云:予仲兄文安公镇金陵,因秋暑减食,当涂医汤三益,教以服矾石圆,已而饮啖日进,遂加意服之。越十月而毒作,鼻衄血斗余。自是数日不止,竟至津液皆竭。迨于捐馆,偶见前语,使人追痛,因书之以戒来者。(同上。)
按:阴虚火盛之人,初服桂、附、姜、萸等燥热刚药,始则甚得其力,所谓劫治也。昧不知止,久而决裂,莫可挽回。余目击其敝者,数十人矣。此亦与初服矾石圆,而饮啖日进同也。
毛公弼守泗洲,泄痢久不愈,及罢官归,遂谒庞安常求治。安常诊之曰:此丹石毒作,非痢也。乃煮葵菜一釜,令公弼食之。且云:当有所下。明日,安常规之曰:毒未去,问食几何?曰:才进两盂。安常曰:某煮此药,铢两升合,自有制度,不尽不可。如是再煮,强令进之。已乃洞泄,烂斑五色。安常视之曰:此丹毒也,疾去矣。但年高人久痢,又乍去丹毒,脚当弱,不可复饵他药。因赠牛膝酒两瓶,饮尽遂强如初。(《独醒杂言》曾达臣。雄按:葵菜善解毒,小儿食之稀痘。)
虞都巡者,曾达臣先人同僚也,自言常服石燕。其法取雄者十枚, 以火透红,则出而渍酒中,候冷复 ,既复渍,如是者无算。度干酒一升,乃取屑之,每早作以二钱匕,擦齿上,漱咽以酒。虞时年五十,服此药二年,肤发甚泽,才如三十许人,自谓服药之功。一日勿觉热气贯两目,睛突出,痛不堪忍而死。因人服金石药,鲜有不为其所毒者。(同上。)
译缪仲淳说:庄敛平素身体强壮结实,很能吃东西。丁巳年四月,他忽然患腹泻,凡是药物、粥、菜蔬一入口,就觉得像针刺一样,咽下去便感到辣痛。于是满腹绞痛灼辣,随即觉得腹中有气,先从左边上升,接着又从右边上升,弥漫遍布腹部;马上就想上厕所,腹中发出响声而剧烈腹泻,肛门仿佛被火灼烧。一阵刚结束,下一阵又接着来,交替发作,过了很久才得以离开厕所。仔细观察排出的东西,都是装满器皿的清水,上面漂浮着白色脂肪。所吃所喝的东西全都没有消化就排了出来,甚至在梦中大便也完全不能自我控制。各位医生有的说是食物停滞,有的说是中暑,有的说是受寒,各种药杂乱投用,竟然都像泼水浇在石头上一样毫无作用;大约一个多月后,身上的肌肉几乎都脱落了,只能束手等死。我在仲夏末偶然经过金坛,诊察他的脉象洪大而数,知道这是火热引起的病,于是开了一剂方药:川楝三钱、白芍五钱、橘红二钱、车前、扁豆、茯苓、石斛各三钱、炙草一钱。嘱咐他药煎好后,用井水浸泡使其冷却,再加入童便一杯后服用。临分别时嘱咐他不要把这个方子给别人看,恐怕当时的医生见了会大笑不止。如果考虑自己的性命,就必须坚定地相信这个方子并服用。他排斥众医的说法,谨慎服药;药方一咽下去,恍如喝了薄荷汁,隐约清凉之气沁入心脾,腹中仿佛另成了一个清凉世界。刚服一剂,夜里便安睡到天亮,严重腹泻立即停止。连续服用三剂,大便已经成形。此前腹泻时,凡是温热的饮食一咽下去,就觉得气上冲,立即想大便;一切东西都觉得冷着吃才舒服。到这时却感到恶心怕冷,得到温热之物才安定。我说:这是火热已经退去的征象。在原方中加入人参二钱半、莲肉四十粒、红面一钱五分、黄〔原文缺字,疑为黄芪〕三钱、升麻五分,并将黄连减半;服五六剂后去掉升麻。又服了三十多剂,长期腹泻虽然止住了,但脾气困顿,不知饥饱;稍微喝些茶水汤液,就觉得胀满,胀得急迫,像要从腹部寸寸胀裂。我说:这是大泻之后,下部失去阴液过多的缘故,治疗应当采用补法;如果使用辛香燥烈之药,只能暂时求快,却会损伤元气,必然形成鼓胀,就无法挽救了。于是开了丸剂方:人参五两、白芍六两、炙甘草一两、五味子六两、黄〔原文缺字,疑为黄芪〕五两、萸肉五两、山药五两、熟地八两、牛膝六两、紫河车二具,炼蜜为丸;空腹饥饿时各服一次,同时每天服用前面的汤剂,有时去掉黄连。将近三年后,才恢复饥饿感并喜欢吃东西,身体也渐渐丰满起来。他的病刚平复时,我劝他断绝房事。后来他从外家回来,终于让家人把隐藏的内情全部说出,这才知道先前的暴泻,是因为中了巴豆毒。《本草》说,中了巴豆毒,用黄连和冷水可以解毒。我用大剂量黄连冷服,正是针对这种病因治疗。当时的医生即使相信是火热所致,用黄连、黄芩也不过七八分,最多用到一钱左右就停止了,何况腹泻已经一个月,哪里敢用到黄连三钱呢?这就是我嘱咐他不要把方子拿出去给别人看的原因。(《广笔记》。其中描述服用巴豆后的症状,真是如同亲眼绘出一般。凡是曾经服过这种药的人,只要询问是否有这些症状,就可以知道他是中了巴豆毒。黄连是解除巴豆毒的重要药物,因为一寒一热,能够相互制约。雄按:初方最炒〔原文作“炒”,疑为“妙”〕。至于说下泻过多会损伤阴液,忌用辛香燥烈之药,也确实是高明的见解。只是没有想到,不知饥饱是胃阴受伤;胃中津液既已被巴豆损伤,又经过剧烈腹泻而进一步耗竭。丸剂方过于滋腻壅滞,所以过了三年才痊愈,后来又借助苦寒下降的药物才取得疗效。) 我治疗庄敛时,腹泻停止后,担心他的元气下陷,认为应当立即升提,于是用升麻来提升它,起初并不知道他是中毒。因为升麻用得太早,导致浊气混杂于上焦,胸中时常觉得似辣而又不完全是辣,似胃中嘈杂而又不完全是嘈杂,胸闷迷乱,症状千奇百怪。有时腹中滴入酒,或者吃了各种辛温食物,就更加痛苦难忍。庄敛一生知道其中的缘故,说:这是病在上焦,汤药一入口便向下流,恐怕不容易奏效,应当用含化丸来治疗。用贝母五钱、苦参一两、真龙脑、薄荷叶二钱、沉香四钱、人参五钱,研成极细末,炼蜜为弹子大小的丸;午饭后和临睡时各含化一丸。刚服四丸,胸中仿佛有东西被推了下去,三年来的痛苦一朝之间像失去了一样。(同上。) 卷二十二 丹石毒 刘表在荆州时,和王粲一起登上障山,看见一座山冈寸草不生,王粲说:这里一定是古墓,墓中人在世时服食生矾石,热气蒸腾到体外,所以草木都被灼焦枯死。挖开查看,果然发现墓室中堆满了矾石。(《客斋随笔》。) 按语:王仲宣原本有这样的见识,为什么张仲景已经预先告诫服用矾石会眉毛头发脱落,他却不相信呢?这件事见于旧按语,只是原文写得过于简略。洪容斋说:我的二哥文安公镇守金陵时,因为秋暑而食欲减退,当涂医生汤三益教他服矾石丸;后来他的饮食日渐增加,于是更加用心服用。过了十个月,毒性发作,鼻子出血一斗多。从此连续几天出血不止,最终连体内津液也都耗尽了。等到他去世后,偶然看到前面的这段话,令人追忆悲痛,于是把它写下来告诫后人。(同上。) 按语:阴虚火旺的人,起初服用桂枝、附子、生姜、吴茱萸等燥热刚烈的药物,开始时往往觉得药力很强,这就是所谓的劫治。如果糊里糊涂不知道停止,时间一久就会造成严重损伤,无法挽回。我亲眼见到因此受害的人,已经有几十个了。这也和刚开始服矾石丸时食欲日渐增加的情况相同。毛公弼镇守泗州时,长期泄泻痢疾不愈;等到罢官回乡后,便拜见庞安常求治。庞安常诊察后说:这是丹石毒发作,不是普通痢疾。于是煮了一锅葵菜,让毛公弼吃下。并且说:应该会有东西排出来。第二天,庞安常责问他:毒还没有排尽,问你吃了多少?他回答:才吃了两碗。安常说:我煎煮这味药时,铢、两、升、合以及两升的计量都有规定,任何一项都不能缺少。像这样又煮了一次,强迫他把它吃下去。不久便剧烈腹泻,排出带有糜烂斑痕、五色杂呈的粪便。庞安常看后说:这就是丹石毒,病邪已经排去了。只是年纪大的人长期患痢疾,又突然排除丹石毒,脚力应当会变弱,不可再服用其他药物。于是送给他两瓶牛膝酒,他喝完后,身体就恢复得和原来一样强健了。(《独醒杂言》,曾达臣。) 雄按:葵菜善于解毒,小儿吃了可以使痘疹稀少。虞都巡是曾达臣父亲的同僚,他自己说平常服用石燕。方法是取雄石燕十枚,用火烧到通红,取出后浸泡在酒中,等冷了再〔原文缺字〕,反复浸泡,像这样不计其数。估计用干酒一升,然后取石燕研成粉末,每天早晨用二钱匕,擦在牙齿上,再用酒漱口咽下。虞当时五十岁,服这种药两年,皮肤和头发都非常润泽,看起来才像三十岁左右的人,自己认为这是服药的功效。一天忽然觉得热气贯入双眼,眼珠突出,疼痛难以忍受,最终死去。因此,人服用金石类药物,很少有不被它毒害的。(同上。)
临川周推官平生孱弱,多服丹砂、乌、附药,晚年发背疽。医悉归罪丹石,服解毒药不效。疡医老祝脉之,曰:此乃极症,正当多服伏火丹砂及三建汤。乃用小剂试之,复作大剂。三日后用膏敷贴,半月而疮平。凡服三建汤一百五十服。(《齐东野语》见《本草纲目》。意其人必 阴之体,故耐大热之剂。)
张路玉治孙古修,误服伏火丹砂中毒。察其本元素亏,近因虚火上炎,舌下肿胀,延及两颐。医用苦寒清热太过,神思不宁。药中每服加丹砂五钱,甫进一剂,觉胸中有物触者数次。请政于医,复出丹砂视之,色黑而晦,丹炉中伏火砂也。医令易砂,更服四剂,日夜烦躁不宁,背时洒淅恶寒,头面烘热,大汗,胫膝逆冷如冰,忽忽气逆欲绝。张诊之,六脉涩数模糊。次验唇舌,俱色如汗泥,而肿浓湿滑。若系热极似阴,必无湿滑之理。若系寒犯三阴,必无反浓之理。惟酒食内蕴,徽酱色现则有之。审其二便调适,胸腹柔和,决无食停胃腑之理。以脉合症,洵为阴受热郁最急者。恐其喘汗欲脱,乃以生脉、六味合剂,以救肺肾。一服神稍安,汗稍敛。再进人事稍知,稀粥稍进,犹未言及伏火砂也。见其舌沿稍转微红,而气微足冷如故,前方入桂心五分,五味数粒。服后足稍温和,气稍接续,语稍有次,方详述伏火砂之误。前方减去地黄、桂心、五味,入枣仁、秋石、人中黄,专解丹砂之毒。三服舌转微红,虽未鲜洁,而伏毒渐解。缘两尺弦细,乃去人中黄,仍用地黄以填补下元。数日之间,或去人中黄用地黄,或去地黄而用人中黄,随脉证更迭出入。二味不兼用者,恐人中黄味甘恋膈,载地黄之腻,不能速达下元。下元虽亏,调补药中,宁用鹿茸、河车,而不入桂、附者,虑其鼓舞丹砂之余烈也。
罗谦甫曰:僧阎仲章服火炼丹砂二粒,项出小疮,肿痛不任,牙痒不能嚼物,服凉膈散半斤始缓。以饮酒辄发,药以寒凉之剂则缓,终身不愈。
何横泾好色,平居进热剂,偶与方灵谷对奕,呼小童取一厘散来,童误听为七厘也。何时拈子布算,不及观遽服之,是夕卒于书斋。后十余年,孙理庵倩居其室,偶至书斋见一人仰卧榻上。问之,答曰:我何横泾也。
孙大骇疾走,不十日卒。(《云间杂志》无名氏。)
秀州张生,本郡中虞侯,其妻遇神人,自称皮场大王,授以痈疽异方一册,且诲以手法,遂用医着,俗呼张小娘子,又转以教厥夫。吴人韦县丞祖母,章子浓外家也,年七十疽发于背。邀治之,张先溃其疮,以盏贮所泄脓秽,澄滓视之,其凝处红如丹砂。谓丞曰:此服丹药毒所致也。丞怒曰:老人平生尚不服一暖药,况于丹乎,何妄言若是?病患闻之亟呼曰:其说是也,我少在汝家时,每相公饵服大丹,必使我辈伴服一粒,积久数多,故贮蓄毒根,今不可悔矣。张谢去,母竟以是终。(李日华《六研斋笔记》。)
陈良甫治一富室男子,鼻血不止,六脉洪数。究竟云服丹药太过,遂用黄连、黄芩、大黄为末,水煎服愈。
调服亦可。(良方。)
无锡华氏,年六十,患背疮溃发,大如旋盘而色赤。想是平日多服金石药毒发所致,问之果然。因令浸晨饮羊血三五升,始用退热解毒生气血之剂, 以生肌膏。半月后肌生脓少,予因归,令服此药百余帖方可全安。
一月后复来招往,视其疮,皮肉已坚浓如常,但食少无力。因问前日之药服几何?曰:疮将平,遂止不服。脉之,沉微甚。因知其气血只可供给疮平而已,真气则已竭,不可治,即古人所谓死于疮结痂之后。果不出半月而死。此脓出后之虚,若因虚而发痈疽者亦然。(《药要或问》。)
张忠定公安道居南都,炼丹一炉,养火数十年,丹成不敢服。时张刍圣民守南都,羸瘠殊甚,闻有此丹,坚求饵之。安道云:不敢吝也。但此丹服火之久,不有大功,必有大毒,不可遽服。圣民求之甚力,乃以一粒如粟大以与之,且戒宜韬藏,慎勿轻饵。圣民得之即吞焉,不数日便血不止,五脏皆糜溃而下,竟死云。(张邦基《墨庄漫录》。)
士大夫服丹砂死者,前此固不一。余所目击林彦振,平日充实,饮啖兼人,居吴下每以强自夸。有医周公辅,言得宋道方炼丹砂秘术,可延年而无后害。道方,拱州良医也。彦振信之,服三年疽发于脑。始见发际如粟,越两日,项颔与胸背略平,十日死。方疾亟时,医使人以帛渍所渍脓血,濯之水中,澄其下,略有丹砂,盖积于中与毒俱出也。谢任伯平日闻人蓄伏火丹砂,不问其方,必求服,惟恐不尽,去岁亦发脑疽。有人与之语,见其疾将作,俄倾觉形神顿异,而任伯犹未之觉。既觉,如风雨,经夕死。十年间亲见此两人,可以为戒矣。
(《避暑录》叶梦得少蕴。)
译临川周推官平生体质虚弱,常服丹砂、乌头、附子等药,晚年背部长了疽。医生都把罪责归到丹石药上,给他服解毒药也没有效果。外科医生老祝给他诊脉,说:“这是极其严重的病症,正应当多服伏火丹砂和三建汤。” 于是先用小剂量试服,随后改用大剂量。三天后用膏药敷贴,半个月疮就平复了。总共服用了三建汤一百五十剂。(《齐东野语》,见《本草纲目》。) 推测这个人一定是〔原文缺字〕阴的体质,所以能够耐受大热性的药剂。张路玉治疗孙古修,后者误服伏火丹砂中毒。诊察得知他原本元气亏虚,近来又因虚火上炎,舌头下面肿胀,并蔓延到两腮。医生使用苦寒药清热过度,导致他精神思维不安宁。每次服药时加入丹砂五钱,刚服下一剂,就觉得胸中像有东西冲撞了好几次。他向医生询问,医生又取出丹砂查看,发现颜色黑而暗,这是丹炉中的伏火砂。医生让他更换丹砂,继续服了四剂后,日夜烦躁不安,背部时而感到寒战恶寒,头面部灼热,大汗淋漓,胫部和膝部却冷得像冰,神志恍惚,气逆上冲,仿佛将要断气。张路玉给他诊脉,六部脉都涩而数,脉象模糊不清。接着查看嘴唇和舌头,都像汗泥一样的颜色,而且肿胀、浓厚、湿滑。如果是热邪极盛而表面像阴寒,必定不会有湿滑的表现。如果是寒邪侵犯三阴经,也必定不会反而出现浓厚的表现。只有酒食积聚在体内,才会出现像徽酱一样的颜色。再察看他的大小便都调顺正常,胸腹柔软平和,断然没有食物停留在胃腑中的道理。把脉象和症状结合起来看,确实是阴分受到热邪郁结,而且是最危急的情况。担心他喘促、大汗而元气将要脱散,于是用生脉饮和六味地黄丸合在一起的方剂来救治肺肾。服一剂后,精神稍微安定,汗也稍稍收敛。再服一剂后,他对外界事情稍有知觉,也能吃进一点稀粥,但仍没有提到伏火砂的事。见他的舌边稍稍转红,但气短、脚冷仍和以前一样,于是在原方中加入桂心五分、五味子数粒。服药后脚稍微温暖,呼吸稍能接续,说话也稍有条理,这才详细说出误服伏火砂的经过。原方去掉地黄、桂心、五味子,加入酸枣仁、秋石、人中黄,专门解除丹砂的毒性。服三剂后舌头转为微红,虽然还不鲜明洁净,但潜伏的毒邪逐渐解除了。由于两尺脉弦而细,于是去掉人中黄,仍然使用地黄来填补下元。几天之内,有时去掉人中黄而用地黄,有时去掉地黄而用人中黄,随着脉象和症状变化交替加减。这两味药不同时使用,是担心人中黄味甘,容易停留在膈部,又承载地黄的滋腻之性,不能迅速到达下元。下元虽然亏虚,但在调补药中,宁可使用鹿茸、紫河车,也不加入桂、附,是担心它们鼓动丹砂残余的烈性。罗谦甫说:僧人阎仲章服用火炼丹砂两粒,颈项上长出小疮,肿痛难以忍受,牙齿发痒,不能咀嚼食物,服用凉膈散半斤后才缓解。他一饮酒病就发作,用寒凉药剂治疗便缓解,但终身没有痊愈。何横泾好色,平时常服温热药剂。有一次他和方灵谷下棋,叫小童取一厘散来,小童误听成七厘散。何横泾当时正拿着棋子布置棋局,来不及察看就把药服下了,当晚死在书房里。十多年后,孙理庵租住在他的房子里,偶然到了书房,看见一个人仰卧在床榻上。问他是谁,那人回答:“我就是何横泾。” 孙理庵大为惊骇,急忙逃走,不到十天也死了。(《云间杂志》,无名氏。) 秀州有个张姓男子,是本郡的虞侯。他的妻子遇到一个神人,自称皮场大王,传给她一册治疗痈疽的奇方,并教给她手法。她于是用来行医,民间称她为张小娘子,后来又转教给丈夫。吴地韦县丞的祖母,是章子浓的外祖母,七十岁时背部长了疽。请张小娘子来治疗。张先把疮切开排脓,用杯子盛放流出的脓秽物,待其沉淀后查看沉积物,发现凝结处红得像丹砂。她对县丞说:“这是服用丹药中毒造成的。” 县丞生气地说:“老人家一生连一味温热药都不服,何况丹药呢?怎么能这样胡说?” 病人听见后急忙叫道:“她说得对。我年轻时在你家,每次相公服用大丹,都必定让我们这些人陪着服一粒,日积月累,服得多了,所以积蓄了毒根,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 张小娘子告辞离去,老太太最终因此死去。(李日华《六研斋笔记》。) 陈良甫治疗一个富贵人家的男子,他鼻血不止,六部脉洪大而数。详细追问后得知他丹药服用过量,于是把黄连、黄芩、大黄研成粉末,用水煎服,病就痊愈了。调和后服用也可以。(《良方》。) 无锡有位华姓老人,六十岁,背疮溃烂发作,大小像旋盘,颜色发红。推想是平日服用金石药过多,毒性发作所致,询问后果然如此。于是让他每天清晨浸泡饮用羊血三五升,开始使用退热、解毒、补益气血的药剂,并用生肌膏。半个月后肌肉开始生长,脓液减少,我因而离开,嘱咐他服这种药一百多帖,才可以完全安好。一个月后他又来请我前往诊治,查看他的疮,皮肉已经坚实厚实,和正常一样,只是食欲少、身体无力。于是问他前些日子的药服了多少。他说:“疮快要平复时,就停止服用了。” 给他诊脉,脉象沉而微弱,十分严重。于是知道他的气血只能供养到疮口平复,真气却已经耗尽,无法医治,这就是古人所说的死在疮口结痂之后。果然不到半个月就死了。这是脓液排出后的虚弱;如果本来就是因虚弱而发痈疽,也同样如此。(《药要或问》。) 张忠定公安道住在南都,炼成一炉丹药,养火数十年,丹药炼成后却不敢服用。当时张刍圣民任南都守,身体消瘦得非常厉害,听说有这种丹药,坚决请求服用。安道说:“我并不是舍不得给你。” “只是这种丹药经过长久火炼,如果没有大功效,就一定有大毒,不能马上服用。” 圣民苦苦请求,于是安道给他一粒粟米大小的丹药,并告诫他应当收藏好,千万不要轻易服用。圣民得到后立即吞下,不几天便出血不止,五脏都糜烂溃败并排出体外,最终死去。(张邦基《墨庄漫录》。) 士大夫服丹砂而死的,此前本来就不止一人。我亲眼见过林彦振,他平日身体充实,食量和饮酒量都超过常人,住在吴地时常以强健自夸。有个医生周公辅,说自己得到宋道方炼制丹砂的秘术,可以延年益寿而没有后患。宋道方是拱州的名医。彦振相信了他,服用三年后,脑部生了疽。开始只在发际处出现粟粒大小的疮,过了两天,颈项、下颌和胸背大致都长满了,十天后死亡。病势危急时,医生让人用绢帛蘸取脓血,再放入水中洗涤,待其沉淀在水底,发现略有丹砂,大概是积存在体内的丹砂和毒物一起排出来了。谢任伯平时听说有人收藏伏火丹砂,不问配方,必定请求服用,只怕服不完;去年也生了脑疽。有人和他说话,看见他的病将要发作,顷刻之间便觉得他的形貌神态突然异常,而任伯自己还没有察觉。等到他察觉时,病势像风雨般迅速,不到一夜便死了。十年间亲眼见到这两个人的遭遇,足以作为警戒了。(《避暑录》,叶梦得,字少蕴。)
吴兴吴景渊刑部,服硫黄,人罕有知者。其后二十年,子橐为华亭市易官,发背而卒,乃知流毒传气,尚及其子,可不戒哉。(《泊宅编》。)
叶天士曰:新场镇有升绸缎铺,湖州沈里千之子,号赤文,年二十,读书作文,明敏过人,其父母甚爱之。
将毕姻,令全鹿丸一料,少年四人分服之。自冬至春,忽患浑身作痛,有如痛风,渐渐腹中作痛,有形之块累累于肠,肌肉削瘦,饮食不进。延刘公原瞿治之,乃父一闻消导清火之药,畏惧不用,惟以参、术投之。七月初旬,余至叶坤生家,道经其门,乃父邀进问余,言小儿晚间大便去黑粪如拳大一块,目下遍身如火,欲饮井水,不知何故。余进诊视,脉息数大,身体骨立,渴喜冷冻饮料。视其所下之块黑而坚硬,意为瘀血结成。适闵介申家有酒蒸大黄丸,用二钱,下黑块不计其数。用水浸之,胖如黑豆。询其所以,乃全鹿丸未化也,始知为药所误,不数日热极而死。同服三少年,一患喉痹而死,一患肛门毒而死,一患吐血咳嗽而死。此皆无病而喜服温补药之害也。录此以劝世人,不必好补而服药。
卷二十二
邪祟
舒氏子为素衣女子所凭,掩捕不得,意绪恍惚如痴。家人具状请符于朱彦诚法师,朱读状大骇曰:必鳞介之精邪,毒入脾肝,里病深矣,非符水可疗,当躬往治之。乃假巨镬煎油二十斤,焚符檄拘之,乃大白鳖也。
镬油正沸,自投其中,糜烂而死。朱戒其家俟油冷,以斧破鳖剖骨并肉,曝日中,须极干,入人参、茯苓、龙骨末成丸。托为补药,命病者晨夕饵之,勿使知之。如其言,丸尽病愈。(《艳异编》。)
宋人王纂,精针石。元嘉中县人张方女,日暮宿广陵庙门下,夜有物假作其婿来,女因被魅惑而病。纂为治之,下一针,有獭从女被内走出,病因而愈。(刘叔《异苑》。)
顾欢隐于会稽,素有道,有病风邪者,以问欢,欢曰:君家有书乎?曰:惟有孝经而已。欢曰:可取仲尼居,置病患枕边,恭敬之,当自瘥。如言果愈。问其故,曰:善禳恶,正胜邪,此病者所以瘥也。(吴均齐《春秋北史》。雄按:顾伊芳人孝廉室,病鬼,诸医束手。木文和尚于病榻前焚香读中庸,三复而瘳。而世之号为儒者,反虔奉释经道典,岂不悖耶?)
黄帝灸法,疗神邪鬼魅及颠狂病,语不择尊卑,灸上唇里面中央肉弦上一壮,如小麦大。又用钢刀将唇里面弦上割令其断,更佳也。
秦承祖灸孤鬼神邪及颠狂,诸般医治不瘥者,以并手两大拇指,用软丝绳急缚之,灸三壮,其炷着四处,半在甲上,半在肉上。四处尽一处不烧,其病不能得愈,神效不可量。小儿胎痫灸痫,一根据此法灸一壮,炷如小麦大。
李士材治章氏女,在阁时,昏晕不知人,苏合丸灌醒后,狂言妄语,喃喃不休。左脉七至,大而无伦,右脉三至,微而难见,两手如出两人,此祟凭之脉也。线带系定二大拇指,以艾炷灸两甲界,(鬼哭穴。)至七壮,鬼即哀词求去。服调气平胃散加桃奴,数日而祟绝。
喻嘉言治杨季登次女病,多汗,食减肌削。诊时手间筋掣肉颤,身倦气怯,曰:此大惊大虚之候,宜从温补。于补剂中多加茯神、枣仁,十余剂全不应。因思症非外感也,非内伤也,非杂症也,虚汗振掉不宁,能受补药而病无增减,且闺中处子素无家难,其神情浑似丧败之余,此曷故也?忽悟曰:此必邪祟之病,而其父何以不言?往诊问其面色,曰:时赤时黄。因谓此症必有邪祟,吾有神药可以驱之。季登才曰:此女每夕睡去,口流白沫,战栗而绝,以姜汤安神药灌方苏,挑灯侍寝,防之亦不能止。因见用安神药甚当,兼恐婿家传闻,故不敢明告也。曰:何不早言?吾一剂可愈。乃以犀角、羚羊角、龙齿、虎威骨、牡蛎粉、角为霜、人参、黄等药,合末。以羊肉半斤,煎取浓汁三盏,尽调其末。令以一次服之,果得安寝,竟不再发,相传以为神异。
盖以祟附于身,与人之神气交持,亦逼处不安,无隙可出。故用诸多灵物之遗形,引以羊肉之膻,俾邪祟转附骨角,移徒大便而出,仿上古遗精变气,祝由遗事而充其义耳。又熊去疾髫龄,患一奇症,食饮如常,但脉细神呆,气夺色夭。乃翁曰:此何病也?喻曰:病名 ,《左传》所谓近女室晦,即是此病。彼因近女,又遭室晦,故不可为。令郎受室晦而未近女,是可为也。即前方少加牛黄丸,服旬日而安。今壬午,去疾已举孝廉矣。
狐之迷人,先用口向女子阴户一展,其人即昏迷不省。或男子则向阳物一展,亦令昏迷。方用真桐油抹于阴户、阳物上,其狐即大呕而去,妙不可言,秘之。(《本草纲目》。)
朱丹溪治一妇人如痫,或作或辍,恍惚不省人事。一日略苏醒,诊视,忽闻床上有香气,继又无所知识。
译吴兴的吴景渊任刑部官员,服用硫黄,极少有人知道。二十年后,他的儿子吴橐任华亭市易官,背部生疮而死,这才知道毒害会随着气息传递,甚至殃及他的儿子,难道不应当警戒吗?(《泊宅编》。) 叶天士说:新场镇有一家升绸缎铺,湖州沈里千的儿子,号赤文,二十岁,读书作文,聪明敏捷超过常人,父母非常疼爱他。将要完婚时,准备了一料全鹿丸,让四个年轻人分服。从冬至春,他忽然全身疼痛,像痛风一样;渐渐地腹中也疼痛,肠道中出现许多成形的结块,肌肉消瘦,饮食不能进。请刘公原瞿来治疗,他的父亲一听说要用消食导滞、清火的药,就害怕而不肯使用,只给他服人参、白术。七月上旬,我到叶坤生家,路过他家门口时,他父亲请我进去,问我说小儿晚上排出黑色粪便,像拳头一样大的一块,现在全身像火烧一样,想喝井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进去诊视,发现脉搏数而大,身体瘦得只剩骨头,口渴,喜欢喝冷饮。查看他排出的结块,黑而坚硬,推测是瘀血凝结形成的。正好闵介申家有酒蒸大黄丸,使用二钱后,排出黑色结块,数量多得无法计算。用水浸泡这些结块,它们膨胀得像黑豆一样大。追问原因,才知道原来是全鹿丸没有消化,于是明白是被药物误害了;没过几天,他因热邪极盛而死。同服全鹿丸的另外三个年轻人,一个因喉痹而死,一个因肛门中毒而死,一个因吐血、咳嗽而死。这些都是本来没有病,却喜欢服用温补药物所造成的危害。记录这些事来劝告世人,不要因为喜好进补就服药。卷二十二 邪祟 舒家的儿子被一个穿素衣的女子附身,想要捉拿她却没有成功,神情恍惚,像痴呆了一样。家人写好病情状子,向朱彦诚法师请求符咒。朱彦诚读完后大为惊骇,说:“一定是鳞介类精怪附邪,毒邪已经侵入脾、肝,里病已经很深了,不是符水能够治好的,应当亲自前去治疗。” 于是借来一口大锅,煎熬二十斤油,焚烧符檄召其拘拿,结果发现那是一只大白鳖。锅里的油正沸腾,它自己跳入油中,被煮得糜烂而死。朱彦诚嘱咐他家等油冷却后,用斧头劈开鳖,把骨头和肉剖出,一起晒在太阳下,必须晒得极干,再加入人参、茯苓、龙骨粉末制成丸药。把它假称为补药,吩咐病人早晚服用,不要让他知道实情。按照他说的做,药丸服完后,病就痊愈了。(《艳异编》。) 宋代有个叫王纂的人,精通针灸和砭石治疗。元嘉年间,县里人张方的女儿傍晚住在广陵庙门下,夜里有东西假装成她的丈夫来找她,她因此被妖魅迷惑而得病。纂为她治疗,针刺一下,便有一只水獭从女子的被子里跑出来,病也因此痊愈了。(刘叔《异苑》。) 顾欢隐居在会稽,平素很有道术。有一个患风邪病的人来问他,顾欢说:“你家里有书吗?” 那人说:“只有《孝经》而已。” 顾欢说:“把《仲尼居》这一章取来,放在病人的枕边,对它恭敬礼拜,病自然会痊愈。” 那人照他说的做,病果然好了。那人问其中的缘故,顾欢说:“善行能够驱除恶邪,正气胜过邪气,这就是病所以痊愈的原因。” (吴均《齐春秋》、李延寿《北史》。雄按:顾伊芳人孝廉室,患鬼病,各位医生都束手无策。木文和尚在病榻前焚香诵读《中庸》,读了三遍,病就好了。而世上那些号称儒者的人,反而虔诚地奉行佛经和道教经典,难道不是荒谬吗?” 《黄帝灸法》说:治疗神邪、鬼魅以及癫狂病,无论患者尊卑,在上唇内面中央的肉弦上灸一壮,艾炷大小如小麦粒。又可以用钢刀把上唇内面的肉弦割断,效果更好。秦承祖治疗孤鬼、神邪以及癫狂病,对于各种方法治疗都不见效的患者,把两手的大拇指并拢,用柔软的丝绳紧紧捆住,灸三壮;每个艾炷都放在四个部位上,一半在指甲上,一半在肉上。四个部位中只要有一个没有烧到,病就不能痊愈,其神奇效验无法估量。小儿胎痫灸治痫病,也依照这个方法灸一壮,艾炷大小如小麦粒。李士材治疗章氏的女儿。她尚未出嫁时,昏倒不省人事,灌服苏合丸醒来后,便胡言乱语,喃喃自语不停。左手脉搏每分钟七至,脉大而没有规整的界限;右手脉搏每分钟三至,微弱得几乎摸不到。两手脉象像出自两个人,这是鬼祟凭附于人的脉象。用线带把两只大拇指系紧固定,以艾炷灸两指甲交界处(鬼哭穴)。灸到七壮时,鬼便哀求着说要离开。服用调气平胃散,加桃奴,几天后鬼祟便完全消失。喻嘉言治疗杨季登的二女儿,她多汗,食量减少,肌肉消瘦。诊察时,她手部的筋抽动、肌肉颤抖,身体疲倦,气力怯弱。喻嘉言说:“这是受到大惊并且元气大虚的表现,应当采用温补法。” 在补益药中多加入茯神、枣仁,服了十多剂,病情完全没有反应。于是想到:这个病不是外感病,也不是内伤病,更不是杂病;虚汗淋漓、身体颤抖不安,能够承受补药而病情没有增减,而且她是闺中的未婚女子,平素没有家庭灾难,但神情却完全像经历丧败之后一样,这究竟是什么缘故呢?他忽然醒悟说:“这一定是邪祟作怪的病,可是她父亲为什么不说呢?” 他前去诊察,问她的面色,父亲说:“有时发红,有时发黄。” 于是说:“这个病一定有邪祟,我有神奇的药可以把它驱除。” 季登才说:“这个女儿每晚睡着后,口中流出白沫,战栗后昏死过去,灌服用姜汤送下的安神药才苏醒;即使点灯陪着她睡觉加以防备,也不能停止发作。” “因为看到使用安神药很合适,又担心女婿家听到传闻,所以不敢明说。” 喻嘉言说:“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用一剂药就能治好。” 于是把犀角、羚羊角、龙齿、虎威骨、牡蛎粉、角霜、人参、黄〔原文缺字或疑为药名残缺〕等药,合在一起研成末。用羊肉半斤煎取浓汁三盏,把药末全部调入其中。让她一次服下,果然安稳睡了一觉,此后竟不再发作,众人相传认为十分神奇。这是因为邪祟附着在身体上,与人的神气相互抗持,彼此逼迫拥挤,没有空隙可以离开。所以使用许多灵异之物留下的形质,再以羊肉的膻味作引,使邪祟转而附着在骨角之类上,随大便迁移排出;这不过是仿照上古遗留下来的以精变气、以祝由治病的旧事来解释罢了。另外,熊去疾年幼时患过一种奇怪的病,饮食和平常一样,但脉象细弱,神情呆滞,元气衰败,面色憔悴。他的父亲说:“这是什么病呢?” 喻嘉言说:“病名为〔原文缺字〕。《左传》所说的接近女色而遭遇室中晦气,就是这种病。” 那个人既接近女色,又遭遇室中晦气,所以无法医治。您的儿子只是受到室中晦气影响而没有接近女色,因此是可以治好的。” 就在前面那个方剂中稍微加入牛黄丸,服用十天便安好了。如今是壬午年,去疾已经被举荐为孝廉了。狐狸迷惑女子时,先用嘴对着女子的阴户吹一口气,那女子就会昏迷不省人事。如果是男子,就对着他的阳物吹气,也会使他昏迷。方法是把真正的桐油涂在阴户或阳物上,狐狸就会大吐而离去,奇妙得难以形容,应当秘密保存。(《本草纲目》。) 朱丹溪治疗一名妇女,她的病像癫痫一样,时发时止,神志恍惚,不省人事。有一天她稍微清醒,朱丹溪诊察时,忽然闻到床上有香气,接着她又失去了知觉。
朱曰:气因血虚,亦从而虚,邪因虚入,理或有之。遂以秦承祖灸鬼法灸治,病者哀告曰:我自去,我自去,我自去。即愈。
徐秋夫疗鬼穴,凡有病着鬼邪,须针鬼穴,鬼去病除,其应如神。
一针石名鬼官,(人中是也,针入三分。)二针名鬼信,(少商是也,针入三分。)三针名鬼节,(隐白是也,针入三分。)四针名鬼心,(大陵是也,针入三分。)五针名鬼路,(行间是也,针入三分。)六针名鬼枕,(风府是也,针入三分。)七针名鬼关,(颊车是也,针入三分。)八针名鬼门,(承浆是也,针入三分。)
九针名鬼臂,(间使是也,针入五分。)十针名鬼额,(正发际是也,针入二分。)十一针名鬼会,(正统是也,针入一分。)十二针名鬼额,(阳陵是也,针入三分。)十三针名鬼身,(异名舌缝是也,针入舌缝中间一分,出紫血。治身肿难言,心经邪热,微出血便效。)
陈自明治一女子,为邪所交,腹作痞,与太乙丹一锭,服之随下恶物,其邪仍至。又服半锭,每夜更 二三锭,使烟气盈屋,遂不再至。(方见蛊门。雄按:太乙丹即紫金锭,非今世之太乙丹也。)
金剑峰之子患妖症,吐舌数寸许,每以足居上,首居下,颠倒而行。剑峰偶送一道士出门,复入中堂,目见一妇人在户内,走入屏风中,乃碎屏风火之,魅不复见,而其子亦瘥。(《云间杂志》。)
蔡石户抱病三年,耳中日闻鬼啸。凡有所往,鬼必相随。初甚 ,久之习闻,殊不为怪,病愈鬼啸亦息。
(同上。)
临海章安镇有蔡木匠者,一夕手持斧斤,自外道游东山,东山众所殡葬之处。蔡沉醉中,将谓抵家,扪其棺曰:是我榻也。寝其上,夜半酒醒,天且昏黑不可前,未免坐以待旦。忽闻一人高叫,棺中应云:唤我何事?彼云:某家女病损症,盖其后园葛大哥淫之耳。却请法师捉鬼,我与你同行一看如何?棺中云:我有客至,不可去。蔡明日诣主人曰:娘子之疾,我能愈之。主人惊喜,许以浓谢。因问屋后种葛否?曰:然。蔡遍地翻掘,见内一根甚巨,且有血。煮啖,女子病即痊。(《辍耕录》。雄按:此三则皆志怪耳,非医案也。)
唐同州刺史孟诜云:妇人梦与鬼交者,鹿角末三指一撮,和清酒服,即出鬼精。又《古今录验》疗妖魅猫鬼,病患不肯言鬼方,鹿角屑捣散,以水服方寸匕,即言实也。(本草。)
王教授云:有妇人患赤白带淋,得予针灸经,初为灸气海穴未效,次日为灸带脉穴。有鬼附患身云:昨日灸亦好,只灸我未着;今灸着我,我今去矣,可为酒食祭我。其家如其言祭之,其病如失。此实事也。予初怪其事,因思晋景公膏肓之病,盖有二鬼焉,以其虚劳甚矣,鬼得乘虚而居之。今此妇人之疾,亦有鬼者,岂其用心而虚损,故有此疾,鬼亦乘虚而居之欤。灸既着穴,其鬼不得不去,虽不祭之可也。自此,有来觅灸者,必为按此穴,莫不应手酸痛,予知是正穴也。令归灸之,无有不愈。其穴在两胁季肋之下一寸八分。有此疾者,速宜灸之。妇人患此疾而丧生者甚多,切不可忽。若更灸百会尤佳。此疾多因用心使然故也。(《资生经》。)
何伯庸诊西山道者,素无疾病,寝不能兴。曰:六脉纯阴,为鬼所盗,当午刻死。竟如其言。又尝为刘某诊曰:尺脉有怪征,后嗣其有厄乎?是夕其孙果溺水厄。(《云南志》。)
钱国宾治土桥张林,巡司书役也。其妻劳怯已三年,服药无效,卧床不起矣。脉沉大至滑数,十至中一鼓,或隐或见,形色苍脱,所居暗室,曰:此非劳怯,乃阴邪之症,但不知名,非药可治。先当移房,再穣解之。更语其母,以好言相问,见何鬼祟?妇只不答。及移室,褥上有毛数茎,长寸半许,逆露狐交。即延道士及挂天师符印禳退,至夜多人围绕,邪来反更频烦。因迫问妇,曰:但觉冷风吹面,身即寒禁,胸如石压,则昏不知人矣。因再求救。为思久之,猛悟人交阳交也,狐交舌交也。密语其夫,少制毒药,无闻六耳,涂阴户四围,狐来果中毒而死。乃元狐,间生白毛,肥壮多肉,林乃剥其皮而剁之,其妇服药经年,乃可。
译朱丹溪说:“气由于血虚也随之而虚,邪气因虚而侵入,从道理上说是有可能的。” 于是按照秦承祖灸鬼的方法施灸,病人哀声请求说:“我自己走,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病随即痊愈。徐秋夫治疗鬼邪所致的病,凡是有鬼邪附着而患病的,都必须针刺鬼穴;鬼离开,病就消除,效验神奇。第一针称为鬼官(就是人中,针刺入三分)。第二针称为鬼信(就是少商,针刺入三分)。第三针称为鬼节(就是隐白,针刺入三分)。第四针称为鬼心(就是大陵,针刺入三分)。第五针称为鬼路(就是行间,针刺入三分)。第六针称为鬼枕(就是风府,针刺入三分)。第七针称为鬼关(就是颊车,针刺入三分)。第八针称为鬼门(就是承浆,针刺入三分)。第九针称为鬼臂(就是间使,针刺入五分)。第十针称为鬼额(就是正发际,针刺入二分)。第十一针称为鬼会(就是正统〔穴名疑有误〕,针刺入一分)。第十二针称为鬼额(就是阳陵,针刺入三分)。第十三针称为鬼身,另一个名称是舌缝;针刺入舌缝中间一分,刺出紫色血液。用于治疗身体肿胀、言语困难以及心经邪热,稍微出血就会见效。陈自明治疗一名女子,她被邪祟交侵,腹中形成痞块,给她一锭太乙丹,服下后随即排出恶物,但邪祟仍然到来。又服半锭,每夜再〔原文缺少动作词〕二三锭,使烟气充满屋子,邪祟于是再也没有来。(方剂见“蛊”门。雄按:太乙丹就是紫金锭,不是当今所说的太乙丹。) 金剑峰的儿子患妖异之病,舌头吐出约数寸长;他总是脚在上、头在下,倒立着行走。剑峰偶然送一名道士出门,回来进入中堂时,亲眼看见一个妇人在门内走进屏风中,于是把屏风打碎烧掉。那个妖魅不再出现,他的儿子也痊愈了。(《云间杂志》。) 蔡石户抱病三年,耳朵里每天都听到鬼的呼啸声。无论他到哪里,鬼一定都跟随着他。起初非常〔原文缺字〕,时间久了听惯了,也就觉得没有什么奇怪;病好了,鬼的呼啸声也停止了。(同上。) 临海章安镇有个蔡木匠,一天晚上手拿斧头,从外面经过东山;东山是众人埋葬的地方。蔡木匠沉醉之中,以为已经到家,摸着一口棺材说:“这就是我的床。” 他便睡在棺材上。半夜酒醒时,天还昏黑,无法继续赶路,只好坐在那里等到天亮。忽然听见一个人大声呼喊,棺材里有人回应说:“叫我有什么事?” 那人说:“某家的女儿患了损症,大概是她家后园的葛大哥奸污了她。” “不如请法师来捉鬼,我和你一起去看看,怎么样?” 棺材里的人说:“我这里有客人来了,不能去。” 蔡木匠第二天到主人家说:“娘子的病,我能治好。” 主人又惊又喜,答应给他丰厚的酬谢。于是他问:“屋后种葛藤了吗?” 主人说:“是的。” 蔡木匠把地面全部翻挖一遍,看见里面有一根特别粗大的葛根,而且带有血。把它煮熟吃下后,女子的病立即痊愈。(《辍耕录》。雄按:这三则都是记载怪异之事,并不是医案。) 唐代同州刺史孟诜说:妇女梦见与鬼交合,取鹿角末三指一撮,用清酒调服,就能排出鬼精。《古今录验》又说:治疗妖魅、猫鬼所致的疾病,病人不肯说出鬼方时,取鹿角屑捣成散,用水服一方寸匕,病人就会说出实情。(《本草》。) 王教授说:有一名妇女患赤白带下和淋病,得到我的针灸经。起初灸气海穴没有效果,第二天改为灸带脉穴。有鬼附在她身上,借她的口说:“昨天灸得也很好,只是没有灸到我。” “今天灸到了我,我今天就要走了;可以准备酒食来祭祀我。” 她家人按照鬼所说的祭祀,病就像突然消失一样好了。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我起初对这件事感到奇怪,后来想到晋景公膏肓部位的病,大概也是有两个鬼附着其中;因为他虚劳得太厉害,鬼便能够乘虚而入,居住在里面。如今这个妇女的病,也有鬼附着,难道是因为她过度用心而导致虚损,所以患了这种病,鬼也乘虚而入、附着其中吗?灸法既然灸到了穴位,鬼就不得不离开,即使不祭祀它也可以。从这以后,凡有人来求灸,我一定按压这个穴位,无不立即感到酸痛;我便知道这就是准确的穴位。让他们回去灸治,没有不痊愈的。这个穴位在两侧胁部季肋下方一寸八分处。患有这种病的人,应当赶快灸治。妇女患这种病而丧命的很多,千万不能忽视。如果再灸百会穴,效果尤其好。这种病大多是因为过度用心劳神造成的。(《资生经》。) 何伯庸诊察西山道士,他平素没有疾病,却躺在床上不能起身。何伯庸说:“六部脉全是阴脉,这是被鬼盗取了精气,应当在午时死亡。” 后来果然如他所说。他又曾为刘某诊脉说:“尺脉有异常征象,您的后代恐怕会有灾祸吧?” 当天晚上,刘某的孙子果然遭遇了溺水之灾。(《云南志》。) 钱国宾为土桥的张林诊治。张林是巡司的书吏。他的妻子患虚劳已有三年,服药没有效果,已经卧床不起。脉象沉而大,至数滑而快,每十次脉搏中有一次像鼓动一样,时隐时现;形体和面色都显得苍白衰败,居住的房间又昏暗。钱国宾说:“这不是虚劳,而是阴邪所致的病症,只是不知道它的名称,这种病不是药物能够治好的。” 首先应当换一间房子,然后再设法禳解它。他又私下告诉她的母亲,要用好言好语询问她:看见了什么鬼怪邪祟?妇人只是不开口回答。等到换了房间,在褥子上发现了几根毛,每根约一寸半长,毛尖向外倒露,像狐狸交配留下的毛。于是请来道士,并悬挂天师的符印以禳除驱退邪祟。到了夜里,许多人围在四周,邪祟反而来得更加频繁。于是逼问妇人,她说:“只觉得有冷风吹到脸上,身体马上寒战,胸口像被石头压住一样,随后就昏迷不省人事了。” 于是再次请求钱国宾救治。钱国宾思考了很久,突然醒悟过来:人交是阳交,狐交是用舌头交合。他秘密告诉她的丈夫,让他少量配制毒药,不要让旁人听见,将药涂在阴户四周。狐狸来时果然中毒而死。原来是一只公狐,间杂生有白毛,肥壮多肉。张林于是剥下它的皮并将它剁碎;他的妻子服药一年后,才逐渐好转。
苏合香丸,治传尸骨蒸, 肺痿,痊忤鬼气,卒心痛,霍乱吐痢,时气瘴疟,赤白暴利,瘀血月闭,癖疔肿,惊痫等疾。苏合香,白者良,研一两;安息香,无灰酒煮去砂,二两;暹罗犀角镑研,冰片研,各一两;麝香勿经火,另研一两;香附炒、木香、熏陆香另研、沉香另研极细、丁香、白术各一两。上十一味为末,逐一配匀,量加炼蜜和剂,分作五十丸,另以朱砂一两,水飞为衣,蜡护。临用剖开,井水、生姜汤、温酒皆可化下。原方尚有白檀香、荜茇、诃子,《局方》裁去之,因其太涩燥耳。(徐灵胎曰:此辟邪驱秽之圣方,惟冰、麝太多,宜减大半。)王晋三曰:苏合香能通十二经络、三百六十五窍,故君之以名。其方与安息相须,能内通脏腑。龙脑辛散轻浮,走窜经络,与麝香相须,能内入骨髓。犀角入心,沉香入肾,木香入脾,香附入肝,熏陆香入肺,复以丁香入胃者,以胃亦为一脏也。用白术健脾者,欲令诸香留顿于脾,使转输于各脏也。诸脏皆用辛香阳药以通之,独心经用朱砂寒以通之者,以心为火脏,不受辛热散气之品,当反佐之,以治其寒阻关窍,乃寒因寒用也。
徐灵胎曰:人之受邪也,必有受之之处,有以召之,则应者斯至矣。夫人精神完固,则外邪不敢侵。惟其所以御之之具有亏,则侮之者斯集。凡疾病有为鬼神所凭者,其愚鲁者以为鬼神实能祸人,其明理者以为病情如此,必无鬼神,二者皆非也。夫鬼神犹风寒暑湿之邪耳,卫气虚则受寒,荣气虚则受热,神气虚则受鬼。盖人之神属阳,阳衰则鬼凭之。《内经》有五脏之病,则见五色之鬼。《难经》云脱阳者见鬼,故经穴中有鬼床鬼室等穴。此诸穴者,皆赖神气以充塞之。若神气有亏,则鬼神得而凭之,犹之风寒之能伤人也。故治寒者壮其阳,治热者养其阴,治鬼者充其神而已。其或有因痰,因思,因惊者,则当求其本而治之。故明理之士,必事事穷其故,乃能无所惑而有据。否则执一端之见,而昧事理之实,均属 矣。其外更有触犯鬼神之病,则祈祷可愈。至于冤谴之鬼,则有数端。有自作之孽,深仇不能解者,有祖宗贻累者,有过误害人者,其事皆凿凿可征。似儒者所不道,然见于经史。如公子彭生伯有之类甚多,目睹者亦不少,此则非药石祈祷所能免。
卷二十二
奇疾
穆吏部深者,山东济南人,壬辰进士,罢官里居。忽患异疾,耳中闻车马之声,则疾大作。一日闻耳内议曰:今日且遨游郊垌。即有装驮驴马鳞次而出,其恙顿除。至晚复闻游者回,驮马尽返耳,则所苦如故,屡治不痊。一日忽洒然若失。(《敝帚轩语》。)
一人卧于床,四肢不能动,只进得食,好大言说吃物,谓之失说物望病。治法如说食猪肉时,便云尔吃猪肉一顿,病者闻之即喜,遂置肉令病患见之,要却不与吃,乃失他物望也,当自睡,涎出自愈。(《万病回春》。)
有富家子年十七八,病遍体肌肉拆裂,召黄子浓治。子浓偕门生四五辈往诊视,各以所见陈论皆未当。子浓乃屏人诘病者曰:童幼时曾近女色,犯天真乎?曰:当十三四,曾近之。子浓曰:得其说矣。褚澄云:精未通而御女,则四体有不满之处,后来有难状之疾,在法为不可疗。后果恶汗淋漉,痛楚而死。(其论抑或未然。)
江南逆旅中一老妇,啖物不知饱,余德占以炊饼啖之,尽一竹箦,犹称饥不已,日饭一石米。(郁沧浪抹擦。)
醴泉主簿蔡绳,予友也,亦得饥疾,食稍迟,则顿仆闷绝。绳有美行,博学有文,为时文人,竟以饥死。
无能知其绝者,每为哀伤。( 按:此恐即中消病也。)
予尝至候潮门外观潮,见一人丐食者,一手掌倍大,五指各长尺余,但伸而不能屈,叹其赋形之奇。其人曰:予病也,曩业织缣,足以糊口。客夏病伤寒,当发汗时,此手在被外,独不汗,病愈而此手痛不已,渐痛渐长,以至于此。今手不能作,故乞食耳。(同上。)
邱汝诚治一女子,欠伸臂不下。邱命其母裸女上身,以单裙着之。曰:俟吾揭帘即去下裳。母如命,邱扬声而入,女羞缩臂,即复故。(《挥尘新谈》。)
陆道光治一儿染奇症,四肢坚不屈。光曰:此非药可疗。举伞覆之,绕床焚安息、沉、檀,儿即平复。少间又发,屑沉香饮之遂瘳。(《平湖县志》。)
高阳民家子方十余岁,忽臂上生宿瘤,痛痒不可忍,医皆不辨何症。一日忽自溃,中有圆卵坠出,寻化为石。刘工部霖以一金售之,治膈病如神。(《池北偶谈》。)
江宁有萧生者,食香蕈则死,又有王生者,饮茶则死,必二三日始苏。医无能识其故者,志于此,俟明医或知之。(《居易录》。)
译苏合香丸,治疗传尸、骨蒸、肺痿、传染性忤逆之气、突然心痛、霍乱吐泻、时行之气、瘴疟、赤痢白痢、突然发生的腹泻、瘀血所致的月经闭止、癖块、疔疮肿毒、惊风、癫痫等疾病。苏合香,以白色的为佳,研成细末一两;安息香,用不加灰的酒煮过,去掉砂石,二两;暹罗犀角,镑成薄片后研末;冰片研末;各一两;麝香不要经过火,另行研末,一两;香附炒过,木香、熏陆香另行研末,沉香另行研至极细,丁香、白术,各一两。以上十一味药研成末,逐味配合均匀,酌量加入炼蜜制成药剂,分作五十丸;另取朱砂一两,用水飞法制成衣,外面再用蜡封护。临服时剖开药丸,用井水、生姜汤或温酒均可调化服下。原方中还有白檀香、荜茇、诃子,《局方》删去了这些药,因为它们过于涩滞而燥烈。(徐灵胎说:这是驱邪除秽的良方,只是冰片、麝香用得太多,应当减去大半。) 王晋三说:苏合香能够疏通十二经络和三百六十五个孔窍,所以以它作为君药,并用它命名。此方与安息香相互配合,能够向内疏通脏腑。龙脑辛散而轻浮,能够走窜经络;与麝香相互配合,能够向内深入骨髓。犀角归入心,沉香归入肾,木香归入脾,香附归入肝,熏陆香归入肺;又用丁香归入胃,因为胃也算作一个脏腑。使用白术健运脾气,是想让各种香药停留在脾中,再由脾转运输送到各个脏腑。各脏都用辛香而属阳的药物来疏通,唯独心经用寒性的朱砂来疏通,这是因为心属于火脏,不能承受辛热、耗散气的药物,所以反过来用朱砂辅助,以治疗寒邪阻滞关窍,这就是“寒因寒用”。徐灵胎说:人受到邪气侵袭,一定有可以承受邪气的地方;有招致邪气的因素,响应它的邪气就会到来。人的精神和正气完整坚固,外邪就不敢侵入。只是因为用来抵御邪气的能力有所亏损,欺凌人的邪气才会聚集而来。各种疾病中有被鬼神凭附的情形,愚昧的人认为鬼神确实能够祸害人,明白事理的人则认为既然病情如此,就一定没有鬼神;这两种看法都不对。鬼神之邪就像风、寒、暑、湿等邪气一样:卫气虚弱就会感受寒邪,营气虚弱就会感受热邪,神气虚弱就会受到鬼邪侵扰。人的神属于阳,阳气衰弱,鬼邪就会凭附于人。《内经》说,五脏发生疾病,就会看见相应五种颜色的鬼。《难经》说,阳气脱失的人会看见鬼,所以经穴中有鬼床、鬼室等穴名。这些穴位都要依靠神气来充实守护。如果神气有所亏损,鬼神就能乘虚凭附,这和风寒能够伤害人是一样的。所以治疗寒邪要壮盛阳气,治疗热邪要滋养阴气,治疗鬼邪只要充实神气罢了。如果还有因痰、因思虑或因惊恐而发病的情况,就应当寻找病因根本来治疗。所以,明白事理的人一定会对每件事都追究它的原因,这样才能不受迷惑,并且有事实依据。否则只执着于片面看法,而不明白事情和道理的实际情况,都属于〔原文缺字〕。此外,还有因触犯鬼神而得病的情况,这种病祈祷就可以痊愈。至于因冤仇谴责而来的鬼,大致有几种。有的是自己造下罪孽,结下深仇而无法化解;有的是祖先留下的牵累;有的是因过失错误而害了别人。这些事情都有明确可靠的证据可以查验。这似乎是儒者不愿谈论的事情,然而经书和史书中都有记载。例如公子彭生、伯有之类的事很多,亲眼见到这类事情的人也不少;这种情形不是药物和针石或祈祷所能避免的。卷二十二 奇异疾病 吏部官员穆深,山东济南人,是壬辰科进士,罢官后居住在家乡。他忽然患了一种怪病,耳中一听到车马声,病情就大大发作。一天,他听见耳朵里面有人商议说:“今天暂且到郊外游玩。” 随即就有驮着行李的驴马一匹接一匹地从耳中出来,他的病顿时消除了。到了晚上,他又听见游玩的人回来,驮马全都返回耳中,于是痛苦又和原来一样,屡次治疗也没有痊愈。有一天,他忽然感到轻松舒畅,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敝帚轩语》。) 有个人躺在床上,四肢不能活动,只能进食;他喜欢夸夸其谈地说要吃东西,这种病叫作“失说物望病”。治疗方法是:例如他说要吃猪肉,就对他说“那就吃一顿猪肉”,病人听了马上高兴;于是把肉放在病人面前让他看见,却偏偏不给他吃,这样就使他失去对另一种东西的盼望。随后他自然会睡着,流出涎水,病就会自行痊愈。(《万病回春》。) 有一个富家子弟,十七八岁,患了全身肌肉裂开的病,请黄子浓来治疗。子浓带着四五个门生前去诊察,他们各自陈述所见并讨论病情,但都没有说中。子浓于是让旁人退下,单独问病人:“你小时候是否接近过女色,损伤了先天真元?” 病人说:“十三四岁时,确实曾经接近过女色。” 子浓说:“我明白病因了。” 褚澄说:男子精气尚未通畅就行房,身体四肢会有发育不充足的地方,后来会出现难以形容的疾病,按医理属于无法治疗的病。后来果然恶臭的汗水淋漓不止,病人痛苦不堪而死。(这种说法也未必正确。) 江南旅舍中有一位老妇人,吃东西不知道饱。余德占拿炊饼给她吃,她吃完满满一竹筐,仍然不停地说饿;每天要吃一石米。(郁沧浪批注。) 醴泉县主簿蔡绳是我的朋友,也患有这种饥饿病;吃饭稍微晚一点,就会突然倒下,昏闷不省人事。蔡绳品行美好,学识广博而有文才,是当时的文人,最终却因饥饿而死。没有人能够知道他病情突然危绝的原因,我常常为此感到悲伤。(按:这恐怕就是中消病。) 我曾到候潮门外观看潮水,见到一个乞讨食物的人。他一只手掌有普通手掌两倍大,五根手指各自有一尺多长,只能伸直而不能弯曲。我感叹他的形体竟有如此奇异。那个人说:“我这是生病了。从前我靠织绸缎维持生活。” 去年夏天我患伤寒,正当应当发汗的时候,这只手露在被子外面,唯独它没有出汗。病好了以后,这只手却一直疼痛,逐渐越痛越长,最终变成了这样。现在这只手不能干活,所以只好乞讨食物。” (同上。) 邱汝诚治疗一个女子,她打哈欠伸懒腰时,手臂却放不下来。邱汝诚让她的母亲把女子上身脱光,只给她穿一条单裙。他说:“等我掀帘进来时,就把下身的衣服脱掉。” 她的母亲照吩咐做了。邱汝诚扬声进门,女子因羞怯而收回手臂,手臂便恢复了原状。(《挥尘新谈》。) 陆道光治疗一个孩子。孩子染上奇怪的病,四肢僵硬,不能弯曲。陆道光说:“这不是药物能够治疗的。” 他举起伞遮盖住孩子,在床边焚烧安息香、沉香和檀香,孩子随即恢复正常。过了一会儿病又发作了,给他服用沉香末,病就痊愈了。(《平湖县志》。) 高阳有一户人家的孩子,刚十多岁,手臂上忽然长出一个陈旧的瘤子,疼痛和瘙痒难以忍受,医生都无法辨认是什么病。一天,瘤子忽然自行溃破,从里面掉出一枚圆卵,不久便化成了石头。工部官员刘霖用一两银子买下它,用来治疗膈病,效果神奇。(《池北偶谈》。) 江宁有个萧姓读书人,吃香蕈就会死亡;又有个王姓读书人,喝茶就会死亡,但一定要过两三天才苏醒。医生没有人能弄清其中原因,特意记载在这里,等待后来有名医能够知晓。(《居易录》。)
桐城友人姚文燮,字经三,顺治己亥进士,诗画皆有名。年六十余,忽病不识字,即其姓名亦不自知。医不知为何症也,竟以是终。按《梦溪笔记》松滋令姜愚者,忽不识字者数年,后稍复旧,信奇疾也。(同上。)
刘进士祖向言 州一少年,为邪所侵,疾入膏肓。家人谓不可活,置之路傍。忽一道士过之,自言善医,命取铁锤重数十斤,锤病者头面。父母泣谓病已至此,铁锤下,首立碎矣。道士笑曰:无伤也。锤下,病者若无所知,辄有一美妇人长二尺许,自口中跃出而灭。凡百锤,口出百妇人,大小形状如一,少年立愈,道士亦不复见。(《池北偶谈》。)
宋元嘉末有长广人,病瘥即能食,却不得卧,每饭辄觉其身增长,数日头遂出屋。时假究为刺史,令人度之,已长三丈。后复渐缩如旧乃死。(《异苑》。)
医书言瘦人骤肥,肥人骤瘦,皆不久。同年薛为学登进士时,体甚肥,及为御史,忽尔瘦削,未几公干郧阳,一夕而殁。闻殁时,身躯缩如十余岁小儿,此尤可异也。(《览余漫抄》。雄按:此疾或因服丹石热药所致。)
陶九成云:都下一儿患头痛不可忍,有回回医官,用刀割开,割上取一小蟹硬如石,尚能活动,顷焉方死,痛亦遄止。当求得蟹,至今藏之。(《辍耕录》。)
宋史载吕夏卿举进士,历知制诰,典滁州,年五十二得奇疾,身体缩小,卒时才如小儿。《菽园杂记》载御史薛为学,身体甚肥,忽尔瘦削,一疾而殁。殁时缩小如十余岁儿。(自得语。雄按:梁应来云,葛秋生姑丈病瘵卒,身首渐小,名缩骨劳。余谓自古无此病名,不知何人创立,附识以质大雅。至窦材谓宜服丹附药,最属不经。)
广陵有田妇患泄泻,下恶如油,邻童以纸捻蘸,捻与油无异,医不能疗。孙滋九先生闻而往视,令买补中益气汤十剂,天王补心丸四两,以煎剂下丸服讫而愈。众医问之,曰:人惊恐则气下,大肠胀损所致,此妇必受惊后得此疾也。问之果力作于场,见幼子匍匐赴火,惊而急救得免,遂得此疾。此方书所未载。(《奇疾方》。)
钱国宾治镇江钱青藜,中年无病,一日足跟偶响,听之有声,自觉怪异,数月渐响,至头竟如雷声。医者说症名不一,七年怀生死之忧矣。钱过京口甘露寺,寻苍耳草治毒,会于凉亭偶言此症,以骨雷告之。邀至家,候其脉五部皆和,独肾芤大,举之始见,按之似无,乃肾败也。自下响者,足少阴肾经之脉,起于小指之下,斜走足心,出然谷之下,循内踝后,别入跟中,以上 内,出 内 上股,入后 贯脊。且肾主骨,肾虚则髓空,髓空则鸣,所以骨响。白脚之头,即雷从地起,响于天上也。以六味丸加紫河车膏、虎骨膏、猪髓、枸杞、杜仲方示之,彼谢曰:公论破七年之迷,良方起终身之病矣。长揖而别。至次年冬,钱复之京口,问已全愈。
癸亥冬,山海关天行时疫,病者头痛发热,恶心口渴,神昏欲寐,四肢不举,其肉推之则一堆,平之则如故。医有作伤寒者,有作时气者,投以发散药,无不加重,死者数百。时督师阁部孙及赞画各伤一仆。至乙丑春,钱之关门谒太师,谈次问及,曰:此症天行时疫,名肉行也。人肉属土,土燥则崩,土湿则流,其邪感于血脉肌肉,不比伤寒所治也。古今医集不载,止于官邸便方见此异症一款。因人血枯,而感天时不正之气,当大补血。用首乌、枸杞、归、地等味,少加羌活风药,足以应病矣。若经发散,立死无疑。(雄按:土湿则流,深中肯綮,何以不用治湿热之药?)
湖州邬阿二,织丝人也。偶燃两膊红十余条,其红条头粗尾尖腹大,长尺许,阔尺许,此青蛇气异毒也。
急治之,不然蛇形入腹而死。或生大小腿,如头向上攻入腹者亦死。以针挑破头尾,使其不走,流出恶血。又研明雄黄,唾调搽患处,内服清凉败毒散。防风、荆芥、白芷、羌活、黄连、黄芩、连翘、金银花、槐子、甘草、当归、生地各一钱,二三帖。(雄按:此即世称蛇缠症之甚者。浙东人名曰缠身龙。)
吴桥治吕廷充,年二十五,得奇疾,作则众窍气坌出,瞑而垂绝。家人为之闭口鼻,塞两耳,掘小溲,抵大溲,乃稍回,气蒸蒸出毛孔中,良久始定。逆桥治,桥曰:病得之内而受惊,阴阳两脱。桥不能往,第以大温补剂投之,持方药归,三月而愈。(《太函集》。)
译桐城友人姚文燮,字经三,是顺治己亥科进士,诗歌和绘画都很有名。他六十多岁时,忽然患病,连字都不认识了,甚至连自己的姓名也不知道。医生不知道这是什么病,他最终就这样去世了。按《梦溪笔谈》记载,松滋县令姜愚曾突然不识字达数年之久,后来逐渐恢复旧状,确实是奇怪的疾病。(同上。) 刘进士的祖父向我说,〔原文地名缺字〕州有一个少年,被邪祟侵扰,病情已经深入膏肓。家人认为他无法活下去,就把他放在路旁。忽然有一个道士经过,自称善于治病,命人取来一把重几十斤的铁锤,用铁锤敲打病人的头面部。父母哭着说,病已经重到这种程度了,再用铁锤一打,头一定会当场碎掉。道士笑着说:“不会伤害他的。” 铁锤落下,病人好像什么也不知道;每敲一下,就有一个身长约二尺的美妇人从他口中跳出,随后消失。一共敲了一百下,从口中出来一百个妇人,大小和形状都一样。少年当即痊愈,道士也不再出现。(《池北偶谈》。) 宋文帝元嘉末年,有个长广人,病愈后能够进食,却不能躺下;每吃一顿饭,就觉得身体在长大,几天后头就伸出了屋顶。当时假究担任刺史,派人测量他的身高,已经长到三丈。后来身体又逐渐缩小,恢复原状,最终死去。(《异苑》。) 医书说,瘦人突然变肥、肥人突然变瘦,都活不长久。同年薛为学考中进士时,身体很肥胖;等到担任御史,忽然变得瘦削。不久他奉公务前往郧阳,一夜之间便去世了。听说他死时,身躯缩得像十多岁的孩子一样,这尤其奇怪。(《览余漫抄》。) 雄按:这种病或许是服用丹石类热性药物造成的。陶九成说:京城有个孩子患头痛,痛得无法忍受。有一个回回医官用刀把头部割开,从割开的地方取出一只小螃蟹,硬得像石头,却还能够活动;过了一会儿才死去,孩子的疼痛也很快停止了。我应当把取出的螃蟹要来,至今还保存着它。(出自《辍耕录》。) 《宋史》记载,吕夏卿考中进士,历任知制诰,主管滁州;五十二岁时患了一种奇怪的疾病,身体逐渐缩小,临死时竟只有小孩那么大。《菽园杂记》记载,御史薛为学身体非常肥胖,忽然消瘦,一病不起而死。死时身体缩小得像十多岁的孩子。(这是自得的说法。雄按:梁应来曾说,葛秋生的姑父患痨病去世,身体和头部逐渐缩小,称为“缩骨劳”。我认为自古以来没有这种病名,不知道是谁创立的,附记于此,以请教博雅之士。至于窦材说应当服用丹药和附子类药物,实在是最不合医理的说法。广陵有一位田姓妇女患泄泻,排出的污物像油一样;邻家的孩子用纸捻蘸取,纸捻上的东西与油没有区别,医生无法医治。孙滋九先生听说后前去诊视,让她买补中益气汤十剂、天王补心丸四两,把丸药用煎好的药汤送服,服完后病就好了。众医询问其中的道理,他说:“人受到惊恐,气就会下陷,这是大肠胀满受损造成的;这个妇人一定是在受惊之后得了这种病。” 询问她后,果然得知她当时正在田间劳作,看见幼子爬着奔向火堆,惊慌之下急忙去救,孩子得以幸免,随后她便患上了这种病。这种病是方书中没有记载的。(出自《奇疾方》。) 钱国宾医治镇江的钱青藜时,钱青藜中年无病,有一天脚跟偶然发出声响,听起来确实有声音,自己觉得奇怪;几个月后声音逐渐加重,最后竟响到头部,像雷声一样。医生们对病名各有不同说法,他因此担忧生死,已经七年了。钱国宾经过京口甘露寺,正在寻找苍耳草治疗毒病,恰好在凉亭谈到这种病,于是把它称作“骨雷”。他邀请钱国宾到家中,诊察脉象时发现五部脉都调和,唯独肾脉浮大,轻举才显现,重按又似乎没有,这是肾脏衰败的表现。这种声音从下部发出,是足少阴肾经的脉道所循行之处:它起于小趾下方,斜行到足心,从然谷穴下方出来,沿内踝后方经过,分入足跟中部,向上行至〔原文缺字〕,从〔原文缺字〕上方出来,沿大腿内侧上行,进入后腰,贯穿脊柱。而且肾主骨,肾虚就会使骨髓空虚,骨髓空虚便会发出鸣响,所以称为骨响。这就像雷声从地下升起,响到天空一样。钱国宾把六味丸加紫河车膏、虎骨膏、猪髓、枸杞、杜仲的方子给他看,他道谢说:“先生的论断解开了我七年的疑惑,良方可以治好我终身的疾病了。” 他作了一揖,告别而去。到第二年冬天,钱国宾又到京口,询问他的病,得知已经完全痊愈。癸亥年冬天,山海关发生流行时疫,患者头痛发热、恶心口渴、神志昏沉想睡,四肢不能抬举;肌肉用手推时便聚成一堆,抚平后又恢复原状。有的医生把它当作伤寒,有的当作时气,给患者使用发散药,病情无不加重,死了几百人。当时督师阁部孙及赞画各有一名仆人患此病。到了乙丑年春天,钱国宾到关门拜访太师,谈话间问起此事,太师说:“这种病是流行时疫,名叫‘肉行’。” 人的肌肉属土,土燥就会崩裂,土湿就会流动;这种邪气侵入血脉和肌肉,不同于伤寒所治疗的病。古今医书都没有记载,只有官邸的便方中见到这一种奇异病症。这是因为患者血液枯少,又感受了时令不正之气,应当大力补血。使用首乌、枸杞、当归、生地等药味,再少量加入羌活等祛风药,就足以对治此病了。如果已经使用发散药,必定会立即死亡,毫无疑问。(雄按:说“土湿就会流动”,确实深中病机,为什么不用治疗湿热的药呢?) 湖州有个叫邬阿二的人,是织丝的工人。他两条胳膊上偶然出现十多条红痕,红痕的头部粗、尾部尖、中间腹部宽大,长约一尺,宽约一尺,这是青蛇之气所致的异常毒邪。必须赶快治疗,否则蛇形毒邪进入腹中就会死亡。这种病有时也会生在大腿、小腿上;如果蛇头向上攻入腹中,同样会死亡。用针挑破红痕的头尾,使它不能继续走窜,放出恶血。再把明雄黄研成粉末,用唾液调匀,涂搽患处;内服清凉败毒散。防风、荆芥、白芷、羌活、黄连、黄芩、连翘、金银花、槐子、甘草、当归、生地各一钱,服二至三剂。(雄按:这就是世人所称“蛇缠症”中较重的一种。浙东人称它为“缠身龙”。) 吴桥医治吕廷充时,吕廷充二十五岁,患了一种奇病;病发时,全身各孔窍的气一齐猛烈冲出,眼睛闭合,像要断气一样。家人替他闭住口鼻,塞住双耳,挖开小便处,抵住大便处,这才稍稍缓解;气从毛孔中蒸腾而出,过了很久才安定下来。有人请吴桥医治,吴桥说:“这是病从内而生,又受到惊吓,导致阴阳两气都将脱失。” 吴桥不能亲自前往,只开了一剂大温补药,让人拿着方药回去,三个月后病就痊愈了。(出自《太函集》。)
金节年如廷始病潮热梦遗,面赤而咳血,医而少间,已而奇疾作,作则如束薪热涌泉,由胫及股,直达如贯梨。倾耳而听,辘辘有声。至则坚疆不仁,肤革如木石,喷嚏不得通,水浆不入。良久忽发一叹,身柔缓如常。以月计之,凡六七作。诸医敛手。桥视之,脉数而浮,不任按。病得之荒淫不节,以致阴虚火炎,此其甚也。为之正治,则以一杯而熄舆薪。无已,则从治之,主以甘温,佐以清凉可也。日一剂,皆有验,迄于旬日而新疾平。其父以故疾未除,则挟一方士自九华至,乃悉屏前药,曰:烹一鸭饷之, 以人参,和以大枣。
无何,火症复作,中膈膨胀。乃复逆桥诊之,则六脉浮取加弦,弦为木旺。盖以啖鸭而伤脾气,故肝木乘虚而克之,将变为中满矣。急以为温补剂治之,两月乃安。(同上。)
卷二十二
飞尸
(即鬼疰。)
薛立斋治锦衣杨汞兴,举家避眚,有仆沉醉失避,既而神思昏昧,遍身青伤,令煎金银藤汤,灌之即愈。
一妇人忽昏愦,发谵语,自云为前谋赖某人银两,某神责我,将你起解到城隍理问。两脚踝膝肾处皆青肿,痛不可忍,口称苦楚。次日方苏,痛尚不止。用金银藤两余,水煎服即愈。
一妇人入古墓,患前症,以紫金锭灌之即苏。通政余子华太常汪用之,皆因往吊而卒死丧家。(雄按:余治邵氏子、屠氏女,皆以送殡患此,并以苏合丸愈之。)
谢士泰《删繁方》治尸疰,或见尸,或闻哭声者,取死人席弃路上者,一虎口长三寸,水三升,煮一升,服立效。按此即用死人枕之遗意也。(《本草纲目》。)
庚申予家一妇人,梦中见二苍头,一前一后,手中持一物,前者云:到也未?后应云:到也。击下爆然有声,遂魇,觉后心一点痛不可忍,昏闷一时许。予忽忆神精丹有此一症,取三粒,令服之,少顷已无病矣。云服药觉痛止神醒,今如常矣。日后相识,稍有邪气,与一二服,无不应验。方在《千金》中,乃治中风之要药。
但近世少曾青磁石,为难合耳。(《医学纲目》。)
窦材治一妇人,因心气不足,夜夜有少年人附着其体。诊之,六脉皆无病。令灸上脘穴五十壮,至夜鬼来离床五尺不能近。服姜附汤、镇心丹,五日而愈。
一贵人妻为鬼所着,百法不效。有一法师,书天医符奏玉帝,亦不效。窦令服睡圣散三钱,灸巨阙穴五十壮,又灸石门穴三百壮。至二百壮,病患开眼如故,服姜附汤、镇心丹而愈。
一妇人病虚劳,真气将脱,为鬼所着,窦用大艾火灸关元,彼难忍痛。乃令服睡圣散三钱,复灸至一百五十壮而醒。又服又灸,至三百壮,鬼邪去,劳病亦瘥。
越民高十二歉岁无食,挈妻儿至德清, 妻于秀州仓德李深家为乳媪。高得钱还越而死。李仆许八随直在秀,以官归德清。及再来之日,媪患恍惚谵语,作厥夫声,责骂故妻,不为资荐。李问何以得至此?曰:我随许仆船便,是以得来。李命巫遂,未至。谩烧苍术烟熏燎,鬼遽云:我怕烟气,不敢更留。遂无语,媪病亦瘥。
今人冲恶者,必 术,盖邪鬼所畏也。(《类编》出《医说》。)
李行简外甥女适葛氏而寡,次嫁朱训,忽得疾如中风状。山人曹居白视之,曰:此邪病也。乃出针刺其足肿上二寸许,至一茶久,妇人醒曰:疾平矣。始言每疾作时,梦故夫引行山林中。今早梦如前,而故夫为棘刺刺足胫间,不可脱,惶惶宛转,乘间乃得归。曹笑曰:适所刺者,八邪穴也。(《脞说》。)
卷二十二
诈病
张景岳向寓榆关客邸,一友忽黄昏叩门。张皇甚,问之,则所狎之妓,忽得急症,势在垂危,倘遭其厄,祸不可解。因求救,随往视之。见其口吐白沫,僵仆于地,口鼻四肢俱冷,气息如绝,状殊骇人。及诊之,则气口和平,与症不应。沉思久之,复诊脉如故,始悟其诈也。乃以仲景法试之,遂大声言曰:此病危矣,使非火攻,必不可活。非用如枣如栗之艾,亦不可活。又非灸人中、眉心、小腹数处,亦不可活。吾寓有艾,可速取来。然火灸尚迟,姑先与一药,倘能咽,咽后稍有声息,则生意已复,即不灸亦可。若口不咽,或咽后无声,速灸可也。即与一药,嘱其服后,即来报我。彼闻言已惊,惟恐大艾着体,药到即咽。少顷即哼声出,则徐动徐起矣。次日问其由,乃知为吃醋而然也。曲中奸狡,有如是者。
景岳在都时,有金吾蓄二外家,其一则燕姬也,有母随之。一日二外家相竞,燕姬理屈,若母助其跳踉,遂致气厥若死。乃令一婢抱持而坐,自暮达晨,绝无苏意。延治,初入室,见其肉浓色黑,面青目瞑,手撒息微。
译金节年字如廷,起初患潮热、梦遗,面红并咳血;经医生治疗后稍有好转,不久又发作一种奇病,发作时像捆扎的柴薪一样,全身热气从涌泉穴向上涌,由小腿到大腿,直冲而上,仿佛贯穿梨子。把耳朵贴近去听,能听到辘辘的声响。热气到达后,身体便僵硬强直,没有知觉,皮肤肌肉像木石一样;喷嚏打不出来,水和汤浆也无法咽下。过了很久,忽然发出一声叹息,身体便恢复平时的柔软舒缓。按月份计算,总共发作了六七次。各位医生都束手无策。吴桥诊察他的脉,脉象数而浮,不能承受按压。这是由于纵欲无度,导致阴虚火旺;现在的病情是这种病变得严重的表现。按照常规的正治法治疗,就像用一杯水扑灭车载那么多的柴薪。如果这样仍不能奏效,就采用从治法,以甘温药为主,辅以清凉药,也可以。每天服一剂,都有效验,到了十天左右,新发的疾病便平息了。他的父亲认为原来的疾病还没有除去,便带着一名方士从九华山来;方士于是把此前的药全部停掉,说:“煮一只鸭子给他吃,再用人参调和大枣。” 没过多久,火热之症再次发作,胸膈之间胀满。于是又请吴桥诊治,这次六部脉在浮取时都带弦象,弦脉表示肝木偏旺。这是因为吃鸭肉损伤了脾气,所以肝木乘脾虚而克制脾土,病势将要变成中焦胀满。赶快用温补药治疗,过了两个月才安定下来。(同上。) 卷二十二 飞尸 (就是鬼疰。)」 薛立斋医治锦衣卫杨汞兴时,杨家全家为了躲避灾祸而外出,有个仆人因醉酒没有避开,随后神志昏沉,遍身出现青紫伤痕;薛立斋让他煎服金银藤汤,灌服后立即痊愈。有一名妇人忽然昏沉糊涂,口出谵语,自称因为先前谋取、赖掉某人的银两,某位神灵责罚她,要把她押解到城隍那里审问。她两脚的踝部、膝部和肾部都青紫肿胀,疼痛难忍,口中不断喊苦叫痛。第二天才苏醒,疼痛仍未停止。用金银藤二两,加水煎服,病就好了。有一名妇人进入古墓后患了同样的病,灌服紫金锭后立即苏醒。通政余子华、太常汪用之,都因为前往吊丧而突然死在丧家。(雄按:我曾治疗邵氏的儿子、屠氏的女儿,他们都是送葬后患上此病,也都用苏合丸治愈。)」 谢士泰《删繁方》治疗尸疰:有的人看见尸体,有的人听见哭声;取死人睡过、被丢弃在路上的席子,取一虎口长、三寸宽,加水三升,煮成一升,服下立即见效。考察起来,这就是使用死人枕头遗留下来的意思。(出自《本草纲目》。) 庚申年,我家有一名妇人,梦中看见两个青头鬼,一前一后,手里拿着一样东西,前面的说:“到了没有?” 后面的回答说:“到了。” 那东西落下时发出砰的一声,她随即被魇住;醒来后心口一点疼痛难忍,昏闷了一个多时辰。我忽然想起神精丹能够治疗这种病,取出三粒让她服下,不一会儿病就消失了。她说服药后觉得疼痛停止、神志清醒,现在已经和平常一样了。后来只要发现她稍微受到邪气侵扰,给她服一两次,没有不应验的。这个方子载在《千金》中,是治疗中风的重要药方。只是近世很少有曾青和磁石,所以难以配制。(出自《医学纲目》。) 窦材治疗一名妇人,她因为心气不足,每夜都有一个少年附着在她身上。诊察她的脉象,六部脉都没有疾病表现。窦材让她在上脘穴灸五十壮;到了夜里,鬼来到离床五尺的地方,便不能再靠近。服姜附汤、镇心丹,五天后痊愈。一位贵人的妻子被鬼附身,各种方法都没有效果。有一名法师画写天医符,奏告玉帝,也没有效果。窦材让她服睡圣散三钱,灸巨阙穴五十壮,又灸石门穴三百壮。灸到二百壮时,病人睁开眼睛,已经和平常一样;再服姜附汤、镇心丹后痊愈。一名妇人患虚劳,真气将要脱失,又被鬼附身;窦材用大艾火灸她的关元穴,她痛得难以忍受。于是让她服睡圣散三钱,又继续灸到一百五十壮,她才苏醒。再服药、再施灸,灸到三百壮,鬼邪离去,虚劳病也痊愈了。越地百姓高十二因歉收没有食物,带着妻子儿女来到德清;他的妻子在秀州仓德李深家做乳母。高十二得到钱后回越地,后来死了。李家的仆人许八当时随主人在秀州,后来随官员回到德清。等到许八再次来到德清那天,乳母患了恍惚谵语之病,发出她丈夫的声音,责骂已故的妻子,说她没有为自己作资荐。李家问:“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回答说:“我搭乘许家仆人的船,所以能够来到这里。” 李家命巫师前来驱除,但巫师还没有到。他们姑且焚烧苍术,用烟熏燎,鬼便急忙说:“我害怕烟气,不敢再留在这里了。” 随后鬼不再说话,乳母的病也痊愈了。如今人们遇到邪气冲犯,必定〔原文缺字〕术,大概是因为邪鬼害怕它。(《类编》引自《医说》。) 李行简的外甥女嫁给葛氏后守寡,后来改嫁朱训,忽然患了类似中风的疾病。山人曹居白诊视她,说:“这是邪病。” 于是取针刺入她足部肿胀处上方约二寸的地方,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妇人苏醒说:“病好了。” 她这才说,每当疾病发作时,梦见已故丈夫拉着她在山林中行走。今天早晨又做了同样的梦,但已故丈夫被荆棘刺在脚胫之间,无法脱身;她惶恐辗转,趁机才得以回来。曹居白笑着说:“我刚才所刺的地方,就是八邪穴。” (出自《脞说》。) 卷二十二 诈病 张景岳当时住在榆关的客舍里,有一天黄昏,一位朋友忽然来敲门。张某非常惊慌,问明情况后,才知道是他所宠爱的妓女突然得了急症,病势危重,眼看就要死亡;如果她遭遇不测,后果将无法收拾。于是她请求救治,张某便随即前去查看。只见她口吐白沫,僵直地倒在地上,口、鼻和四肢都很冷,气息仿佛已经断绝,样子十分骇人。等到给她诊脉时,却发现气口脉平和,和她表现出的病症并不相符。张某长久思索,又重新诊脉,发现脉象仍和原来一样,这才明白她是在装病欺骗。于是按照仲景的方法试探她,大声说道:“这个病危险了,如果不用火攻,肯定活不了。” 而且不用像枣子、栗子那么大的艾炷,也同样活不了。还必须灸人中、眉心和小腹等几处穴位,否则也活不了。我住处有艾绒,可以赶快取来。不过用火灸还来不及,姑且先给她服一剂药;如果她能咽下去,咽下后稍微有些声音,说明生机已经恢复,即使不灸也可以。如果嘴里不能咽下去,或者咽下后仍没有声音,就赶快灸治。随即给她一剂药,并嘱咐她服药后马上来告诉我。她听了这话已经害怕了,唯恐真的用大艾炷灸身,药一送到嘴边就咽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她便发出哼声,随后慢慢活动,慢慢坐起身来。第二天询问原因,才知道她是因为吃醋才这样做的。戏曲行业中奸诈狡猾的人,也有像这样装病骗人的。张景岳在京城时,有一位金吾卫官员养了两个外室,其中一个是燕地女子,她的母亲也跟随她居住。一天,两个外室发生争执,燕姬理亏,她的母亲却帮助她撒泼争闹,结果气闭昏厥,像死了一样。于是让一个婢女抱着她坐着,从傍晚一直到早晨,她始终没有苏醒的意思。请张景岳来诊治。他刚进屋,看见她肌肉肥厚、肤色发黑,面色青、眼睛闭着,双手张开,呼吸微弱。
诊其脉则伏渺若脱,亦意其危也。而治法难施,温补则虑其气逆未散,开导则虑其脉绝难胜。踌躇间,乃请复诊,则以十指交叉抱腹,仰坦婢怀。因疑其前已撒手,今能反手,岂他人之所为乎?及诊之,似有嫌拒意,拽之不能动,乃出其不意猛拽之,则顿脱有声,力强且劲,此非欲脱,真病明矣。因思其脉若此,或以肉浓气滞,此北人禀赋多有之也。或以两腋紧夹,此奸人狡诈亦有之也。若其面青色微,则怒气使然,自不足怪。识见既定,因声言其危,使闻灸法,遂先投一剂,下咽即活。金吾因询其病真耶假耶?若假何以竟夕如是,且形症毕肖?若真何以药下即瘳,抑果药之元秘乎?曰:元秘乃在言耳,不过借药为名,但使彼惧,病即去矣。经曰忧可胜怒,正此谓也。然其狡诈,一至于此,使非再诊,亦几为所诳,可不审哉?一士子为臣家所殴,遂卧病旬日,吐血盈盆。因喧传人命,连及多人,延医数辈,见其危剧之状,皆束手远避,防为所累也。最后张见之、察其色,则绝无窘苦之况。诊其脉,则皆和缓如常。始而疑,继而悟,乃潜语之曰:他可欺也,余不可欺也。此尔之血耶?家禽之血耶?其人愕然,浼予勿言。遂与调和,衔感而罢。
一邻妇以妒外家诟谇,与夫反目,因而病剧,切牙瞪眼,僵厥不苏,若命在呼吸间者。其夫惊惶无措,其外家几遭不堪,求张救之。则脉非其病,遂用前法治之,愈后其夫感谢,而不知为其所愚也。若此二人,则又人事中之常态。使不有以鉴别,则此中变,而有以假病而延成真病者,有以小忿延成大祸者,故并记之,以资闻见。
卷二十二 针灸刺砭
九针形
针(平半寸,长一寸六分,其头大末锐。其病热在头身,宜此。)
圆针(其身圆锋如卵形,长一寸六分。肉分气满,宜此。)
针(锋如黍粟之锐,长三寸五分。脉气虚少,宜此。)
锋针(两三隅,长一寸六分。泻热出血,发泄痼病,宜此。)
针(一名铍针,末如剑锋,广二寸半,长四寸。破痈肿,出脓血。)
圆利针(尖如毫,且圆且利,中身微大,长一寸六分。调阴阳,去暴痹。)
毫针(法象毫,尖如蚊芒,长三寸六分。调经络,去病疾。)
长针(锋如刺,长十寸。痹深居骨,解腰脊节腠之间者,宜此。)
燔针(一名 针,长四寸。风虚合于骨解皮肤之间者,宜此。)
卷二十二 针灸刺砭
禁刺
病与相逆者,皆不可刺:大渴 大饱 大饥 新内 大怒 大劳 大醉 大惊 大风 大雨 大寒 大热大虚 大困 大竭 浓云 色脉不顺 大患 危疾 漉漉之汗 浑浑之脉 身热甚 阴阳交争五行刑制(如心病遇癸日,余仿此。)
望不补,晦不泻,弦不夺,朔不济。
卷二十二 针灸刺砭
禁针穴
脑户 囟会 神庭 络却 玉枕 角孙 颅囟 承泣 承灵 神道 灵台 膻中 水分 神阙 会阴横骨 气冲 箕门 承筋 青灵 三阳络 手五里(凡二十二穴。) 合谷 三阴交(二穴孕妇不宜针。
)石门(女子忌之,如针之,令无子。) 云门 鸠尾 缺盆 客主人(四穴不宜针深。)肩井(此穴针深,令人闷倒,三里补之。)
卷二十二 针灸刺砭
禁灸穴
承光 哑门 风府 天柱 素 临泣 睛明 攒竹 迎香 禾 丝竹空 白环 颧 头维下阙 脊中 肩贞 心 天之牖 人迎 乳中 周荣 天府 中冲 阳关 阳池 隐白 漏谷 地五会阴陵泉 条口犊 阴市 伏兔 髀关 委中 殷门 申脉 承扶(凡四十五穴。)
卷二十二 针灸刺砭
伤寒灸之可否
《内经》云:脉之所见,邪之所在。脉沉者,邪气在内;脉浮者,邪气在表。世医只知脉之说,不知病症之禁忌。若表见寒症,身汗出,身常偎缩,栗而寒,不渴,欲覆浓衣,常恶寒,手足厥,皮肤干枯,其脉必沉细而迟。但有一二症,皆宜灸之,阳气下陷故也。若身热恶热,时见躁作,或面赤面黄,咽干嗌干口干,舌上黄赤,时渴咽嗌痛,皆热在外也。但有一二症,皆不可灸。其脉必浮数,或但数亦不可灸,灸之 害立生。
若有鼻不闻香臭,鼻流清涕,眼脸时痒,或欠或嚏,恶寒,其脉必沉,是脉症相应也。或轻手得弦紧者,是阴伏其阳也,虽面赤宜灸之,不可拘于面色赤而禁之也。(刘纯。)
卷二十二 针灸刺砭
辨伤寒五十九刺
五十九刺者,为头上五行,以克越诸阳之热也。大杼膺 缺盆 背 (此八者,以泻胸中之热也。)
气冲 三里 巨虚 上下廉(此八者,以泻胃中之热也。)云门 髀骨 委中 髓空(此八者,以泻四肢之热也。)
卷二十二 针灸刺砭
针灸
用针八法
用针八法者:迎随一也,转针二也,手指三也,转针头四也,虚实五也,阴阳六也,提按七也,呼吸八也。
补泻损益虚实,在此八法。
针用五门分主客
针用五门者,井荥 经合也。春刺井,夏刺荥,秋刺经,冬刺合,季月刺 ,以有五门。一月亦同,一日亦有五门。同年宾客为邪气,主人乃正气。知者刺之,无不效也。
定针象木
针刺可曲可斜,可直可正。故定数以象木性之曲直也。
口藏比火
译给她诊脉,脉象沉伏微弱,仿佛将要断绝,张景岳也以为病情危重。但治疗方法很难施行:用温补法,又担心她的逆气尚未消散;用疏导法,又担心脉象将绝,身体承受不了。正在犹豫时,便请求再次诊察,却见她十指交叉抱住腹部,仰面躺在婢女怀中。于是怀疑她先前既然双手张开,现在却能反手交叉,这难道是别人替她做的吗?再诊察时,她似乎有意抗拒,拉她的手却拉不动;于是出其不意地猛然一拉,手臂立即脱开并发出声响,力量很强而且有劲。这不是想挣脱,而是真有病,已经很清楚了。由此想到,她的脉象之所以如此,或许是因为肌肉肥厚、气机阻滞;北方人的体质中,这种情况很多。也可能是她把两腋紧紧夹住了;奸诈之人用这种办法骗人,也并不少见。至于她面色青而神色微弱,则是发怒所致,本来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判断明确后,张景岳故意大声说她病势危重,使她听见灸治的方法,随后先给她服下一剂药,药一咽下去她就活泛起来了。金吾卫官员于是问她的病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假的,为什么整整一夜都这样,而且外在表现和病症完全相像?如果是真的,为什么药一服下去就痊愈了?难道真是药物有什么玄妙的秘密吗?张景岳说:“玄妙的秘密就在言语上,不过是借药物之名来吓唬她,只要使她害怕,病就会消失。” 医经典籍说,忧愁可以胜过愤怒,说的正是这种情况。但她的狡猾竟到了这种程度,如果不是再次诊察,我几乎也要被她欺骗了,怎么能不审慎呢?” 有一个读书人被臣家的仆人打伤,随后卧病十天,吐出的血装满了一盆。因而到处喧传出了人命官司,还牵连了多人;请来的几批医生见他病势危重,都束手无策地远远躲开,以免被牵连。最后张景岳见到他,观察他的面色,却发现他完全没有痛苦窘迫的样子。给他诊脉,脉象也都和平舒缓,和平常一样。起初张景岳感到怀疑,随后便明白过来,于是悄悄对他说:“别人可以欺骗,不能欺骗我。” 这是你的血吗?还是家禽的血?那个人惊愕不已,请求张景岳不要说出去。于是张景岳给他调解此事,他怀着感激之情离开了。有一位邻居家的妇人,因为嫉妒丈夫的外室而争吵辱骂,和丈夫反目,因而病情加重,咬紧牙关、瞪大眼睛,僵直昏厥而不醒,像是性命只在呼吸之间。她的丈夫惊慌失措,那个外室几乎遭受难以承受的祸患,于是请求张景岳救治。张景岳诊脉后发现脉象与病情不符,于是用前面的方法治疗。病愈后,她的丈夫十分感谢,却不知道自己被她欺骗了。像这两个人的情况,也不过是人情世故中的常见情形。如果没有办法加以辨别,就会在这种事情中发生变故:有的假病拖延成真病,有的小怨气拖延成大祸,所以一并记录下来,用来增加见闻。卷二十二 针灸刺砭 九针形 针身平直处长半寸,全长一寸六分,针头粗大而末端尖锐。头部和身体的病属于热证时,适宜使用这种针。圆针:针身圆,针锋像卵形,长一寸六分。肌肉之间有气滞胀满时,适宜使用这种针。鍉针:针锋像黍米、粟米一样尖锐,长三寸五分。脉中之气虚少时,适宜使用这种针。锋针:有三条锋刃,长一寸六分。用来泻出热邪和血液,发泄积久不愈的病,适宜使用这种针。铍针,又名铍针,末端像剑锋,宽二寸半,长四寸。用来刺破痈肿,排出脓血。圆利针:针尖像毫毛一样尖,针身圆而锋利,中部略粗,长一寸六分。用来调和阴阳,祛除突然发生的痹病。毫针:形制仿照毫毛,针尖像蚊虫的芒刺,长三寸六分。用来调理经络,消除疾病。长针:针锋像刺,长十寸。痹病深入骨中,以及腰脊关节和肌腠之间的病,适宜使用这种针。燔针,又名〔缺字〕针,长四寸。风邪和虚邪合并停留在骨节、皮肤之间时,适宜使用这种针。卷二十二 针灸刺砭 禁刺 凡病情与针刺相逆的情况,都不可针刺:大渴、大饱、大饥、刚行房事、大怒、大劳、大醉、大惊、大风、大雨、大寒、大热、大虚、大困、大疲竭、乌云密布、面色与脉象不相应、大患、危重疾病、大汗淋漓、脉象混乱、身体发热很重、阴阳相互争斗,以及五行相刑相制(例如心病遇到癸日,其余依此类推)。月亮满时不可补,月亮晦暗时不可泻,脉弦时不可夺取正气,初一时不可济助。卷二十二 针灸刺砭 禁针穴 脑户、囟会、神庭、络却、玉枕、角孙、颅囟、承泣、承灵、神道、灵台、膻中、水分、神阙、会阴、横骨、气冲、箕门、承筋、青灵、三阳络、手五里,共二十二穴。合谷、三阴交这两穴,孕妇不宜针刺。石门:女子忌用此穴;如果针刺,会使人不能生育。云门、鸠尾、缺盆、客主人这四穴,不宜针刺过深。肩井:此穴针刺过深,会使人胸闷昏倒,应补刺足三里。卷二十二 针灸刺砭 禁灸穴 承光、哑门、风府、天柱、素〔缺字〕、临泣、睛明、攒竹、迎香、禾〔缺字〕、丝竹空、白环〔缺字〕、颧〔缺字〕、头维、下阙、脊中、肩贞、心〔缺字〕、天之牖、人迎、乳中、周荣、天府、中冲、阳关、阳池、隐白、漏谷、地五会、阴陵泉、条口、犊〔缺字〕、阴市、伏兔、髀关、委中、殷门、申脉、承扶,共四十五穴。卷二十二 针灸刺砭 伤寒病可以灸治吗 《内经》说:脉象所显示的地方,就是邪气所在的地方。脉沉,说明邪气在内。脉浮,说明邪气在表。世上的医生只知道关于脉象的说法,却不知道还要根据病症来判断针灸禁忌。如果表证表现为寒症:身体出汗,身体常常蜷缩,战栗怕冷,不口渴,想盖厚衣服,常常怕冷,手足厥冷,皮肤干枯,那么脉象必定沉细而迟。只要出现其中一两种症状,都适宜灸治,这是因为阳气下陷。如果身体发热而怕热,时常烦躁,或者面色发红、发黄,咽喉干、口干,舌上呈黄红色,时常口渴、咽喉疼痛,这些都说明热邪在外。只要出现其中一两种症状,都不可灸治。脉象必定浮数,或者只是数脉,也不可灸;灸后〔缺字〕害会立即发生。如果出现鼻子闻不到香臭、流清鼻涕、眼睑时常发痒,或者打哈欠、打喷嚏、怕冷,而脉象必定沉,这是脉象和症状相互符合。如果轻轻按脉便能摸到弦紧脉,这是阴邪潜伏而阳气被遏;即使面色发红,也适宜灸治,不能拘泥于面色红就禁止灸治。(刘纯。) 卷二十二 针灸刺砭 辨析伤寒病的五十九刺 所谓五十九刺,是指头部排列成五行的穴位,用来克制、排泄诸阳经的热邪。大杼、膺〔缺字〕、缺盆、背〔缺字〕,这八处穴位用来泻去胸中的热邪。气冲、足三里、巨虚、上廉、下廉,这八处穴位用来泻去胃中的热邪。云门、髀骨、委中、髓空,这八处穴位用来泻去四肢的热邪。卷二十二 针灸刺砭 针灸 用针八法 用针的八种方法是:迎随为第一,转针为第二,手指操作为第三,转动针头为第四,分辨虚实为第五,分辨阴阳为第六,提按为第七,配合呼吸为第八。补泻以及虚实的损益,都包括在这八种方法之中。针刺用五门分辨主客 针刺所用的五门,就是井、荥、经、合。春天针刺井穴,夏天针刺荥穴,秋天针刺经穴,冬天针刺合穴,季月针刺〔缺字〕穴,因为有这五门。一个月之中也有同样的规律,一天之中也有五门。同一年中,宾客是邪气,主人则是正气。懂得这些道理并施针的人,没有不见效的。确定针刺,取法于木性 针刺可以弯曲,可以斜刺,也可以直刺、正刺。所以确定针刺的规律,是取法于木材有曲有直的性质。针含口中,取法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