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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医藏续名医类案三十

卷二十八·小儿科

医藏 · 已译 · 第 420–433 段

程氏子七岁中麻,(西吴呼为 子,姑苏呼为痧子。)一月余矣,发热如故,咳嗽声哑,肌削骨立,头发尽秃,众医束手。孙见之曰:若谓此儿不可治耶,此麻后虚热成疳,以大芦荟丸与之,可万全也。病家初不余问者,谓非幼科专门也,不知此特大方家余事耳。(可改韩诗曰,余事作儿科。然方脉不知儿科者,必非良手。)为制药与之,未尽服而瘳。

吕东庄治钱氏子,五岁,病 泄泻。儿医谓 最宜于泻,不复顾忌,以清火为急,寒凉纵进,(着眼在纵字。)

病势殊剧。吕视之,面色两观刺红,(虚阳上浮。)时切牙喘急,(上盛。)口渴甚,饮水不绝,(阴虚液燥。)脉洪缓如平壮人。曰:脾急矣,速投人参、当归、黄 、陈皮、甘草、茯苓、木香以救之,一剂觉安。或阻之曰:误矣,小儿有专门,岂可令腐儒治之。吾所闻 病,以发散清凉解毒为主,今半身 ,潮热未退,而用温补,必不救矣。(无真知而参未议,最能误人,知者慎之。)其家惧,遂不敢再服。间三日,其父复来见曰:诸症复如故,如何?吕曰:岂有是理哉,君戏我耳。曰:日来实不服君药,乃述其故。吕曰:君试急归,儿天柱骨倒矣。别去,顷之驰至,曰:果如公言,奈何?急服前方何如?吕曰:前方救虚也,今加寒矣,非桂、附不能挽也。曰:颧红口渴,喘急饮水,俱是热症,而公独云虚寒何也?曰:阴竭于内,阳散于外,而寒凉复逼之也。阳无所归,内真寒而外假热,此立斋所发《内经》微旨,非深究精蕴者,不能信也。乃归而违众服之,一剂而天柱直,二剂而喘渴止,三剂起行,嬉戏户外。(此由苦寒过剂,故处方如是,非一切小儿皆可桂、附也。)

冯楚瞻治沈氏儿,发热数日见麻疹,才一日,面上尽没,神气困极,蛔从口出,不一而足,数日不食,下泻上喘,唇口焦裂,五心壮热,手足指尖皆冷,脉细数无伦,两尺更弱。咸谓疹毒归脏,胃热故蛔连出也。不知神气欲脱,五脏俱困,脾虚不能纳谷,虫无所食,又兼虚火熏蒸,脏腑燥热,虫不安而出耳。况诸斑疹,多由内伤失调,脾胃不足以荣,是以阳气逆行,阴覆于外。血盛气壮,则色红而 发,血虚气弱,则色白而隐伏,有何毒之轻重乎?面上退缩者,阳虚不能升发也。喘促者,气难续也。唇焦者,脾津耗竭也。五心壮热者,阴亏火烁也。泄泻不食者,真火衰而脾不运也。寸关细数,尺弱者,气虚血虚,虚火上浮而不藏也。急则治标,缓则治本,今者之急,本气欲脱也。倘谓麻疹余毒,解利清托,恐神气先尽矣。乃以熟地六钱,丹皮一钱,麦冬三钱,牛膝二钱,制附六分,一剂假热全消,真虚毕露,神气更倦。此阴已少复,当补气以助其发生。前方另煎人参二钱冲服,神气渐复,喘促全安。饮粥微呕,乃胃气久虚之故也,再用前方,加炒黄白术二钱,去丹参,参汤冲服,四剂全愈。

愚按:此与吕症大同小异,要是百中一二,未可执为程法也。大抵麻疹之发,本诸肺胃,治之但宜松透,一切寒燥寒热之剂,不可入也。余尝遇表散过甚,绵延不已者,一以生地、杞子、地骨、麦冬、蒌仁、沙参等味三四剂,必嗽止热退而安。

高士宗长男六岁,次男三岁,于元旦次日发热见疹,即用以清解透发之剂,次日略增十数点,究不畅。心以长男七月而生,先天怯弱,问其胸腹宽否?曰:饥甚。口味何如?曰:淡甚。因知其虚,遂投 、术、参、草、桂枝、红花一二剂。次日透发遍身,热稍退,而性情犹烦躁,夜发热,频咳嗽,至一月而安。由见点之初,过服表剂,虚其经脉故也。(由此成疳劳者多矣。)次男幼稚,致问不能,以上冬痰喘,服麻、杏、桂枝、石膏一剂而愈,谓其禀质略强,知其疹必不寒凝毒甚。因其苏、麻、前、杏、黄芩、石膏药,(大错。)红点不增,又与紫苏、葱、姜、芫荽等温之熨之,疹总不出。(所谓不知经候,混攻混表是也。)同道俱云:舍透法,并无别法。(如此等药,岂但透发而已。)至五六日,吐蛔。或曰:此热极生虫,可服牛黄散,牛黄散即大黄末也。一服而痰喘止,神气稍平,却自是不能言矣。计无所施,针百会穴开其 门,服牛黄分许,及诸单方。观其形症,(急则乱投药饵。)实不能生。友人张卫生曰:此大虚大寒症也,今既无言,又不能食,恐无济矣。勉投参、附,究无挽回。经曰:一逆尚引日,再逆促命期。为医者可不鉴诸?汪氏子出 已三日,服前胡、杏仁、麻黄、石膏药一二剂,疹出二十余点,不能再增,心胸烦闷,乞高诊。

高曰:若再攻发则败矣。急与芎、归、 、术、桂、苓、红花一剂,而热退身安。凡治疹,调其气血,和其经络,寒凉攻发,概致不用,则屡试屡效也。(亦非定论,盖鉴前车而矫枉过正也。)

译程家的孩子七岁,出麻疹(西吴称为[缺字]子,姑苏称为痧子)。已经一个多月了,仍像原来一样发热,咳嗽、声音嘶哑,肌肉消瘦得只剩骨头,头发全部脱落,众多医生都束手无策。孙文垣见到后说:难道你们认为这个孩子不能治吗?这是麻疹后虚热成疳,用大芦荟丸给他服,完全可以治好。患儿家属起初不来询问我,是认为我不是专门治疗小儿病的医生,却不知道这只是精通各科的医生所兼擅长的事情罢了。(可以改韩诗中的话说,把“余事”改作“儿科”。) 然而,精通方脉却不懂儿科的人,一定不是高明的医生。) 于是我为他配制药物,药还没有服完,病就痊愈了。吕东庄治疗钱家的孩子,五岁,患[缺字]泄泻。儿科医生认为[缺字]最适合用泻法治疗,便不再顾忌,把清火当作当务之急,寒凉药肆意使用(着重就在“肆意”二字)。病势非常严重。吕东庄诊察他,发现面色两颧刺红(这是虚阳上浮)。不时咬牙,呼吸急促(这是上部邪盛)。口渴得厉害,不停地喝水(这是阴虚津液干燥)。脉象洪大而缓,像平常强壮人的脉。他说:脾气已经危急了,赶快服用人参、当归、黄[缺字]、陈皮、甘草、茯苓、木香来救治,服一剂后便觉得好转。有人阻止他说:错了,小儿病有专门的医术,怎么能让一个庸腐的医生来治疗呢?我所听说的[缺字]病,应以发散、清凉、解毒为主;如今半身[缺字],潮热还没有退,却使用温补药,肯定不能救治了。(没有真正见识却参与议论,最容易误导别人,懂得这个道理的人要慎重。) 他家里害怕了,于是不敢再服药。过了三天,他的父亲又来见吕东庄说:各种症状又和原来一样了,怎么办?吕东庄说:哪有这样的道理,你是在拿我开玩笑吧。那人说:这几天实际上没有服用您的药,于是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吕东庄说:您赶快回去看看,孩子的天柱骨已经要倒下来了。告别后不久,那人急忙赶来,说:果然如您所说,现在怎么办?赶快服用前面的方剂,怎么样?吕东庄说:前面的方剂是用来救治虚证的,如今又增添了寒证,不用桂、附不能挽救。那人说:颧骨发红、口渴、气喘急促、喝水不停,这些都是热证,您却独自说是虚寒,为什么?吕东庄说:这是阴液在体内耗竭,阳气向外散失,而寒凉药又进一步逼迫所致。阳气无处归附,内里是真寒,外表是假热,这是立斋阐发《内经》的精微旨意;不是深入研究其精髓的人,不能相信。于是回去后不顾众人反对给孩子服药,一剂后天柱骨就挺直了,二剂后气喘口渴停止,三剂后能够起身行走,在门外嬉戏。(这是由于苦寒药使用过量,所以处方如此,并不是所有小儿都可以使用桂、附。) 冯楚瞻治疗沈家的孩子,发热数日后出现麻疹,才过一天,面部疹子全都隐没,精神气力极其困顿,蛔虫从口中爬出,数量很多;数日不进食,下面腹泻、上面喘促,嘴唇口角焦干裂开,五心灼热,手足指尖都冷,脉象细数而杂乱无常,两尺脉更加虚弱。大家都说这是疹毒归入脏腑,因为胃热,所以蛔虫接连吐出。却不知道这是精神气力将要脱失,五脏都已困乏,脾虚不能容纳谷食,虫子没有食物可吃,又兼有虚火熏蒸,脏腑燥热,虫体不安,所以才出来。何况各种斑疹,多是由于内伤、调养失当,脾胃不足以濡养身体,所以阳气逆行,阴气覆盖在体表。血气旺盛、正气强壮,颜色就红而且容易透发;血虚气弱,颜色就发白而隐伏,这与毒邪轻重有什么关系呢?面部疹子退缩隐没,是阳虚不能升发。气喘急促,是气息难以接续。嘴唇焦干,是脾中津液耗竭。胸口、手心、脚心灼热,是阴液亏损、火邪灼伤所致。腹泻而不进食,是命门真火衰弱、脾失去运化功能。寸脉、关脉细而数,尺脉虚弱,是气虚血虚、虚火向上浮越而不能潜藏。病情紧急时先治标,病情缓和时再治本;现在最紧急的问题,是根本元气将要脱失。如果认为这是麻疹余毒,而用解毒、疏利、清热、托疹的方法治疗,恐怕精神气力会先耗尽。于是用熟地六钱、丹皮一钱、麦冬三钱、牛膝二钱、制附六分,服一剂后假热完全消退,真正的虚证全部显露出来,精神气力更加疲倦。这是阴液已经稍有恢复,应当补气以帮助阳气生发。在前方之外另煎人参二钱,冲入药液服用,精神气力逐渐恢复,气喘急促完全平定。喝粥时稍有呕吐,这是胃气长期虚弱所致;再次使用前方,加炒黄白术二钱,去掉丹参,用人参汤冲服,四剂后完全痊愈。我认为:这个病例与吕东庄所治的病症大体相同而略有差异,终究只是百例中偶见一两例,不能拘泥于此作为固定法则。总的来说,麻疹的发生根源在肺胃,治疗只适宜使疹子疏松透发,一切寒凉、燥烈、寒热性质的药剂,都不可使用。我曾遇到因过度使用表散药而病势迁延不愈的,用生地、杞子、地骨、麦冬、蒌仁、沙参等药服三四剂,必定能使咳嗽停止、发热退去而安定。高士宗的大儿子六岁,二儿子三岁,元旦的第二天发热并出现疹子,立即用清热解毒、透发疹子的药物,第二天只增加了十几个疹点,终究仍不畅透。高士宗心想,大儿子七个月就出生,先天体质怯弱,便问:他的胸腹感到宽舒吗?回答说:非常饥饿。问:口中滋味怎么样?回答说:口味非常淡。因此知道他是虚证,于是给他服用[缺字]、白术、人参、甘草、桂枝、红花一二剂。第二天疹子透发遍及全身,发热稍退,但性情仍然烦躁,夜间发热,频繁咳嗽,到一个月才安定。这是因为刚出现疹点时,过量服用了发表药,使经脉虚弱。(由此形成疳劳的孩子很多。) 二儿子年幼,无法详细询问;此前冬天曾因痰喘服用麻黄、杏仁、桂枝、石膏一剂而痊愈,认为他的禀赋稍强,知道他的疹子必定不是寒邪凝滞、毒邪严重。于是给他使用紫苏、麻黄、前胡、杏仁、黄芩、石膏等药(大错)。红疹点不再增加,又用紫苏、葱、姜、芫荽等温熨他,疹子始终没有透发出来。(这就是所谓不懂得病程规律,混乱地攻伐、发表。) 同道都说:除了透发法,没有别的方法。(像这样的药,哪里只是促使疹子透发而已。) 到了第五六天,吐出了蛔虫。有人说:这是热到极点而生虫,可以服牛黄散;牛黄散其实就是大黄末。服一剂后痰喘停止,精神气力稍微平静,却从此不能说话了。没有办法可施,就针刺百会穴,开通他的[缺字]门,又服了少量牛黄以及各种单方。看着他的形态和症状,(病情紧急时便胡乱投用药物。) 实际上已经无法救活。友人张卫生说:这是大虚大寒证,如今既不能说话,又不能进食,恐怕已经无可挽救了。勉强投用人参、附子,终究也无法挽回。医经说:第一次逆误尚且会延长病程,第二次逆误就会缩短人的寿命。做医生的难道可以不以此为鉴吗?汪家的孩子出[缺字]已经三天了,服用前胡、杏仁、麻黄、石膏等药一二剂,疹子出了二十多个就不能再增加,心胸烦闷,于是请高士宗诊治。高士宗说:如果再强行攻发,病就会坏了。急忙给他用川芎、当归、[缺字]、白术、桂枝、茯苓、红花一剂,发热退去,身体安适。凡是治疗疹病,都应调和气血、疏通经络;寒凉药和强行攻发之法一概不用,这样就能屡试屡效。(这也不是定论,大概是鉴于前人的教训,反而矫枉过正了。)

吴题先子甫二岁,出 ,儿医攻发不透。高视之,知其虚也。曰:若但发 , 断不出,必至不保。惟有温补之剂,益其脏腑,安其肠胃,助其气血方可。(语无筋节,则胸无滚动条可知。)遂与 、术、姜、桂、归、芍、苓、银花、红花诸味,一剂而安。次日,即用原方加人参一钱,又连服独参汤而愈。

夏氏子出 ,色点俱紫,神气不宁。高曰:此症大凶,治须得法。连看二次,皆用温散药。次早,其家人走告曰:口吐涎虫,另有药否?曰:昨二剂俱服否?曰:尚存一剂。因与附子八分,令加入煎服,自此遂无音耗。(心窃惑之。)越三载,至其家,(犹怀鬼胎。)见其子长大,因问昔年出 吐蛔,何由得愈?曰:服药后,因无力相延,仗天覆庇,得以渐愈。(语亦虚活。)以上皆医药真传,高案。

徐仲光治一儿,身热喘胀,以内伤外感治之不效。视其背,隐隐赤色,乃疹也。以疹黄汤表发,虽出而头面不足,随没而死。(雄按:此证未始不由初治所误。)

一儿疹,身热似痘候,遍身报点。沈虚明、黄锦云皆以为虚也。时黄绮芸年十二岁,未知医,往视,独以为疹。其父诟之,绮芸曰:儿闻父言,疹为肺胃风热,今两鼻流涕,已非疹乎?已而果然。后长,遂为明医,是以鼻涕作疹者,则早得其要领也。

一儿疹出紫色,便嗽哕泻不食,用解毒饮,挑痧法治之而后愈。(雄按:识见之超,本乎天分。)

一儿疹出紫色,便秘溺涩,烦躁闷乱,急以大柴胡汤利之而愈。

一儿疹不易透,知为风寒所遏,用桂枝汤加葛根、麻黄、前胡升发之,又浓用被裹之,再以大剂防风汤,熏于床下而愈。此亦可用芫荽防风汤,浴头面手足,又苎蘸芫荽酒戛之。(疹证以照顾咽喉为要务,麻黄、葛根、升麻等药,最宜慎用。)

一儿身热,头痛骨痛,咳嗽气急,呕哕不食,乃伤寒而兼出疹也。以百祥散、十神解毒汤治之愈。若此症治之少缓,疹虽透,必变紫黑闷乱喘胀而死。

一儿疹出,腹饱便秘,乃内伤所发也,乃承气汤下之愈。

一儿疹正出,而恣食停滞,腹饱便秘,壮热谵语,急以大黄、栝蒌、枳实、浓朴、黄连、甘草等药利之。

而尚喘嗽、脉迟肢冷,以附子理中汤,又归芍六君汤治之而愈。

一儿表散后疹出,隐隐肌肉间成片,又为风热所郁,浑身变青紫,烦躁闷乱,喘胀,欲出不出,急用麻黄桂枝汤加葛根以升发之,得冷汗微出而愈。

一儿疹半出,壮热烦躁,喘胀闷乱,乃出不透而内攻也。急以麻黄、甘草、桔梗、前胡、葛根、荆芥、牛蒡、枳壳升发之,疹出二三番,得尽透而愈。

一儿疹隐不振,头面不出,面色青白,喘胀闷乱,右寸脉微,此正气虚也,不能升毒。急用麻黄桂枝汤,加人参一钱,防风芫荽汤浴,治之而愈。

一儿疹尽出,壮热秘结,喘胀谵语,此毒壅犹不尽透也。急以黄连、栝蒌、枳壳、石膏、桑皮、知母、人中黄等药治之愈。

一儿汗出疹透,犹喘不止,亦邪壅也。急以炒黑麻黄加石膏、杏仁、甘草治之而愈。

一儿疹时,咳嗽喘急,用大小无比散五分至一钱,即喘定而睡,醒后神安,此热从小便而解也。

一儿仲春出疹,用凉药,食生梨,寒郁而没,喘闷,面青肢冷,声哑昏晕。急以麻黄葛根汤,葛根、柴胡、甘草、桔梗、紫苏、生姜等发之,再复以被,取汗而愈。

一儿疹发不出,喘嗽,烦躁闷乱。缪仲淳治,西河柳五钱,麦冬三钱五分,牛蒡三钱五分,蝉蜕、荆芥、薄荷、知母各一钱,竹叶三十片,甚者加石膏五钱,冬米或三黄等,治之而愈。

一兄疹虽出而喘反甚,乃骤用麻黄燥烈之药,火甚而肺火热也。宜清金润肺,以甘草、桔梗、前胡、牛蒡、杏仁、元参、知母、黄芩、花粉,治之而愈。

贺知忍少子,疹不透,极重。其家不知,尚以肉饭与之。仲淳急以西河柳两许,石膏一两五钱,知母五钱,元参、贝母各三钱,竹叶七十片,作二剂服,而疹尽现,遍身皆赤。连服四服,疹尽出,而烦躁犹不止,再以石膏三两,知母、西河柳各二两,麦冬三两,黄芩、黄柏、黄连各五钱,竹叶三十片,浓煎与服,遂定而瘥。

(雄按:叶天士、吴鞠通皆言西河柳非 疹所宜,而缪氏每与石膏并用,则不嫌其温升太过矣,殆即仲圣以麻黄与石膏同用之意也。)

一儿寒月出疹不透,喘胀闷乱,躁烦,用去节麻黄,蜜和酒拌炒一钱,葛根、麦冬、贝母、前胡、知母、荆芥、元参、甘草、西河柳,一服而疹立透,随愈。

一新婚出疹,痰嗽不已,咸谓余毒。用清解而痰愈多,午后咳甚,此阴虚火炽而潮热也。用六味地黄丸,加知母、麦冬治之愈。

一新婚妇出疹,其症如前,用六味地黄丸料加当归,治之而愈。

译吴题先的儿子刚满两岁,出现【原文缺字】,小儿科医生用发散的方法治疗,却始终不能透发。高氏诊视后,知道这是虚证。他说:“如果只是一味发散,【原文缺字】断然不能透出,最终一定保不住性命。” 只有使用温补药剂,补益脏腑,使肠胃安和,帮助气血运行,才可以治疗。(言语之间没有条理,也可以看出胸中并无真知灼见。) 于是给他服用【原文缺字】、术、姜、桂、归、芍、苓、银花、红花等药,一剂药病情就安定了。第二天就在原方中加入人参一钱,又连续服用独参汤,终于痊愈。夏家的孩子出现【原文缺字】,疹点全呈紫色,精神不安宁。高氏说:“这个病证非常凶险,治疗必须得法。” 连续诊治两次,都使用了温散药。第二天早晨,家人跑来告诉他说:“孩子口中吐出涎液和蛔虫,有没有另外的药?” 高氏说:“昨天开的两剂药都服了吗?” 回答说:“还剩一剂。” 于是给附子八分,让他们加入剩下的药中煎服,从此便再也没有消息了。(我心里暗自对此感到疑惑。) 过了三年,我到他家去,(心里仍然像怀着一个疑团。) 看见他的孩子已经长大,便问当年出现【原文缺字】、吐蛔虫,是靠什么痊愈的?回答说:“服药以后,因为没有力气继续求医,只是承蒙上天庇佑,才逐渐好起来。” (这话也说得空泛而含混。) 以上都是医药方面的真传,是高氏医案中的记载。徐仲光治疗一个孩子,身体发热、气喘、腹部胀满,按照内伤兼外感来治疗却没有效果。观察他的背部,隐约有赤红色,原来是疹子。用疹黄汤使疹子从表而发,虽然疹子发出了一些,但头面部出得不够,随后疹子隐没,孩子就死了。(雄按:这个病证未必不是由于开始治疗错误所造成的。) 有个孩子出疹,身体发热,像出痘的症候,全身出现报点。沈虚明、黄锦云都认为这是虚证。当时黄绮芸十二岁,还不懂医术,前去诊视,独自认为这是疹子。他的父亲责骂他,黄绮芸说:“我听父亲说过,疹子是肺胃风热所致;现在孩子两边鼻孔都流鼻涕,难道还不是疹子吗?” 后来果然如此。黄绮芸长大后,终于成为名医;所以根据鼻涕来判断疹子的人,算是很早就掌握了其中的要领。有个孩子疹子发出后呈紫色,随即咳嗽、呃逆、腹泻、不肯进食,用解毒饮和挑痧法治疗,后来痊愈。(雄按:这种超常的见识,根本在于天分。) 有个孩子疹子发出后呈紫色,大便秘结,小便涩滞,烦躁不安、胸闷紊乱,立即用大柴胡汤通下,便痊愈了。有个孩子疹子不容易透发,知道是被风寒阻遏,便用桂枝汤加葛根、麻黄、前胡来升发,又用厚被子把他裹住,再用大剂量防风汤在床下熏蒸,便痊愈了。这种情况也可以用芫荽防风汤洗浴头面和手足,再用浸蘸芫荽酒的苎麻擦拭。(治疗疹证,最重要的是顾护咽喉;麻黄、葛根、升麻等药,尤其应当谨慎使用。) 有个孩子身体发热、头痛、骨节疼痛、咳嗽、气喘、呕吐、呃逆、不进食,这是伤寒兼有出疹。用百祥散、十神解毒汤治疗,病就痊愈了。如果这种病证治疗稍有迟缓,疹子虽然透发出来,也一定会变成紫黑色,出现胸闷紊乱、喘促胀满,最后死亡。有个孩子出疹时腹部饱胀、大便秘结,这是内伤引发的,用承气汤攻下后痊愈。有个孩子正在出疹,却任意进食,导致食物停滞,腹部饱胀、大便秘结,壮热、说胡话,立即用大黄、栝蒌、枳实、厚朴、黄连、甘草等药通下。但仍然喘咳,脉搏迟缓,四肢发冷,于是又用附子理中汤和归芍六君汤治疗,才痊愈。有个孩子发散之后疹子才出现,隐约在肌肉之间连成片;后来又被风热郁闭,全身变成青紫色,烦躁、胸闷紊乱、喘促胀满,疹子想出而出不来,立即用麻黄桂枝汤加葛根来升发,等到微微出冷汗后便痊愈。有个孩子的疹子只出了一半,壮热、烦躁、喘促胀满、胸闷紊乱,这是疹子没有透发,反而向内攻陷。立即用麻黄、甘草、桔梗、前胡、葛根、荆芥、牛蒡、枳壳来升发,疹子接连发出两三次,终于完全透发而痊愈。有个孩子的疹子隐伏不振,头面部不出,面色青白,喘促胀满、胸闷紊乱,右寸脉微弱,这是正气虚,不能把疹毒升发出来。立即用麻黄桂枝汤加人参一钱,并用防风芫荽汤洗浴,治疗后痊愈。有个孩子的疹子已经全部发出,但壮热、便秘,喘促胀满、说胡话,这是疹毒壅滞,仍未完全透发。立即用黄连、栝蒌、枳壳、石膏、桑皮、知母、人中黄等药治疗,病就痊愈了。有个孩子已经出汗、疹子也透发了,但喘仍不止,这也是邪气壅滞。立即用炒黑的麻黄加石膏、杏仁、甘草治疗,便痊愈了。有个孩子出疹时咳嗽、气喘急促,用大小无比散五分至一钱,喘立即平定并安睡;醒来后精神安定,这是热邪从小便排解了。有个孩子在仲春出疹,服用了寒凉药,又吃生梨,寒邪郁闭,疹子隐没,出现喘闷、面色青、四肢冷、声音嘶哑、昏沉眩晕。立即用麻黄葛根汤,其中加入葛根、柴胡、甘草、桔梗、紫苏、生姜等药来发散;随后再用被子覆盖取汗,便痊愈了。有个孩子疹子发不出来,喘咳、烦躁、胸闷紊乱。缪仲淳治疗时,用西河柳五钱、麦冬三钱五分、牛蒡三钱五分,蝉蜕、荆芥、薄荷、知母各一钱,竹叶三十片;病情严重的,加石膏五钱,再加冬米或三黄等药,治疗后痊愈。有个孩子疹子虽然发出,但喘反而更加严重,原来是突然使用了麻黄等燥烈药物,火邪过盛而导致肺火炽热。应当清肺金、润肺,用甘草、桔梗、前胡、牛蒡、杏仁、元参、知母、黄芩、花粉治疗,便痊愈了。贺知忍的小儿,疹子不能透发,病情非常严重。他家里人不知道,仍然给孩子吃肉和饭。仲淳立即用西河柳二两,石膏一两五钱,知母五钱,元参、贝母各三钱,竹叶七十片,制成两剂服用,疹子全部显现出来,全身都变红了。连续服用四剂,疹子全都透发出来了,但烦躁仍未停止;又用石膏三两、知母和西河柳各二两、麦冬三两、黄芩、黄柏、黄连各五钱、竹叶三十片,浓煎后给他服下,于是烦躁平定,病也痊愈了。(雄按:叶天士、吴鞠通都说西河柳不是【原文缺字】疹所宜用的药,但缪氏每每把它和石膏同用,这样就不担心温升太过了,大概就是仲景把麻黄和石膏同用的意思。) 有个孩子在寒冷的月份出疹而不能透发,喘促胀满、胸闷紊乱、烦躁,使用去节麻黄,用蜂蜜和酒拌匀后炒一钱,再加葛根、麦冬、贝母、前胡、知母、荆芥、元参、甘草、西河柳,一剂药下去疹子立即透发,随后便痊愈。有个新婚的人出疹后痰咳不止,大家都说是余毒未清。用了清解药后,痰反而更多,午后咳嗽加重,这是阴虚火旺并兼有潮热。用六味地黄丸加知母、麦冬治疗,便痊愈了。有个新婚妇女出疹,症状和前面相同,用六味地黄丸的药材加当归治疗,便痊愈了。

一孕妇疹不出,极热,闷乱喘胀,用清热安胎药,而热愈甚,危剧,子母难全。此怀胎内热,故法当下其胎,则疹热解而母命可保矣。以表散兼堕胎药,治之而愈。(此种治,实原谬妄,疹不过肺胃之热,喘胀亦肺家本症,何必下其胎而始可治乎?)

一孕妇出疹,小腹痛而漏血,此热甚动胎。以升麻葛根汤加荆芥、紫苏、黄芩、当归、白术、川芎、砂仁、橘红、阿胶治之,血止而安。

一孕妇出疹,触动其胎,胎堕而去血过多,疹虽没而烦躁,闷闷昏绝,乃血脱故也。当兼益气,用理中汤而苏。又用人参一两,当归、阿胶、炮姜、荆芥、艾叶,治之而愈。(既知血脱,却偏要益气,古人此种甚多,实不可解。)

一孕妇出疹,热极,堕胎而难产。用鱼胶三寸烧存性,麝香一分,共酒服,立产。遇此症最为难治。更有横生者,用鱼胶一尺,如前法治,虽疹而子不活。

一产妇,疹不易出,热甚而去血不止,乃血气不足,不能逐毒出外也。用麻黄葛根汤加人参、荆芥、白芷、当归、阿胶,治之而愈。

一妇疹后轻咳,朝凉暮热,面色少神,肌瘦唇赤,咸以气血不足,用八珍汤治之。细讯其夫,知其不慎房室,用六味地黄丸合生脉散与服,又嘱绝欲百日而瘳。(此亦影响揣摩之谈,大抵疹后肺阴大伤,水绝上源,故显此候。得六味滋润之力,故遂愈。以非正治肺家之药,故取效迟也。)

柴屿青治候补汪某,年二十余,因感时气出疹,过服石膏等剂,身热泄泻,两耳皆聋,绝不思食。脉之,两尺微弱,舌上干燥,毫无津液。本属阴亏,况大寒之剂,不但伤阳,亦且伤阴。用麦冬五钱,滋阴以清虚热,陈皮以和胃气,加西河柳一钱,以清疹毒。次日,热微泻止,舌亦觉润。惟左寸脉微洪,加小生地二钱,木通一钱,菊叶一钱,三日,热退思食。因是月应选,身软耳聋,虑不能过堂掣签,谓已平复,十九日当投补剂,定可痊愈。后果如言,竟得赴选。(此案可法,盖灼知病源,故不以八珍十全笼统塞责也。)

万密斋治吴道松,四肢病疹。或治之三日,疹不出,烦躁甚,欲用荆防败毒散。曰:此皆发热之药,无解毒之用,况天大热,又无时令之药一二味在内,则阳愈胜,阴愈亏,阴阳不和,此疹之所以不出也。以东垣凉膈散,加元参、升麻,一服疹出,三日起。(议论极是,但凉膈重剂,非热毒甚,亦难轻用。至用升麻于凉膈剂中,则有相济之妙,而无过升之弊矣。)

甘氏子发热,疹三日不出,身凉神倦,坐卧不宁。此毒不外出,毒火内伏也,故烦而坐卧不安。用升麻葛根汤加麻黄、石膏以发之。一服,疹尽出,色白不红,此血虚也。用四物汤加防风,一服色红而愈。

杨氏子疹后痢下鲜血,用当归梢、生地、白芍、条芩炒、黄连炒、人参、甘草、枳壳、乌梅而愈。凡出疹利血者,此方皆效。

钱乙诊睦亲宫中十大王疮疹云:曰:疮疹始终出,未有他证,不可下,但当用平和药,频与乳食,不受风冷可也。如疮疹三日不出,或出不快,即微发之。(鼠粘子汤之类。)如疮发后,不多出即加药。(如一日一帖,即加至二贴。)加药不出,即大发之。(升麻、葛根、羌活、防风、独活、麻黄、桂枝之类。)如发后不多,及脉平无症,即疮本稀,不可更发也。有大热者,当利小便。小热者,当解毒。(利小便,四圣散之类。)若不快,勿攻勿下,止用抱龙丸治之。若有大热能食者,大黄下一二行即止。若黑紫干陷者,百祥丸下之,不黑慎勿下。

身热烦躁,腹满而喘,大小便涩,面赤闷乱,大吐,此当利小便。不瘥者,宜宣风散下之也。若五七日痂不焦,是内热气蒸于皮中,故疮不得焦痂也,宜宣风散导之,用生犀角磨汁解之,使热不生,必着痂也。(此条议论有极是者,有未尽协者,分别观之可也。)

译有个孕妇疹子不能透发,热势极重,胸闷紊乱、喘促胀满;使用清热安胎药后,热势反而更加严重,病情危急,母子难以保全。这是因为怀孕后体内有热,所以当时的治法是使胎儿下堕;这样疹热就能解除,母亲的性命也可以保住。用发散药兼用堕胎药治疗,病便痊愈了。(这种治疗方法,实在是荒谬妄说。疹子不过是肺胃之热,喘促胀满也是肺部本来就会出现的症状,何必一定要使胎儿下堕才可以治疗呢?) 有个孕妇出疹,小腹疼痛并漏血,这是热势太盛而扰动胎儿。用升麻葛根汤加荆芥、紫苏、黄芩、当归、白术、川芎、砂仁、橘红、阿胶治疗,出血停止,病情安定。有个孕妇出疹,触动胎儿,胎儿坠下后出血过多;疹子虽然隐没,但出现烦躁、胸闷、昏厥,这是失血过多所致。应当同时补益气,用理中汤治疗后苏醒。又用人参一两、当归、阿胶、炮姜、荆芥、艾叶治疗,便痊愈了。(既然知道是失血过多,却偏偏要补气,古人这样做的很多,实在无法理解。) 有个孕妇出疹,热势极重,胎儿坠下而难产。用鱼胶三寸烧至存性,麝香一分,两药合在一起用酒服下,立即生产。遇到这种病证,最难治疗。还有胎位横生的,用鱼胶一尺,按前面的方法治疗;虽然当时有疹子,胎儿却没有存活。有个产妇疹子不容易透发,热势很重,出血不止,这是气血不足,不能把毒邪驱逐到体外。用麻黄葛根汤加人参、荆芥、白芷、当归、阿胶治疗,便痊愈了。有个妇女出疹后轻咳,早晨觉得凉,傍晚发热,面色缺少神采,肌肉消瘦,嘴唇发红,大家都认为是气血不足,用八珍汤治疗。详细询问她的丈夫后,知道她没有节制房事,于是给她服用六味地黄丸合生脉散,又嘱咐她一百天内断绝房事,便痊愈了。(这也是根据影响而推测的说法,大概疹后肺阴大受损伤,水液化生的源头枯竭,所以出现了这种症候。得到六味地黄丸滋润的力量,所以终于痊愈。因为它不是专门治疗肺部的药,所以见效较慢。) 柴屿青治疗候补官汪某,二十多岁,因为感受时气而出疹,过量服用了石膏等药,身体发热、腹泻,两耳都聋了,完全没有食欲。诊察他的脉象,两尺脉微弱,舌头干燥,完全没有津液。他本来就属于阴液亏虚,何况又用了大寒的药剂,不仅损伤阳气,也损伤阴液。用麦冬五钱滋阴以清除虚热,用陈皮调和胃气,再加西河柳一钱以清解疹毒。第二天,热势减轻,腹泻停止,舌头也觉得湿润了。只是左寸脉略微洪大,于是加小生地二钱、木通一钱、菊叶一钱;三天后,热退了,也有了食欲。因为这个月正好要参加选官,身体疲软、耳聋,担心不能到公堂参加抽签,便说病已经平复;到十九日服用补剂,一定可以痊愈。后来果然如他所说,最终得以赴选。(这个医案值得效法,大概是因为确切了解病源,所以没有笼统地用八珍汤、十全大补汤敷衍塞责。) 万密斋治疗吴道松,四肢出现疹子。有人治疗了三天,疹子仍未发出,孩子非常烦躁,想要使用荆防败毒散。万氏说:“这些都是发热的药,没有解毒的作用;何况天气非常炎热,药中又没有一两味适应时令的药,那么阳气就会更加亢盛,阴气就会更加亏损,阴阳失调,这就是疹子不能发出的原因。” 于是用东垣凉膈散加元参、升麻,服一剂后疹子就发出来了,三天便痊愈。(这个议论非常正确,但凉膈散药力较重,如果不是热毒很重,也不能轻易使用。至于在凉膈散中使用升麻,则有相互配合的妙处,不会产生升发过度的弊端。) 甘家的孩子发热,疹子三天不出,身体转凉,精神疲倦,坐卧都不得安宁。这是毒邪不能向外透出,毒火伏藏在体内,所以烦躁不安,坐卧不宁。用升麻葛根汤加麻黄、石膏来发散。服一剂后,疹子全部发出,但颜色白而不红,这是血虚。用四物汤加防风,服一剂后疹色转红,病就痊愈了。杨家的孩子出疹后腹泻并排鲜血,用当归梢、生地、白芍、炒条芩、炒黄连、人参、甘草、枳壳、乌梅治疗,便痊愈了。凡是出疹后出现便血的,用这个方子都有效。钱乙为睦亲宫中的十大王诊治疮疹时说:“疮疹从开始到最后都在发出,没有其他病证,不可以攻下,只应当使用平和的药物,频繁给他乳汁和食物,不让他受风寒就可以了。” 如果疮疹三天仍不出,或者虽然出了但不顺利,就稍微用药发散。(例如鼠粘子汤之类。) 如果疮疹发出后,出得不多,就增加药量。(比如原来一天服一帖,就增加到两帖。) 增加药量后仍不出,就大力发散。(使用升麻、葛根、羌活、防风、独活、麻黄、桂枝之类的药。) 如果发散后仍然出得不多,但脉象平和、没有其他症状,那就是疮疹本来就稀少,不可以再用发散药了。有高热的,应当使小便通利。只有低热的,应当解毒。(通利小便,可用四圣散之类的方剂。) 如果病情不舒畅,不要攻下,也不要泻下,只用抱龙丸治疗。如果有高热而且能进食,用大黄泻下,使其排便一两次就停止。如果疹色黑紫、干枯下陷,用百祥丸泻下;如果不黑,千万不要泻下。身体发热、烦躁,腹部胀满而喘促,大小便不畅,面色发红、胸闷烦乱,并且大吐,这时应当通利小便。如果不痊愈,宜用宣风散泻下。如果过了五七天痂仍不焦,是体内热气蒸郁在皮肤之中,所以疮口不能形成焦痂;宜用宣风散导下,并用生犀角磨汁解热,使热邪不再产生,必然会结痂。(这段议论有非常正确的地方,也有尚未周全妥当的地方,分别考察即可。)

睦亲宫十太尉疮疹,众医治之。王曰:疹未出,属何脏腑?一医言胃气热,一医言伤寒不退,一医言在母腹中有毒。属何脏也?医曰:在脾胃。钱氏曰:何以惊悸?皆无所对。钱氏曰:夫胎在腹,月至六七,则已成形,食母腹中秽液,入儿五脏,食至十月,即秽液满胃。至生时,儿口犹不洁,产母以手拭净,则无疾病。俗以黄连、汞粉下其邪秽之粪,此亦由不洁余气入儿脏中,本先因微寒,又遇风寒,邪气相搏,而痘疹成也。未出欲作之时,热动五脏,则五脏之证先见。初欲病时,先呵欠烦闷,惊悸,乍凉乍热,手足冷,面腮颊赤燥,咳嗽喷嚏,此五脏症俱见也。呵欠烦闷者,肝也。时发惊悸者,心也。乍凉乍热,手足冷者,脾也。面腮颊赤燥,咳嗽喷嚏者,肺也。惟肾无候。以在腑下,不能食故也。凡疮疹乃五脏毒,若出归一症,汗水泡心为斑,脾为疹。肾虽无症,其后恶者,疹变倒靥而黑陷,则归肾也。此由不慎风冷,而不能食,内虚所致也。今太尉疹子无他症,当用平和药为治,因用抱龙丸数服愈。(海藏云:本先因微寒入一句,并由不慎风冷而不能食内虚一句,勿认作寒症,用抱龙丸,即知斑疹之多热也。)

吴桥治侄孙始孩,累日发热蒸蒸,惊搐 愦,众医不知所以。桥曰:麻也,寒邪外乘,闭而不出,是呱呱耳。饮药已数,中气乃伤,药不足恃也。当置沸汤一瓶,撤其盖,令保母抱子坐汤侧,稍拥被围之,汤气自远熏蒸,少饮药内托,麻出而解。后汪氏子病如子,亦用此法并效。

薛立斋治一小儿,患疹作痛,发热烦渴,欲服清凉饮下之。诊其脉不实,举指不数,此邪在经络也,不可下,遂用解毒防风汤,二剂而愈。此症小儿多患之,须审在表在里,及邪之微甚而治之。王海藏曰:前人云,首尾俱不可下者何也?曰:首不可下者,谓斑未见于表,下则邪气不得伸越,此脉症有表而无里,故禁首不可下也。尾不可下者,谓斑毒已显于外,内无根蒂,大便不实,无一切里症,下则斑逆陷,故禁尾不可下也。

一儿作痒发热,以消毒犀角饮,一剂作吐泻,此邪气上下俱出也,毒自解。少顷,吐泻俱止,其症果消。

吐泻后,脉见七至,此小儿和平之脉也,邪已尽矣。不须治,果愈。洁古云:斑疹之病,其为症各异。发 肿于外者,属少阳三焦相火也,谓之斑。小红行皮肤之中不出者,属少阴君火也,谓之疹。凡显斑疹,若自吐泻者,慎勿乱治而多吉,谓邪火上下皆出也。斑疹并出,小儿虽禁,是以别生他症也。首尾不可下,大抵安理之药多,发表之药少。秘则微疏之,令邪气不拥,并令其次第出,使儿易见也。身温暖者顺,身凉者逆。

沈明生治沈翰臣妇,咳嗽发热。或认为不足,遂用六味地黄汤以滋阴分,既而咳逆更剧。诊之,脉浮且数,风热干乎肺家,宜用疏表之剂。服下,遍身发出红疹。二剂咳瘥缓,而仍未透,更用辛凉等味以清表热。仍嗽,复作泻不已,咸归咎寒凉。沈笑曰:非也。肺受风邪,邪变为热。经云:邪并于阳,则阳热而阴虚。始则疹在欲出未出之际,火上炎于手太阴而作嗽,今则疹在欲收未收之时,热下移于手阳明而作泻,是属斑疹家常候,何足怪乎?行且止矣。果越两日,而嗽宁泻止,身凉疹退。按斑疹之候虽异,斑疹之治略同。是岁丁未湿土司天,而春夏之交,燥旱殊甚,盖犹袭乎昨岁燥金在泉之余气耳。是以初当凉解,而不利乎温散;次当寒润,而不利于温补。六味地黄丸之属,虽若相宜,然质浊味浓,不惟不能达表,抑且锢蔽外邪。施诸疹退而余热未清之时,稍为近理。今初热始嗽,辄为用之,是非滋阴,乃滋害也。况以丸为汤,已非古人本意,而专投泛用,尤乘病变之机。自来善用六味者,(何曾善用,止可谓之滥用。)无过薛立斋。假使九原可作,视近日之汤法盛行,能无掩口葫芦哉。

痧疹者,手太阴肺,足阳明胃,二经之火热也。小儿居多,大人亦时有之。殆时气温疫之类,其症类多咳嗽,多嚏,眼中多泪,多泄泻,多痰,多热,多渴,多烦闷,甚则躁乱咽痛,唇焦神昏,是其候也。治法当以清凉发散为主,药用辛寒、甘寒、苦寒,以升发之。惟忌酸收,最宜辛散。误施温补,祸不施踵。辛散如荆芥穗、干葛、西河柳、石膏、麻黄、鼠粘子;清凉如元参、栝蒌根、薄荷、竹叶、青黛;甘寒如麦冬、生甘草、蔗浆;苦寒如黄芩、黄连、黄柏、贝母、连翘,皆应用之物也。量症轻重,制剂大小,中病即已,无太过焉。

译睦亲宫十太尉患疮疹,众多医生为他治疗。王问:疹子还没有发出时,属于哪个脏腑?一个医生说是胃气有热,一个医生说是伤寒未退,一个医生说是在母腹中就中了毒。究竟属于哪个脏?医生答:属于脾胃。钱氏问:那为什么会出现惊悸?众医生都无言以对。钱氏说:胎儿在腹中,到了怀孕六七个月时已经成形,会吃母腹中的秽浊液体,这些液体进入胎儿五脏;吃到十个月时,秽浊液体就充满了胃。到了出生时,孩子口中仍不洁净,产妇用手擦拭干净,就不会发生疾病。民间用黄连、汞粉泻去其中邪秽的胎粪;这也是因为不洁的残余气息进入了孩子的脏腑,起初先受轻微寒邪,又遇风寒,邪气相互搏结,于是形成痘疹。在疹子尚未发出、将要发作的时候,热邪扰动五脏,于是五脏的证候先显现出来。刚开始发病时,先出现呵欠、烦闷、惊悸,忽冷忽热,手足发冷,面部、腮颊发红而干燥,咳嗽、打喷嚏,这些五脏的症状都会出现。呵欠、烦闷,属于肝。时常发生惊悸,属于心。忽冷忽热、手足发冷,属于脾。面部和腮颊红而干燥、咳嗽、打喷嚏,属于肺。只有肾没有相应的症候。这是因为肾位于其他脏腑之下,而且不能进食的缘故。凡是疮疹,都是五脏的毒邪;如果发出后归属于某一脏,汗液水泡出现在心部就是斑,归属于脾就是疹。肾虽然没有症状,但病情恶化时,疹子倒陷、结痂而变黑下陷,就归属于肾。这是由于不慎受风受冷,又不能进食,内里虚弱所导致的。如今太尉的疹子没有其他症状,应当用平和的药物治疗,于是服用抱龙丸数次后痊愈。(海藏说:开头所说的“起初先受轻微寒邪”,以及“由于不慎受风受冷而不能进食、内里虚弱”这两句,不要把它们认作寒证;使用抱龙丸,就可知道斑疹大多属于热证。) 吴桥治疗他的侄孙。孩子刚满周岁,连续几天发热蒸蒸,惊厥抽搐、【原文“愦”前疑有缺字,具体词义不确定】;众医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吴桥说:这是麻疹,寒邪从外侵入,闭阻而不能发出,所以孩子只是啼哭。已经喝了多次药,反而损伤了中气,不能再把希望寄托在药物上。应当放置一瓶沸水,揭开瓶盖,让乳母抱着孩子坐在热水旁,稍微用被子围住,使热气从远处自行熏蒸;再少量服用能够扶助内托的药物,麻疹发出后病就会缓解。后来汪氏的孩子患了同样的病,也用这个方法见效。薛立斋治疗一个小儿,患疹而疼痛,发热烦渴,想用清凉饮泻下。诊察他的脉象并不有力,抬指按脉时脉搏也不快,说明邪在经络,不能泻下,于是使用解毒防风汤,服两剂便痊愈。这种病小儿多有发生,必须审察病邪在表还是在里,以及邪气的轻重来治疗。王海藏说:前人说,为什么病的初期和末期都不能泻下?答:初期不能泻下,是说斑还没有出现在体表,泻下会使邪气不能向外伸展;这是脉证有表证而没有里证,所以禁止在初期泻下。末期不能泻下,是说斑毒已经显露在体外,内里没有根基,大便不实,也没有任何里证;泻下就会使斑疹逆行下陷,所以禁止在末期泻下。有个孩子出现瘙痒发热,用消毒犀角饮治疗,服用一剂后发生呕吐腹泻,这是邪气同时从上下排出的表现,毒邪便自行解除。过了一会儿,呕吐和腹泻都停止了,病情果然消退。呕吐腹泻后,脉搏每呼吸一息跳七次,这是小儿平和的脉象,说明邪气已经尽了。不需要再治疗,果然痊愈。洁古说:斑疹这种病,所表现的症状各不相同。【原文“发 肿于外”疑有缺字】向外肿起的,属于少阳三焦相火,称为斑。细小的红点在皮肤中蔓延而不突出,属于少阴君火,称为疹。凡是出现斑疹,如果自行呕吐腹泻,千万不要胡乱治疗,多半是吉兆,因为邪火已经从上下排出。斑疹同时出现,虽然小儿通常忌讳这种情况,是因为会另外产生其他症状。无论初期还是末期都不能泻下,大体上应多用调理安和的药,少用发表的药。如果大便秘结,就稍微使其通利,以免邪气壅滞,并使疹子依次发出,让孩子容易透发。身体温暖是顺证,身体发凉是逆证。沈明生治疗沈翰臣的妻子,她咳嗽发热。有人认为这是不足证,于是用六味地黄汤滋补阴分,之后咳嗽气逆反而更加严重。诊察后发现脉浮而数,是风热侵扰肺,应该使用疏解表邪的药剂。服药后,全身发出红疹。服两剂后咳嗽有所缓解,但疹子仍未透发,于是又使用辛凉等药味来清解表热。仍然咳嗽,又出现持续不止的腹泻,众人都把责任归咎于寒凉药物。沈明生笑着说:不是这样。肺受到风邪侵袭,邪气转变成热。医经说:邪气与阳气相合,就会出现阳热而阴虚。起初疹子将要发出而尚未发出时,火热上炎到手太阴肺经而引起咳嗽;现在疹子将要收退而尚未收退时,热邪下移到手阳明大肠经而引起腹泻,这是出疹病常见的表现,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很快就会停止了。果然过了两天,咳嗽平息,腹泻停止,身体转凉,疹子退去。考察斑疹的表现虽然不同,但治疗方法大致相同。这一年是丁未年,湿土主宰上天之气;而在春夏交替时,天气异常干燥少雨,大概仍承袭了上一年燥金在泉余气的影响。所以初期应当用清凉药物解表,而不宜用温散法。随后应当用寒凉滋润之法,而不宜温补。六味地黄丸之类,虽然看起来似乎相宜,但药性质地浑浊、味道浓厚,不仅不能透达表邪,反而会把外邪困闭在体内。如果用于疹子退后而余热尚未清除的时候,还稍微合乎道理。如今刚开始发热、刚开始咳嗽,就立即使用它,这不是滋补阴液,而是在滋长祸害。何况把丸剂改作汤剂服用,已经不是古人的本意;又专门不加辨证地泛泛使用,更是迎合了病情变化的时机而造成危害。自古以来善于使用六味地黄丸的人,(哪里称得上善于使用,只能说是滥用。) 没有超过薛立斋的。假如薛立斋能够死而复生,看到近来汤剂疗法盛行,难道不会掩口而笑吗?痧疹,是手太阴肺经和足阳明胃经两经的火热邪气所致。小儿多见,成人也偶尔发生。大概属于时令之气、温疫一类,症状多为咳嗽、频繁打喷嚏、眼中多泪、腹泻、痰多、发热、口渴、烦闷;严重时会躁动烦乱、咽喉疼痛、嘴唇干焦、神志昏沉,这就是它的表现。治疗应以清凉发散为主,使用辛寒、甘寒、苦寒药物,使邪气向外升发。只忌用酸味收敛药,最适宜用辛味发散药。误用温补,灾祸很快就会发生。辛散药如荆芥穗、干葛、西河柳、石膏、麻黄、鼠粘子。清凉药如元参、栝蒌根、薄荷、竹叶、青黛。甘寒药如麦冬、生甘草、蔗浆。苦寒药如黄芩、黄连、黄柏、贝母、连翘,都是应当使用的药物。根据病情轻重确定药剂的大小,病情得到控制就停止,不要用药过度。

痧疹乃肺胃热邪所致,初发时多咳嗽,宜清热透毒,不得止咳。疹后咳嗽,但用贝母、栝蒌根、甘草、麦冬、苦梗、元参、薄荷,以清余热,消痰壅,则自愈,慎勿用五味子收敛之剂。多喘,喘者,热邪拥于肺也,慎勿用定喘药,惟应大剂竹叶、石膏,加西河柳两许,元参、薄荷各二钱。如冬天寒甚,疹毒为寒气郁于内,不得透出者,加蜜酒炒麻黄,一剂立止。凡热势甚者,即用白虎汤加西河柳,切忌过用升麻,服之必喘。多泄泻,慎勿止泻,惟用黄连、升麻、干葛、甘草,则泻自止。(藜按:此却未妥,泻乃肺移热于大肠,仍以清肺为主。)疹家不忌泻,泻则阳明之热邪得解,是亦表里分消之义也。疹后泄泻及便脓血,皆由热邪内陷故也,大忌止涩,仍用升麻、干葛、白芍、甘草、扁豆、黄连。便脓血则加滑石,必自愈。疹后牙疳最急,外用雄黄、牛粪,先 存性,研极细,加真冰片一分,研匀吹之,内用连翘、荆芥穗、元参、干葛、升麻、(藜按:二味宜再酌。)黄连、甘草、生地,煎好,加犀角汁二三十匙调服,缓则不可救药。疹后元气不复,脾胃虚弱,宜用白芍、炙草为君,莲肉、扁豆、山药、青黛、麦冬、龙眼肉为臣,多服必渐愈,慎勿轻用参、术。疹后生疮不已,余毒未尽也,用金银花、连翘、荆芥穗、元参、甘草、生地、鳖虱、胡麻、黄连、木通,浓煎饮之良。(《广笔记》。)

叶天士曰:痧属阳,肺经邪初起,必从表治。症见头痛喘急,咳嗽气粗,口恶。一日二日即发者轻,三五日者重。阳病七日外,隐伏不透,邪反内攻,喘不止,必腹痛秘闷,危矣。治法宜苦辛清热,凉膈去硝、黄。

方书谓足阳明胃疹,如云布密,或大颗如痘,但无根盘。方书谓手太阴肺疹,但有点粒,无片片者,用辛散解肌。冬月无汗,壮热喘急,用麻黄、杏,如华盖散、三拗汤。夏月无汗,用辛凉解肌,葛根、前胡、薄荷、防风、香薷、牛蒡、桔梗、木通之属。

古人以表邪口渴即加葛根,以其升阳明胃津。热甚烦渴,用石膏辛寒解肌,无汗忌用。

凡疮疹辛凉为宜用,连翘辛凉,翘出众草,能升能清,最利幼科,能解小儿六经诸热。

春令发疹从风温,夏季从暑,风暑蓄湿,秋令从热烁燥气,冬月从风寒。

疹宜通,泄泻为顺。下痢五色者,亦无妨。惟二便不利者,最多凶症,治法大忌止泻。疹本六气客邪,风寒暑湿,必从火化。疹既外发,世人皆云邪透,孰谓出没之际,升必有降,胜必有复。常有疹外发,内热不除,致咽哑龈腐,喘急腹胀,下痢不食,烦躁昏沉,竟以告毙者,皆属里症不清致变。须分三焦受邪属多,或兼别病累瘁,须细体认。上焦药用清凉,中焦药用苦辛寒,下焦药用咸。(徐灵胎曰:当用清涤内邪之法。)

上焦药气味宜轻,以肺主气,皮毛属肺之合。外邪宜辛胜,里甚宜苦胜。若不烦渴,病日多,邪郁不清,可淡渗以泄气分。(徐灵胎曰:叶氏用药,专重气味,此语本之《内经》,即《神农本草》亦首列之。但终当深知其药,专治其病,各有功能,然后再于其中,择气味之合者而用之,方得《内经》、《本草》之旨。兹徒知其气味,则终无主见也。)

中焦药疹火在中,为阳明燥化,多气多血。用药味苦寒为宜。若日多,胃津消烁,苦则助燥劫津,甘寒宜用。

下焦药咸苦为主,若热毒下注成痢,不必咸以软坚,但取苦味坚阴燥湿。

古人以疹为经腑之病,忌温燥涩补,所谓痘宜温暖,疹宜清凉也。然常有气弱体虚,表散寒凉非法,淹淹酿成损怯。此但阴伤为多,救阴必扶持胃汁。气衰者亦有之,当益气。稚年阳体,纯刚之药忌用。幼科方书歌括曰:赤疹遇清凉而消,白疹得温暖而解。此温字即后人酒酿,柽木粗草纸,木绵纱之属,(徐灵胎曰:不是此温法。)虽不可不和,然近年用者多无益。(徐灵胎曰:小儿外治之法最多。)

疳疹湿盛热蒸,口舌咽喉疳蚀,若不速治,有穿腮破颊,咽闭喘促告毙矣。治之宜早,外治另有专方。若汤方法,必轻淡能解上病,或清散亦可。

疹痢乃热毒内陷,与伤寒协热邪尽则痢止同清,忌升提,忌补涩。轻则分利宣通,重则苦寒解毒。

卷二十八·小儿科

初生

滑氏云:小儿三岁以内,看男左女右,手虎口三关。纹色紫热红伤寒,青惊风,白疳病,黄色淡红,乃平常小恙。其筋文宜藏,不宜暴露。若见黑色,则为危险。再脉纹见下截风关为轻,中截气关为重,上截命关尤重耳,直透三关为大危。

译痧疹是肺胃热邪所致,刚发病时多咳嗽,宜清热透毒,不可止咳。出疹后咳嗽,只用贝母、栝蒌根、甘草、麦冬、苦梗、元参、薄荷,以清除余热、消散痰液壅滞,咳嗽自然会痊愈;千万不要用五味子等收敛药剂。如果多喘,喘是热邪壅滞在肺的缘故,千万不要使用止喘药,只应大量使用竹叶、石膏,再加西河柳两许,元参、薄荷各二钱。如果冬天天气很冷,疹毒被寒气郁闭在体内、不能透发,加用蜜酒炒麻黄,一剂药就能立即止住。凡是热势很盛的,就用白虎汤加西河柳,切忌过量使用升麻,否则服后必然喘促。如果多腹泻,千万不要止泻,只用黄连、升麻、干葛、甘草,腹泻自然会停止。(藜按:这一点并不妥当,腹泻是肺热下移到大肠所致,仍应以清肺为主。) 出疹时不忌讳腹泻,腹泻可以使阳明的热邪得到解除,这也是使表里邪热分别消散的意思。出疹后腹泻以及大便带脓血,都是热邪内陷所致,最忌使用止涩药,仍用升麻、干葛、白芍、甘草、扁豆、黄连。如果大便带脓血,就加滑石,必然会自行痊愈。出疹后的牙疳病最为危急。外用雄黄、牛粪,先【原文此处缺字,疑为炮制语】存性,研成极细粉末,再加入真冰片一分,研匀后吹入患处;内服连翘、荆芥穗、元参、干葛、升麻、黄连、甘草、生地,煎好后加入犀角汁二三十匙调服,稍有迟缓就无法救治。出疹后的牙疳病最为危急。外用雄黄、牛粪,先【原文此处缺字,疑为炮制语】存性,研成极细粉末,再加入真冰片一分,研匀后吹入患处;内服连翘、荆芥穗、元参、干葛、升麻、黄连、甘草、生地,煎好后加入犀角汁二三十匙调服,稍有迟缓就无法救治。出疹后元气没有恢复、脾胃虚弱,宜以白芍、炙草为主药,莲肉、扁豆、山药、青黛、麦冬、龙眼肉为辅药,多服必然会逐渐痊愈;千万不要轻易使用人参、白术。出疹后不断生疮,是余毒还没有尽;用金银花、连翘、荆芥穗、元参、甘草、生地、鳖虱、胡麻、黄连、木通,浓煎后服用为好。(出自《广笔记》。) 叶天士说:痧属于阳证,肺经邪气刚开始发生时,必然从表证治疗。症状见头痛、喘促急迫、咳嗽、呼吸粗重、口中有异味【“口恶”具体含义不确定】。一两天就发出的,病情较轻;三五天才发出的,病情较重。阳病超过七天,疹邪隐伏而不能透发,邪气反而向内攻入,喘促不止,必然腹痛、便秘、胸腹闷塞,病情就危险了。治疗宜用苦辛药物清热,并用凉膈法,但去掉芒硝、大黄。方书说,足阳明胃疹像云一样密布,有的颗粒大如痘疮,但没有根部盘结。方书说,手太阴肺疹只有点状颗粒,没有成片的,应当用辛味发散药解肌。冬季没有汗,壮热而喘促急迫,可用麻黄、杏【原文“杏”后疑脱“仁”字】,如华盖散、三拗汤。夏季没有汗,应用辛凉药解肌,如葛根、前胡、薄荷、防风、香薷、牛蒡、桔梗、木通之类。古人认为,表邪导致口渴时就加葛根,因为它能升发阳明胃中的津液。热势很盛而烦渴,用石膏这种辛寒药解肌;没有汗时忌用。凡是疮疹,适宜使用辛凉药;连翘性辛凉,在众草之中最为突出,既能升发又能清热,最适合儿科,能够解除小儿六经的各种热邪。春季出疹源于风温,夏季源于暑邪,风暑蓄积湿气;秋季源于热邪灼伤燥气,冬季源于风寒。出疹宜使邪气通畅,出现腹泻是顺证。即使腹泻而排出五种颜色的大便,也没有妨碍。只有大小便都不通利的情况,最容易出现凶险证候,治疗时最忌讳止泻。疹病本是六气所化的外来邪气,风、寒、暑、湿都必然会从火化而成。疹子既然向外发出,世人都说邪气已经透出,哪里知道邪气出入变化之时,升必然有降,盛极必然有衰退反复。常有疹子虽向外发出,体内的热却没有消除,以致咽喉嘶哑、牙龈腐烂、气喘急促、腹胀、下痢、不能进食、烦躁昏沉,最后竟因此死亡;这些都属于里证未清而发生的变证。必须辨别邪气主要侵袭三焦中的哪一焦,或者兼有其他疾病而使身体疲惫,这些都要仔细观察辨认。上焦用药宜清凉,中焦用药宜苦、辛、寒,下焦用药以咸味为主。徐灵胎说:应当采用清除体内邪气的方法。上焦用药的气味宜轻,因为肺主气,皮毛是肺所合的部位。外来的邪气宜用辛味药取胜,里邪深重宜用苦味药取胜。如果没有烦躁口渴,但病程已经较长,邪气郁滞不能清解,可以用淡味渗利之品,使气分邪气从下泄出。徐灵胎说:叶氏用药专门重视药物的气味;这句话本于《内经》,即使《神农本草》也把它列在首要位置。但最终还是应当深入了解药物本身,明确它专门治疗什么病、各自有什么功效,然后再从中选择气味相合的药物使用,这才真正符合《内经》和《本草》的宗旨。如果只知道药物的气味,最终还是会没有自己的主见。中焦用药:疹病之火在中焦,是阳明燥化所致;阳明多气多血。用药以苦寒味为宜。如果病日久,胃中津液逐渐消耗,苦味反会助长燥邪、损伤津液,这时宜用甘寒药。下焦用药以咸、苦味为主;如果热毒下注而形成痢疾,不必用咸味药软坚,只取苦味药来坚固阴液、燥湿。古人认为疹是经脉和腑的疾病,忌用温热、燥烈、收涩和补益之品;所谓痘病宜温暖,疹病宜清凉。然而常有气弱体虚的人,若错误地用辛散、寒凉之法,病势迁延不愈,逐渐酿成虚损怯弱。这类情况大多是阴液受伤,救护阴液必须扶助胃中津液。气衰的情况也有,应当补益气。幼年儿童属于阳气旺盛的体质,忌用纯粹刚燥峻烈的药物。幼科方书的歌诀说:赤疹遇到清凉就会消退,白疹得到温暖就会缓解。这里所说的“温”,就是后人采用的酒酿、柽木、粗草纸、木绵纱一类的温法;徐灵胎说:不是这种温法。虽然不能不用调和之法,但近些年来使用这类方法,大多没有益处。徐灵胎说:小儿外治的方法非常多。疳疹湿邪旺盛、热邪蒸腾,口舌咽喉受到疳蚀;如果不赶快治疗,就会出现腮部穿破、面颊溃破、咽喉闭塞、气喘急促,最终死亡。治疗应当及早,外治另有专门的方剂。如果采用汤剂,必须选择药性轻清淡和、能够解除上焦病邪的方药,或者用清解、疏散之剂也可以。疹后痢疾是热毒向内陷入所致,如同伤寒夹有热邪,热邪尽去,痢疾就会停止;治疗宜清解,忌用升提,也忌用补益收涩。病情较轻时,分利水湿、宣通气机;病情较重时,用苦寒药清解热毒。卷二十八·小儿科 初生 滑氏说:三岁以内的小儿,诊看男孩的左手、女孩的右手,观察虎口处的三关。指纹呈紫色主热,红色主伤寒,青色主惊风,白色主疳病;黄色或淡红色,是平常的小病。手指上的筋纹应当隐伏,不应当显露。如果出现黑色,就是危险征象。再看脉纹:出现在下段风关,病势较轻;出现在中段气关,病势较重;出现在上段命关,病势尤其重;如果一直透过三关,就是非常危险。

叶天士曰:婴儿肌肉柔脆,不耐风寒,六腑五脏气弱,乳汁难化,内外二因之病自多。然有非风寒,竟敢外感,不停滞,已属内伤,其故何与?尝思人在气交之中,春夏地气之升,秋冬天令之降,呼去吸入,当时消息。间有秽浊吸入,即是三焦受邪,过暮原直行中道,必发热烦躁。倘幼医但执前药,消导表散,清火通便,病轻或有幸成,病重必然颠覆。钱仲阳云:粪履不可近襁褓小儿,余言非无据矣。四十年来,治效颇多,略述其概云。

春温一症,由冬令收藏未固。昔人以冬寒内伏,藏于少阴,入春发于少阳,以春木内应肝胆也。寒邪深伏,已经化热,昔贤以黄芩汤为主方,苦寒直寝里热,热伏于阴,苦味坚阴,乃正治也。知温邪忌散,不与暴感门同法。若因外邪先受,引动在里伏热,必先辛凉以解新邪,继进苦寒以清里热。况热乃无形之气,幼医多用消滞,攻治有形,胃汁先涸,阴液劫尽者多矣。

备用方:黄芩汤、凉膈散、葱豉汤。新邪引动伏邪,清心凉膈散,服之亦愈。

风者,春月受风,其气已温。经谓春气病在头,治在上焦。肺位最高,邪必先伤,此手太阴气分先病,失治则入手厥阴心包络,血分亦伤。盖足经顺传,如太阳传阳明,人皆知之。肺病先治,逆传心包络,幼科多不知者。俗医见身热咳喘,不知肺病在上之旨矣,妄用大黄大苦沉降丸药,致脾胃阳和伤极,陡变惊痫,莫救者多矣。

风温肺病,治在上焦。夫风温春温忌汗,初病投剂,宜用辛凉。若杂入消导发散,不但与肺病无涉,劫尽胃汁,肺乏津液,上供头目,清窍徒为热气熏蒸,鼻干如煤,目瞑,或上窜无泪,或热深肢厥,或狂躁溺涩,胸高气促,皆是肺气不宣化之征。斯时若以肺药,少加一味清降,使药力不致直趋肠中,而上痹可开,诸窍自爽。无如城市庸医,佥云结胸,皆用连、蒌、柴、枳苦寒直降,致闭塞愈甚。若此症初因发热喘嗽,首用辛凉清通上焦,如薄荷、连翘、牛蒡、象贝、桑叶、沙参、栀皮、蒌皮、花粉。若色苍热胜烦渴,用石膏、竹叶,辛寒清散,疹症亦当宗此。若日数渐多,邪不得解,芩、连凉膈,亦可选用。至热邪逆入膻中,神昏目瞑,鼻窍无涕泪,诸窍欲闭,其势危急,必用至宝丹,或牛黄清心丸。病减后余热,只甘寒清养胃阴足矣。

春日暴暖急冷,先受温邪,继为冷束,咳嗽痰喘最多。辛解燥湿只用一剂,大忌绝谷。若甚者,昼夜竖抱勿倒三四日。夫轻为咳,重为喘,喘急则鼻掀胸挺。

备用方:苇茎汤、凉心凉膈散、凉膈散、泻白散、葶苈大枣汤、白虎汤、至宝丹、清心牛黄丸、竹叶石膏汤、喻氏清燥救肺汤。

夏为热病,然夏至以前,时令未为大热,故经以先夏至为病温,后夏至为病暑。二热之病,幼医易眩。夏暑发自阳明,古人以白虎汤为主方。后贤刘河间创议迥出诸家,谓温热时邪,当分三焦投药,以苦辛寒为主。

长夏湿令,暑必兼湿,暑伤气分,湿亦伤气,汗则耗气伤阳,胃汁大受劫烁,变病由此甚多。发泄司令,里真甚虚,张用逵云:暑病首用辛凉,继用甘寒,再用酸泄酸敛,不必用下,可称要言不烦矣。

夏令受热,昏迷若惊,此为暑厥,即热气闭塞孔窍所致。其邪入络,与中络同法。牛黄、至宝丹,芳香利窍可效。神苏以后,用清凉血分,如连翘心、竹叶心、元参、细生地、鲜生地、二冬之属。此症初起,大忌风药。初病暑热伤气,竹叶石膏汤,或清肺轻剂。大凡热深厥深,四肢逆冷,但看面垢齿燥,二便不通,或泻不爽为是,大忌误认伤寒也。

秋深初凉,稚年发热咳嗽证,与春月风温异。但温乃渐热之称,凉即渐冷之意。春月为病,犹冬藏固闭之余,秋令感伤,恰值夏月发泄之后,(徐灵胎曰:通人之言。)其体质之虚实不同,但温自上受,燥自上伤,理亦相等,均是肺气受病。世人误认暴感寒,混投三阳发散津之属,仅一二剂亦可。更有粗工,亦知热病,与泻白散,加芩、连之属,不知愈苦助燥,必增他变。当以清凉甘润之方,气燥自平而愈,慎勿用苦燥劫烁胃汁。

秋燥一症,气分先受,治肺为急。若延绵数十日之久,病必入血分,又非轻浮肺药可医。须审体质症端,古谓治病当活泼泼地为盘走珠耳。

翁姓子方数月,秋燥潮热,咳嗽如疟,幼科用发散药,二日不效。忙令禁乳,(徐灵胎曰:不禁可。)更医用泻白散加芩、连。二日,昼夜烦热,喘而不咳,下痢粘腻,药后竟痢药水,延余诊之。余曰:稚年以乳食为命,饿则胃虚气馁,肺气更不爽矣。与玉竹、甘草、炒广皮、竹叶心,一剂热缓。继与粳米、南枣、广皮、甘草、沙参,二剂与乳少进,令夜抱勿倒,三日痊愈。

译叶天士说:婴儿肌肉柔嫩脆弱,不能耐受风寒;六腑五脏的气都虚弱,乳汁难以消化,因此内因、外因所致的疾病自然很多。然而有些病并不是风寒,却竟然能够像外感一样发病,也没有食物停滞,这已经属于内伤;这是什么原因呢?我曾想到,人在天地气机交会之中,春夏是地气上升,秋冬是天令下降;呼气和吸气,也都随着当时气机的消长而变化。偶尔吸入污浊之气,就是三焦受到邪气侵袭;到了傍晚,邪气原本会直行中道,必然发热烦躁。如果幼科医生只拘泥于以前的治法,使用消食导滞、解表发散、清火通便等方法,病情轻时或许有幸治成,病情重时必然导致病势败坏。钱仲阳说:穿过粪便的鞋子不能靠近襁褓中的小儿;我说这并不是没有根据的。四十年来,我取得的治疗效果颇多,现略述其大概如下。春温这一病证,是由于冬季闭藏之令没有牢固完成。古人认为,冬天的寒邪伏藏在体内,藏于少阴,到了春天从少阳发出;这是因为春天属木,内应肝胆。寒邪深伏体内,已经化为热邪;前贤以黄芩汤为主方,用苦寒药直接清除里热,热邪伏在阴分时以苦味坚固阴液,这才是正确的治疗方法。由此可知,温邪忌用发散法,不能与突然感受外邪的疾病采用相同治法。如果先因外邪侵入,引动体内伏藏的热邪,必须先用辛凉药解除新感外邪,随后再用苦寒药清除里热。何况热邪属于无形之气,幼科医生多用消食导滞之品,攻治有形的积滞,结果胃中津液先被耗干,阴液被损尽的情况就很多了。备用方:黄芩汤、凉膈散、葱豉汤。新感外邪引动伏邪,可用清心凉膈散,服后也能痊愈。所谓风,是春季感受了风邪,但此时的风气已经带有温性。医经典籍说,春气所致的病多在头部,治疗应在上焦。肺所在的位置最高,邪气必先损伤肺;这是手太阴肺经气分先发病,失治后就会传入手厥阴心包络,血分也会受到损伤。足经的顺传,例如太阳传入阳明,人人都知道。肺病应先治疗;逆传到心包络的情况,幼科医生中有很多人并不知道。庸医见到发热、咳嗽、气喘,却不懂肺病在上的道理,胡乱使用大黄以及极苦、沉降的丸药,导致脾胃阳气和中之气受到严重损伤,突然变成惊痫,最终无法救治的情况很多。风温导致肺病,治疗应在上焦。风温、春温都忌讳发汗,疾病初起用药,宜采用辛凉之剂。如果夹杂使用消食导滞、发散等药,不但与肺病无关,还会耗尽胃中津液,使肺缺乏津液来上供头目;清窍只会受到热气熏蒸,出现鼻孔干燥如煤、眼睛闭合,有时眼球上窜而无泪,有时热邪深重而四肢厥冷,有时狂躁、小便涩滞、胸部高耸、呼吸急促,这些都是肺气不能宣通变化的表现。这时如果使用治疗肺病的药物,再少加一味清降药,使药力不至于直趋肠中,就可以打开上焦的闭塞,诸窍自然清利。无奈城里的庸医都说这是结胸,统统使用黄连、瓜蒌、柴胡、枳实等苦寒药直降,反而使闭塞更加严重。如果这种病起初因发热、气喘、咳嗽,应首先用辛凉之品清解疏通上焦,如薄荷、连翘、牛蒡、象贝、桑叶、沙参、栀皮、蒌皮、花粉。如果面色苍白而热势较盛、烦躁口渴,可用石膏、竹叶,以辛寒药清解疏散;疹病也应遵循这个治法。如果病日渐增多,邪气不能解除,黄芩、黄连和凉膈散也可以酌情选用。等到热邪逆传进入膻中,出现神志昏乱、眼睛闭合、鼻窍没有鼻涕和眼泪、各个孔窍将要闭塞时,病势危急,必须使用至宝丹,或者牛黄清心丸。病情减轻后如果还有余热,只需用甘寒药清养胃阴就够了。春天忽然变暖又骤然变冷,先感受温邪,继而被寒邪束缚,咳嗽、痰多、气喘的情况最多。用辛味药解表、燥湿,只用一剂,最忌讳完全禁食。如果病情严重,就要昼夜竖着抱,不要让孩子平卧,连续三四天。病轻表现为咳嗽,病重表现为气喘;气喘急促时,鼻翼扇动,胸部挺起。备用方:苇茎汤、凉心凉膈散、凉膈散、泻白散、葶苈大枣汤、白虎汤、至宝丹、清心牛黄丸、竹叶石膏汤、喻氏清燥救肺汤。夏季属于热病,但夏至以前,时令还没有达到大热,所以医经典籍说,夏至以前发病叫温病,夏至以后发病叫暑病。这两种热病,幼科医生很容易混淆。夏季暑病从阳明发起,古人以白虎汤为主方。后世的刘河间提出了远胜于诸家的见解,认为温热时邪应当分三焦用药,以苦、辛、寒药为主。长夏是湿令,暑邪必兼有湿邪;暑邪损伤气分,湿邪也损伤气分,出汗又会耗气伤阳,胃中津液受到严重耗损,因此由此变生的疾病很多。夏季主司发泄,体内正气往往很虚。张用逵说:暑病首先用辛凉药,随后用甘寒药,再用酸味药泄邪、收敛,不必使用攻下法;这话可以称得上简明扼要。夏季感受热邪,神志昏迷,像受惊一样,这是暑厥,也就是热气闭塞孔窍造成的。邪气侵入络脉时,治法与中络相同。牛黄、至宝丹具有芳香开窍、通利孔窍的作用,可以见效。神志清醒以后,用清凉药清解血分,如连翘心、竹叶心、元参、细生地、鲜生地、二冬之类。这种病刚开始时,最忌讳使用风药。病初起时暑热损伤气分,可用竹叶石膏汤,或者使用清肺的轻清药剂。一般来说,热邪越深,四肢厥冷越严重;只要看到面垢、牙齿干燥、大小便不通,或者腹泻不畅,就可以判断为此证,最忌误认为伤寒。深秋刚开始转凉时,幼儿发热咳嗽的证候,与春季的风温不同。只是“温”表示逐渐变热,“凉”表示逐渐变冷。春季发病,仍有冬季闭藏坚固的余势;秋季感受邪气,正处于夏季发泄之后。徐灵胎说:这是通达事理之人的话。两者的体质虚实虽不同,但温邪都是从上部受入,燥邪也是从上部损伤,病理道理相同,都是肺气受病。世人误以为是突然感受寒邪,混用三阳经发散津液之类的药,使用一两剂也可能有效。还有些粗疏的医生,也知道这是热病,却在泻白散中加入黄芩、黄连之类,不知道苦味越多越会助长燥邪,必然增加其他变证。应当使用清凉、甘润的方剂,使气分的燥邪自行平复而痊愈,千万不要用苦燥药耗伤胃中津液。秋燥一病,首先侵入气分,治疗肺病最为紧要。如果病势迁延数十日,疾病必然进入血分,就不是轻清浮散的肺药所能治疗的了。必须审察患者的体质和证候表现;古人说治病应当灵活变化,就像圆盘中的珠子不停滚动一样。翁姓孩子几个月大,患秋燥,午后发热,咳嗽像疟疾一样有定时;幼科医生使用发散药,服了两天没有效果。医生急忙命令禁乳。徐灵胎说:可以不禁乳。后来换了医生,用泻白散加黄芩、黄连。两天后,孩子昼夜烦热,气喘却不咳嗽,下痢黏腻,服药后竟然泻出药水,于是请我前去诊治。我说:幼儿以乳食为生命所需,饥饿会使胃虚、气弱,肺气就更加不能舒畅。给他服玉竹、甘草、炒广皮、竹叶心,一剂后热势减缓。接着给他服粳米、南枣、广皮、甘草、沙参,服两剂后逐渐少量进乳,并让人夜间竖抱,不要平放,三天就痊愈了。

深秋入冬,暴冷折阳,外感发热,头痛身痛,呕恶,必从太阳。若渴能饮水者,里热见症,即非纯以表散。伤寒每以风伤卫,用桂枝法,寒伤荣,用麻黄法。小儿肌疏易汗,难任麻、桂辛温,表邪太阳,治用轻则紫苏、防风一二味,身痛用羌活,然不过一剂。伤风症亦肺病为多,前、杏、枳、桔之属。辛胜即是汗药,其葱豉汤,乃通用要方。若肢冷寒战,呕吐自利,或身无热,即从中寒里症,三阴须分。但小儿科太阴中寒最多,厥阴间有。若冬令应寒,气候温暖,当藏反泄,即能致病,名曰冬温。温为欲热之渐,非比寒症得汗而解。若涉表邪一二,里热必由七八。生瘾疹丹痧,非徒风寒。或外受之邪与里邪相搏,亦令入于经络,或饮醇浓味,里热炽烈,而卫气不与荣分相和,或不正直入内侵,即有腹痛下痢诸症,其治法、按症,必以里症为主。稍由清散,误用辛温,祸不旋踵矣。

钱氏《直诀》云:心主惊,实则叫哭发热,饮水而搐。虚则卧而悸动不安。又视其睡,口中气昏,或合面睡,及上窜切牙,皆心热也。若心气实,则喜仰卧。

肝主风,实则目直,大叫呵欠,项急烦闷。虚则切牙呵欠。肝热则手寻衣领及乱捻物,肚热,饮水喘闷,目赤发搐。肝有风则目连札,得心热则发搐,或筋脉牵系而直视。风甚则身反张强直。不搐,心不受热也,当补肾治肝。

脾主困,实则困睡,身热饮水。虚则吐泻生风,面白腹痛,口中气冷,不思饮食,或吐清水。或呵欠多睡者,脾气虚而欲发惊也。

肺主喘,实则闷乱喘促,有饮水者,有不饮水者。虚则哽气,长出气。肺热则手掐眉目鼻面。肺盛复感风寒,则胸满气急,喘嗽上气。肺脏怯,则唇白闷乱,气粗喘促。哽气者难治,肺虚甚也。

肾主虚,无实也,惟疮疹肾实则变黑陷。兹胎禀虚怯,神气不足,目无睛光,面白颅解,此皆难育不寿。

或更加色欲,变症百出,愈难救疗。或目畏明下窜者,盖骨重而身缩也。切牙者,肾水虚而不能制心火也。(以上辨五脏虚实寒热。)

喜汗者,浓衣卧,而额汗出也。盗汗者,肌肉虚,而睡中汗出也。胃虚汗者,上至项,下至脐也。六阳虚汗者,上至头,下至项,难治。

夜啼者,小儿筋骨血脉未成而多哭,脾脏冷而痛也。当与温中药,或花大膏主之。若虚怯为冷所乘则唇青。

惊啼者,邪气乘心也,当以安神丸主之。

若浴后拭脐不干,风入作疮,令儿撮口甚者,是脾虚也。若频撮口,是气不和也。并舌热者,胃脏微热。

令舌络牵紧,时时舒热,或饮水者,脾胃虚而津液少也。黄面、惯肌瘦、五心烦热者,疳积也。大便未已而弄舌者凶。

解颅者,生下囟门不合也。长必多愁少笑,目白睛多,面色 白,或体消瘦,皆肾虚。胎肥者,生下丰浓,目睛粉红,大便干难,时出涎水。

胎热者,生下有血色,时叫哭,身热淡黄,目睛多赤,大便色黄,急欲食乳,并用浴体法主之。

胎怯者,生下面白,肌肉瘦弱,大便白水,身无血色,哽气多哕,亦用浴体法。

急欲乳不能食者,此风邪由脐而蕴热心脾,致舌浓唇燥,不能吮乳也。

龟胸龟背者,由儿初生下,风客于脊,入于骨髓,致成龟背。若肺热胀满,攻于胸膈,即成龟胸。并用龟尿点其骨节,自愈。(取尿法,用青莲叶,安龟在上,用镜照之,其尿自出。)

失音吐泻,或大便后,虽有声而不能言,又能咽物者,非失音,此肾怯不能上接于阳也。凡口噤不止,则失音语迟。

长大不行,行则脚软,齿久不生,生则不固,发久不生,生则不黑,皆胎弱。(以上五脏杂症主治。)

徐灵胎曰:幼科古人谓之哑科,以其不能言,而不知病之所在也,此特其一端耳。幼科之病,如变蒸胎惊之类,与成人异者,不可胜举。非兹妇人之与男子异者,止经产数端也。古人所以另立专科,其说精详明备。

译深秋进入冬季,突然寒冷损伤阳气,外感而发热,头痛、身体疼痛、恶心呕吐,必然属于太阳病。如果口渴而且能够饮水,出现里热的症状,就不能只用解表发散的方法。伤寒病通常认为,风邪伤卫气,用桂枝法;寒邪伤营气,用麻黄法。小儿肌表疏松,容易出汗,不能承受麻黄、桂枝的辛温之性;太阳表邪可用较轻的药物治疗,如紫苏、防风一两味;身体疼痛时用羌活,但总共不能超过一剂。伤风证也大多属于肺病,可用前胡、杏仁、枳实、桔梗之类。辛味药发挥作用就是发汗药;其中葱豉汤是普遍适用的重要方剂。如果四肢冷、寒战、呕吐、自利,或者身体没有发热,就属于中焦寒邪的里证;三阴证必须分别辨认。但小儿科中太阴中寒最多见,厥阴中寒偶尔也有。如果冬季本应寒冷,气候却温暖,人体应当闭藏却反而外泄,就可能因此致病,这叫冬温。温是将要发热、逐渐发热的意思,不同于寒证出汗后就能解除。即使夹有一两分表邪,里热也必然占七八分。出现瘾疹、丹痧,并不只是风寒所致。有时外受的邪气与里邪相互搏结,也会使邪气进入经络;有时饮酒过度、嗜食肥甘厚味,导致里热炽盛,而卫气不能与营分协调;有时不正之气直接进入体内,就会出现腹痛、下痢等症状。治疗时应当根据证候,以里证为主。稍微采用清解、疏散的方法即可;误用辛温药,灾祸很快就会发生。钱氏《直诀》说:心主惊,实证则哭叫、发热、饮水而抽搐。虚证则躺卧不安,心悸跳动不宁。再观察他的睡眠情况:口中气息昏浊,或者俯伏着脸睡,以及向上窜动、咬牙,这些都属于心热。如果心气实,就喜欢仰卧。肝主风,肝气实,就会两眼直视、大声哭叫、打呵欠,颈项拘急、心烦胸闷。肝气虚,就会咬牙、打呵欠。肝热时,手会不断抓摸衣领和眉眼鼻面,腹部发热,想喝水,气喘胸闷,眼睛发红并发生抽搐。肝中有风,就会眼睛频频眨动;心热时便会抽搐,或者筋脉牵引拘急而两眼直视。风邪过盛,就会身体反张、强直。如果不抽搐,说明心没有受到热邪影响,应当补肾治肝。脾主困倦,脾气实,就会困倦嗜睡,身体发热并想喝水。脾气虚,就会因吐泻而生风,面色苍白、腹痛,口中气息寒冷,不想吃东西,或者吐出清水。有的孩子打呵欠、睡眠很多,是脾气虚弱,快要发生惊风的表现。肺主喘,肺气实,就会胸闷烦乱、气喘急促;其中有的想喝水,有的不想喝水。肺气虚,就会气息哽塞,长长地出气。肺热时,手会掐捏眉毛、眼睛、鼻子和面部。肺气盛而又感受风寒,就会胸部胀满、呼吸急促,喘咳、气往上冲。肺脏怯弱,就会嘴唇发白、胸闷烦乱,呼吸粗重而喘促。气息哽塞的难以治疗,说明肺气虚得很严重。肾主虚,通常没有实证;只有在疮疹病中肾气实,才会使疮疹变黑、内陷。这种孩子先天禀赋虚弱怯懦,精神气血不足,眼睛没有光泽,面色发白,囟门开解,这些都是难以养育成人、不能长寿的表现。如果再加上纵情房事,就会出现各种变证,更加难以救治。有的孩子怕光、身体向下蜷缩,大概是骨骼沉重而身体收缩的缘故。咬牙,是肾水虚弱,不能制约心火。(以上辨别五脏的虚、实、寒、热。) 所谓喜汗,是穿着厚衣服睡觉,额头出汗。所谓盗汗,是肌肉虚弱,睡着时出汗。胃虚所致的汗,出汗范围从上至颈项、下至脐部。六阳虚所致的汗,出汗从头部一直到颈项,难以治疗。夜间啼哭,是小儿筋骨血脉尚未发育成熟而多哭,又因脾脏寒冷疼痛所致。应当给他服用温暖中焦的药,或者以花大膏为主治。如果孩子体质虚弱,又被寒邪侵袭,嘴唇就会发青。惊吓啼哭,是邪气侵入心脏所致,应当以安神丸为主治。如果洗浴后擦脐没有擦干,风邪侵入而生疮,使孩子撮口;撮口很严重的,是脾虚。如果频频撮口,是气机不调和。同时舌头发热,是胃脏有轻微的热。使舌头的脉络牵拉拘紧,时时伸舌以散热,或者想喝水,是脾胃虚弱、津液不足。面色发黄、习惯性肌肉消瘦、五心烦热,是疳积。大便还没有排完就玩弄舌头,是凶险的表现。解颅,是出生后囟门不能闭合。长大后常常忧愁、很少笑,眼白多,面色发白,或者身体消瘦,都是肾虚。胎肥,是出生时身体肥厚,眼睛呈粉红色,大便干燥难下,时时流出涎水。胎热,是出生时面色带红,时时叫哭,身体发热而色淡黄,眼睛多发红,大便呈黄色,急切地想吃奶;并用浴体法为主治。胎怯,是出生时面色发白,肌肉瘦弱,大便像白水,身体没有血色,气息哽塞、频频干呕,也用浴体法。急着想吃奶却不能进食,是风邪从脐部侵入,蕴积成热于心脾,使舌头增厚、嘴唇干燥,因而不能吮乳。龟胸、龟背,是孩子刚出生时风邪侵袭脊背,进入骨髓,因而形成龟背。如果肺热胀满,热邪攻入胸膈,就形成龟胸。同时用龟尿点在他的骨节上,就会自行痊愈。(取龟尿的方法:用青莲叶,把龟放在叶子上,再用镜子照它,龟尿自然会流出。) 失音吐泻,或者大便后虽然能发出声音却不能说话,但又能吞咽食物的,并不是真正的失音,而是肾气怯弱,不能向上与阳气相接。凡是口噤不止的,最终就会失音,说话迟缓。长大了还不能行走,勉强行走则双脚发软;牙齿很久不长,长出后又不牢固;头发很久不生,长出后又不乌黑,这些都是胎禀虚弱。(以上是五脏杂病的主治。) 徐灵胎说:古人把儿科称为“哑科”,因为小儿不能说话,医生不知道病在哪里;但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儿科的疾病,如变蒸、胎惊之类,与成人不同的情况,多得数不清。不像妇女与男子的差别,主要只在月经和生产这几方面。古人因此另设专科,其理论精细、详尽而完备。

自初生以致成童,其病名不啻以百计,其治法立方,种种各别。又妇人之与男子病相同者,治亦相同。兹小儿之与成人,即病相同者,治亦迥异。如伤食之症,反有用巴豆、硼砂者,其余诸症,皆用金石峻厉之药,特分两极少耳,此古人真传也。后世不敢用,而以草木和平之药治之,往往迁延而死,此医者失传之故。至于调摄之法,病家能知之者,千不得一。盖小儿纯阳之体,最宜清凉。今人非太暖,即太饱,而其尤害者,则在于有病之后,而数与之乳。乳之为物,得热则坚,纫为绵絮。况儿有病,则食乳甚稀,乳久不食,则愈充满,一与之吮,则迅疾踊出,较平日之下咽更多。前乳未消,新乳复充,填积胃口,化为顽痰,痰火相结,诸脉皆闭而死矣。譬如常人,平日食饭几何,当病危之时,其食与平日不减,安有不死者哉?然嘱病家云:乳不可食。则寻相诟曰:乳犹水也,食之何害?况儿虚如此,全赖乳养,兹复禁乳,则饿死矣。不但不肯信,反将医者诟骂。

其余之不当食而食,与当食而反不与之食,种种失宜,不可枚举。医者岂能坐守之,使事之合节耶?况明理之医,能知调养之法者,亦百不得一,故小儿之所以难治,非尽不能言之故也。

保婴汤,治小儿诸病。陈米、(清胃。)黄土、(养脾。)嫩竹叶、(清热。)莱菔子、(化积。)薄荷叶、(去风。)灯心、(降火。)麦芽。(运食。)上七味,随证所主者多用,其余次之。每服不过三钱,袋盛煮汤,任意喝饮。如便燥者,调入白蜜少许。小儿之病,多起于乳食不节,此汤调养脾胃,故可随症损益,以应诸病。若夏月泄泻,尤为妙方。即痘疹后调理,亦宜准此,不可以平淡而忽之,而从事温补,致酿别症也。

雄按:小儿以脾胃为后天根本,乳食不节,脾胃渐伤,吐泻乃作。久则脾土虚弱,肝木乘之,粪色渐青,面部萎白带青,手足微搐无力,神气恹恹不振,而慢脾成矣。江笔花《医镜》云:时俗所谓慢惊风,即木侮土是也。初起宜异功散,甚者加木香、玉桂。若肢冷唇白,息微,元微欲脱也,急用附子理中汤,尚可挽回。然变之速者,用药稍缓,即不济事,未可概视为慢也。雄按:《福幼编》专论此症,若果系此证,应用此药,乃谓执一方,而可通治泄泻,其祸可胜言哉。

天一丸,治小儿百病。灯心十斤,以米粉浆染,晒干研末,入水澄之,浮者为灯心,取出晒干,入药用二两五钱,沉者为末,米粉不用。赤白茯苓去皮苗用,茯神各五两,滑石水飞五两,猪苓去皮二两,泽泻去芦三两,五味各为细末。以潞参熬膏和丸,龙眼大,辰砂为衣,金箔包裹。每服一丸,随证用引调服。韩天爵云:小儿生理向上,本天一生水之妙,故治病以小水通利为快捷方式也。

程世光治宪王诞长子初生胎,不吮乳。程曰:此明难产,儿伤气也。持人参煎汤灌半匙即吮。(《江西通志》。)

一舟工生子,脆而无皮,程令取土数升糁其体,即成肌。(同上文。)

太原王相公始生,冷无气,母惊,谓已死。有邻妪徐氏者,反复谛视良久,笑曰:此俗名卧胞生,吾能治之,当活,活则当贵,但不免多病,累阿母耳。趣使治之,其法用左手掬儿,右手掴其背,余时嚏下而醒。

后六岁中痘,公母尝下楼谒巫,见一白衣人,长丈许,闭立凝视,若有所言,母惊仆楼下,以为不详,然竟无恙。(《眉公见闻录》。)

儿生堕地不啼,击水瓢迫猫令叫即啼。又俗称不啼儿为闷寂生,旁人呼其父名,父应,儿即啼。(《物理小识》。)

有舟人生子,身无全肤,人莫能晓。适吴门葛可久出,医众告之。可久就岸令作一坎,置儿其中,以细土隔衾覆之,且戒勿动。久之,可久回,启衾视之,已生肤矣。盖母怀娠舟中,日久不登岸,失受土气故也。

按:危《得效方》云:宜速用白早米粉干扑,候生皮方止。

小儿初生不饮乳,及不小便,用葱白一寸,四破之,以乳汁银石器煎,灌之立效。(《得效方》。)

小儿初生下,遍身如鱼泡,又如水晶,碎则成水流渗,用密陀僧研,绢罗内罗过,干糁,仍服苏合香丸。

(同上。)

卷二十八·小儿科

牙疳

万密斋孙周岁,生走马疳,用尿桶底白 刮下,新瓦上火焙干五分,五倍子内虫灰三分,鼠妇焙干三分,枯白矾一钱,共研末,先用蜡茶叶浸米泔水洗净,以药敷之,神效。名曰十不二散。

朱丹溪治走马牙疳,蚕蜕纸烧灰存性,入麝香少许,蜜和敷患处,加白矾尤妙。(此外治法。走马牙疳,最为枭毒,须用大承气加川连、胡黄连、雄黄、菩荑等大下之,全泻去黑矢,然后改用凉血解毒之剂,外用针砭烂肉与好肉交关处,全出恶血,再以搽牙药敷之,庶可望愈。若专恃外治,未有不致误事者。方书皆未言及,亦一大缺略也。)

卷二十八·小儿科

脐风

译从出生到长成儿童,疾病名称多达百种,治疗方法和所立方剂也各不相同。妇女与男子患有相同的疾病时,治疗方法也相同。但小儿与成人即使患的是同一种病,治疗方法也完全不同。比如伤食证,反而有使用巴豆、硼砂的;其余各种病证,也都使用药力峻猛的金石药,只是用量特别少。这才是古人的真正传授。后世医家不敢使用这些药,而用药性平和的草木药治疗,往往迁延不愈而死亡,这就是医术失传的缘故。至于调养护理的方法,患者家属能够真正了解的,千人中也难有一个。小儿是纯阳之体,最适合清凉。如今的人家不是给孩子穿得太暖,就是让孩子吃得太饱;其中危害尤其大的是,孩子生病以后还频繁给他吃奶。乳汁这种东西,受热后就会凝结,像揉成的绵絮一样。何况孩子生病后,吃奶很少;乳汁长时间没有排出,就会更加充满乳房,一旦让孩子吮吸,乳汁便会迅速大量涌出,比平时咽下的更多。原先的乳汁还没有消化,新乳汁又充满胃中,填塞胃口,化成顽固的痰;痰火相互结聚,诸脉都闭塞,最终死亡。譬如常人平日能吃多少饭,到了病危时仍照常进食而不减少,哪有不死的道理呢?然而嘱咐病人家属说:“不能吃奶。” 他们就反过来责骂说:“乳汁和水一样,吃它有什么害处?” 何况孩子这样虚弱,全靠乳汁养活,现在又禁止吃奶,岂不是要饿死吗?他们不但不肯相信,反而把医生也责骂一番。其余该吃而不让吃、不该吃却偏要吃等各种不合适的做法,更是数不胜数。医生难道能一直守在孩子身边,使家属每件事都做得合乎调养规律吗?何况通晓医理、懂得调养方法的医生,也百中难有一人,所以小儿难治,并不完全是因为他们不能说话。保婴汤,治疗小儿各种疾病。陈米(清胃)。黄土(养脾)。嫩竹叶(清热)。莱菔子(消化积滞)。薄荷叶(祛风)。灯心(降火)。麦芽。(运化食物。) 以上七味药,按照证候需要,主治作用相应的药多用,其余药少用。每次服用不超过三钱,装入袋中煮汤,任意饮用。如果大便干燥,可调入少量白蜜。小儿的疾病多由乳食没有节制引起,这个汤能调养脾胃,所以可以根据症状加减药味,以适应各种疾病。如果是夏季泄泻,尤其是妙方。即使是痘疹之后的调理,也适合依照这个方法;不能因为药性平淡就轻视它,转而使用温补药,导致酿成其他疾病。雄按:小儿以脾胃为后天的根本,乳食没有节制,脾胃逐渐受伤,就会发生呕吐、腹泻。时间一久,脾土虚弱,肝木便乘脾土,粪便颜色逐渐发青,面部萎黄发白而带青色,手足轻微抽搐、无力,精神萎靡不振,于是形成慢脾风。江笔花《医镜》说:世俗所谓的慢惊风,就是木邪欺侮脾土。病初起宜用异功散,病情严重的加木香、玉桂。如果四肢发冷、嘴唇发白、呼吸微弱,是元气微弱、将要脱失,应立即使用附子理中汤,尚且可以挽救。但病情变化迅速的,使用药物稍微迟缓就会无济于事,不能一概都看作慢性病。雄按:《福幼编》专门论述这种病。如果确实属于此证,就应当使用相应的药物;若因此拘泥于一个方子,想用它通治泄泻,那造成的祸害真是说也说不尽。天一丸,治疗小儿百病。灯心十斤,用米粉浆浸染,晒干后研成末,放入水中澄清;浮在上面的就是灯心,取出晒干,入药用二两五钱;沉下去的是米粉末,不用。赤茯苓、白茯苓去皮和苗后使用,茯神各五两;滑石水飞五两;猪苓去皮二两;泽泻去芦三两。五味药分别研成细末。用潞参熬成的膏调和制丸,丸子大小如龙眼,以辰砂作外衣,再用金箔包裹。每次服一丸,按照证候选用引药调服。韩天爵说:小儿的生理特点是阳气向上,其根本在于“天一生水”的妙理,所以治疗疾病时,使小便通利是见效较快的方法。程世光治疗宪王诞生的长子,孩子刚出生,胎衣尚在,不肯吮乳。程世光说:“这显然是难产,孩子的气受到了损伤。” 他拿人参煎汤,灌入半匙,孩子立即开始吮乳。(《江西通志》。) 有一个船夫生了孩子,孩子皮肤脆弱,身上没有完整的皮肤,程世光让人取来几升土,撒在孩子身上,孩子就长出了肌肤。(同上文。) 太原王相公刚出生时,身体冰冷、没有气息,母亲惊慌,以为孩子已经死了。有个邻居老妇人徐氏,反复仔细观察了很久,笑着说:“这就是俗称的‘卧胞生’,我能治好他,应当可以救活;活下来后将来会显贵,只是免不了多病,会连累母亲。” 于是赶快让她治疗。她的方法是左手托住孩子,右手拍打他的背,过了一会儿孩子打了个喷嚏,便醒了过来。后来孩子六岁时出痘,王相公夫妇曾下楼去拜访巫师,看见一个穿白衣的人,身高一丈多,闭着眼站在那里凝神注视,好像在说什么。母亲惊吓得从楼上跌下,以为是不祥之兆,但最终平安无事。(《眉公见闻录》。) 孩子出生落地后不哭,敲打水瓢逼迫猫叫,孩子就哭了。另外,民间把出生后不哭的孩子称为“闷寂生”;旁人呼喊孩子父亲的名字,父亲应声,孩子就哭了。(《物理小识》。) 有个船夫生了孩子,孩子身上没有完整的皮肤,谁也无法弄清原因。恰好吴门的葛可久出行,众医生把这件事告诉了他。葛可久到岸边,让人挖一个坑,把孩子放在里面,用细土隔着被子覆盖在孩子身上,并告诫不要移动。过了很久,葛可久回来,揭开被子查看,孩子已经长出了皮肤。这是因为孩子的母亲怀孕时坐船,长时间没有上岸,胎儿失去了接受土地之气的机会。考证:危氏《得效方》说:应当赶快用白早米粉干敷在患处,等到新皮长出来才停止。小儿刚出生不吃奶,也不小便,可取葱白一寸,剖成四瓣,用乳汁在银器或石器中煎煮,灌服后立即见效。(《得效方》。) 小儿刚出生时,全身像鱼泡,又像水晶泡,泡破后便有水流出并不断渗湿,可将密陀僧研细,用绢罗筛过,干敷患处,同时服苏合香丸。(同上。) 卷二十八·小儿科 牙疳 万密斋的孙子一岁时患走马疳,取尿桶底的白色物质刮下来,在新瓦上用火焙干五分;再取五倍子内的虫灰三分、焙干的鼠妇三分、枯白矾一钱,共同研成细末。先用蜡茶叶浸过的米泔水洗净患处,再敷上药,疗效极好。这个方子名叫十不二散。朱丹溪治疗走马牙疳,用蚕蜕纸烧成灰而保留药性,加入少许麝香,用蜂蜜调和后敷在患处;再加白矾,疗效尤其好。(这是外治方法。走马牙疳毒性最为猛烈,必须用大承气汤加川连、胡黄连、雄黄、菩荑等药,大力攻下,使大便完全泻出黑色粪便;然后改用凉血解毒的药剂。外治时,在烂肉与好肉交界处用针刺放血,使恶血全部流出,再敷上牙疳药,这样才有希望痊愈。如果只依靠外治,从来没有不耽误病情的。各类方书都没有提到这一点,也是一大缺漏。) 卷二十八·小儿科 脐风

万密斋治斗门子,初生五日不乳,喷嚏昏睡。万视之曰:此脐风病也,一名马牙疳,小儿凡当一月之内尤急。乃视其口中上 ,有白胞如珠大者三四个,用银针挑去之。斗门怜惜之情见于面,去之未尽。次日犹不乳,有老妪语以脐风之害,乃速万再治,且问脐风之病云何?万曰:其病不可治者三:脐腹肿胀,大小便不通者,名曰锁肚;口紧不开,不语不啼者,时作搐者,名曰噤风;环口青色,口唇紧撮,名曰撮口。令郎初病,未至困也,复以手法去其白泡而安。又曰:当用何药?万曰:数日之儿,安能任药,虽有古方,不敢用也。曰:然则奈何?万曰:无害矣,此病盖初生时,洗浴之后,脐干未落,不谨视之,为儿尿所侵,及为风寒湿热所侵之故。宜急治之,但见喷嚏,多啼少乳,即视其口中上 ,有白泡子成聚,是其候也。随以手法刮去之,以软帛拭净其血,则脐风不发矣。若不知此,则其泡流入腹中,或为锁肚,为噤风,为撮口,虽有神丹,不能救也。

郑请详记之,以为育婴之训。

卷二十八·小儿科

赤丹

(即游风。)

万密斋治一小儿,腿如霞,游走不定,先以麻油涂患处,砭出恶血,其毒即散。用九味解毒散一剂而愈。

一小儿患赤丹,外势虽轻,内苦便秘,此患在脏也。服大连翘饮,敷神功散而瘥。(又大连翘饮,歌诀曰:连翘荆芥通车芍,归活风柴蝉共甘,等分栀芩还减半,煎须紫草正相堪。文田按:三方均出明代许绫《婴童百问》。)

万密斋曰:一小儿丹发于脸,眼中红肿,手不可近,三日死。

立斋治一小儿,遍身皆赤,砭之,投解药即愈。一小儿遍身亦亦,不从砭治,致毒瓦斯入腹,遂不救。此症乃恶毒热血,蕴蓄于命门,遇相火而合起也。如霞片者,须砭去恶血为善。如肿起赤色,游走不定者,宜先以生麻油涂患处,砭之以泄其毒。凡从四肢起入腹者,不治。虽云丹有数种,治有数法,无如砭之为善。常见患稍重者,不用砭法俱不救。

庄敛之子未及三月,乳母不善于养,盛暑中拥衾令卧,忽患丹毒,遍游四肢,渐延背腹,仓皇求告。予曰:儿方数月,奈何苦之以药?急以犀角绞梨汁磨服。问故,曰:犀角能解心热,而梨汁更能豁痰,且味甘则儿易服。别疏方用荆芥穗、牛蒡、生地、丹皮、元参、花粉、薄荷、竹叶、麦冬、生甘草、连翘、贝母、生蒲黄,令煎与乳母服之,乳汁即汤液矣。根据法治之,一日夜,赤渐淡,越日丹尽退。后卒以乳母不戒,患惊风而殇。

(《广笔记》载,灵心妙手,可以为师。)

马名鞠传治下部火丹,用蚕砂、山栀、黄连、黄芩、黄柏、大黄、石膏共末,水调敷上立效。切勿用芭蕉根。又方:用黄连末,蜜和鸡子清调服。马云:若遇抱头火丹,必砭去恶血方效。每用此法治人,其不肯砭者多误事。(同上。)

立斋治吴刑部静之子,甫周岁,患丹毒,延及遍身如血染。用瓷锋击刺遍身出黑血,以神功散涂之。查春田用大黄连翘饮而愈。又王国戚子,未弥月,阴囊患此,如前治之而愈。金氏子不欲刺,毒入腹而死。河间云:丹从四肢起入腹者,不治。予尝刺毒未入腹者,无不效。

一小儿患赤游风,先用羌活白芷散二剂,又用加味逍遥散而愈。后伤风热,起疙瘩,搔破出水,或用大麻风药,十指拳挛,脓水浸淫,先用秦艽地黄汤,手指如常。又用易老祛风丸而疮亦愈。

卷二十八·小儿科

胎毒

万密斋长孙生下,遍身生疮疥。因制一方,用乌稍蛇,酒浸去皮骨,取净肉焙干一钱,苦参酒浸,切片晒干,取末一钱半,白蒺藜炒去刺一钱半,三味为末,酒糊丸,如粟米大。每服十五丸,竹叶煎汤下,虫疥灭迹,不再发矣。

一小儿身生虫疥,医用药搽之,疮尽没,腹胀而喘,求药于万。曰:幸未发搐,尚可治也。乃与雄黄解毒丸,竹叶灯心煎汤下,利黄涎,疮复出而安。或问曰:虫疥不可搽乎?曰:虫疥者,胎毒也。宜用解毒之药,使毒散于外,不可妄用搽药,逼之使反于内也。搽疮之药,必用砒霜、水银以杀虫,药毒之气乘虚入里,误儿性命,宜慎之。(雄按:大人疮疥亦有此证。)

一弥月小儿,先于口内生疮,后延于身,年余不愈,以土茯苓为末,乳汁调服,月余而愈。

一儿生下一月后,遍身虫疥,浸淫湿烂,其皮如脱,日夜啼。忽一日,其疮尽隐,发搐而死。

译万密斋治疗斗门的孩子,孩子出生五天不吃奶,只打喷嚏,昏昏欲睡。万密斋看后说:这是脐风病,又叫马牙疳。小儿在出生一个月以内患此病,尤其危急。于是查看孩子口腔上部,发现有三四个白色水泡,大小如珠子,便用银针挑破除去。斗门怜惜孩子,神情表现在脸上,因此没有把水泡除尽。第二天孩子仍然不吃奶,有位老妇人告诉他脐风的危害,他才赶快请万密斋再次治疗,并问脐风病是怎么回事。万密斋说:这种病有三种情况无法治疗:脐部和腹部肿胀,大小便不通,叫作锁肚;口紧闭不能张开,不说话也不哭,还时常抽搐,叫作噤风;口周呈青色,嘴唇紧紧撮拢,叫作撮口。令郎刚开始发病,还没有危困;再用手法把白泡去掉,便可平安。又问:应当用什么药?万密斋说:出生才几天的孩子,怎么能承受药力?虽然有古方,我也不敢使用。又问:那么应该怎么办?万密斋说:现在还没有造成危害。这种病大概是孩子刚出生时洗浴以后,脐带尚未干燥脱落,护理不谨慎,被孩子的尿液浸染,又受到风寒湿热侵袭所导致的。应当赶快治疗。只要看见孩子打喷嚏、哭闹多而吃奶少,就查看口腔上部;如果有白色小泡聚集成片,就是这种病的征象。随即用手法把白泡刮除,再用柔软的绢帛擦净血液,这样脐风就不会发作。如果不知道这一点,水泡之毒就会流入腹中,或形成锁肚、噤风、撮口;即使有神丹妙药,也无法救治。郑氏请求把这些详细记录下来,作为养育婴儿的训诫。卷二十八·小儿科 赤丹 (就是游风。) 万密斋治疗一个小儿,腿部出现像彩霞一样的红斑,游走不定;先用麻油涂患处,再针刺放出恶血,毒邪立即消散。服用九味解毒散一剂便痊愈。一个小儿患赤丹,外表病势虽然较轻,体内却因便秘而痛苦,这是病邪在脏腑之中。服大连翘饮,外敷神功散,便痊愈了。(又有大连翘饮,歌诀说:连翘、荆芥、通草、车前子、赤芍,当归、羌活、防风、柴胡、蝉蜕,共同配伍甘草;栀子、黄芩等分配用,再减半;煎药时加入紫草最为相宜。文田按:这三个方子都出自明代许绫的《婴童百问》。) 万密斋说:有个小儿丹毒发在脸上,眼睛红肿,手不能靠近,三天就死了。立斋治疗一个小儿,全身都发红,给他针刺放血,再服解毒药,立即痊愈。有个小儿全身也出现这种红斑,没有采用针刺放血治疗,致使毒气进入腹中,最终未能救活。这种病是恶毒的热血蓄积在命门,遇到相火后相互结合而发作。如果红斑像彩霞的片状斑,应当针刺放出恶血,这是最好的方法。如果红肿发红而且游走不定,应先用生麻油涂患处,再针刺放血,以泄去毒邪。凡是从四肢发起并向腹部蔓延的,都不能治疗。虽然说丹毒有几种类型,治疗方法也有几种,但没有比针刺放血更好的。常见病情稍重的患者,不用针刺法就都不能救治。庄敛的儿子还不到三个月,乳母不善于护理;盛夏却让孩子裹着被子躺卧,孩子忽然患丹毒,红斑遍走四肢,渐渐蔓延到背部和腹部,家人慌忙求治。我说:孩子才几个月大,怎么能让他苦于服药呢?赶快用犀角绞取梨汁,在其中磨服犀角。有人问其中的道理,我说:犀角能够清解心热,梨汁又能豁除痰液,而且味道甘甜,孩子容易服用。另拟一方,用荆芥穗、牛蒡、生地、丹皮、元参、花粉、薄荷、竹叶、麦冬、生甘草、连翘、贝母、生蒲黄,嘱咐煎好后给乳母服用,这样乳汁就等于药液了。按照这个方法治疗一日夜,红色逐渐变淡;第二天,丹症便完全消退了。后来终因乳母没有戒慎,孩子患惊风而死。(《广笔记》记载:医术灵妙、心思精巧,可以作为后人的老师。) 马名鞠传下部火丹的治疗方法:将蚕砂、山栀、黄连、黄芩、黄柏、大黄、石膏共同研成末,用水调匀敷在患处,立即见效。千万不要使用芭蕉根。另一个方子:用黄连末,以蜂蜜和鸡蛋清调服。马氏说:如果遇到抱头火丹,必须针刺放出恶血才有效。我每次用这个方法给人治疗时,那些不肯针刺放血的人,大多会耽误病情。(同上。) 立斋治疗吴刑部静之的儿子,刚满一岁,患丹毒,蔓延后全身像被血染过一样。用瓷器制成的锋利器具刺遍全身,放出黑血,再用神功散涂敷。查春田用大黄连翘饮治疗,病便痊愈。又有王国戚的儿子,还没有满月,阴囊患了这种病,按照前面的方法治疗而痊愈。金氏的儿子不愿意接受刺治,毒邪进入腹中而死。河间说:丹毒从四肢发起而进入腹部的,不能治疗。我曾针刺治疗毒邪尚未进入腹部的患者,没有不见效的。有个小儿患赤游风,先服羌活白芷散两剂,后来又服加味逍遥散而痊愈。后来因伤于风热,身上长出疙瘩,抓破后流出水液;有时使用治疗大麻风的药,导致十指拳曲拘挛,脓水浸润流淌。先服秦艽地黄汤,手指恢复正常。又服用易老祛风丸,疮也痊愈了。卷二十八·小儿科 胎毒 万密斋的长孙出生后,全身长满疮疥。于是制成一方:取乌梢蛇,用酒浸泡后去皮去骨,取净肉焙干一钱;苦参用酒浸泡,切片晒干,取药末一钱半;白蒺藜炒后去刺一钱半。三味研成细末,用酒调面糊制成丸,大小如粟米。每次服十五丸,用竹叶煎汤送服,虫疥便消失不留痕迹,也不再发作。有个小儿身上长虫疥,医生用药物涂抹,疮疥全都隐没了,随后腹胀气喘,便向万密斋求药。万密斋说:幸好还没有发生抽搐,尚且可以治疗。于是给他雄黄解毒丸,用竹叶、灯心煎汤送服,使他泻出黄色涎液,疮疥又重新出现,病便安定了。有人问:虫疥难道不可以用药物涂抹吗?万密斋说:虫疥是胎毒。应当使用解毒药,使毒邪向体外发散;不可妄用外敷药,把毒邪逼回体内。涂疮药必定要用砒霜、水银来杀虫,药物的毒气会乘虚进入体内,误伤孩子的性命,必须谨慎。(雄氏按:成人的疮疥也有这种证候。) 有个刚满月的小儿,先在口内生疮,后来蔓延到全身,一年多没有痊愈;将土茯苓研成末,用乳汁调服,一个多月后痊愈。有个孩子出生一个月后,全身长虫疥,湿疮浸淫溃烂,皮肤像要脱落一样,日夜哭闹。忽然有一天,疮疥全部隐没,孩子发生抽搐而死。

冯楚瞻治其孙,因母久患阴虚夜热之症,生下百余日,遍体癞疮。(未必非其母妊时,久服八味所致。案见难产门。)以生地、丹皮、当归、赤芍、萆 、首乌、银花、连翘、土贝、甘草、鳖虱、胡麻、土茯苓、木通节,大剂,乳母日夜进服数十剂,后湿热下趋,两足溃烂,清水淋漓,指甲皆脱。乳母旁人,近者无不传染。此先天热毒之气,已尽出外矣。后于耳后结一大毒,此阴虚无根之火凝聚也。以八味加牛膝、五味煎汤,数剂,高肿脓而愈。自后津液衰涸,疮靥干枯,或愈或发。防其内攻,乃以羊肉四两煎汤,入生黄 四钱,当归二钱,银花三钱,炒升麻四分,姜三片,枣二枚煎与服。不及十剂,足疮全愈,升于头项。再服,头疮亦痊。(雄按:又用八味,以致溃后津枯。)

刘禹锡《传信方》云:顷在武陵生子,蓐内便有热疮,涂诸药无益,而日益剧,蔓延半身,号啼,不乳不睡。用鸡子五枚,煮熟,去白取黄,乱发煎,乃有液出,旋取置碗中,以液尽为度,取涂疮上,即以苦参末糁之,果神效。《本草纲目》。

孙文垣治一儿,耳后生一毒,肿痛,遍身生大泡疮,憎寒发热,与金银花、当归尾、甘草、赤芍、连翘、僵蚕、牛蒡、元参两剂而消。

薛立斋治一小儿,自脱胎时,两目赤肿,或作痒,或生翳,此胎内之肝火也。用芦荟、六味二丸而愈。

万密斋治一儿,五岁,每至春时,则遍身生脓泡疮,此胎毒也。戒用搽药,恐粉砒之毒乘虚入腹,以胡麻复之而愈。

万州李四守,生子五岁,遍身湿疥,一旦尽干。万曰:疮出惊止,始无忧也。连更数医,不能治。

立斋治梁阁老孙,甫周岁,项患胎毒,俟其有脓刺之,脓出碗许,乳食如常。用托里药,月余而愈。靳阁老子亦患此,待脓自出,几至不救。吾乡徐内翰子患痘毒,及时针刺,毒不内侵,数日而愈。小儿血气弱,脓成不针,鲜不毙矣。

卷二十八·小儿科

乳病

张子和治一小儿,寐而不寤。诸医作睡惊治之,或欲以艾火灸之,或以大惊丸及水银饼子治之。其父曰:此子平日无疾,何骤有惊乎?以问张。诊其两手脉皆平和,曰:若惊风之脉,当洪大而强。令则平和,非惊风也。乃窃讯其乳母,尔三日前曾饮醉酒否?遽然笑曰:夫人以煮酒见饷,酒味甚美,三饮一罂而睡。陈酒味甘而恋膈,酒气满乳,儿亦醉也。乃锉甘草、葛花、砂仁、贯仲,煎汁饮之,立醒。

万密斋治本县胡正衢子,二月,发热不乳。万视之,虽似变蒸,非变蒸也。时乳母皆肥健者,必因伤乳发热也。令损之,次日热退而安。

李立之治一婴儿,忽患喑求治。立之令以衿里小儿,乘高投之地,儿不觉大惊,发声能言。问之,曰:此乳搐心也,非药石所能疗,其术之高,大率类此。(《杭州府志》。!^一小儿吐乳便黄,身有微热。万曰:此伤热乳也,吐作腥气,今已成积。母曰:未食热物。乃密语其父曰:必伤交你得之矣。问何为交你?曰:父母交感之后,以乳哺儿,此淫火之邪,忤儿脾胃正气也。不治之,必成癖矣。盖淫火者,肝火也,病则发搐。癖者,脾病也,积不消则为癖矣。宜泻肝补脾,乃与泻火,胃苓丸服之而愈。

御史陈公忽小儿,闭目,口不出声,手足俱软,急延医治之。独盂友荆一见便云:公子无病,乃饮酒乳过多沉醉耳。浓煎六安茶,饮数匙便醒。御史抚掌大笑曰:得之矣,可谓良医。

王三峰子二岁,多病。万视之曰:此乳少病也。王曰:儿乳极多。万不应,遂行。既而其母验其乳媪,果无乳也。询之,夜则嚼饭以哺之,或啖以粑果,夜则贮水以饮之。复求治。曰:欲使即换乳母,则儿认惯不可换也。若不使有乳妇人哺之,则疾终难治也。不若仍与旧母养之,择一少壮有乳者,夜则相伴,以乳哺之,久而惯熟,自相亲矣。王曰:有乳无乳,治法异乎?曰:有乳之疳,得之伤乳,乃饱病也,宜集胜丸。无乳之疳,得之失乳,乃饥病也,宜肥儿丸。调理一月而安。

陆养愚治姚明水儿,甫一岁,其母无乳,乃以糕饼枣柿哺之,遂患疳积痢,上则口舌腐烂,下则脓血相杂。

治疗半载,肉削如柴,饮食少进。医谓上疳下痢,睡不闭目,肛门如竹筒,指纹已过命关,不可为矣。诊之,形脱而神在,以一指按其脉,上浮数而微,下沉微而数。其肛似外脱,而非竹筒也。此上越者不降,下陷者不升,若升其元阳,降其邪火,犹可生也。先与补中益气汤二钱,以提其不足之阳,又浓煎生脉散,俟冷,时时以匙挑灌之,间以孩儿茶、冰片、青黛、人中白吹之,二日而安,旬日全安。

薛立斋治一小儿,目睛缓视,大便臭秽,乃乳伤脾胃所致。用四君子加木香、藿香,治之而安。

卷二十八·小儿科

变蒸

译冯楚瞻治疗自己的孙子,因孩子的母亲长期患阴虚夜热的病,孩子出生一百多天后,全身长满癞疮。(也未必不是孩子母亲怀孕时长期服用八味丸所造成的。此案见于难产门。) 用生地、丹皮、当归、赤芍、萆、首乌、银花、连翘、土贝、甘草、鳖虱、胡麻、土茯苓、木通节,制成大剂量药方,让乳母日夜连续服用数十剂。后来湿热向下行,两脚溃烂,清水不断渗流,指甲全部脱落。乳母和旁边的人,凡是靠近的无不被传染。这是先天的热毒之气,已经全部排到体外了。后来耳后结了一个大毒疮,这是阴虚而无根的火凝聚所致。用八味丸加牛膝、五味子煎汤服用,几剂之后疮肿高起并化脓,便痊愈了。从此以后津液衰少枯竭,疮上的痂皮干枯,病时而痊愈,时而复发。为了防止病邪向内攻入,于是用羊肉四两煎汤,加入生黄四钱、当归二钱、银花三钱、炒升麻四分、姜三片、枣二枚煎煮后服用。不到十剂,脚上的疮全部痊愈,毒邪转而上升到头颈部。继续服用,头上的疮也痊愈了。(雄氏按:又服用八味丸,以致溃疡以后津液枯竭。) 刘禹锡《传信方》说:我前些时候在武陵生了孩子,孩子出生后在产褥中就生了热疮,涂了各种药都没有效果,病情却日益加重,蔓延到半身,孩子哭喊,不吃奶也不睡觉。用鸡蛋五枚煮熟,去掉蛋白取蛋黄,与乱发同煎,煎到有液体流出,随时取液体放在碗中,直到液体全部煎出为止;取这些液体涂在疮上,随即撒上苦参末,果然有奇效。《本草纲目》。孙文垣治疗一个孩子,耳后生了毒疮,肿痛,全身长出大水泡疮,并出现怕冷发热;给他服金银花、当归尾、甘草、赤芍、连翘、僵蚕、牛蒡、元参,服两剂后肿疮消退。薛立斋治疗一个小儿,刚出生时双眼就红肿,有时发痒,有时生翳,这是胎中肝火所致。用芦荟和六味二丸治疗后痊愈。万密斋治疗一个孩子,五岁时每到春天,全身就生脓疱疮,这是胎毒所致。告诫不要使用外敷药,恐怕粉砒的毒性乘虚进入腹中;用胡麻治疗后痊愈。万州李四守的孩子五岁时,全身长湿疥,却在一天之内全部干燥。万密斋说:疮疥发出来而惊搐停止,才算没有忧患。接连换了好几位医生,都不能治好。立斋治疗梁阁老的孙子,刚满一岁,颈部患胎毒;等到有脓时刺破,脓液流出约一碗,孩子饮食如常。使用托里药,一个多月后痊愈。靳阁老的儿子也患此病,等到脓液自行流出时,几乎已经无法救治。我乡徐内翰的儿子患痘毒,及时用针刺破,使毒邪没有侵入体内,几天后便痊愈。小儿气血虚弱,脓肿已经形成却不针刺排脓,很少有不死亡的。卷二十八·小儿科 乳病 张子和治疗一个小儿,孩子睡着后一直醒不过来。各位医生把他当作睡惊来治,有的想用艾火灸,有的想用大惊丸和水银饼子治疗。孩子的父亲说:“这孩子平日没有疾病,怎么会突然受到惊吓呢?” 于是把这件事问张子和。张子和诊察孩子两手的脉,都平和,说:“如果是惊风,脉象应当洪大而有力。现在脉象平和,并不是惊风。” 于是他私下询问乳母:“你三天前曾经喝醉过酒吗?” 乳母突然笑着说:“夫人给我煮酒喝,酒味很美,我喝了三杯一罂,便睡着了。” 陈酒味甘,容易停留在膈间;酒气充满乳汁,孩子也因此醉了。于是把甘草、葛花、砂仁、贯仲切碎,煎汁给孩子喝,孩子立即醒来。万密斋治疗本县胡正衢的儿子,孩子两个月大,发热而不吃奶。万密斋看后说,虽然像变蒸,却不是变蒸。当时乳母都是肥壮健康的人,孩子一定是因为乳汁受伤而发热。让乳母减少哺乳量,第二天热就退了,孩子也安好了。李立之治疗一个婴儿,孩子突然患了失音症,前来求治。李立之让人用衣襟裹住孩子,抱到高处向地上投下;孩子没有察觉,受到大惊后发出了声音,能够说话了。有人问他原因,他说:“这是乳汁搐动心神所致,不是药物能够医治的;医术高明,大多就是这样。” (《杭州府志》。一个小儿吐乳,粪便发黄,身上有轻微发热。万密斋说:“这是吃了伤热的乳汁,呕吐物带有腥气,现在已经形成乳积。” 孩子的母亲说:“我没有吃过热的食物。” 万密斋便悄悄对孩子的父亲说:“一定是因房事而伤乳,你已经得到这个病因了。” 父亲问:“什么叫作交你?” 万密斋说:“父母交合之后,用乳汁喂孩子,这是淫火之邪,违逆并损伤孩子脾胃的正气。” 如果不治疗,必然会形成癖积。所谓淫火,就是肝火;发病时会发生抽搐。所谓癖,是脾的病;积滞不能消除,就会形成癖积。治疗应当泻肝补脾,于是给他泻火、胃苓丸服用,病便痊愈。御史陈公的幼儿突然闭着眼睛,口中发不出声音,手脚都软了,陈公急忙请医生治疗。只有盂友荆一看便说:“公子没有病,只是喝了酒气很重的乳汁,醉得太厉害了。” 把六安茶浓煎,给孩子喝了几匙,孩子便醒了。御史拍手大笑说:“你说对了,真可以称为良医。” 王三峰的儿子两岁,多病。万密斋看后说:“这是乳汁不足造成的病。” 王三峰说:“孩子吃奶非常多。” 万密斋没有回答,便离开了。后来孩子的母亲检查乳母,果然发现她没有乳汁。一询问才知道,乳母夜里嚼饭喂孩子,有时给他吃粑果;晚上还储水给孩子喝。于是又请万密斋来治疗。万密斋说:“如果立即更换乳母,孩子已经认惯了,不能更换。如果不让有乳汁的妇人喂他,这病最终也很难治好。不如仍让原来的乳母抚养他,另选一个年轻健壮、有乳汁的妇人,夜里陪伴孩子并给他喂乳;时间久了,孩子习惯熟悉,自然就会亲近她。” 王三峰问:“有乳汁和没有乳汁所致的病,治疗方法不同吗?” 万密斋说:“有乳之疳,是因为乳食受伤,是吃得过饱的病,应当用集胜丸。无乳之疳,是因为失去乳食,是饥饿所致的病,应当用肥儿丸。调养治疗一个月,孩子便安好了。” 陆养愚治疗姚明水的儿子,孩子刚满一岁,母亲没有乳汁,便用糕饼、枣、柿子喂养,后来患了疳积痢;上面口舌腐烂,下面脓血混杂。治疗了半年,孩子瘦得皮包骨头,饮食也很少进食。医生说是上部疳病、下部痢疾,睡觉不能闭眼,肛门像竹筒一样,指纹已经超过命关,无法救治了。陆养愚诊察后,见孩子形体虽已衰败而精神尚在,便用一指按他的脉:上部脉浮、数而微弱,下部脉沉、微弱而数。他的肛门似乎向外脱出,但并不像竹筒。这是上逆的气不下降,下陷的气不上升;如果能升提元阳、降下邪火,仍然可以救活。先给他补中益气汤二钱,以升提不足的阳气;又将生脉散浓煎,等冷却后,不时用匙挑取灌服;间隔着用孩儿茶、冰片、青黛、人中白研末吹敷。两天病情安定,十天后完全康复。薛立斋治疗一个小儿,眼睛无力而迟缓地注视,大便臭秽,这是乳食损伤脾胃所致。用四君子汤加木香、藿香治疗,病便安好了。卷二十八·小儿科 变蒸

万密斋治楚臬之子,九月发热,恐是痘疹。召万往,视之非痘,乃变蒸也。曰:何以辨之?万曰:以日计之,当有变蒸之期,以症察之,亦无痘疹之候。曰:痘症云何?万曰:痘者,五脏之液毒也,故每脏各见一症。

呵欠惊悸,心也;项急烦闷,肝也;咳嗽喷嚏,肺也;吐泻昏睡,脾也;身体皆凉,肾也。今公子无之,知非痘,乃变蒸将退也。次日果安。

卷二十八·小儿科

喉舌滞颐

叶天士曰:夏季秋热,小儿泄泻,或初愈未愈,满口皆生疳蚀,阻塞咽喉致危者,此皆在里湿盛生热,热气蒸灼,津液不升,湿热偏伤气分,治在上焦,或佐淡渗。世俗常刮西瓜翠衣治疳,取其轻扬渗利也。

吴孚先治一小儿,咽喉忽肿胀,痛甚。米饮汤水不下,危甚。吴曰:此名锁喉风。以银针刺少商、然谷二穴出血,其喉即宽。与之茶,即下咽无苦,饮食遂进。

一小儿不时舌出,以清凉药治之不愈。吴曰:此名弄舌,与吐舌不同。薛新甫曰:吐舌者,脾经实热,而舌长出也;弄舌者,脾经虚热,时舒时敛也。照新甫成方,用异功散加钩藤而愈。(四君子加陈皮谓之异功。)

巢氏云:小儿滞颐者,涎流出而渍必于颐间也,此由脾冷涎多故也。脾之液为涎,脾胃虚冷,不能收制其津液,故出于颐也,张氏温脾丹主之。一法百药煎含咽,其涎自不出,亦截法也。黄散亦治此症,温脾散亦可。

(《东垣十书》。)

万密斋外孙,满口生疮,咽喉唇舌皆是。为制方:用柏连一钱,朱砂、白矾五分,鼠妇焙干三分,共研细,敷之立效。乃奇方也。

一儿患口舌生疮,所搽所服,皆芩、连、知、柏之类,无效。曰:心热所致,苦入心,反助其热,宜无效。乃作洗心散与之,一服而安。大黄、麻黄、白术、当归、白芍、荆芥、薄荷、甘草等分,水煎服,更用柏连散搽之。(仍用苦矣。)

一儿舌上生疮,口唇破裂,吮乳不得,日夜啼哭,求治。用洗心散,入竹叶煎服,以解其里热,外用柏连散搽之效。

蒋仲芳治一小儿,初患舌碎,既而遍身发热。或谓伤风停食,与发散消导。曰:无益也。服后果热愈,而汤水难入。乃以黄连五钱,(疑是分。)煎汤徐徐与之,终剂而愈。问故。曰:若先身热而后舌碎,则因风食发热所致。今先舌碎,知其心火亢甚,加之身热,是内热极而火外行耳。

卷二十八·小儿科

喑

蒋仲芳治一小儿,二三岁,身热惊悸。易医六七,俱无寸效。一日忽作鸦声,少顷,其音已哑,鱼口开张。

视之,欲哭状,惟眉头稍皱,终无音出,因以指探其口中,唇干舌燥。曰:心热欲言而不能,果有之乎?即以黄连、黄芩、石膏、麦冬、五味、山栀、元参、花粉、知母、甘草、薄荷、灯心、竹叶等,锉一大剂,煎成薄膏,频频与之。一昼夜,而鸦声复出,又一日而音始全。自后用此法,活人无数。大便三四日不行者,加元明粉二三钱,尤验。惊悸者,加金子同煎。嗟乎,世遇哑惊风,俱弃之而不治。孰知唇干舌燥,终属阳症,此法甚善,故记之。

卷二十八·小儿科

伤寒

喻嘉言治袁仲卿子,因捉彭蜞,仆水中,家人救出,少顷,大热呻吟。或与镇惊清热丸散,二日,遂昏迷不醒,胸高三寸,颈软头倾,气垂绝无生理矣。诊其脉,止存蛛丝,过指全无。以汤二匙入口,微有吞意。曰:外症之重不足惧,但脉已无根,不可救也。一医云:鼻如烟煤,肺气已绝,纵有神丹,亦将奈何。因思此儿受症,何至此极?请主人及客稍远,待某一人独坐静筹其故。(病危之家,亲朋满座,议论纷纭,徒乱人意,不可不知。)良久曰:得之矣,凡惊风一症,乃前人凿空妄谈,后之小儿受其害者,不知凡几。昔与幼科争论,殊无证据。后见方中行《伤寒条辨》后附《痉书》一册,颛言其事,始知昔贤先得我心。如此症,因惊而得,其实跌仆水中,感冷湿之气,为外感发热之病,其食物在胃中者,因而不化,当比夹食伤寒例,用五积散治之。

译万密斋治疗楚臬的儿子,孩子九月大时发热,家人担心是痘疹。请万密斋前往诊视,他看后说不是痘疹,而是变蒸。有人问:“凭什么辨别呢?” 万密斋说:“按日数计算,正当发生变蒸的时期;观察症状,也没有痘疹的征候。” 对方问:“痘疹的症状是什么?” 万密斋说:“痘疹是五脏的液毒所致,所以五脏各自会出现一种症状。打呵欠、心中惊悸,属于心;颈项强急、心中烦闷,属于肝;咳嗽、打喷嚏,属于肺;呕吐、腹泻、昏昏欲睡,属于脾;全身都发凉,属于肾。现在公子没有这些症状,因此知道不是痘疹,而是变蒸将要退了。” 第二天果然安好了。卷二十八·小儿科 喉舌不利,流涎 叶天士说:夏秋之间天气炎热,小儿腹泻,有的刚刚痊愈或尚未痊愈,满口长满疳蚀,阻塞咽喉而导致危急;这些都是体内湿邪旺盛而生热,热气蒸灼,津液不能上升,湿热偏重地损伤气分所致。治疗应从上焦入手,有时辅助使用淡味渗利之药。民间常刮取西瓜翠衣治疗疳病,是取其药性轻清上行、渗湿通利。吴孚先治疗一个小儿,咽喉突然肿胀,疼痛非常剧烈。米汤和水都咽不下去,病情十分危急。吴孚先说:“这叫锁喉风。” 用银针刺少商、然谷两个穴位,使其出血,咽喉立即宽松。给孩子喝茶,马上就能顺利咽下,没有痛苦,饮食也随即恢复。有一个小儿不时把舌头伸出来,用清凉药治疗却没有痊愈。吴孚先说:“这叫弄舌,与吐舌不同。” 薛新甫说:“吐舌是脾经实热,舌头长时间伸出口外;弄舌是脾经虚热,舌头时而伸展,时而收回。” 按照薛新甫所制的方剂,用异功散加钩藤治疗而痊愈。(四君子汤加陈皮,称为异功散。) 巢氏说:小儿滞颐,是口水流出,必定浸渍在下颏之间;这是由于脾冷、涎液过多所致。脾的液体是涎。脾胃虚寒,不能收摄和控制津液,所以津液从下颏流出;张氏的温脾丹主治此病。还有一种方法,是含服并咽下百药煎,口涎自然不再流出,这也是截断病势的方法。黄散也能治疗这种病,温脾散也可以。(《东垣十书》。) 万密斋的外孙满口生疮,咽喉、嘴唇和舌头全都是疮。万密斋为他制方:用柏连一钱、朱砂和白矾各五分、鼠妇焙干三分,共同研成细末,敷上立即见效。这真是一剂奇方。有一个孩子患口舌生疮,外搽和内服的药都是黄芩、黄连、知母、黄柏之类,却没有效果。有人说:“这是心热所致,苦味药归入心,反而会助长心热,所以应当没有效果。” 于是制成洗心散给他服用,服一剂便安好了。大黄、麻黄、白术、当归、白芍、荆芥、薄荷、甘草等分,水煎服;另外用柏连散搽敷。(这样仍然使用了苦味药。) 有一个孩子舌头上生疮,嘴唇破裂,不能吮乳,日夜啼哭,前来求治。用洗心散加入竹叶煎服,以解除体内热邪;外用柏连散搽敷,病便见效。蒋仲芳治疗一个小儿,起初舌头溃烂,后来全身发热。有人认为是伤风、食积,便给他用发散和消食导滞的药。蒋仲芳说:“这样没有益处。” 服药后果然热势更加严重,连汤水也难以下咽。于是用黄连五钱,(疑为五分。) 煎成汤,让孩子慢慢喝下,服完一剂便痊愈。有人问其中的原因。蒋仲芳说:“如果先全身发热,后来舌头才溃烂,就是风邪和食积导致发热。现在是先舌头溃烂,说明心火极旺;又加上全身发热,是体内热邪达到极点,火热向外发散的缘故。” 卷二十八·小儿科 失音 蒋仲芳治疗一个两三岁的小儿,孩子身上发热并且惊悸。先后更换了六七位医生,都没有一点效果。一天,孩子突然发出像乌鸦一样的声音,不一会儿声音就嘶哑了,嘴巴像鱼一样张开。看他的样子像是想哭,只是眉头稍稍皱起,始终发不出声音;于是用手指探入他口中,发现嘴唇干、舌头燥。蒋仲芳说:“这是心热,想说话却不能发声,果然是这样吗?” 随即将黄连、黄芩、石膏、麦冬、五味子、山栀、元参、花粉、知母、甘草、薄荷、灯心、竹叶等切碎,配成一大剂,煎成稀膏,频频给孩子服用。经过一昼夜,又发出像乌鸦叫的声音;再过一天,声音才完全恢复。此后采用这个方法,救活的人不计其数。大便三四天不通的,加元明粉二三钱,效果尤其显著。有惊悸的,加金子一起煎服。唉,世人遇到哑惊风,都把孩子弃置不治。哪里知道唇干舌燥,终究属于阳证;这个方法非常好,所以记载下来。卷二十八·小儿科 伤寒 喻嘉言为袁仲卿的儿子诊治。孩子因捕捉彭蜞(一种蟹)跌入水中,家人将他救出,过了一会儿便高热呻吟。有人给他服镇惊清热的丸药、散药,过了两天,孩子便昏迷不醒,胸部隆起三寸,颈部松软、头向一侧倾倒,气息奄奄,已经没有活下来的征象了。诊察他的脉,只剩下如蛛丝般微弱的一线,手指一移便完全摸不到了。把汤药两匙送入口中,他略微有吞咽的意思。他说:外在症状严重,还不足以令人害怕;只是脉已经没有根基,不能救治了。一位医生说:鼻子像沾了烟煤,肺气已经断绝,即使有灵丹妙药,又能怎么办呢?于是想到:这个孩子所受的病邪,怎么会严重到这种地步?请主人和客人稍微退远一些,等我一个人静坐下来,仔细思考其中的原因。(病危的人家中,亲朋坐满一堂,议论纷纷,只会扰乱人的思路,这一点不可不知。) 过了很久,他说:我想明白了。所谓惊风这种病,是前人凭空臆造的妄谈,后来小儿因此受害的,不知道有多少。过去我曾和儿科医生争论这件事,却完全没有证据。后来看到方中行《伤寒条辨》后面附有一册《痉书》,专门论述此事,才知道古代贤人早已想到我所想到的了。这种病虽然因受惊而发,但实际上是跌入水中,感受寒冷湿气,属于外感发热的疾病;胃中的食物也因此不能消化,应当按照夹食伤寒的治法,用五积散治疗。

医者不明,以金石冷药镇坠,外邪深入脏腑,神识因而不清。其食停胃中者,得寒凉而不运。所进之药,皆在胃口之上,不能透入,(何以上云镇坠深入脏腑?)转积转多,以致胸高而突。宜以理中汤,运转前药,倘得症减脉出,再从伤寒门用药,尚有生理。或谓鼻如烟煤,肺气已绝,而用理中,得无重其绝乎?曰:所以独坐沉思者,正为此耳。盖烟煤不过大肠燥结之征,若果肺绝,当汗出大喘,何得身热无汗?又何得胸高而气不逼,且鼻准有微润耶?此所以望其生也。遂以理中汤一盏,灌入口中,大爆一口,前药一齐俱出,胸突顿平,颈亦稍硬。但脉仍不出,人亦不苏,此食尚未动,关窍阻塞之故。再灌前汤些少,热渐退,症渐减,乃从伤寒下例,以元明粉一味,化水连灌三次。是夜,下黑矢甚多。次早,忽然一声云:我要酒吃。此后尚不知人事,以生津药频灌,一日而苏。(雄按:此用理中,必加枳实,所云镇坠之药,性皆重降,药虽停于胃口,邪则不能外解而深入矣。)

龚子才治一小儿,八岁,患伤寒,头痛身疼,发热口干,面赤无汗。或以伤寒治之不效。已旬日,与龙脑安神丸,一服其汗如雨,即安。

一小儿沉默昏倦,肢冷惊悸,其纹如弓之向里,此属胃气虚而外感寒邪也。先用惺惺散以解外邪,诸症悉愈。但手足逆冷,又用六君子调补元气而安。

一小儿伤寒,呕吐发热,服消导清热之剂,饮食已消。热未退,用六君、升麻、柴胡,四剂而痊。

高鼓峰治吴维师子,甫十岁,发热口渴,胸腹闷痛。曰:少阳阳明症也,用加味小柴胡汤。是夜,发晕逾一二时,吴惊甚。曰:无伤也。但此病不传疟必传痢。逾三日热退,果少腹痛,先解黑矢无数,随后更脓血而痢矣。连用当归解毒丸五六剂而痢除。继以六君子汤调理而安。(得小柴胡汤晕甚,热动发厥也。小柴胡既不足以和之,则其形气必发而后愈。发于少阳则为疟,发于阳明则为痢也。)

马元仪治张伯卿子,年十二,患伤寒,谵语发热,不知人事,已五六日,幼科屡治不应,渐至目直神昏。

诊之,两脉弦急拒指。因惊后,饮食与痰留结不解,壅遏为病,胃气生热,津液内亡而谵语。阳明之脉络于目,经盛则络亦盛,故目直视也。实热在胃,惟用承气调之,使壅滞之气,悉反冲和,则津液得存,而二病自去矣。

加服抱龙丸以豁痰治惊。服后,便行二三次,热势大减,明日全愈。

蒋仲芳治陈寿田伯弟,年十一岁,伤寒病起,几至二百日,粒米不入,食即胀满,诸药不愈,惟日以人参三钱煎饮而已。视之,骨瘦如柴,六脉沉细,似宜参、术,然按其心胸小腹,硬块已满,着手即痛。曰:凭脉则难用下药,不下亦无生理。遂用当归、元明粉各三钱,洒蒸大黄二钱,杏仁、麻仁、苏子、桃仁,俱炒为末,各一钱,白芍、川芎、桔梗各七分,水煎服。服后即去黑块二三十,中脘硬处下有寸许。然已虚极,明日去大黄、元明粉,加人参二钱,服一剂。后日,复用首方,又去黑块一二十,两方间服,半月黑块始尽而愈。

卷二十八·小儿科

感症

总制石公子,年甫十龄,丁丑六月,患感冒风暑,寒热头疼,幼科已用葛根加羌、防解表矣。后复寒热不减,气喘腹胀,医者用消导加小柴胡汤不应。神昏喘急,时或泄泻,似痢腹痛,不知名为何疾也。诊之,已二十余日,脉数无力,神昏气乱,按其腹,时胀时痛,观其神,时静时躁,手足或冷或热,虚汗不已。此外邪初感者,为药而解,久积者未曾清理,加之饮食失调,元气欲脱,致外邪内陷。今以救本为急,用理中汤加桂、附,痛泻顿减,手足亦温。然热不退,小便赤涩,用金匮肾气汤。二服,小便方利,而寒热愈加,此元气渐回,症候复现。朝用六君子汤加柴、葛、神曲、干姜,夜用六味汤加参、桂。旬日后,寒冷拘挛,目上窜,切牙呻吟,咸以为无救矣。陈曰:此名寒战,正气将回,积邪欲出,乃吉兆也。自未至酉,始大汗如雨,手足软弱,不语熟睡,天明,方能言。然虚症日出,潮热汗出,则用补中汤合建中加附子。不寐,则用归脾汤。元气弱,则用十全大补汤。腹痛滑泻,则用理中、六君汤。如是调理,三月方瘳。(此条用药,俱不尽合法。玩叶天士《温热论》自知。)

蒋仲芳治一小儿,在水阁,风雨卒至,又惊又寒,后四肢厥冷,渐至遍身,惟心口稍暖。此冷风入骨症,冷至心窝则死。用理中汤加附子一钱,数服而寒退。

译医生不明白这一点,反而用金石类寒凉药物镇压下坠,使外邪深入脏腑,神志因此不清。停留在胃中的食物受到寒凉之性,更加不能运化。所服的药都停留在胃的上口,不能透入。(既然如此,为什么上文又说镇压下坠会使病邪深入脏腑呢?) 食物越积越多,以致胸部高高隆起。应当用理中汤,使前面所服的药物运转起来;如果症状减轻、脉搏恢复,再按照伤寒的治法用药,还可能有生还的希望。有人说:鼻子像烟煤一样,肺气已经断绝,却使用理中汤,岂不是会使肺气断绝得更厉害吗?他说:我之所以独自坐下沉思,正是为了考虑这个问题。烟煤色不过是大肠燥结的征象;如果真是肺气断绝,应当出汗、气喘得很厉害,怎么会身体发热却没有汗呢?又怎么会胸部隆起而气息不急迫,而且鼻尖还略有湿润呢?这就是我认为他还有生机的原因。于是把一盏理中汤灌入他口中,他猛烈地吐出一大口,先前服的药物一齐吐了出来;胸部的隆起顿时平了,颈部也稍微硬了一些。但脉仍未恢复,人也没有苏醒,这是因为食物还没有开始运转,关窍仍被阻塞。又灌入少量先前的汤药,热势渐渐退去,症状逐渐减轻;于是按照伤寒攻下的治法,只用元明粉化水,连续灌服三次。当天夜里,排出很多黑色粪便。第二天早晨,忽然发出一声:我要喝酒。此后他仍然没有恢复知觉,便频频灌服生津药,一天后苏醒。(雄按:这里使用理中汤,必定要加枳实;所谓镇压下坠的药,药性都偏重而下沉,药物虽然停留在胃口,病邪却不能向外解除,反而深入了。) 龚子才治疗一个八岁小儿,患伤寒,头痛、身体疼痛、发热、口干、面色发红而无汗。有人按照伤寒来治疗,却没有效果。病了已经十天,给他服龙脑安神丸,一服药便汗出如雨,病就安定了。一个小儿沉默、昏昏欲睡,四肢发冷而惊悸,指纹弯曲向里如弓,这属于胃气虚弱又受到外感寒邪。先用惺惺散解除外邪,各种症状全都痊愈。只是手脚仍然厥冷,于是又用六君子汤调补元气,便安好了。一个小儿患伤寒,呕吐、发热,服用消食导滞、清热的药后,饮食已经消化。但热势还没有退,于是使用六君子汤,加升麻、柴胡,服四剂便痊愈。高鼓峰治疗吴维师的儿子,孩子刚满十岁,发热、口渴,胸腹部闷胀疼痛。他说:这是少阳、阳明证,使用加味小柴胡汤。当天夜里,孩子头晕了一个多时辰,吴维师非常惊慌。他说:没有关系。只是这个病不转变为疟疾,就一定会转变为痢疾。过了三天,热退了,果然出现小腹疼痛;先排出无数黑色粪便,随后又排脓血,患了痢疾。连续服用当归解毒丸五六剂,痢疾便消除了。随后用六君子汤调理,便安好了。(服用小柴胡汤后头晕严重,是热邪扰动而发为厥证。小柴胡汤既然不足以调和病邪,那么病势必定要发作出来,之后才能痊愈。病邪发于少阳就成为疟疾,发于阳明就成为痢疾。) 马元仪治疗张伯卿的儿子,十二岁,患伤寒,胡言乱语、发热、不省人事,已经五六天了;儿科医生多次治疗都没有效果,渐渐发展到两眼直视、神志昏乱。诊察时,左右两部脉都弦急有力,按之抗拒手指。这是受惊之后,饮食和痰液停留结聚不解,壅塞阻滞而成病;胃气郁滞生热,体内津液耗竭,因而出现胡言乱语。阳明经的脉络联系着眼睛,经脉旺盛,络脉也随之旺盛,所以会两眼直视。胃中有实热,只应使用承气汤调治,使壅塞停滞的气机全部恢复通畅调和,津液便能保存,胡言乱语和目直视两种病症也会自行消除。再加服抱龙丸,以豁除痰液、治疗惊证。服药后大便排了两三次,热势大大减轻,第二天完全痊愈。蒋仲芳治疗陈寿田的堂弟,十一岁,伤寒发病后将近二百天,一粒米也吃不下,吃东西就胀满;各种药都治不好,只是每天煎服人参三钱而已。看他骨瘦如柴,六部脉沉而细,似乎应当用人参、白术;然而按他的心胸和小腹,硬块已经充满,一碰就疼。他说:如果只根据脉象,就很难使用攻下药;但如果不攻下,也没有活下来的希望。于是使用当归、元明粉各三钱,洒蒸大黄二钱;杏仁、麻仁、苏子、桃仁都炒后研成末,各一钱;白芍、川芎、桔梗各七分,水煎服。服药后立即排出二三十块黑色结块,中脘部的硬处向下减少了一寸左右。但他已经虚弱到了极点,第二天去掉大黄、元明粉,加人参二钱,服一剂。第三天又使用第一张方剂,再排出十几二十块黑色结块;两张方剂交替服用,半个月后黑色结块才排尽而痊愈。卷二十八·小儿科 感症 总制石公子的儿子,刚满十岁。丁丑年六月,患感冒风暑,出现寒热往来、头痛,儿科医生已经用葛根加羌活、防风来解表。后来寒热仍未减轻,又出现气喘、腹胀;医生用消食导滞药加小柴胡汤治疗,也没有效果。孩子神志昏乱、气喘急促,时而腹泻,像痢疾一样腹痛,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病。诊察时,病已经二十多天;脉数而无力,神志昏乱、呼吸紊乱;按腹部时胀时痛;观察他的神情,时而安静,时而烦躁;手脚有时冷、有时热,虚汗不停。外邪刚开始侵入时,已经被药物解除;但长期积留的病邪从未清理,加上饮食失调,元气将要脱失,导致外邪陷入体内。现在应急救根本,使用理中汤加桂枝、附子,疼痛和腹泻顿时减轻,手脚也温暖起来。但发热不退,小便赤黄而涩少,于是使用金匮肾气汤。服两剂后,小便才通利,但寒热反而更加明显,这是元气逐渐恢复、病症重新显现的缘故。早晨服六君子汤,加柴胡、葛根、神曲、干姜;晚上服六味汤,加人参、桂枝。十多天后,出现寒冷、拘挛,眼睛向上翻,咬牙呻吟,大家都认为已经无可救治了。陈医生说:这叫寒战,正气将要恢复,积聚的病邪想要排出,是吉祥的征兆。从未时到酉时,才开始大汗如雨;手脚软弱,不能说话,熟睡到天亮,天亮后才会说话。但虚弱症状逐日出现,潮热并出汗,就使用补中汤合建中汤,加附子。不能入睡,就使用归脾汤。元气虚弱,就使用十全大补汤。腹痛、泄泻如水,就使用理中汤、六君子汤。这样调理,三个月后才痊愈。(这一条所用的药,并不完全合乎法度。研读叶天士《温热论》便自然能够明白。) 蒋仲芳治疗一个小儿,孩子当时在水阁中,突然遇到风雨,又受惊又受寒;后来四肢厥冷,逐渐蔓延到全身,只有心口稍微温暖。这是冷风入骨的病,寒冷达到心窝就会死亡。使用理中汤加附子一钱,服了几剂,寒冷便退了。

聂久吾治司毛理之次子,年十一,夜间忽发大热,头痛,身又痛,咸以为病暑也。及问其由,细察其脉,乃感寒耳,谓必须发汁,其家以现下多汗为疑。曰:此汗不当数,必用药发汗,方可除病。遂与一大剂,令其热服出汗。至天明,诸症尽退,再与清解,数服而安。羌、防各六分,陈、草各三分,芎、芷各四分,赤芍五分,香薷、干葛各一钱二分,苍术、苏叶、香附各八分,姜三片。

卷二十八·小儿科

伤风

薛立斋治一小儿,伤风咳嗽,发热,服解表之剂,更加喘促出汗。以为脾肺气虚,欲用补中益气汤加五味子补之。不信,乃服二陈、桑皮、杏仁、枳、桔之剂,前症益甚,又加发搐痰壅。仍用前方,加钩藤钩而愈。

陈文中治太师贾平章子宣机,三岁,头热目赤,痰 不已。医言风热盛,痰涎作。陈曰:因脾肺虚,而风冷寒痰所作。又一医言热即生风,冷即生气。陈曰:不然。三冬盛寒,冷则生风;九夏炎热,热则生气。盖风者,百病之长也。若寒得之,而谓之风寒;若热得之,而谓之风热;若燥得之,而谓之风燥;若湿得之,而谓之风湿。此非独热而生风也。如暗风、破伤风、脐风、慢惊风及风痫、惊痫、食痫等症,而皆作搐,非但热而生风也。宣机病始于头热目赤,便以凉药饵之,致寒凉气客于喉厌之间,与津液相搏,又生痰 症。其喉厌寒痰冷气,壅塞不通,故头热目赤,无由得愈。治法当斡去喉厌间寒痰,令气得通,其病可愈。遂投芎蝎散一服,用手斡去寒痰冷涎四五口,次以油珠膏,一服而愈。

曾世荣治衡州万户张侯,寓屯田日,长子三岁,六月,得患不语,手足倦缩,已经二旬日。曾至,诸医议论不一。观外形,面垢有热,气促流涎,口眼 斜,不省人事。次则手足俱冷而倦缩,身背反张。诊六脉,沉按而紧,独心肝脉虚而细数,余脉缓弱。曰:面垢色,脉细数,此因中暑感风,前贤所谓暑风者是也。手足冷缩而不伸,或服寒剂太过,寒之使然。若手足温,其效自速。乃以治暑法,分阴阳,顺中气,五苓散加宽气饮,姜汁沸汤调下。三服。其症稍慢。次疏风和荣卫,百解散加荆芥、人参、当归、水姜煎投。随以温灰汤烧洗手足,药一服,洗一次,至八九次,手足温则血活,活则筋舒,舒则手足运动如常。余热未除,消暑清心饮主之。

声音不全,二圣散取效。调理惟用万安饮,恰九日,前症俱减。张侯曰:此子更生,端藉药力,不敢忘也。因笔漫记,后有是症,仿此活人,亦快心矣。

立斋治一小儿伤风,鼻塞流涕,服药过重,发搐,呵欠顿闷,汗出气喘,久不愈。其母因劳役瘀热,用补中益气汤,时以五七滴药汁与儿饮之,母子并愈。

一小儿伤风发搐,痰盛喘急,谓此脾肺气虚,腠理不密,而外邪所乘。用六君加柴胡、升麻、桑皮、杏仁,一剂,痰喘悉退。又一剂,去桑、杏,加钩藤而安。乃用异功散,数剂不复发。此证若不补脾胃,实腠理,导治痰邪,鲜有不误。

卷二十八·小儿科

暑

缪仲淳治高存之次子,童时,夏月身热十昼夜,止饮白虎汤。诸医汗之不解,以麻仁丸下之热如故。缪诊曰:此伤暑也,白虎汤是其本方。因误汗下虚甚,加人参三钱,一剂微汗,瞑眩,少顷热解。更疏一方,防其疟痢,乃用人参二钱,兼健脾清暑导滞之剂。未几疟作,如方饮之,疟止,痢又作。存之不得已于生脉散中加益元散饮之,儿 羸甚,痢少减。数日后,仲淳复至,语之故。曰:生脉益元散得之矣。不诊而谛视儿,问靡甘否?曰:甘。缪曰:病去矣。存之问故?曰:视儿目光炯炯,且饮食味甘,是精神已王,胃气转矣。寻果脱然起。

臧玉涵子岁半,盛夏咳嗽。七日,因浴受惊,又伤食,大热倦顿,三日不敢与药,目翳唇焦舌干。仲淳曰:此暑病也。当与白虎汤。曰:腹泻,石膏无害乎?曰:先以天水散探之。服二钱,少顷,药夹痰而吐,微汗身凉。黄昏复热,又以天水散二钱,不效。仲淳曰:其为暑症无疑,当以白虎汤加人参。因儿患肺热,且止。

再诊之,曰:暑邪客于皮肤分肉,有热无寒,是为瘅疟,断当用白虎汤。连服二剂,不效,鼻露眼开,口不纳气,势甚急危。曰:此症气不足胜邪也。刺疟论云:凡疟,先时一食顷,乃可治,过时则失之也。又云:无刺之热,无刺浑浑之脉,无刺漉漉之汗。意者,服药不得时耶。将前药并剂煎,露一宿,鸡鸣温服之,病顿失。不须调补,精神渐复,以此知察病望气及服药之贵及时也。

蒋千宫第五子,一岁,伤暑发热,服此药(惊风之帖。)十余日,惊搐危殆。又进腊丸等,死去矣。予察其误中于药,以补脾汤加减治之,立愈。(《慈幼篇》。)

卷二十八·小儿科

伤食

陆道仙治一儿,多食果,腹胀,医罔效。先取桂、麝、瑞香三味为丸,服之立愈。(《平湖县志》。)

译聂久吾治疗司毛理的次子,十一岁,夜间突然发高热、头痛,身体也疼痛,众人都认为是暑病。等到询问病因、仔细察看脉象,才知道是感受了寒邪;他说必须发汗,他的家人却因孩子当下已经多汗而感到疑惑。他说:这种汗不能算数,必须用药发汗,才能除去疾病。于是给他服一大剂药,令他趁热服下并发汗。到天亮时,各种症状都退了;再给他服清解药,服了几剂便安好了。羌活、防风各六分,陈皮、甘草各三分,川芎、白芷各四分,赤芍五分,香薷、干葛各一钱二分,苍术、紫苏叶、香附各八分,生姜三片。卷二十八·小儿科 伤风 薛立斋治疗一个小儿,伤风咳嗽、发热,服用解表药后,喘促和出汗反而加重。他认为这是脾肺气虚,想用补中益气汤加五味子来补益。家人不相信,便服用二陈汤加桑白皮、杏仁、枳实、桔梗等药,原有症状更加严重,又出现抽搐、痰液壅塞。仍然使用前面的方剂,加钩藤钩,便痊愈了。陈文中治疗太师贾平章的儿子宣机,三岁,头部发热、眼睛发红,痰(原文此处疑缺字)不止。医生说:这是风热旺盛,因而产生痰涎。陈文中说:这是脾肺虚弱,由风冷寒痰所导致。另一位医生说:热就会生风,冷就会生气。陈文中说:不是这样。严寒的三冬,寒冷反而能生风;炎热的九夏,暑热反而能生气。因为风是各种疾病的先导。如果因寒邪而得病,就称为风寒;如果因热邪而得病,就称为风热;如果因燥邪而得病,就称为风燥;如果因湿邪而得病,就称为风湿。并不是只有热邪才会生风。像暗风、破伤风、脐风、慢惊风,以及风痫、惊痫、食痫等病,都可以出现抽搐,并不只是因为发热才生风。宣机的病起初是头部发热、眼睛发红,便给他服用寒凉药,结果寒凉之气停留在喉厌之间,与津液相搏结,又产生了痰。他的喉厌之间有寒痰和冷气,壅塞不通,所以头热、眼红始终无法痊愈。治疗时应当除去喉厌之间的寒痰,使气能够通畅,这种病就可以痊愈。于是给他服了一剂芎蝎散,又用手从喉中除去寒痰冷涎四五口,随后服用油珠膏一剂,便痊愈了。曾世荣给衡州万户张侯治病时,张侯任屯田职务期间,他的大儿子三岁,在六月患病,不能说话,手足倦怠蜷缩,已经二十多天了。曾世荣到后,众医的意见各不相同。观察外在症状,孩子面部污垢而发热,呼吸急促、流口水,口眼歪斜,不省人事。后来手足都冷而蜷缩,身体和脊背向后反张。诊察六脉,重按时脉象沉而紧,只有心脉、肝脉虚弱而细数,其余脉象缓弱。他说:面色污垢,脉象细数,这是因为中暑又感受风邪,前贤所说的“暑风”就是这种病。手足寒冷、蜷缩而不能伸展,可能是服用寒凉药过量,被寒药所伤而造成的。如果手足转温,疗效自然会很快出现。于是按照治疗暑病的方法,分辨阴阳,调顺中焦之气,用五苓散加宽气饮,以姜汁沸汤调服。服了三剂。病情稍稍缓和。接着疏散风邪、调和营卫,用百解散加荆芥、人参、当归,以生姜水煎服。同时用温热的灰汤烧洗手足,服一剂药洗一次,直到洗了八九次;手足温暖,血液就流通,血流通,筋脉就舒展,筋脉舒展,手足就能恢复正常活动。余热还没有除尽,用消暑清心饮治疗。声音不能完全发出,用二圣散取得了疗效。调养时只用万安饮,正好九天,先前的症状全都减轻了。张侯说:这个孩子能够重新活过来,完全依靠药力,我不敢忘记。于是随手写下这件事,今后遇到这种病,仿照此法救活病人,也是一件令人欣慰的事。立斋治疗一个患伤风的小儿,鼻塞流涕,服药过于峻烈,出现抽搐、呵欠、突然胸闷,出汗、气喘,病了很久也不痊愈。他的母亲因劳累而有瘀热,服用补中益气汤,时常取五七滴药汁给孩子喝,母子二人一同痊愈。一个小儿患伤风而抽搐,痰多、气喘急促,认为这是脾肺之气虚弱、腠理不严密,因而被外邪乘虚侵袭所致。用六君子汤加柴胡、升麻、桑皮、杏仁,服一剂,痰喘全都消退。又服一剂,去掉桑皮、杏仁,加钩藤,病就安定了。于是改用异功散,服了几剂,病再没有发作。这种病如果不补益脾胃、充实腠理,并引导治疗痰邪,很少有不误治的。卷二十八·小儿科 暑 缪仲淳治疗高存之的次子。孩子年幼时,在夏季身体发热了十天,只服用白虎汤。众医给他发汗,热仍不退,又用麻仁丸攻下,发热依旧。缪仲淳诊察后说:这是伤暑,白虎汤正是治疗它的基本方。由于误用发汗、攻下法,身体虚弱得很,又加人参三钱;服一剂后微微出汗,出现一阵头晕目眩,不久热就退了。又拟了一方,预防他发生疟疾和痢疾,于是用人参二钱,兼用健脾、清暑、导滞的药剂。不久疟疾发作,按照原方服药,疟疾停止了,痢疾又发作。高存之不得已在生脉散中加入益元散给孩子服,孩子消瘦得很厉害,痢疾稍有减轻。几天后,缪仲淳再次来诊,高存之把事情经过告诉了他。他说:用生脉散加益元散就对了。他没有诊脉,只仔细观察孩子,问他食物的味道是否甘甜。孩子说:甜。缪仲淳说:病已经好了。高存之询问其中的缘故。他说:看孩子目光炯炯有神,而且饮食觉得甘甜,说明精神已经旺盛,胃气也已恢复。不久孩子果然轻快地起身,完全恢复了。臧玉涵的儿子一岁半,盛夏时咳嗽。到了第七天,因洗澡受到惊吓,又伤食,出现高热、疲倦困顿,三天不敢给药,眼睛蒙翳,嘴唇焦裂,舌头干燥。仲淳说:这是暑病。应当给他服白虎汤。有人说:他正在腹泻,服石膏没有害处吗?他说:先用天水散试探治疗。服了二钱,不久药物夹着痰吐出,微微出汗,身体转凉。黄昏时又发热,再服天水散二钱,没有效果。仲淳说:这是暑症无疑,应当用白虎汤加人参。因为孩子还患有肺热,所以暂且停下治疗。再次诊察时,他说:暑邪停留在皮肤和肌肉之间,只发热而不发冷,这叫瘅疟,确实应当用白虎汤。连续服了两剂,没有效果,鼻孔张开,眼睛睁着,口部不能吸气,病势非常危急。他说:这是正气不足以抵抗邪气。《刺疟论》说:凡是治疗疟疾,应在发作前一顿饭的时间进行,超过这个时机就会错过治疗机会。又说:正在发热时不要针刺,脉象混乱不清时不要针刺,汗出淋漓时不要针刺。想来,大概是服药没有掌握时机吧。于是把前面的药物合在一起煎煮,放在露天过一夜,鸡鸣时温服,病立即消失。不需要再调养补益,精神逐渐恢复了;由此可知,观察病情、察看气色,以及服药及时,都是很重要的。蒋千宫的第五个儿子一岁,伤暑发热,服用了这张药方(惊风之帖)。十多天后,出现惊搐,病情危重。又服了腊丸等药,已经奄奄一息。我察觉这是用药错误所致,便用补脾汤随症加减治疗,很快痊愈。(《慈幼篇》。) 卷二十八·小儿科 伤食 陆道仙治疗一个小儿,孩子吃了很多水果,腹部胀满,其他医生治疗都没有效果。先取桂、麝、瑞香三味药制成丸剂,服下后立即痊愈。(《平湖县志》。)

龚子才治一小儿,食粽后,切牙欲吐,顷刻,腹胀昏愦,鼻青黄赤。此脾土伤而心肝动,食积发厥也。先令以鸡翎探吐,出酸物,顿醒。节其饮食,勿药而愈。

一小儿好吃粽,成腹胀痛,用白酒曲末,同黄连末为丸,服之而愈。

一小儿因停食胀痛,服峻利药后,患疟,日晡而作。此元气下陷,以补中益气汤治之而愈。

高鼓峰治吴章成弟,八岁,发热闷乱,大便不通。医作感冒治。高曰:此得之伤食,因发散太过,遂成虚热,兼风药燥血,故不便耳。(名言当玩。)先以六味饮加肉苁蓉三钱饮之,下黑矢数十枚。继以补中益气汤数剂,而诸症悉除。

薛立斋治一小儿,伤食,发热面赤。或用养胃汤加枳实、黄连、山楂治之,更加腹胀,午后发热,按其腹不痛。此饮食虽化,脾胃复伤,用六君子汤,数剂而愈。

一小儿伤食发热,呕吐面赤,服消导清热之剂,饮食已消,热赤如故。曰:此胃经虚热耳。用四君子汤加升麻、柴胡各二分,四帖而痊。

一小儿伤食,发热面赤,抽搐,呕吐,气喘吐痰,以饮食伤脾发热,肺气虚弱所致耳。用六君子汤,加炒黑黄连、山栀各二分愈。

一小儿饮食停滞,服消导之剂。曰:此脾胃气虚,不能克化也,法当调补为善,若数用克伐之剂,脾气益伤,饮食愈停矣。已而腹内又结一块,寒热潮热,食少作渴,大便不实,用四君子汤,饮食渐增。又用补中益气汤而愈。

万密斋治孙监司女,病后误食菱角伤脾,面肿而喘,用钱氏异功散,加藿香叶以去脾经之湿,紫苏叶以去肺经之风,一剂而安。

外甥女有食积脾虚病,痘后又伤食,甚瘦,腹胀不喜食,用胃苓丸方加枳实、炒神曲、麦芽、青皮,作丸服之。

一儿因伤食,腹痛胀,医下之而愈。又伤食腹胀,医再下之。曰:非其治也,误杀此儿,果半年而死。或问故。曰:凡饱食伤胃而胀,宜消导之,脾虚不能消食而胀,宜补之以助其传化。医者不察,乃一下再下,致腹大无纹,脐突背平,脾肾皆伤,不死何俟?王闲一子周岁,因食猪肉受伤,肢体瘦削,使人求药。问其详,乃食积疳,此有余病也。与脾积丸五粒,教以猪肉汤吞下,果下一块,如小指大,涎沫裹之而出,顿安。

马铭鞠治华氏子,连食冷鸭子二枚,午间,又纵恣饮食,更余病发,上不吐,下不泻,胸腹胀满,目闭,气喘身热。按其胸腹,则双手来护。曰:食也,鸭子黄闭气,得水则化,今尚在胃口。急索大枣数枚,煎汤入砂仁钱许,以通其气。儿渴,顿饮碗许,气渐通,目开,手足亦渐流动。再煎饮之,夜半吐泻交作,次日而愈。

立斋治杨锦衣子,十岁,腹胀痛,服消导药不应。彼以为毒,请诊其脉,右关沉伏,此食积也。河间云:食入即吐,胃脘痛,更兼身体痛难移,腹胀善噫,舌本强,得后与气快然衰,皆脾病也。审之,果因食粽得此,以白酒曲,热酒服而愈。

张子和曰:舞水一富家,有二子,长者年十三,幼者年十一,好顿食紫樱一二斤,每岁须食半月。后一二年,幼者发肺痈,长者发肺痿,相继而死。张常叹曰:人之死,生命耶,天耶。古人有诗,爽口味多终作疾,真格言也。天生百果所以养人,非害人也。然而富贵之家,失教纵欲,遂至于是。

吴振公次女四岁,伤食吐泻,发热发颤。予谓此女多食瓜果,致脏气不行,酿成湿热。既经吐泻,湿去,热留脏腑之中,无阴相养,故变成风象。为定参、术、半夏、砂仁、干姜、浓朴、归、苓一方。某医谓弱龄女子,岂得服参、术?遂易他药,服至五日,人事昏沉,头偏睛露。复延治,以温中补脾救之立苏。(《慈幼篇》。)

卷二十九·小儿科

受惊

窦材治一小儿,因观神戏受惊,时时悲啼,不食如醉,已九十日,危甚。令灸巨阙穴五十壮,即知人事。

曰:适间心上有如火滚下即好,服镇心丸而愈。

万密斋治一小儿,年五岁,梦中惊哭,抱其母叫怕,此因被惊吓得之。为制一方,用人参、麦冬、茯神、黄连、枣仁、柏子仁、炙甘草为末,山药粉糊丸,黍米大,每服二十五丸,灯草汤下,未尽剂而安。(此即叶氏所谓清火兼安神之法。)

龚子才治一小儿五岁,因看会,见装鬼脸被惊吓,两眼黑睛翻向里,白睛翻向外,视物微觉一线,诸医束手。龚视之曰:此儿曾经出痘疹否?对曰:未。曰:俟出痘疹可治。逾月,痘疹盛行,其儿似有将出之机,因延治。以棉胭脂水泡出汁,慢火熬成膏,涂儿两眼胞上下,一日涂两次,直至痘疹靥后,其眼复旧。(未曾发明其故。)

吴孚先治一小儿,先天薄弱,胆气甚少。六岁时,在塾中见师以戒方在渠背后责同学生,惊而受病,不时惊叫,叫必左脚提起,震地一声,五六年矣,百治不效。吴曰:肝喜惊呼,肝气亏损极矣。然肾为肝母,心为肝子,用补肝肾并镇心安神之药,五十余剂,丸药三料而愈。

译龚子才治疗一个小儿,吃粽子后咬牙,想要呕吐,不一会儿腹部胀满、神志昏乱,鼻色青黄而面色发赤。这是脾土受伤,心肝之气躁动,食积引起厥证。先让人用鸡毛探喉催吐,吐出酸腐食物后,孩子立即清醒。节制他的饮食,不用药便痊愈了。一个小儿喜欢吃粽子,后来腹部胀痛,用白酒曲末和黄连末制成丸剂,服后痊愈。一个小儿因食物停滞而腹胀疼痛,服用峻烈的攻下药后患上疟疾,每天午后发作。这是元气下陷,用补中益气汤治疗而痊愈。高鼓峰治疗吴章成的弟弟,孩子八岁,发热、烦闷不安,大便不通。医生把它当作感冒治疗。高鼓峰说:这是由伤食引起的,因为发散太过,遂成虚热;又因风药使血液燥涩,所以大便不通。(这句话值得仔细体会。) 先用六味饮加肉苁蓉三钱给他服,排出几十枚黑色粪便。接着服用补中益气汤几剂,各种症状全都消除了。薛立斋治疗一个小儿,伤食后发热、面色发红。有人用养胃汤加枳实、黄连、山楂治疗,孩子反而腹部更加胀满,午后发热,但按压腹部并不疼痛。这是饮食虽然已经消化,但脾胃又受到损伤,于是用六君子汤,服了几剂便痊愈。一个小儿伤食发热,呕吐、面红,服用消食导滞、清热的药后,饮食已经消化,但发热、面红依旧。他说:这是胃经的虚热。用四君子汤加升麻、柴胡各二分,服四帖便痊愈。一个小儿伤食后发热、面红、抽搐、呕吐、气喘并吐痰,这是饮食损伤脾胃而发热、肺气虚弱所导致的。用六君子汤加炒黑黄连、山栀各二分,病便痊愈。一个小儿饮食停滞,服用了消食导滞的药。他说:这是脾胃气虚,不能消化食物。治疗应当以调养补益为好;如果多次使用攻伐药物,脾气会更加受伤,饮食反而会停滞得更厉害。后来腹内又结成一块,出现寒热和潮热,食量减少、口渴,大便不实;用四君子汤后,食量逐渐增加。又用补中益气汤治疗而痊愈。万密斋治疗孙监司的女儿,病后误食菱角损伤脾胃,面部浮肿而气喘;用钱氏异功散加藿香叶以祛除脾经湿邪,加紫苏叶以祛除肺经风邪,服一剂便安定下来。外甥女患有食积脾虚,出痘后又伤食,身体非常消瘦,腹部胀满、不喜欢吃东西;用胃苓丸原方加枳实、炒神曲、麦芽、青皮制成丸剂服用。一个孩子因伤食而腹痛胀满,医生用攻下法治疗后痊愈。后来又伤食腹胀,医生再次用攻下法治疗。他说:这不是正确的治法,错误地害死了这个孩子;孩子果然过了半年就死了。有人问其中的原因。他说:凡是吃得过饱损伤胃而导致腹胀的,应当消食导滞;脾虚不能消化食物而导致腹胀的,应当补益脾胃,帮助其运化传导。医生没有辨察清楚,竟然一次攻下后又再次攻下,导致腹部胀大而没有腹纹,肚脐突出,脊背平塌,脾肾都受到损伤;不死还等什么呢?王闲的儿子一岁,因为吃猪肉受伤,四肢身体逐渐消瘦,于是派人来求药。询问详细情况后,原来是食积疳病,这是有余之病。给他脾积丸五粒,让他用猪肉汤送服,果然泻下一个小块,约有小指那么大,外面包裹着涎沫排出,病马上安定了。马铭鞠治疗华家的孩子,连续吃了两枚冷鸭蛋,中午又放纵饮食,到了深夜病发;上面吐不出,下面泻不出,胸腹胀满,眼睛闭着,气喘、身热。按压他的胸腹时,孩子便用双手护住那里。他说:这是食积。鸭蛋黄使气机闭塞,遇到水就能化解,现在还停留在胃口。赶快取几枚大枣煎汤,再加入一钱左右砂仁,以疏通气机。孩子口渴,一口气喝了约一碗,气机渐渐通畅,眼睛睁开,手足也逐渐能够活动。再次煎药给他喝,半夜又同时出现呕吐和腹泻,第二天便痊愈了。立斋治疗杨锦衣的儿子,孩子十岁,腹部胀痛,服用消食导滞药没有效果。杨锦衣认为是中毒,请立斋诊察脉象;右关脉沉伏,这是食积。河间说:吃东西后立即呕吐,胃脘疼痛,同时身体疼痛而难以移动,腹胀、容易嗳气,舌根僵硬,排便或排气后感觉舒畅、症状减轻,这些都是脾病。仔细追问,果然是因为吃粽子得了这种病,便用白酒曲,以热酒送服,病就好了。张子和说:舞水有一家富户,生有两个儿子,大的十三岁,小的十一岁,都喜欢一次吃紫樱一二斤,每年要连续吃半个月。过了一两年,小儿子患了肺痈,大儿子患了肺痿,先后死去。张子和常感叹说:人的死亡,究竟是命中注定,还是上天造成的呢?古人有诗说:“爽口的美味太多,最终都会成为疾病。”这确实是至理名言。上天生出各种果实,是用来养人的,并不是用来害人的。然而富贵人家疏于教导、放纵欲望,于是竟导致了这样的结果。吴振公的二女儿四岁,因饮食积滞而呕吐腹泻,并出现发热、发颤。我认为这个女孩平时吃瓜果太多,导致脏腑之气运行不畅,酿成了湿热。既然已经呕吐腹泻,湿邪已去,但热邪留在脏腑之中,失去阴气滋养,所以转变成了类似风病的表现。于是拟定了由参、术、半夏、砂仁、干姜、厚朴、当归、茯苓组成的一剂方药。某位医生说:年幼的女孩,怎么能服用参、术呢?于是改用其他药物,服了五天,病人神志昏沉,头偏向一侧,眼睛暴露。只好再次请我诊治,用温暖中焦、补益脾气的方法救治,很快就苏醒了。(《慈幼篇》。) 卷二十九·小儿科 受惊 窦材治疗一个小儿,他因为观看神戏受到惊吓,时时悲伤啼哭,不吃东西,神情像醉了一样,已经九十天,病势十分危重。让他在巨阙穴灸五十壮,孩子当即恢复了知觉。孩子说:刚才心口上好像有一股火滚落下去,随后就好了;再服镇心丸,也痊愈了。万密斋治疗一个五岁小儿,夜里梦中惊哭,抱着母亲喊害怕,这是因受到惊吓所致。于是拟制一方,用人参、麦冬、茯神、黄连、枣仁、柏子仁、炙甘草研成细末,以山药粉调糊制丸,丸如黍米大;每次服二十五丸,用灯心草汤送下,药还没有服完一剂,病就安定了。(这就是叶氏所说的清火兼以安神的方法。) 龚子才治疗一个五岁小儿,他因观看会戏时看见扮鬼脸而受惊,两眼的黑睛向内翻,白睛向外翻,看东西只能隐约看见一条线,各位医生都束手无策。龚子才观察后说:这个孩子以前出过痘疹吗?回答说:没有。他说:等他出痘疹时就可以治疗。过了一个月,痘疹流行起来,这个孩子似乎也有将要发痘的迹象,于是请龚子才来治疗。把棉花蘸胭脂水浸泡取汁,用小火熬成膏,涂在孩子上下眼睑,每天涂两次,一直涂到痘疹结痂后,眼睛便恢复了原状。(没有说明其中的原因。) 吴孚先治疗一个小儿,先天禀赋薄弱,胆气尤其不足。孩子六岁时,在私塾里看见老师拿着戒尺在他身后责打同学,受到惊吓而生病,常常惊叫;每次叫喊都必定抬起左脚,向地上重重一跺,发出一声响,这样已经五六年了,各种治疗都没有效果。吴孚先说:肝主惊呼,如今喜欢惊叫,说明肝气已经亏损到了极点。但肾是肝的母脏,心是肝的子脏,因此采用补肝肾、同时镇心安神的药物,服汤剂五十多剂、丸药三料后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