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吴孚先治一人,伤寒头痛,不发热,干呕吐沫。医用川芎、 本不应。吴曰:此厥阴中寒之症。干呕吐沫,厥阴之寒上干于胃也;头痛者,厥阴与督脉会于颠,寒气从经脉上攻也。用人参、大枣益脾以防木邪,吴茱萸、生姜入厥阴以散寒邪,且又止呕,呕止而头痛自除。设无头痛,又属太阴而非厥阴矣。(直中病,但有少阴症反发热。)
一人患厥阴直中,四肢厥冷,脉细欲绝,爪甲青紫,但不吐利,与四逆汤。至三日,四肢暖,甲红发热,脉转实数有力,此阴极阳生也,使与凉剂。病家疑一日寒温各异,不肯服。至九日,热不退,热利下重,饮水不辍,再求诊,用白头翁、秦皮、黄连、黄柏各二钱,一帖减,二帖痊。(真寒症,断无饮水下痢之变。)
按:肢冷脉伏,恐是阳厥。至爪甲青紫,则是欲战汗也。四逆汤之误,特隐而不彰耳。余有凌二官案可参。(凌二官即热病门之凌表侄。)
吴孚先治汪掖苍母,忽心腹奇痛异常,左右脉弦紧,用二陈去甘草,加肉桂、干姜、木香,病不减。次日,寒热交作,往来如疟,热已复寒,寒已复热,昼夜无度,脉转疾数,前方加人参五钱,附子二钱,不应。复增参至一两,附子至五钱,脉反渐脱。吴谓:少阴中寒,当与参、附,今不效,毕竟病深药浅之故。时有医者四人,一欲用枳实、贝母,一欲用全蝎、防风;一欲用八味丸;一欲用人参、黄 各八分,肉桂四分,附子三分。
吴曰:业已泄泻,反用枳实,虚极汗多,反用全蝎,此二人全不知病。八味丸系调理之药,尚在未着。参、 、桂、附,庶几合症,但杯水车薪,曷克有济?夫用药如用兵,冲坚捣浓,非猛士多多不可,李信之败可鉴也。
用四两,煎汤代水,人参四两,附子二两,煎膏。时病患面色如妆,汗出如珠,六脉俱脱,呼吸全无,牙关紧闭,幸太溪脉尚在,乃以箸抉齿灌半钟,移时又进半钟,犹防脉之暴出也。既而重按两尺,隐跃指端,乃曰:脉渐出,大有起色矣。复进半钟,自午至晚,方眼开语出,欲啜粥。已而反畏寒,喉痛,频索冷水,或疑是火。
曰:畏寒者真情,索冷者假象。少阴脉循喉咙,邪客其络,令人咽痛,今寒邪由脏出经,病将退耳,仍前方加桔梗、甘草而痛止。自后每日参必一两,附必三钱,调理百日而愈。愈后,遍体发疹,挟生疙瘩,奇痒异常,爬搔不辍,不寐汗多,用六君子,另将黄 二两煎汤煮药,十日不应。汪检《准绳》风疹门与阅,俱系风药,并无补方,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不可泥也。仍守前方,数剂霍然。
马元仪治陆济臣,患症甚笃。诊之,两脉虚微,自汗厥逆,面青唇青,呃逆不止。此少阴真阳素亏,寒邪直中之候也。阴寒横发,上乾清道,旁逆四末,甚为危厉,兼以自汗不止,虚阳将脱,法当用桂附理中汤,以消阴摄阳。阳既安位,则群阴毕散矣。是夜连进二剂,脉渐起,汗渐收。五六剂,症始霍然。
吴洋治结林潘氏子始强,早起有事牖下,寻病作,头痛恶寒,诸饮食自鼎沸中致之,不尽三之一,其一以为寒矣。即人尝之,莫不糜烂,彼口舌自如。当暑衣重裘,犹以为薄,众医累治不效。乃迎洋。曰:病由下虚,病寒气深入,固结不散,法当不治,即幸而可治,不出三年。寻以温补剂愈之,参、附辄倍他药,其后复病而卒,终三年。(《太函集》。)
窦材治一人,患肺伤寒,(别名。)头疼发热,恶寒咳嗽,肢节疼,脉沉紧,服华盖散、黄 建中汤略解。至五日,昏睡谵语,四肢微厥,乃肾气虚也。灸关元百壮,服姜附汤,始汗出愈。
一人伤寒,昏睡妄语,六脉弦大。窦曰:脉大而昏睡,定非实热,乃脉随气奔也。强为之治,用烈火灸关元穴。初灸觉痛,至七十壮,遂昏睡不痛。灸至三鼓,病患开眼,思饮食。令服姜附汤,至三日后,方得元气来复,大汗出解。
一人患伤寒,至八日,脉大而紧,发黄,生紫斑,噫气,足趾冷至脚面。此太阴症也,最重,难治。为灸命关五十壮,关元二百壮,服金液丹、钟乳粉,四日汗出而愈。
一人患伤寒至六日,脉弦紧,身发热,自汗,太阴症也,先服金液丹,点命关穴。病患不肯灸。伤寒惟太阴少阴二症,伤人最速,若不早灸,服药无功。不信,至九日泻血而死。
一人伤寒至六日,微发黄,一医与茵陈汤,次日更深黄色,遍身如栀子。此太阴症,误服凉药而致,肝木侮脾,为灸命关五十壮,服余液丹而愈。
一人患伤寒,初起即厥逆,脉一息八九至,诸医以为必死。窦曰:乃阴毒也。(厥逆脉数,断为阴毒,必有爪青、吐利、蜷卧等症。)与姜附汤一盏,至半夜,汗出而愈。若以脉数为热,而下凉药,必死无疑。
卷二
中风
译吴孚先曾治疗一人,患伤寒,头痛但不发热,干呕并吐唾沫。医生用了川芎、〔原文缺药名〕,病却没有好转。吴孚先说:这是厥阴经受寒直中的病证。干呕吐沫,是厥阴的寒邪向上侵扰胃部;头痛,是因为厥阴经与督脉在头顶会合,寒气沿经脉向上攻冲。用人参、大枣补益脾气,以防肝木之邪;用吴茱萸、生姜进入厥阴经以驱散寒邪,同时又能止呕。呕吐停止后,头痛自然会消除。假如没有头痛,就应当属于太阴病,而不是厥阴病了。(寒邪直入经脏的病证中,只有少阴病会反而发热。) 一人患厥阴直中,四肢厥冷,脉细弱得几乎要断绝,指甲青紫,只是不吐也不腹泻,便给他服四逆汤。到了第三天,四肢转暖,指甲变红并发热,脉转为实、数而有力,这是阴气达到极点而阳气开始恢复,于是让他服用寒凉药剂。患者家属怀疑为什么一天之内寒热治法各不相同,不肯服药。到了第九天,发热不退,热利而里急后重,连续不断地喝水;再次请来诊治,用白头翁、秦皮、黄连、黄柏各二钱,一剂病势减轻,服两剂痊愈。(真正的寒证,绝不会出现饮水和下痢的变化。) 按语:四肢发冷、脉沉伏,恐怕是阳厥。至于指甲青紫,则是将要发生战栗汗出的表现。误用四逆汤,只是错误隐藏着没有显露出来罢了。我还有凌二官的医案可以参看。(凌二官就是“热病”篇中的凌表侄。) 吴孚先治疗汪掖苍的母亲,她忽然心腹部异常剧痛,左右两手的脉都弦紧,于是用二陈汤去掉甘草,加肉桂、干姜、木香,病情没有减轻。第二天,寒热交替发作,像疟疾一样来往不定,发热后又寒冷,寒冷后又发热,昼夜没有规律,脉转为疾数,前方加人参五钱、附子二钱,仍无效。又把人参加到一两、附子加到五钱,脉反而逐渐微弱欲绝。吴孚先说:这是少阴中寒,本应当用人参、附子,现在却没有效果,终究是病深而药力浅薄的缘故。当时有四位医生:一人想用枳实、贝母;一人想用全蝎、防风;一人想用八味丸;一人想用人参、黄〔原文缺药名〕各八分,肉桂四分,附子三分。吴孚先说:已经腹泻了,反而使用枳实;虚弱到了极点、汗出很多,反而使用全蝎,这两个人完全不懂病情。八味丸属于调理性的药,尚且还没有切中病情。人参、〔原文缺药名〕、肉桂、附子,大概还算符合病证,但这只是杯水车薪,怎么能够奏效呢?用药如同用兵,要冲破坚固、捣毁厚实的敌阵,非有许多勇猛之士不可;李信战败的事就是前车之鉴。〔原文缺药名〕用四两,煎汤代替饮水;人参四两、附子二两,煎成膏。这时患者面色像涂了脂粉,汗珠不断流出,六部脉都已摸不到,完全没有呼吸,牙关紧闭,幸好太溪穴的脉还在,于是用筷子撬开牙齿,灌下半盅药汁;过了一会儿又灌下半盅,同时还担心脉象会突然浮现。后来重按两侧尺部,感觉脉在指端隐约跳动,于是说:脉象渐渐出现了,病情大有起色。又灌下半盅药,从中午到晚上,患者才睁开眼睛、能说话,并想喝粥。不久他反而怕冷,喉咙疼痛,频频要冷水,有人怀疑这是火热。吴孚先说:怕冷是真实病情,要冷水是假象。少阴经脉循行经过咽喉,邪气停留在其络脉中,就会使人咽喉疼痛;如今寒邪正由脏腑向外出入经脉,病将要退了。仍用原方,加桔梗、甘草,疼痛便停止了。此后每天人参必用一两,附子必用三钱,调养一百天后痊愈。痊愈以后,全身发出疹子,夹杂着生起疙瘩,奇痒难忍,不停抓挠,不能入睡且汗出很多;用六君子汤,另取黄〔原文缺药名〕二两煎汤煎煮药物,十天仍无效。汪掖苍查阅《准绳》的风疹篇给他看,书中全是祛风药,没有补益方,于是说:治病的奥妙在于医者的灵活运用,不可拘泥于书本。仍然坚持使用原方,服了几剂后病情很快痊愈。马元仪治疗陆济臣,他的病证十分严重。诊脉时,两手脉都虚弱细微,自汗,四肢厥冷,面色青、嘴唇青,呃逆不止。这是少阴经真阳素来亏虚、寒邪直中的表现。阴寒之邪横行发作,向上侵扰清窍通道,向旁逆行至四肢末端,病势非常危重;又加上自汗不止,虚浮的阳气将要脱失,按治法应当使用桂附理中汤,以消除阴寒、收摄阳气。阳气安定归位以后,各种阴寒之邪就都会消散。当天夜里接连服用两剂,脉象逐渐出现,汗也渐渐止住。服五六剂后,病证才很快痊愈。吴洋治疗结林潘氏的儿子。孩子刚刚强健些,早晨起来在窗下处理事情,不久病就发作了:头痛、怕冷;各种饮食从沸腾的鼎中取出给他吃,不到三分之一已经吃完,另有三分之一的人认为已经寒冷。让人尝那些食物,人人都觉得已经糜烂,而他的口舌却毫无感觉。盛夏时仍穿着厚重的皮衣,还觉得衣服单薄;许多医生反复治疗都没有效果。于是请吴洋来诊治。吴洋说:病根在于下焦虚弱,寒气深入体内,凝结不散,按治法本来不应当能治;即使侥幸可以治疗,也活不过三年。不久用温补药治好了他,其中人参、附子的用量总是加倍于其他药物;后来他再次发病而死,最终只活了三年。(出自《太函集》。) 窦材治疗一人,患肺伤寒(另一个名称)。患者头痛发热、怕冷咳嗽、四肢关节疼痛,脉象沉而紧;服用华盖散、黄〔原文缺药名〕建中汤后,病情略有缓解。到了第五天,昏昏欲睡并说胡话,四肢稍微厥冷,这是肾气虚弱。在关元穴灸一百壮,服姜附汤,开始出汗后病就好了。一人患伤寒,昏睡并胡言乱语,六部脉弦大。窦材说:脉大而昏睡,肯定不是实热,而是脉象随着气机奔涌所致。勉强为他治疗,用猛烈的艾火灸关元穴。刚开始艾灸时还能感觉疼痛,灸到七十壮时,便昏睡过去而感觉不到疼痛。灸到三更时,患者睁开眼睛,想吃东西。让他服姜附汤,三天以后元气才恢复,出了一身大汗,病随之解除。一人患伤寒,到第八天时脉大而紧,发黄,身上生出紫斑,嗳气,脚趾冷至脚背。这是太阴病,病情最重,难以治疗。于是灸命关五十壮、关元二百壮,服金液丹、钟乳粉,第四天出汗而痊愈。一人患伤寒到第六天,脉弦紧,身体发热并自汗,这是太阴病;先服金液丹,在命关穴施灸。患者不肯接受艾灸。伤寒只有太阴、少阴这两种病证最容易迅速伤人;如果不及早艾灸,服药也没有效果。他不相信,到了第九天因泻血而死。一人患伤寒到第六天,微微发黄,一名医生给他服茵陈汤;第二天黄色更加明显,全身像栀子一样黄。这是太阴病,因误服寒凉药所致,肝木反过来侵犯脾土;于是灸命关五十壮,服余液丹而痊愈。一人患伤寒,刚开始就四肢厥冷,脉搏一呼吸间跳八九次,各位医生都认为必死无疑。窦材说:这是阴毒。(四肢厥冷而脉数,断定为阴毒时,必然还会有指甲青紫、呕吐腹泻、身体蜷卧等症状。) 给他服一盏姜附汤,到半夜时出汗而痊愈。如果因为脉数就认为是热证,反而使用寒凉药,必定会死。卷二 中风
黄帝问岐伯曰:中风半身不遂如何灸?答曰:凡人未中风,一两月前或三五月前,非时足胫上忽酸重顽痹,此中风之候,急灸三里、绝骨四处三壮。后用薄荷、葱、桃、柳叶煎汤淋洗,驱逐风气于疮口中出。
灸疮,春较秋灸常令两脚有疮为妙。凡人不信此法,饮食不节,酒色过度,忽中此风,言语謇涩,半身不遂,宜七处齐下火灸各三壮,风在左灸右,在右灸左。百会、耳前发际、肩井、风市、三里、绝骨、曲池七穴,神效不能具录,根据法灸之,无有不愈。《医说续编》论。
徐平,中风不省,得桃源主簿为灸脐中百壮(即神阙穴,多灸良。凡灸先以盐实之。)始苏。更数月,乃不起。郑 云:有一亲表中风,医者为灸五百壮而苏,后年八十余。使徐平灸三五百壮,安知其不永年耶?(同上。)
范子默,自壬午五月间口眼 邪,灸听会等三穴即正。右手足麻无力,灸百会、发际等七穴愈。次年八月间,气塞涎上,不能语,金虎丹、腻粉服至四丸半,气不通,涎不下,药从鼻中出,魂魄飞扬,如坠江湖中,顷刻欲绝。灸百会、风池等左右颊车共十二穴,气遂通,吐涎几一碗许,继又十余行,伏枕半月余,遂平。尔后又觉意思少异于常,心中愦乱,即便灸百会、风池等穴,立效。
《本事方》云:十二穴,谓听会、颊车、地仓、百会、肩 、曲池、风市、足三里、绝骨、发际、大椎、风池也。用之立效。(同上。)
乡里有人,忽觉心腹中热甚,急投药铺,说其状。铺家以为此中风之候,与治风药,而风不作。予中心藏之,至夷陵,见一太守,夏中忽患热甚,不免以水洒设簟,卧其上,令人扇之。次日忽中风,数日而殂,人皆咎其卧水簟上而用扇也。暨到澧阳,见一老妇人,夏中亦患热,夜出卧厅上,次日中风,偶其子预合得小续命汤服之愈。乃知中风由心腹中多大热,而后作也。(以上并《资生经》。)
岳鄂郑中丞,顷年至 阳,日食一顿热肉,便中暴风。外甥卢氏为 阳尉,有此方,当时便服,得汗随瘥,神效。其方用紧细牛蒡根,取时须避风,以竹刀或荆刀刮去土,用生布拭净,捣绞取汁一大升,和灼热好蜜四大合,温分为两服,每服相去五六里。初服得汗,汗出便瘥。(本草。同上)
新武义唐丞季润名灌云:切记风中人,不可便服风药;气中人,不可便服气药。或觉有此症候,急用真好麝香肉三钱,乳钵研令极细,以真清麻油不拘多少,调令稀薄可饮为度,即令患人一服顿尽。须辨菜子油不可用,药少即见效迟。如牙关紧,撬开灌入苏省,然后服紫汤。其方用川独活刷洗去沙土,薄片切,以豆淋酒煎浓汁服之。累服至一二斤无害。服此二药,永无手足偏废、语言謇涩之患。后见得是中风,只服小续命汤之类,见得是中气,只须服匀气散,自然无事也。渠作汉东教官,得之太守张少卫,云屡试有验。季润亦以治数人矣,云麻油麝香煎五积散。(《是斋方》同上。)
罗谦甫曰;按察书史李仲宽,年逾五旬,至元己巳春患风症,半身不遂,四肢麻痹,言语謇涩,精神昏愦。
一友处一法:用大黄半斤,黑豆三升,水一斗同煮,豆熟去大黄,新汲水淘净黑豆,每日服二三合,则风热自去。服之过半,又一友云:通圣散、四物汤、黄连解毒汤,相合服之,其效尤速。服月余,精神愈困,又增喑哑不能言,气冷手足寒。命予诊视,细询前由,尽得其说。诊之,六脉如蛛丝,谓之曰;夫病有表里虚实寒热不等,药有君臣佐使大小奇偶之制。君所服药,无考凭,故病愈甚,今为不救,君自取耳。未几而死。有曹通甫外郎,妻萧氏,六旬有余,孤寒无根据,春月忽患风疾,半身不遂,语言謇涩,精神昏愦,口眼 邪,与李仲宽症同。予刺十二经井穴,接其经络之不通,又灸肩井、曲池。详病时月日,处药服之减半,予曰:不须服药,病将自愈。明年春,于张子敬郎中家,见其行步如故。予叹曰:一夫人病得全者,不乱服药之力。由此论之,李仲宽乱服药,终于不救;萧氏贫困,恬澹自如而获安。《内经》曰:用药无据,反为气贼,圣人戒之。姚雪斋举许先生鲁斋之言,富贵人有二事,反不如贫贱人,有过恶不能匡救,有病不能医疗。噫!其李氏之谓欤。
陈自明治一妇人中风,牙关紧急,痰涎溢出,与神仙太乙丹一粒,服之而愈。(方见蛊门。)
译黄帝问岐伯:中风后半身不遂,应当怎样艾灸?岐伯回答:凡人在尚未中风前,一两个月或三五个月之前,若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忽然觉得脚和小腿酸重、麻木不仁,这是中风的先兆,应当赶快在三里、绝骨四处各灸三壮。之后用薄荷、葱、桃叶、柳叶煎汤,淋洗患处,使风气从灸疮中驱逐出来。灸疮方面,春季施灸比秋季好,平时让两脚都保留灸疮最为适宜。凡人不相信这种方法,饮食没有节制,酒色过度,忽然中此风邪,出现言语迟涩、半身不遂,应当在七处同时点火,各灸三壮;风在左侧灸右侧,风在右侧灸左侧。百会、耳前发际、肩井、风市、三里、绝骨、曲池七穴,效果神奇,无法一一记载;按照此法艾灸,没有不痊愈的。《医说续编》的论述。徐平中风后不省人事,得到桃源主簿为他在肚脐中艾灸一百壮(就是神阙穴,多灸有好处)。(凡是艾灸,开始时先用盐填实穴位。) 徐平才苏醒过来。又过了几个月,他还是没能起身。郑〔原文缺名〕说:有一位姻亲中风,医生为他灸了五百壮而苏醒,后来活到八十多岁。假如让徐平灸三五百壮,又怎么知道他不能长寿呢?(同上。) 范子默从壬午年五月间开始口眼〔原文缺字〕斜,灸听会等三个穴位后就恢复端正。右手右脚麻木无力,灸百会、发际等七个穴位后痊愈。第二年八月间,气息阻塞、痰涎上涌,不能说话;服金虎丹、腻粉直到四丸半,气仍不通,痰涎也下不去,药从鼻中流出,神魂仿佛飞扬,如同坠入江湖之中,片刻就要断气。艾灸百会、风池等穴,以及左右颊车,共十二个穴位,气息于是通畅,吐出的痰涎将近一碗,随后又腹泻十多次;伏在枕上休养了半个多月,终于平复。此后又觉得精神状态稍有异于平常,心中烦乱,立即艾灸百会、风池等穴,马上见效。《本事方》说:十二个穴位,是听会、颊车、地仓、百会、肩〔原文缺穴名〕、曲池、风市、足三里、绝骨、发际、大椎、风池。使用这些穴位马上见效。(同上。) 乡里有个人,忽然觉得心腹中非常发热,赶紧到药铺,把自己的症状告诉了药铺主人。药铺主人认为这是中风的先兆,给了他治风的药,但后来并没有发生中风。我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到了夷陵,见到一位太守,夏天忽然发热得厉害,只好洒水降温,铺设竹席让他躺在上面,还让人给他扇风。第二天他忽然中风,几天后就死了,人们都责怪他躺在洒水的竹席上并让人扇风。到了澧阳,我又见到一位老妇人,夏天也发热得厉害,夜里出来躺在厅堂上,第二天中风;恰好她的儿子事先配好了小续命汤,给她服下后痊愈。这才知道,中风是因为心腹中积聚了很大的热邪,之后才发作。(以上各条都出自《资生经》。) 岳鄂郑中丞,前些年到〔原文缺地名〕时,每天吃一顿热肉,便突然中风。他的外甥卢氏任〔原文缺地名〕县尉,知道这个方子,当时就给他服用,出汗后随即痊愈,药效非常神奇。方中使用粗细均匀而紧实的牛蒡根,采挖时必须避风;用竹刀或荆刀刮去泥土,再用生布擦净,捣烂绞汁一大升,加入灼热的上好蜂蜜四大合,温热后分两次服下,两次服药之间相隔五六里路的时间。第一次服药后出汗,汗一出病就好了。(出自《本草》。) 同上。新武义县丞季润,名叫灌云,郑重告诫说:切记,风邪侵袭人体时,不可立即服用治风药;气邪侵袭人体时,也不可立即服用理气药。如果感觉出现这种症候,应立即取上好的麝香肉三钱,用乳钵研得极细,再用真正的清麻油,不拘多少,调到稀薄而能够饮用的程度,让患者一次全部服下。必须辨明,菜子油不可使用;药量太少,见效就会迟。如果牙关紧闭,就撬开嘴灌入苏醒药,然后服紫汤。紫汤的方子,是把川独活刷洗去掉沙土,切成薄片,用豆淋酒煎取浓汁服下。即使连续服用到一二斤,也没有害处。服用这两种药,永远不会有手足偏废、言语謇涩的祸患。以后如果看出是中风,只服小续命汤之类;看出是中气,只需服匀气散,自然就没事了。他任汉东教官时,从太守张少卫那里得到这个方法,说屡次试用都有疗效。季润也用它治好了几个人,并说这是麻油麝香煎五积散。《是斋方》记载的内容与此相同。罗谦甫说:按察司书史李仲宽,年过五十,至元己巳年春天患风病,半身不遂,四肢麻木,言语謇涩,精神昏沉。一位朋友给了一个方法:用大黄半斤、黑豆三升,加水一斗同煮;豆子煮熟后去掉大黄,用新汲的水把黑豆淘洗干净,每天服二三合,这样风热自然会消退。服到一半多时,另一位朋友说:把通圣散、四物汤、黄连解毒汤合在一起服,疗效尤其迅速。服了一个多月,精神反而更加困倦,又增加了声音嘶哑、不能说话,以及气息寒冷、手足冰冷的症状。于是请我诊视。我详细询问先前的经过,全部了解了他的情况。诊察时,六部脉都细得像蛛丝。我对他说:疾病有表、里、虚、实、寒、热的不同,药物有君、臣、佐、使以及大小、奇偶等配伍法则。您所服的药没有任何依据,所以病情越来越重;如今已经到了无法救治的地步,是您自己造成的。不久他就死了。有一位曹通甫外郎的妻子萧氏,六十多岁,孤单贫寒而无所依靠。春天忽然患风病,半身不遂,言语謇涩,精神昏沉,口眼歪斜,症状与李仲宽相同。我针刺十二经的井穴,以接通阻滞的经络;又灸肩井、曲池。根据她发病的年月日,开药给她服,病情减轻了一半。我说:不必再服药,病将会自行痊愈。第二年春天,我在张子敬郎中家见到她,行走已经和原来一样。我感叹说:这位妇人的病能够痊愈,是因为没有乱服药。由此说来,李仲宽乱服药,最终无法救治;萧氏虽然贫困,却安贫自守、心情平静,因此得以平安。《内经》说:用药没有依据,反而会损伤正气,这是圣人所告诫的。姚雪斋引用许鲁斋先生的话说:富贵人有两件事反而不如贫贱人,就是有过错却不能匡正挽救,有疾病却不能得到治疗。唉!说的不就是李氏这种情况吗?陈自明治疗一位中风妇人,她牙关紧闭,痰涎外溢,给她服神仙太乙丹一粒,服后便痊愈了。方剂见“蛊”门。
宋时,东京开河,掘得石碑,梵书大篆,一时无能晓者,真人林灵素逐字辨绎,乃是治中风方,名去风丹也。诗云:天生灵草无根干,不在土间不在岸。始因飞絮逐东风,泛梗青青飘水面。神仙一味去沉 ,采时须在七月半。选甚瘫风与大风,些小微风都不算。豆淋酒化服三丸,铁镤头上也出汗。其法以紫色浮萍,晒干为末,炼蜜和丸弹子大,每服一粒,以豆淋酒化下,治左瘫右痪,三十六种风,偏正头风,口眼 邪,大风癞风,一切无名风及香港脚,并打扑伤折及胎孕有伤,服过百粒即为全人。此方后人易名紫萍一粒丹。(此与草丸相类,亦惟实症可用,虚者未必宜也。《本草纲目》。)
许叔微云:范子默记,祟宁中,凡雨中风。始则口眼 邪,次则涎潮闭塞。左右共灸十二穴得气通。十二穴者,谓听会、颊车、地仓、百会、肩 、曲池、风市、足三里、绝骨、发际、大椎、风池也。根据而用之,无不效。(《医学纲目》。)
高评事中风颇缓,张令涌之,后服铁弹丸,在《普济》加减方中。或问张曰:君常笑人中风服铁弹丸,今以用之何也?张曰:此收后之药也。今人用之于大势方来之时,正犹蚍蜉撼大树,不识次第故也。
长吏病口眼 邪,张疗之。目之斜,灸以承泣;口之 ,灸以地仓,俱效。苟不效者,当灸人迎。夫气虚风入而为偏,上不得出,下不得泻,真气为风邪所陷,宜灸。《内经》曰:陷下则灸之,正谓此也,所以立愈。又东杞一夫亦患此,脉其两手急数,而弦张甚力而实,其人齿壮气充,与长吏不同。盖风火交胜,乃调承气汤六两,以水四升,煎作三升,分四服,令稍热啜之,前后约泻四五十行,去一两盆。次以苦剂投之,解毒数服,以升降水火,不旬日而愈。
王克明治庐守王安道,中风,噤不语。他医望而去。克明曰:此非汤剂可及。烧地洒药,畀安道其上,须臾而苏。(《江西通志》。)
李东垣治董监军,寒月忽觉有风气,暴仆。诊得六脉俱弦甚,按之洪实有力,其症手挛急,大便闭涩,面赤热,此风寒始至加于身也。四肢者,脾也,风寒之邪伤之,则筋挛。本人素嗜酒,内有实热,乘于肠胃之间,故大便闭涩而面赤热。内则手足阳明受邪,外则足太阴脾经受风寒之邪,用桂枝、甘草以却寒邪,而缓其急搐;黄柏之苦寒,以泻实而润燥,急救肾水;用升麻葛根以升阳气,行手足阳明经,不令遏绝;更以桂枝辛热,入手阳明经为引用。润燥复以白芍,甘草专补脾气,使不受风寒之邪,而退木邪,专益肺筋也。加人参以补元气,为之辅佐。加归身去里急而和血润燥,名活血通经汤。桂枝二钱,白芍五分,余皆一钱,水二钟半,煎至一钟,乘热服之,令卧暖房中,近火摩搓其手乃愈。
宋·瑞州杨某,医道盛行,招者相继。郡守得危疾,夜急招之。杨适醉归,不能升车,裹药授介。旦起盥面,不见澡豆,而所裹药在焉,方知其误,而郡守谢礼至矣。盖郡守得卒风证,澡豆中有皂角去风也。(《墅谈》。)
荆和王妃刘氏,年七十,病中风,不省人事,牙关紧闭,群医束手。李时珍尊人,太医吏目月池翁诊视,药不能入口,自午至子,不获已,打去一齿,浓煎藜芦汤灌之。少顷,噫气一声,遂吐痰而苏,调理而愈。(《本草纲目》。)
龚子才治桑环川、刘前溪,年近五旬,而桑多欲,刘嗜酒,其脉左手俱微,人迎盛,右脉滑大,时常手足酸麻,肌肉蠕动,此气血虚而风痰盛也。谓三年内,俱有瘫痪之患。因劝其服药谨慎,以防未然。桑然其言,每年制搜风顺气丸、(此药亦未可常服。)延龄固本丹各一料,后果无恙。刘不信,纵饮无忌,未及三年,果中风卒倒,瘫痪语涩,与养荣汤加减,并健步虎潜丸兼服,年余始愈。
万密斋治萧敬吾,庚戍冬得风疾,医治之未尽,辛亥春,右肩膊抽掣,唇吻随动。诊之,脉浮缓而涩,此风邪在太阴经也。右寸浮而涩,肩膊动者,肺病也。(手太阴。)右关脉缓,唇动者,脾病也。(足太阴。)以黄蜜炙,白芍酒炒,甘草炙,作大剂服之。问何以不用治痰之药?曰:此缓而治本也。盖气伤卫肺者,卫气之主也,黄 之甘温以补肺。白芍味酸,曲直作酸,酸者甲也。甘草味甘,稼穑作甘,甘者己也,所以补脾。经曰:诸风振掉,皆属于肝。肝苦急,急食甘以缓之,故用甘草。肝欲收,酸以收之,故用白芍。乃守法调理,至初夏而安。
译宋代时,东京开挖河道,挖出一块石碑,上面写着梵文大篆,当时没有人能够读懂。真人林灵素逐字辨认解释,原来是治疗中风的方子,名叫去风丹。诗中说:上天生出的灵草没有根茎,不在土中,也不在岸边。起初因飞絮随东风飘来,后来像漂浮的树梗一样,青绿色地飘在水面上。神仙只用一味药来祛除沉滞,采集时必须在七月十五日前后。无论是瘫风还是大风,连轻微的风病也都不在话下。用豆淋酒化服三丸,即使铁弹丸般坚硬的头部也会出汗。制作方法是取紫色浮萍,晒干研成末,用炼蜜和成丸,丸子做成弹子大小。每次服一粒,用豆淋酒化服。可治疗左瘫右痪、三十六种风病、偏头痛和正头痛、口眼歪斜、大风、癞风、各种无名风病及脚气,也可用于跌打损伤、骨折以及胎孕受伤;服过一百粒就能完全恢复。后人把这个方子改名为紫萍一粒丹。此方与草丸相类似,也只有实证才可以使用,虚证未必适宜。见《本草纲目》。许叔微说:范子默记载,崇宁年间,凡是遇到中风…… 开始时口眼歪斜,随后痰涎涌盛,堵塞咽喉。左右两侧共灸十二个穴位,直到经气贯通。这十二个穴位是听会、颊车、地仓、百会、肩髃、曲池、风市、足三里、绝骨、发际、大椎、风池。依照这个方法使用,没有不见效的。见《医学纲目》。高评事中风,病势已经缓和,张某用药使他呕吐,后来又服铁弹丸,方子见《普济》加减方。有人问张某:您平常总笑话别人中风后服铁弹丸,如今为什么又让他服用呢?张某说:这是病势收束之后使用的药。如今的人在病势正要大盛时就使用它,正如蚂蚁想撼动大树一样,是不懂得治疗先后次序的缘故。有一位长吏患口眼歪斜,张某为他治疗。眼睛歪斜,就灸承泣穴;嘴歪,就灸地仓穴,都有效。如果无效,就应当灸人迎穴。气虚时风邪侵入而形成偏瘫,向上不能发散,向下不能排泄,真气被风邪困陷,所以应当灸治。《内经》说:“下陷的病证就用灸法治疗”,正是指这种情况,所以很快就痊愈了。东杞还有一个人也患这种病,诊察他两手的脉,脉象急数而弦,按之非常有力且实;这个人牙齿坚固、气力充足,与那位长吏不同。这是风火相互亢盛,于是调制承气汤六两,加水四升,煎成三升,分四次服,让他稍微温热地慢慢饮下;前后大约腹泻四五十次,排出约一两盆。随后再用苦寒药投服,服解毒药数剂,以调和升降、平衡水火,不到十天就痊愈了。王克明治疗庐州太守王安道,他中风后牙关紧闭,不能说话。其他医生看了一眼就离开了。克明说:这不是汤剂所能治疗的。他把地面烧热,洒上药,让安道躺在上面,不一会儿安道就苏醒了。见《江西通志》。李东垣治疗董监军。寒冬时他忽然感觉有风气,突然跌倒。诊得六部脉都非常弦,按之洪大、充实而有力;症状是手指拘挛,大便闭涩,面色发红发热。这是风寒之邪刚开始侵入身体。四肢属于脾,风寒之邪伤害脾,就会导致筋脉拘挛。他平素嗜酒,体内有实热,实热停留在肠胃之间,所以大便闭涩,面色发红发热。内里是手足阳明经受邪,外部是足太阴脾经受到风寒之邪,因此用桂枝、甘草驱除寒邪,缓解手足急剧抽搐;用黄柏的苦寒之性泻除实热、滋润燥邪,并急救肾水;用升麻、葛根升举阳气,使其运行于手足阳明经,不让邪气阻滞断绝;又用辛热的桂枝进入手阳明经,作为引经药。为滋润燥邪,又用白芍;甘草专门补益脾气,使脾不再受到风寒之邪侵袭,并退除木邪,专门益助肺所主的筋。加入人参补益元气,作为辅助。加入当归身以解除里急,调和血液、滋润燥邪,方名活血通经汤。桂枝二钱,白芍五分,其余药物都用一钱;加水二钟半,煎至一钟,趁热服下,让患者躺在温暖的房间里,靠近火炉摩擦搓揉双手,这样就痊愈了。宋代瑞州有一位杨某,医术盛行,前来请他诊治的人接连不断。郡守患了重病,夜里急忙召请他。杨某恰好醉酒回家,不能登车,便把药包好交给随从。第二天早晨洗脸时,他没有看见澡豆,却看见药包在那里,这才知道送错了药;而郡守的谢礼已经送到了。原来郡守患的是突然中风,澡豆中有皂角,可以祛风。见《墅谈》。荆和王妃刘氏,年七十岁,患中风,不省人事,牙关紧闭,众医生都束手无策。李时珍的尊长、太医吏目月池翁前来诊治。药物无法入口,从午时一直到子时,没有办法,只好打掉一颗牙,把藜芦汤煎浓后灌入。不一会儿,她发出一声嗳气,随即吐出痰而苏醒,调养后痊愈。见《本草纲目》。龚子才治疗桑环川、刘前溪。两人都年近五十,桑环川欲望过盛,刘前溪嗜酒;他们左手的脉都微弱,人迎脉盛,右手脉滑大,时常手足酸麻,肌肉蠕动,这是气血虚而风痰盛。他说,两人三年之内都会有瘫痪的祸患。于是劝他们谨慎服药,以便预先防范。桑环川认为他说得对,每年制作搜风顺气丸和延龄固本丹各一料;(搜风顺气丸也不可以长期服用。) 后来果然平安无事。刘前溪不相信,纵情饮酒毫无节制;不到三年,果然中风突然倒地,瘫痪、言语謇涩。用养荣汤加减,并兼服健步虎潜丸,过了一年多才痊愈。万密斋治疗萧敬吾。他在庚戌年冬天患风病,治疗尚未彻底;到了辛亥年春天,右肩臂抽动,嘴唇也随之牵动。诊察他的脉,浮缓而涩,这是风邪停留在太阴经。右寸脉浮而涩,肩臂抽动,是肺病。这里指手太阴肺经。右关脉缓,嘴唇抽动,是脾病。这里指足太阴脾经。将黄芪用蜂蜜炙,白芍用酒炒,甘草炙制,制成大剂量服用。有人问:为什么不用治疗痰的药?他说:这是从容缓治、着眼于根本的方法。气受到损伤,卫气归肺主管;黄芪甘温,所以用它来补肺。白芍味酸;曲直之性归于酸,酸属甲。甘草味甘;稼穑之性归于甘,甘属己,所以用它来补脾。经典说:各种风邪导致的震颤摇动,都属于肝。肝厌恶拘急,拘急时应当赶快用甘味来缓解,所以使用甘草。肝需要收敛,就用酸味来收敛,所以使用白芍。于是遵守这个治法调理,到初夏时病就安定了。
孙文垣治吴勉斋,体肥腴,嗜炮炙,任性纵欲,年六七十,极躁急。一日,跌伤齿,恬不为意。后连跌两次,(将中而频眩晕也。)次日晚,左手足忽不能动,口眼 邪。诊之,左洪大,右缓大,其色苍黑,神昏鼾呼,呼长而吸短,呼至口,气勃勃出不能回,终日偃卧如醉人。问曰:此非半身不遂乎?曰:症甚恶,不特此也。半身不遂者,中风已过之疾,其势仍缓,亦有十余年无恙者。今才病势便若此,乃中风之渐,方来且不可测,与六君子加全蝎、僵蚕、天麻。两日无进退,间作吐,前药再加竹茹。两日神始苏,欲言而舌不能掉,前药加石菖蒲、远志、红花,始能进粥数口,夜与正舌散同前药饮之。又三日,能坐,粥亦颇加,言尚謇涩,以笔书我左手痛甚,大小便艰少,又用四君子加陈皮、竹茹、当归、白芍、红花、钩藤、天麻。服三日,神思大好,饮食日加。服弥月,手痛减,语言亦渐清。惟大便十日一行,此血少之故,补养久,自当瘥。病患常自言,吾病乃痰在膈间,安得一吐为快。(盖肝肾之气上浮,病者不知,误认为痰,不用峻剂养阴,俾龙雷之火下归元海之过也。)孙曰:据脉乃大虚证,非痰为害,不可轻吐。有医谓是病痰,吐而后补,可以全瘳,不然,必成痼疾。
病患欲速效,决意吐之,家人不能阻,一吐而烦躁,犹曰:吐不快耳,须大吐始可。再吐而神昏气促,汗出如雨,竟毙矣。
程晓川客湖州,四十诞辰,征妓行酒,宴乐弥月。一日忽觉两小指无力,掉硬不舒,且不为用,口角一边常牵引。诊之,六脉皆滑大而数,浮而不敛,其体肥,面色苍紫。据脉滑大为痰,数为热,浮为风。盖湿生痰,痰生热,热生风也。以善饮,故多湿;近女,故真阴竭。而脉浮,中风之症已兆。喜面色苍紫,神藏,犹可治,宜戒酒色,以自保爱。以二陈汤加滑石为君,芩、连为臣,健脾消痰,撤湿热从小便出。加胆星、天麻以定风,竹沥、姜汁拌晒,仍以竹沥、姜汁打糊为丸,引诸药入经络化痰。又以天麻丸滋补筋骨,标本两治。服二料,遂十年无恙。迨五十,妓饮如旧,酒色荒淫,忘其昔之致疾也。于是手指口角掉硬牵引尤甚,未几中风,右体瘫痪矣。归而召诊,脉皆洪大不敛,汗多不收,呼吸气短。此下虚上竭之候。盖肾虚不能纳气归原,故汗出如雨,喘而不休,虽和、扁无能为矣。阅二十日而卒。
李仕材治一商人,忽然昏仆,遗尿手撒,汗出如珠。咸谓绝症既见,决无生理。李曰:手撒脾绝,遗尿肾绝,法在不治。惟大进参、附,或冀万一。遂以人参三两, 、术、附各五钱,是夜服尽,身体稍稍能动。再以参附膏加生姜、竹沥盏许,连进三日,神气渐爽。后以理中、补中等汤,调养二百日而安。
唐太守,多郁多思,又为府事劳神,昏冒痰壅,口 语涩,四肢不随,时欲悲泣,脉大而软,此脾肺气虚,风在经络。以补中益气去黄 ,加秦艽、防风、天麻、半夏,十剂症减二三。更加竹沥、姜汁,倍用人参,兼与八味,两月乃愈。
一人自远方归,忽然中风昏冒,牙关紧闭。先以牙皂末取嚏,次以箸抉开,灌苏合丸二丸,然后以防风散投之,连进三服,出汗如洗。此邪自外解矣,去麻黄、独活、羚羊角,加秦艽、半夏及钩藤、姜汁,十剂痰清神爽。服六君子加竹沥、姜汁、钩藤,两月而瘥。(此治闭证之法。)
姚太史中风昏愦,语言不出,面赤时笑,(非肾绝而笑。)是心脏中风也。时初秋,诊之六脉洪大,按之搏指,乃至虚反有盛候也,宜补中为主,佐以驱风化痰,方可回生。而病家惶惧,两日不决,乃力任之。遂以大剂补中益气,加秦艽、钩藤、防风、竹沥,再剂而神爽。加减调治,五十日始愈。(脉证如此,而以补中益气取效。
设有实热者,何以辨之,想其时必别有证据也。)
黄履素曰:余从弟履中,年方强仕,以劳心忧郁,忽然昏愦,痰升遗溺,眼斜视,超时不醒,竟类中风,灌以童便而苏。此等症候,皆火挟痰而作,又非三生饮可治者,并姜汤亦不相宜也。(此当与江选薛立斋治王进士案同参。)
赵以德治陈学士敬初,因醮事,跪拜间就仆倒,汗注如雨。诊之,脉大而空虚。年当五十,新娶少妇,今又拜跪致劳,故阳气暴散,急煎独参汤,连饮半日而汗止,神气稍定,手足俱 ,喑而无声。遂于独参汤中加竹沥,开上涌之痰。次早,悲哭一日不止,因以言慰之,遂笑,复笑五七日无已时。此哭笑为阴火动其精神,魂魄之脏相并故耳。正《内经》所谓五精相并者,心火并于肺则喜,肺火并于肝则悲是也。稍加连、柏之属泻其火,八日笑止手动,一月能走矣。(出《医通》。)
译孙文垣治疗吴勉斋。吴勉斋体形肥胖,嗜食煎炒炙烤之物,任性纵欲,年约六七十岁,性情极为急躁。一天,他跌倒磕伤了牙齿,却毫不在意。后来又连续跌倒两次(这是将要中风而频繁眩晕的表现)。第二天晚上,左手左脚忽然不能活动,口眼歪斜。诊察他的脉,左脉洪大,右脉缓大;面色青黑,神志昏沉,鼾声如雷,呼气长而吸气短,呼气到口边时气息不断涌出而不能回纳,整天仰卧着,像醉酒的人一样。有人问:这难道不是半身不遂吗?他说:病情非常凶险,而且不只是这些表现。半身不遂,是中风已经过去后的病,病势还会缓和,也有人十多年都没有再发病。如今刚发病,病势就已经这样,这是中风逐渐加重的征兆,今后病情还不可预测,于是用六君子汤加全蝎、僵蚕、天麻。两天没有好转或恶化,间歇性地发生呕吐,便在原方中再加竹茹。两天后神志才开始清醒,想说话但舌头不能活动,便在原方中加石菖蒲、远志、红花,这才可以吃下几口粥;夜间把正舌散和原方一起服下。又过三天,能够坐起来,吃的粥也增加了不少,但说话仍然迟涩;他用笔写道,左手疼痛非常厉害,大小便困难且量少,于是又用四君子汤加陈皮、竹茹、当归、白芍、红花、钩藤、天麻。服药三天后,精神思维大为好转,饮食一天比一天增加。服药满一个月,手痛减轻,说话也逐渐清楚。只是大便十天才一次,这是血少造成的;长期补养,自然会痊愈。病人常常自己说:“我的病是痰堵在胸膈之间,什么时候能吐出来痛快一场就好了。” (这是肝肾之气向上浮越,病人却不知道,误以为是痰;如果不用峻猛药物而滋养阴液,使龙雷之火向下归于元海,就是错误。) 孙氏说:根据脉象,这是大虚证,并不是痰造成的祸害,不能轻易催吐。有医生认为这是痰病,应该先吐痰再补益,这样可以完全治好;否则一定会成为顽固难治的病。病人想要迅速见效,决意催吐,家人无法阻止。他吐了一次后烦躁不安,却还说:“吐得还不痛快,必须大吐一场才行。” 再次催吐后,他神志昏迷、呼吸急促,汗出如雨,最终死亡。程晓川客居湖州,四十岁生日时,招来歌妓饮酒助兴,宴饮享乐持续了一个月。一天忽然感到两个小指无力,僵硬不舒,不能正常使用,而且一侧口角常常被牵引。给他诊脉,六部脉都滑大而数,浮在表面而不能收敛;他的身体肥胖,面色青苍发紫。根据脉象,滑大表示有痰,数表示有热,浮表示有风。这是因为湿能生痰,痰能生热,热能生风。因为他善于饮酒,所以体内湿气很多;因为接近女色,所以真阴耗竭。而且脉象浮,中风的征兆已经显现。幸好面色虽青紫但神气还藏于内,仍然可以治疗,应该戒酒戒色,以保养爱护自己。用二陈汤加滑石为主药,黄芩、黄连为辅药,健运脾气、消除痰液,使湿热从小便排出。加胆星、天麻以平定风邪;用竹沥、姜汁拌药晒干,仍用竹沥、姜汁调成糊作丸,以引导诸药进入经络而化痰。又用天麻丸滋补筋骨,标证和本证同时治疗。服用两料药后,竟然十年没有发病。到了五十岁,他又像从前一样饮酒狎妓,沉溺于酒色,忘了过去正是这些导致了疾病。于是手指和口角僵硬、牵引更加严重,不久便中风,右半身瘫痪了。他回家后请人诊治,脉象都洪大而不能收敛,汗出很多而止不住,呼吸短促。这是下部虚弱、上部耗竭的征候。这是因为肾虚,不能把气摄纳归于本源,所以汗出如雨,气喘不止;即使是和缓、扁鹊这样的名医也无能为力了。过了二十天便去世了。李仕材治疗一名商人,他突然昏倒,遗尿,手指张开而无力,汗出如珠。大家都认为这些绝症表现已经出现,绝不可能活下来。李氏说:手指张开是脾气将绝,遗尿是肾气将绝,按常法已经无法治疗。只有大量使用人参、附子,或许还能希望万分之一的生机。于是用人参三两,〔缺字〕术、附子各五钱,当夜全部服完,身体渐渐能够活动。又用参附膏加生姜、竹沥一盏左右,连续服用三天,精神气力逐渐清爽。后来用理中汤、补中汤等调养二百天而安康。唐太守忧郁多思,又因处理府中事务而劳神,昏沉、痰液壅塞,〔缺字〕语说话涩滞,四肢不能活动,时常想要悲伤哭泣,脉象大而软;这是脾肺之气虚弱、风邪留在经络的表现。用补中益气汤去掉黄〔缺字〕,加秦艽、防风、天麻、半夏,服十剂后病情减轻了二三成。又加竹沥、姜汁,把人参加倍使用,同时服用八味丸,两个月才痊愈。有个人从远方回来,忽然中风昏沉,牙关紧闭。先用牙皂末使他打喷嚏,再用筷子撬开牙关,灌服苏合丸二丸,然后服用防风散,连续服三剂,汗出得像水洗一样。这是邪气已经从体表解除,于是去掉麻黄、独活、羚羊角,加秦艽、半夏以及钩藤、姜汁,服十剂后痰液清除,神志清爽。服用六君子汤加竹沥、姜汁、钩藤,两个月后痊愈。(这是治疗闭证的方法。) 姚太史中风后昏沉糊涂,说不出话,面色发红,时常发笑(不是肾气将绝所致的笑)。这是心脏中风。当时正值初秋,诊察时六部脉洪大,按下去搏动有力,这是极度虚弱反而呈现出强盛假象,应该以补益中气为主,辅以祛风化痰,才可以挽回生命。但病家惊慌害怕,两天没有作出决定,于是我竭力承担治疗责任。于是用大剂量补中益气汤,加秦艽、钩藤、防风、竹沥,服两剂后神志清爽。随症加减调治,五十天后才痊愈。(脉象和证候是这样,却用补中益气汤取得了疗效。假如有实热证,应当怎样辨别?想来当时一定还有其他证据。) 黄履素说:我的堂弟履中,年纪刚到壮年,因为劳心忧郁,忽然昏沉糊涂,痰气上升并遗尿,眼睛斜视,过了很久仍不醒,竟然像中风一样,灌服童便后才苏醒。这类症候都是火夹带痰造成的,又不是三生饮能够治疗的,连姜汤也不适合服用。(此案应当与《江选》中薛立斋治疗王进士的医案相互参照。) 赵以德治疗陈学士敬初,他因为举行醮事,在跪拜时突然跌倒,汗出如雨。诊脉,脉象大而空虚。他年近五十,最近娶了年轻妻子,如今又因跪拜劳累,所以阳气突然耗散;急忙煎服独参汤,连续饮用半天后汗止,精神气力稍稍安定,手足都〔缺字〕,声音嘶哑而发不出声。于是就在独参汤中加入竹沥,以开通向上涌起的痰。第二天早晨,她悲伤哭泣,一整天都没有停止。于是用言语安慰她,她便笑了起来,此后连续笑了五七日,没有停歇的时候。这种哭笑,是阴火扰动精神,魂魄所藏的脏腑相互合并造成的。这正是《内经》所说的“五精相并”:心火合并于肺就表现为喜,肺火合并于肝就表现为悲。稍微加用黄连、黄柏之类药物泻火,八天后笑止、手能活动,一个月后能够行走。(见于《医通》。)
陆养愚治吴少参,年五十,新得美宠荣归祭祖,跪拜间就倒仆,汗注如雨,浑身壮热,人事不省。或欲灌以牛黄。脉之,关尺浮数而空,两寸透入鱼际,此阴虚甚而阳亢极也。若灌以牛黄则死矣。急用生地自然汁一升,人参一两,麦冬五钱,五味子百粒,浓煎灌之。二三服,神气稍定,汗止,似睡非睡。至五更时,作恐惧状,如人将捕之。至清晨,又作盛怒状,骂詈不止。至午间,又大笑一二时。至薄暮,又悲泣。自夜静日作,病家以为鬼祟。此即《内经》所谓五精相并也。并于肾则恐,并于肝则怒,并于心则喜,并于肺则悲。刘河间曰:平时将息失宜,肾水不足,心火亢极,乃显此症。夜间阴盛,邪乃暂息,日中阳隆,遂游行五脏而无宁时也。仍用前方减人参之半。旬日间,或但悲笑,或但骂詈恐惧,人事时省时不省,与之饮食,尽食方止,不与不思索,大小便亦通。至半月后始宁静,乃调养气血,百剂始愈。
长兴林中尊,年逾五旬,因送按台回,觉身体倦怠,头目眩运,既而头振动摇,欲语不能,喉中喘逆,咸与牛黄苏合丸、大小续命汤已旬日,病如故。脉之,沉缓而弱,左关尺尤甚,此肝肾虚,精气暴夺之候也。询其由,乃因按院严厉,惟恐失错,烦劳之极,归而病作。《内经》云:诸风掉眩,皆属于肝。刘河间曰:此非外来风邪,由将息失宜,肾水不足,心火亢甚所致。又经云:诸逆冲上,皆属于火。今振动喘逆,职是故也。人至中年之际,肾气原自不足,且经恐伤肾,今以矜持太过,损伤肾气。《内经》曰:恐则气下。声者,气之所发也。气下,故声不出。且肝肾之脉,俱挟舌本,法宜壮二经之气,以治其标;滋二经之血,以治其本。
用枸杞为君以补肾,天麻、川芎为臣以益肝,又用人参、少加附子以为佐,二冬以为使。二剂约数两,服后诸症顿减。用八味丸间服,十剂全愈。
邹春元心泉,年未五旬,患中风,耳聋鼻塞,二便不通,四肢不随而厥,语言不出。或言:皆说亡故之人,已灌牛黄钱许矣。或曰:经云脱阳者见鬼,脱阴者目盲。今口说亡人,目无所见,是见鬼与目盲也。又洁古云:中腑者着四肢,中脏者滞九窍。今手足不随,上下秘塞,是脏腑兼中也。且六脉弦数无伦,《脉诀》云:中风之脉迟浮吉,急实大数三魂孤。脉症俱危,恐无生理。立方人参五钱,熟地一两,桂、附各二钱半,未服。陆至脉之,浮按果极急数,中按稍觉和缓,此犹有胃气,第两尺重按觉空耳。乃曰:阴阳兼补,诚治本之法也,第上下秘塞之时,恐不能奏效。宜先通二便,使浊阴降,则清阳之气得以上升,然后议补。经谓病发急则先标而后本,先治其标,后治其本。咸谓病势已危急,恐不可虚缓,遂将前药灌之。连进数剂,俱停胸中,揉之作声而不下腹。再促诊,脉仍前,即袖中出家制神佑丸数十粒,抉其口纳之,令灌以淡姜汤。药已下,即为灸百会穴,使阳气上升,又灸关元穴,不使阳气下陷。一二壮,目即能开,眉频蹙。问痛否?能点头,四肢亦少动。
谓之曰:忍至七壮可生矣,亦点头。灸将毕,腹欲便,既而前后俱通,去垢秽极多。少顷,又泻一行,令急以前药倍人参煎候。及再便,有晕意,徐灌之,自苏。此后人事渐省,第手足振掉,左半身不遂,于大补气血药中,少佐却风顺气消痰之品,如秦艽、全蝎、僵蚕、乌药、星、半之类,调治年余而愈。盖此症初起,气血不足为本,九窍闭塞为标。先通其秘者,急则治其标也。迨后见风症,亦不足为本,风症为标,而专补气血,少佐风药者,缓则治其本也。
范溪云患口 不正,四肢拘急,自汗恶风,凡针灸、涂、贴、诸风药遍尝不效,已半年。脉之,左手浮紧,右手洪缓。此风客阳明,留而不出,郁而为热。虽宜解散,然邪在一经,杂进诸经之药,诛伐无过,徒虚其表,而不能去邪,故反恶风自汗,而无救于口之 也。经曰:胃足阳明之脉挟口环唇。兹病口 唇邪,是乃阳明一经之症,麻、桂、羌活岂所宜哉?以葛根五钱,升麻二钱,以逐阳明固结之邪;白芷二钱,僵蚕一钱五分,以达头面不正之气;黄 一钱五分,桂枝五分,以固周身疏漏之表;桔梗一钱,甘草五分,载诸药上行。
二剂便效,数剂全愈。后以养荣血,实腠理,少佐清热去痰之品调理之。(此宜与许叔微一案合参。)
李思瑭母,年六旬,体甚肥,正月间忽中风卒倒,不省人事,口噤喉鸣,手足不随,服牛黄丸、小续命不效。脉之,浮洪而滑,右手为甚,缘奉养极浓,形气盛而脉有余。经云:消瘅击仆,偏枯痿厥,气满发逆,肥贵人则膏粱之痰也。又云:土太过令人四肢不举。丹溪所谓湿生痰,痰生热,热生风也,当先用子和法涌吐之。
译陆养愚治疗吴少参,他五十岁,最近得到美妾,荣耀归来祭祖,在跪拜时突然跌倒,汗出如雨,全身发热,不省人事。有人想给他灌服牛黄。诊脉时,关脉、尺脉浮而数且空虚,两寸脉直透到鱼际,这是阴虚严重而阳气亢盛到了极点。如果灌服牛黄,他就会死亡。急忙使用生地自然汁一升、人参一两、麦冬五钱、五味子一百粒,浓煎后灌服。服两三剂后,精神气力稍稍安定,汗止了,似睡非睡。到了五更时分,他表现出恐惧的样子,好像有人要来捉拿他。到了清晨,又表现出极度愤怒的样子,不停地骂人。到了中午,又大笑了一两个时辰。到了傍晚,又悲伤哭泣。从夜间安静到白天发作,病人家属以为是鬼怪作祟。这就是《内经》所说的“五精相并”。合并于肾就表现为恐惧,合并于肝就表现为愤怒,合并于心就表现为喜笑,合并于肺就表现为悲伤。刘河间说:平时调养不当,肾水不足,心火过于亢盛,于是出现这种病症。夜间阴气旺盛,邪气才暂时停息;白天阳气旺盛,于是邪气在五脏之间游走,没有安宁的时候。仍然使用前方,但把人参减去一半。十天之内,有时只是悲伤发笑,有时只是辱骂、恐惧;神志时而清醒,时而不清醒。给他饮食,他把食物全吃完才停止;不给他吃,也不主动思考索取,大小便也通畅。半个月后才开始安静,于是调养气血,服药一百剂才痊愈。长兴的林中尊,年过五十,因为送按台回去,感到身体疲倦,头晕眼花;不久头部震动摇摆,想说话却不能,喉中气喘上逆。大家给他服牛黄苏合丸、大小续命汤已经十天,病情仍和原来一样。诊脉,脉象沉、缓而弱,左关、左尺尤其明显,这是肝肾虚弱、精气突然耗损的征候。询问病因,原来是因为按察院办事严厉,他唯恐出错,烦劳过度,回家后便发病了。《内经》说:各种风病所致的摇动、眩晕,都属于肝。刘河间说:这不是外来的风邪,而是调养不当、肾水不足、心火过盛造成的。经书又说:各种气机逆乱、向上冲逆的病变,都属于火。如今头部震动、气喘上逆,正是这个原因。人到中年,肾气本来就不足,又常说恐惧会损伤肾;如今他过分拘谨克制,更加损伤了肾气。《内经》说:恐惧会使气向下。声音,是气发出的表现。气向下陷,所以声音发不出来。而且肝肾二经的经脉都夹着舌根,治疗应当先壮旺这两经的气,以治疗标证;再滋养这两经的血,以治疗本证。用枸杞为君药补肾,天麻、川芎为臣药补益肝脏,又用人参、少量加附子为佐药,用二冬为使药。两剂药约有数两,服后各种症状立即减轻。间隔服用八味丸,十剂后完全痊愈。邹春元心泉,未满五十岁,患中风,耳聋鼻塞,大小便不通,四肢不能活动并且厥冷,不能说话。有人说:这些表现都是死人身上才有的,已经灌服了价值一钱的牛黄。又有人说:经书说,阳气脱失就会见鬼,阴气脱失就会双目失明。如今他口中说着死人的事,眼睛又看不见,这就是见鬼和失明。洁古又说:中腑会使四肢受累,中脏会使九窍闭塞。如今手足不能活动,上下二便闭塞,这是脏腑同时中风。而且六部脉弦紧而数,毫无条理。《脉诀》说:中风脉迟浮是吉象,脉急、实、大、数则三魂孤弱。脉象和证候都很危险,恐怕没有生还的希望。拟定处方:人参五钱,熟地一两,桂枝、附子各二钱半,但还没有服用。陆氏来诊脉,浮按果然极其急数,中按稍觉和缓,这说明还保有胃气,只是两尺脉重按时感到空虚。于是说:阴阳同补,确实是治疗根本的方法;只是上下闭塞时,恐怕不能奏效。应该先使大小便通畅,让浊阴之气下降,清阳之气才能上升,然后再讨论补益。经书说,病情急迫时,应先治标、后治本;先治疗标证,之后再治疗本证。大家都认为病势已经危急,恐怕不能迟缓,于是把前面拟定的药灌给他服下。连续服了几剂,药都停留在胸中,揉按时发出声响,却不能下到腹中。再次催促诊脉,脉象仍和先前一样;陆氏便从袖中取出自家配制的神佑丸数十粒,撬开他的嘴放进去,让人灌服淡姜汤。药物咽下后,立即针灸百会穴,使阳气上升;又灸关元穴,不让阳气下陷。灸一两壮后,眼睛就能睁开了,但眉头频频皱起。问他疼不疼?他能够点头,四肢也稍微能动了。对他说:“忍着灸到七壮,就可以活下来。”他也点了点头。艾灸将要结束时,腹中想要排便,随后大小便都通了,排出了很多污秽物。过了一会儿,又腹泻一次,立即把前面的药加倍,加入人参煎煮,等候服用。第二次排便时,出现要昏晕的迹象,慢慢给他灌服药液,便苏醒过来。此后神志逐渐清醒,只是手足颤抖,左半身不能活动;在大力补益气血的药物中,稍加祛风、顺气、消痰之品,如秦艽、全蝎、僵蚕、乌药、天南星、半夏之类,调治一年多才痊愈。这是因为这种病刚开始时,以气血不足为根本,九窍闭塞为表象。先通利他的闭塞,是病情紧急时先治表象。后来出现风证时,风证也不是根本,风证只是表象;专门补益气血,稍加祛风药,是病情缓和时治疗根本。范溪云患口部歪斜,四肢拘急,自汗、怕风;针灸、外涂、外敷以及各种治风药都用过,始终没有效果,已经半年了。诊他的脉,左手浮而紧,右手洪而缓。这是风邪侵入阳明经,停留不出,郁积而化热。虽然应当疏解发散,但邪气只在一条经脉,杂乱地使用作用于各经的药物,攻伐过度,只会徒然使体表气虚,却不能祛除邪气,所以反而出现怕风、自汗,对口部歪斜也没有帮助。医经典籍说:“胃足阳明经的经脉夹着口部,环绕嘴唇。” 现在这种口部、嘴唇歪斜的邪证,是阳明一经的病证,麻黄、桂枝、羌活哪里适合使用呢?用葛根五钱、升麻二钱,以驱逐阳明经凝结牢固的邪气;白芷二钱、僵蚕一钱五分,以疏通头面部不正之气;黄芪一钱五分、桂枝五分,以固护全身疏松不固的肌表;桔梗一钱、甘草五分,引导诸药向上运行。服两剂就见效,服数剂便完全痊愈。后来用滋养营血、充实腠理的药物,稍加清热化痰之品来调理。(此案应当与许叔微的一案合并参看。) 李思瑭的母亲,六十岁,身体很肥胖。正月间突然中风倒下,不省人事,牙关紧闭,喉中鸣响,手足不能随意活动;服用牛黄丸、小续命汤都没有效果。诊她的脉,浮、洪而滑,右手脉尤其明显,这是因为平日奉养过于丰厚,形体和气势都很盛,脉象也显得有余。经典说:“消渴病突然倒仆、半身枯废痿弱厥冷、气机充满而上逆,发生在肥胖富贵之人身上,就是膏粱厚味所生的痰。” 又说:“土气太过,会使人四肢不能举动。” 这正是朱丹溪所说的:湿能生痰,痰能生热,热能生风。应当先用张子和的方法催吐。
乃以稀涎散、齑汁调灌之,涌出痰涎碗许。少顷,又以三化汤灌之,至晚,泻两三行,喉声顿息,口亦能言。
但人事不甚者,知上下之障塞已通,中宫之积滞未去也,用二陈汤加枳实、黄连、莱菔子、木香、白蔻仁,每日二服。数日,人事渐爽,腹中知饥,令进稀粥。大便结,每日以润字丸五分,白汤点姜汁送下。犹时有拘挛燥结之患,知为血耗津衰,以四物加秦艽、黄芩、甘草数十帖,三月而愈。
陆祖愚治赵一阳,年过五旬,中风卒倒,牙关紧闭,戴眼上窜,手握而四肢振掉。或以稀涎散吹入鼻中,吐稠痰数碗。投小续命汤二剂,反口开手撤,眼合遗溺,四肢厥逆,人事昏沉,喉鸣发热。脉之,洪滑而歇止。
症已危甚,勉力用方,二陈加南星、枳实以导其痰,四物以养其血,佐以牙皂、姜汁、竹沥,二剂,痰喘渐轻。
六剂,人事清爽。改用参、术、归、芍,大补气血而安。
李翠岩,年近七旬,肥盛多劳。一日,行至门外,视一人如两人,一路如两路,一门如两门,不知从何处入,遂卒然仆倒。扶归,懒于言语,尚能道其病状。咸以中风治之,投消痰搜风十余剂,遂冷汗如雨,惊惕振掉,昏不知人。脉左寸浮大,按之无神,余俱迟弱而空,已神色昏沉,不能言矣。此属虚脱,宜培补正气为主,用四君加 、归、地、芍、天麻、杜仲、牛膝、枣仁,二剂汗止,五剂能言语识人,七八剂顿愈。每剂加人参三钱,二十余剂,饮食步履如常。
马元仪治周某,神昏不语,状如中风,已半月。脉之,右虚微无力,乃阳虚之候也。胸中时满,或痴立如呆,上焦之阳不用矣。足膝无力,转侧不能,下焦之阳不用矣。诸阳既微,阴乃用事,不行温补,阴日以长,阳日以消,如气化有肃杀而无阳和,物其能久乎。遂与附桂理中汤,大培元气,半月而神始清,便乃行,一月而食渐进,足可履。兼进八味丸,调理而安。
冯楚瞻治张铨部,先年以焦劳,遂得怔忡耳鸣诸症。医以痰治,涌出痰涎斗许,复用滚痰丸,痰势虽清,精神内夺,初秋卒倒僵仆,痰涌 鼾,目窜口开,手足强直,自汗如雨,危甚。脉之,六部皆豁大无伦,其候欲脱,刻不容缓矣。乃用人参三两,白术二两,附子五钱,浓煎灌之。日三剂,按时而进。服后,脉势渐敛,身热渐和,溃汗渐收。次日,仍用前方,日二服,夜一服。至三日,诸症渐减,僵仆不省如故,此工夫未到,故标症稍平,而元神未复也。仍照前服,服后必灌浓米汁半钟,以保胃气,助药力。或有劝入风药者,曰:保之不暇,敢散之乎?有劝加痰药者,曰:保之实难,敢消之乎?有劝入清火者,曰:尤误矣。元阳欲脱,挽之犹恐不及,敢清之乎?余之重用白术、附子者,既壮人参培元之力,而消痰去风息火之义已在其中。若稍涉标治,则虚证蜂起,势益难矣。违众勿用。三日所用人参计三十五两,附子六两,白术二十四两。至晚间,忽能言语,稍省人事,进粥半碗而睡,其 鼾目窜诸症仍在。蚤间阳分,用大补心脾气血之药,如枣仁、当归、白术、白芍、茯神、远志、人参、桂圆、五味之类。下午阴分,用八味汤冲人参浓汁。服之六七日后,诸症渐平。
每日人参尚用四五两,后蚤间,以生脉饮送八味丸,加牛膝、杜仲、鹿茸、五味子四五钱。日中,加减归脾与八味汤,照前煎服。日渐轻强,饮食倍进,一月而起。大凡治危笃症候,全在根本调理得力,自然邪无容地。
先哲云,识中标,只取本,治千人,无一损也。
谭掌科,年六十余,卒然晕仆,痰涎涌盛,不省人事。顷之,吐痰碗许,少苏。长班用力拥之舆中,挟其两腿而归。医与疏风清热豁痰,旬余痰涎不减,烦躁倍常,头痛、腿疼更甚。脉之,两寸甚洪大,两尺右关甚沉微。此孤阳独亢于上,弱阴不能敛纳,且中宫脾土亦虚,阳无退藏之舍,上浮颠顶,为胀为疼。宜壮水以制之,培土以藏之,补火以导之,佐以滋肺清金,以成秋降之令,则收敛蛰藏。熟地八钱为君,乳炒白术五钱为臣,米炒麦冬三钱为佐,制附子一钱五分为使,煎成,另用人参五钱,熬汁冲服,头疼顿减,诸症渐痊。但腿痛如故,盖长班用力挟之而伤也,视之,五指之痕在焉。此外因当外治,用猪肘生精肉捣烂,入肉桂细末,葱白、食盐和匀,浓罨患处而安。后原素患晨泻,饮食不甘,令早晨空心参汤送八味丸。午间,食前以炒黄白术三十两、制附子三两,共熬成膏,人参细末六两,收成细丸,白汤吞下三钱。半月后,脾胃顿强,精神倍长。
译于是用稀涎散,以齑汁调和后灌服,涌吐出约一碗痰涎。过了一会儿,又灌服三化汤,到晚上泻下两三次,喉中的鸣声顿时停止,口也能说话了。只是神志还没有完全清醒,知道上下的阻塞已经通了,而中焦的积滞还没有去除,于是用二陈汤加枳实、黄连、莱菔子、木香、白蔻仁,每天服两次。几天后,神志逐渐清爽,腹中感到饥饿,便让她吃稀粥。大便干结,每天用润字丸五分,以白开水调入姜汁送服。仍然时常有拘挛、燥结的毛病,知道是血液耗损、津液衰少,于是用四物汤加秦艽、黄芩、甘草,服了几十剂,三个月后痊愈。陆祖愚治疗赵一阳。赵一阳五十多岁,中风突然倒下,牙关紧闭,两眼上翻,双手紧握,四肢颤抖。有人把稀涎散吹入他的鼻中,他吐出几碗黏稠的痰。给他服小续命汤两剂后,反而张口、手指松开,眼睛闭合,遗尿,四肢厥冷逆冷,神志昏沉,喉中鸣响并发热。诊他的脉,洪滑而有歇止。病情已经非常危重,只能勉强用药:二陈汤加南星、枳实以引导痰邪,四物汤以养血,再辅以牙皂、姜汁、竹沥;服两剂后,痰喘逐渐减轻。服六剂后,神志清爽。改用人参、白术、当归、白芍,大力补益气血,病情安定。李翠岩,年近七十,身体肥胖,平日劳累过多。一天,他走到门外,看一个人像两个人,一条路像两条路,一道门像两道门,不知道该从哪里进去,随即突然跌倒。扶他回家后,他懒于说话,但还能够讲述自己的病情。大家都把他当作中风治疗,给他服了十多剂消痰搜风药,结果冷汗像雨一样流,惊恐不安,身体颤抖,昏迷而不省人事。诊他的脉,左寸浮大,按下去没有力量,其余各部都迟缓、虚弱而空,且神色已经昏沉,不能说话了。这是虚脱,应该以培补正气为主,用四君子汤加黄芪、当归、熟地、白芍、天麻、杜仲、牛膝、酸枣仁;服两剂汗止,服五剂便能说话并认人,服七八剂很快痊愈。每剂加人参三钱,服二十多剂后,饮食和行走都恢复如常。马元仪治疗周某。周某神志昏迷,不能说话,症状像中风,已经半个月了。诊他的脉,右手脉虚弱细微而无力,这是阳虚的表现。胸中时常胀满,有时呆呆地站着像傻了一样,这是上焦阳气不能发挥作用。两足和膝部无力,翻身转侧都不能,这是下焦阳气不能发挥作用。各部阳气已经衰微,阴气便占据主导;如果不进行温补,阴气会一天天增长,阳气会一天天消耗,就像气化运行只有肃杀而没有阳和,万物怎么能够长久呢?于是给他服附桂理中汤,大力培补元气;半个月后神志才开始清醒,大便也通了;一个月后食量逐渐增加,双脚能够行走。同时服用八味丸,调理后病情安定。冯楚瞻治疗张铨部。张铨部先前因焦虑劳累,患上了心悸、耳鸣等症状。医生用治痰的方法,催吐出一斗左右的痰涎,又服用滚痰丸;痰势虽然清除,精神却被耗伤。初秋时突然倒下,痰涌、鼾声如雷,两眼上翻,口张开,手足强直,自汗如雨,病情十分危重。诊他的脉,六部都空豁而大得没有尺度,这是将要虚脱的征候,片刻也不能耽搁。于是用人参三两、白术二两、附子五钱,浓煎后灌服。每天服三剂,按时服用。服药后,脉势逐渐收敛,身体的热度逐渐平和,汗出渐渐止住。第二天仍用前方,每天服两次,夜间服一次。到第三天,各种症状逐渐减轻,但仍像原来一样僵直倒卧、不省人事,这是治疗还没有达到效果,所以表面症状稍有平息,而元神尚未恢复。仍按前法服药,服药后一定灌服半钟浓米汁,以保全胃气,帮助药力。有人劝加用治风药,他说:“保住元气还来不及,哪里敢把它发散掉呢?” 有人劝加用化痰药,他说:“保住元气实在还很困难,哪里敢去消耗它呢?” 有人劝加入清火药,他说:“那就更错了。” 元阳将要脱失,挽救它还怕来不及,哪里敢用药清泄呢?” 我重用白术、附子,是为了增强人参培补元气的力量;其中也已经包含了消痰、祛风、息火的作用。如果稍微涉及针对表面症状的治疗,虚证就会接连出现,病势更加难以挽救。不顾众人意见,坚持不用那些药。三天所用的人参共三十五两,附子六两,白术二十四两。到了晚上,忽然能够说话,神志稍微清醒,吃了半碗粥后睡着了;但痰鸣、鼾声、两眼上翻等症状仍然存在。早晨属于阳分,使用大力补益心脾气血的药物,如酸枣仁、当归、白术、白芍、茯神、远志、人参、桂圆、五味子之类。下午属于阴分,用八味汤冲服人参浓汁。这样服了六七天后,各种症状逐渐平息。每天人参仍用四五两;后来早晨用生脉饮送服八味丸,并加牛膝、杜仲、鹿茸、五味子各四五钱。中午用加减归脾汤和八味汤,照前法煎服。身体一天比一天轻健有力,食量增加了一倍,一个月后能够起床活动。大凡治疗危重病证,关键全在于根本调理是否得力;根本调理得当,邪气自然没有立足之处。前代医家说,认识到中风只是表象,就只治疗根本;这样治疗一千个人,也不会使一人受损。谭掌科,六十多岁,突然眩晕倒仆,痰涎大量涌出,不省人事。不久吐出约一碗痰,稍微苏醒。长班用力把他抬进轿子,夹住他的两条腿带回家。医生给他用疏风、清热、豁痰的药,十多天后痰涎不减,烦躁比平时更加严重,头痛、腿痛也更厉害。诊他的脉,两手寸脉非常洪大,两手尺脉和右关脉非常沉微。这是孤独的阳气单独在上部亢盛,衰弱的阴气不能收敛、摄纳;同时中焦脾土也虚弱,阳气没有退藏的处所,向上浮越到头顶,因而形成胀满和疼痛。应当壮水以制约阳气,培补脾土以使阳气有所收藏,补助命门之火以引导阳气下行,再辅以滋养肺阴、清肃肺金的药物,以形成秋季肃降的规律,使气机收敛、阳气潜藏。熟地八钱为主药,乳炒白术五钱为辅药,米炒麦冬三钱为佐药,制附子一钱五分为使药。药煎好后,另用人参五钱熬汁冲服,头痛立即减轻,各种症状逐渐痊愈。但腿痛仍像原来一样,原来是长班用力夹住他的腿造成了损伤;查看时,还留着五个手指的痕迹。这是外伤,应当采用外治法:把猪肘上的生精肉捣烂,加入肉桂细末、葱白、食盐,调匀后厚厚地敷在患处,便痊愈了。后来,他原本患有早晨腹泻、饮食没有滋味的病,于是让他每天早晨空腹用参汤送服八味丸。中午饭前,用炒黄白术三十两、制附子三两,共同熬成膏,再加入人参细末六两,制成细丸,用白开水吞服三钱。半个月后,脾胃突然变强,精神也大为充沛。
景氏妇,年近五旬,中风已五六日,汗出不止,目直口噤,遗尿无度。或以为坏症。脉之,虽甚微,而重按尚有不疾不徐自然之势,此即胃气也。乃曰:遗尿本属当时脱症,故不治。若多日,安得不尿,且坐视数日而不脱,断非绝症也。投以参附汤二三剂渐苏,重服温补而愈。
金教谕,夏月壮热头疼咳嗽。医谓感冒,用羌、前、苏、橘、半、枳之类,未终剂,头疼如破,舌强不清,溃汗粘手,左臂麻木,神气不堪,脉洪大,空缓而无力。知为气虚类中,误投发散,当此疏泄之时,几成脱症。
与熟地一两二钱,麦冬三钱,炒白术四钱,牛膝二钱四分,五味子八分,制附子一钱五分,人参八钱另煎冲服,日三剂,不五日全安。时有李庠生,同日得病,症候无异,一剂发散,汗出彻夜,次日死矣。
张路玉治春榜赵明远,平时六脉微弱,患中风,经岁不痊。诊之,左手三部弦大而坚,知为肾脏阴伤,壮火食气之候。且人迎斜内向寸,又为三阳经满溢入阳维之脉,是不能无颠仆不仁之虞。右手三部浮缓,而气口以上微滑,乃痰涌于膈之象。以清阳之位,而为痰气占据,未免侵渍心主,是以神识不清,语言错误也。或者以其兼口角微涎,目睛恒不易转,以为邪在经络,用祛风导痰之药,不知此本肾气不能上通于心,心脏虚热生风之症,良非风燥药所宜。或者以其小便清利倍常,为肾气虚,而用八味壮火之剂,不知此症虽虚,而虚阳伏于肝脏,所以阳事易举,饮食易饥,又非益火消阴药所宜。或者以其向患休息久痢,大便后常有痰红渍沫,而用补中益气,不知脾气陷于下焦者,可用升举之药,此阴虚久痢之余,有何清气在下?若用升、柴,升动肝肾,虚阳鼓激膈上痰饮,能保其不为喘胀逆满之患乎?今与河间地黄饮子,助其肾,通其心,一举而两得之。
但不能薄滋味,远房室,则药虽中病,终无益于治疗也。惟智者以善调摄为第一义。
侍卫金汉光外家中风,四肢不能举动,喘鸣肩息,声如曳锯,不能着枕,寝食俱废半月余。脉之数大,按久无力,尺内愈虚,以上皆右手寸关也。至于左手,关尺弦数,按之渐小,惟寸口数盛。或时昏眩烦乱,所服皆二陈、导痰,杂以秦艽、天麻之类不应。又与牛黄丸,痰涎愈逆,危殆益甚。因以六君子或加胆星、竹沥,或加黄连、当归、甫四剂,喘顿除。再二剂,饮食渐进,堪就枕。又四剂,手足运动。十余剂后,可徐行矣。
汉川令顾莪在夫人,高年气虚痰盛,所以抑郁,忽然下体堕床,舌强不语,肢体不遂。以是日曾食湿面,医用消导不应,转增困惫,人事不省,头项肿胀。诊之,六脉皆虚濡无力,医犹谓大便六七日不通,拟用攻下。
张曰:脉无实结,何可妄攻?且病患素有脾病,大便常五六日一行,而艰苦异常。乃令先试以糜饮,以流动肠胃之枢机,日进六君子汤,每服用人参二钱,煎成顿热,分三次服。四剂后,大便自通。再四剂,自能起坐,数日间可扶掖徐行。因戒其左右,慎防步履,以病患气虚痰盛故也。
吕东庄治沈凝芝内人,时当就卧,忽作寒热,至夜半,即不能言,喘急。或以为感伤,或以为气逆痰结,用乌药顺气散不效。诊之,声如曳锯,手撤遗尿,口开不能言,有汗如雨,曰:此类中风也。已伤脏,不可治矣。凝芝曰:即无救理,应用何药?曰:初发即当用易简附子散,今无及矣。乃自进之,喘声忽止,且稍发语,疑尚可救。曰:五脏俱绝,今得参、附,气少苏耳,终无济也。果三日而殁。
韩贻丰治司空徐元正风气,满面浮虚,口角流涎不已,语含糊不能出喉,两腿沉重,足趑趄不克逾户限。脉之,曰:此症非针不可。遂呼燃烛,举手向顶门欲用针。徐公及其令孙皆大惶骇云:此处安可用火攻?强之再三,终究不允而罢。后闻韩之针颇神,复邀,与针百会、神庭、肾门、命门、环跳、风市、三里、涌泉诸穴道,俱二十一针。方针之初下也,以为不知当作如何痛楚,及药 气氤氲,不可名状,连声赞叹,以为美效。积久周身之病,一时顿去。(《神针心法》。)
柴屿青治考功吴景星太翁,卒中昏愦,满面油光,两关弦紧,投以附子理中汤。次日,心中明白,面上浮光即敛。调理数月而康。
蓟州牧杨芋,丙寅春,五旬余,卒中肢废,口不能言,大小便难,中府而兼中脏也。初进通幽汤不应,加大黄、麻仁,二剂始通,舌稍转动。又用加减大秦艽汤,数剂始能言,但舌根尚硬。后用地黄饮子,及参、 、术等兼服,舌柔胃强,左手足尚不能举动。此由心境不堪,兼之参饵调服也。今庚午秋,闻其在楚,已痊愈。
大司寇阿年已七旬,偶患胃痛延治,至则其势已减,其六脉平和,两尺神完气足。如此禀浓者,不可多见。
译景氏的妻子,年近五十,中风已经五六天,汗出不止,两眼直视,牙关紧闭,遗尿没有节制。有人认为这是坏证。诊她的脉,虽然非常微弱,但重按时仍有不快不慢、自然和缓的气势,这就是胃气尚存。于是说:“遗尿本来属于当时的脱证,所以不必治疗。” 如果已经多日,怎么会不尿呢?而且能坐着观察数日仍未脱竭,肯定不是绝症。给她服参附汤两三剂,逐渐苏醒;再重用温补药物,便痊愈了。金教谕,夏天出现高热、头痛、咳嗽。医生认为是感冒,使用羌活、前胡、紫苏、陈皮、半夏、枳实之类的药;药还没有服完一剂,头痛就像要裂开,舌头僵硬,说话不清,汗出如水且黏手,左臂麻木,精神疲惫不堪,脉象洪大、空缓而无力。知道这是气虚所致的类似中风,误用了发散药;正值气机疏泄之时,几乎形成虚脱证。给他熟地一两二钱、麦冬三钱、炒白术四钱、牛膝二钱四分、五味子八分、制附子一钱五分,另煎人参八钱冲服,每天三剂,不到五天便完全安好。当时有个李庠生,同一天得病,症状相同;服一剂发散药后,汗出了一整夜,第二天就死了。张路玉治疗春榜赵明远。赵明远平时六部脉微弱,患中风后,过了一年仍未痊愈。诊察时,左手三部脉弦大而坚,知道这是肾阴受损、壮火耗食气的表现。而且人迎脉斜向内进入寸部,又是三阳经气血充满外溢、进入阳维脉的表现,因此不能没有突然跌倒、肢体麻木不仁的忧虑。右手三部脉浮缓,气口脉以上略带滑象,这是痰涌聚在膈部的征象。本应属于清阳所在的部位,却被痰气占据,难免侵蚀、浸渍心神,所以神志不清,言语错乱。有人因为他兼有口角微微流涎、眼睛总是不容易转动,便认为邪气在经络中,使用祛风导痰药;却不知道这本是肾气不能向上通达心脏、心脏虚热生风的病证,实在不适合使用祛风燥烈的药。有人因为他小便清稀通利、次数比平常多,认为是肾气虚,便使用八味丸这类壮火药;却不知道这种病虽然属于虚证,但虚阳潜伏在肝脏,所以容易勃起,容易饥饿,也不适合使用补火消阴的药物。有人因为他过去患过久痢,休息后大便中常有带红色的痰样黏液,便使用补中益气汤;却不知道脾气下陷于下焦时,才可以使用升提药物,而这种阴虚久痢之后,下部哪里还有清阳之气呢?如果使用升麻、柴胡,就会升动肝肾,使虚阳鼓动、激发膈上的痰饮,能保证他不发生喘满、气逆、胀满的祸患吗?现在给他用河间地黄饮子,补助肾气,疏通心气,一剂方药便能同时达到两方面的效果。但如果不能节制肥甘饮食、远离房事,那么药物即使对症,最终也无益于治疗。只有明智的人才会把善于调养摄生作为第一要务。侍卫金汉光的外家中风,四肢不能活动,喘息鸣响,抬肩呼吸,声音像拉锯一样,不能枕卧,已经半个多月吃不下饭、睡不好觉。诊他的脉,脉来数而大,按压时间稍久便无力,尺部更加虚弱;以上所说都是右手寸关部的脉象。至于左手,关部和尺部脉象弦而数,按下去逐渐变小,只有寸口脉数而有力。有时出现昏眩、烦乱,所服的药都是二陈汤、导痰汤,间杂秦艽、天麻之类,但都没有效果。又给他服牛黄丸,痰涎反而更加上逆,病情危重也更加严重。于是用六君子汤,有时加胆星、竹沥,有时加黄连、当归,服了[原文作“甫”]四剂,喘息便大为减轻。再服两剂,饮食逐渐增加,已经能够上床安睡。又服四剂,手脚能够活动。服药十多剂后,已经可以慢慢行走。汉川令顾莪的夫人年事已高、气虚痰盛,因此情志抑郁,忽然从床上跌落,舌头强硬不能说话,四肢不能活动。因为当天曾吃过湿面,医生便用消食导滞药治疗,但没有效果,反而更加困倦疲惫,神志不清,头颈肿胀。诊脉时,六部脉都虚、濡而无力,医生仍说大便六七天不通,准备使用攻下法。张氏说:脉象并不实,也没有结滞,怎么可以妄加攻下?况且病人素来有脾病,大便通常五六天才排一次,而且艰难异常。于是让她先试饮稀粥,以使肠胃的运化枢机流通;每天服六君子汤,每次用人参二钱,煎好后趁热一次煎成,分三次服。服四剂后,大便自然通畅。再服四剂,自己就能起身坐起,几天之内便能有人搀扶着慢慢行走。因此告诫她身边的人,要谨慎防止她行走跌倒,因为病人气虚而且痰盛。吕东庄治疗沈凝芝的妻子,当时正要上床睡觉,忽然发冷发热,到半夜便不能说话,喘息急促。有人认为是感受外邪或伤寒,有人认为是气机上逆、痰结,使用乌药顺气散却没有效果。诊察时,她的呼吸声像拉锯一样,手部松弛并遗尿,张口不能说话,大汗如雨。吕氏说:这属于类似中风的病证。已经伤及脏腑,无法治疗了。凝芝说:既然没有救治的道理,还应当用什么药?回答说:刚发病时就应当使用易简附子散,现在已经来不及了。于是亲自给她服药,喘声忽然停止,而且稍微能够说话,便怀疑她或许还可以救治。他说:五脏的功能都已衰绝,现在得到人参、附子,只是使气息稍稍恢复罢了,最终仍然无济于事。果然三天后便去世了。韩贻丰治疗司空徐元正的风病,他满面浮肿虚胀,口角不断流涎,说话含糊,声音无法发出,两腿沉重,双足步履蹒跚,连门槛也跨不过去。诊脉后说:这种病非用针不可。于是叫人点燃蜡烛,举手向头顶的百会处,准备施针。徐公和他的孙子都非常惊恐,说:这个地方怎么可以用火攻?再三强行劝说,最终徐公仍不答应,只得作罢。后来听说韩氏针术很神奇,便再次邀请他,针刺百会、神庭、肾门、命门、环跳、风市、三里、涌泉等穴,共二十一针。刚开始下针时,原以为不知会有怎样的疼痛;等到药气氤氲散开,感觉无法形容,便连声赞叹,认为疗效很好。积累已久、遍及全身的病症,一下子就完全消除了。(《神针心法》。) 柴屿青治疗考功吴景星的父亲,他突然中风,神志昏沉,满面油光,两侧关部脉弦而紧,便给他服附子理中汤。第二天,他心中已经清楚明白,脸上的浮光也随即收敛。调养治疗几个月后便康复了。蓟州牧杨芋,丙寅年春天,五十多岁,突然中风,肢体瘫废,口不能言,大小便困难,这是中府并且兼中脏。起初服通幽汤没有效果,加用大黄、麻仁,服两剂后大便才通,舌头稍能转动。又使用加减大秦艽汤,服了几剂后才会说话,但舌根仍然僵硬。后来使用地黄饮子,并兼服人参、[缺字]、白术等药,舌头变柔软、胃气增强,但左手左脚仍不能活动。这是由于心境不佳,加上服用人参等药调养所造成的。如今到了庚午年秋天,听说他在楚地,已经痊愈。大司寇阿年已经七十岁,偶然患胃痛而请医治疗,医生到达时病势已经减轻;他的六部脉平和,两尺脉显示精气充足。像这样禀赋强厚的人,是很少见的。
乃以曾经口眼 邪,至今面部微有不正为患,曰:阳脏之脉,前因心火暴盛无制,遂流经络而然,惟有壮水之主,以镇阳光,常服丸剂,可保期颐。
薛立斋治靳太师夫人,先胸胁胀痛,后四肢不遂,自汗如雨,小便自遗,大便不实,口紧目 ,饮食颇进十余日。或以为中脏。曰:非也。若风既中脏,真气将脱,恶症已见,祸在反掌,安能延至十日?乃候其色,面目俱赤而或青。诊其脉,左三部洪数,惟肝尤甚。乃知胸乳胀痛,肝经血虚,肝气否塞也。四肢不收,肝经血虚,不能养筋也。自汗不止,肝经血热,津液妄泄也。小便自遗,肝经热甚,阴挺失职也。大便不实,肝木炽盛克脾土也。用犀角散四剂,诸症顿愈。又用加味逍遥散调理而安。后因郁怒,前症复作,兼发热吐呕,饮食少思,月经不止,此木盛克土,而脾不能摄血也。用加味归脾为主,佐以逍遥散而愈。后每遇怒,或睡中手搐搦,复用前药愈。
大参朱云溪母,于九月忽仆地,痰壅不省人事,唇口 邪,左目紧小。或用痰血之剂,其势稍缓。至次年四月初,其病复作,仍进前药,势亦渐缓。至六月终,病乃大作,小便自遗,或谓风中于脏,以为不治。诊之,左关洪弦而数,此属肝火血燥也。遂用六味丸加五味、麦冬、芎、归,一剂而饮食顿进,小便顿调。随用补中益气加茯苓、山栀、钩藤、丹皮而安。至十月,复以伤食,腹痛作泻,左目仍小,两关尺脉弦洪鼓指,以六君加木香、吴茱、升麻、柴胡,一剂而痛泻俱缓。以六君加肉果、故纸,一剂诸脉顿平,痛泻俱止。夫左关弦洪,由肝火血燥,故左目燥小;右关弦洪,由肝邪乘脾,故唇 口邪,腹痛作泻;二尺鼓指,由元气下陷。设以目紧口 ,误作中风,投以风药;以腹痛泄泻,误作积滞,投以峻攻,复耗元气,为害甚矣。以阳虚恶寒,围火过热,致增痰喘,误服寒剂而卒。
一妇人,因怒仆地,语言謇涩,口眼 邪,四肢拘急,汗出遗溺,六脉洪大,肝脉尤甚。皆由肝火炽盛,盖肝主小便,因热甚而自遗也,(经云:肝虚者善溺。)用加味逍遥散加钩藤,及六味丸寻愈。(亦可入气厥。)
一妇人经行,口眼 邪,痰涎壅盛。此血虚而肝火动,用加味逍遥散加丹皮,治之寻愈。后因饮食停滞,日吐痰涎。此脾气虚,不能摄涎归经也,用六君子二十余剂而安。
一妇人因怒,口眼 邪,痰涎上涌,口噤发搐。此脾肺气虚而肝木旺,用六君子加木香、钩藤、柴胡,治之渐愈。又用加味归脾汤调理而安。
一妇人,元气素虚,劳则体麻发热,痰气上攻。或用乌药顺气散、祛风化痰丸之类,肢体痿软,痰涎自出,面色痿黄,形体倦怠,而脾肺二脉虚甚。此气虚而类风,朝用补中益气汤,夕用十全大补汤,渐愈。又用加味归脾汤调理寻愈。
一妇人,口眼 邪,四肢拘急,痰涎不利而恶风寒,其脉浮紧。此风寒客于手足阳明二经,先用省风汤二剂,后用秦艽升麻而愈。
王海藏云:某黄门,卒中风,病发时服紫菀丸,泄出恶脓四升,赤黄水一升,一肉虫如乱发,愈。(方见痨风门)
姚僧垣治大将军乐平公窦集,暴感风疾,精神瞀乱,无所知觉。诸医先视者,皆云已不可救。僧垣后至,曰:困则困矣,终当不死。若专以见付,当为治之。其家欣然,请受方术。僧垣为合汤散,所患即瘳。大将军永世公叱伏列椿,时苦痢疾而不废朝谒。燕公尝问僧垣曰:乐平、永世俱有痼疾,若永世差轻。对曰:夫患有浅深,时有克杀。乐平虽困,终当保全;永世虽轻,必不免死。谨曰:君言必死,当在何时?对曰:不出四月。果如其言,谨叹异之。(《周书》。)
高祖亲戍东征,至河阴遇疾,口不能言,脸垂覆目,不复瞻视,一足短缩,又不得行。僧垣以为诸脏俱病,不可并治。军中之要,莫先于语。乃处方进药,帝遂得言。次又治目,目疾便愈。末乃治足,足疾亦瘳。比至华州,帝已痊复。(同上。)
译他因为曾经出现口眼[缺字]邪,直到现在面部仍有轻微不正而忧虑。医生说:阳脏之脉,先前由于心火突然旺盛而没有制约,于是流入经络才形成这样;只有用滋补肾阴的药来镇摄亢盛的阳气,长期服用丸剂,才可以保全身体,享有高寿。薛立斋治疗靳太师的夫人,她先出现胸胁胀痛,后来四肢不能活动,自汗如雨,小便自行失禁,大便不成形,口部紧闭,眼睛[缺字],但饮食还能进食,这样持续了十多天。有人认为这是中脏。薛氏说:不是。如果风邪已经侵入脏腑,真气将要脱散,严重症状早已出现,灾祸转眼就会发生,怎么能够拖延到十天?于是观察她的面色,发现面部和眼睛都发红,有时又发青。诊察她的脉象,左手三部脉洪而数,其中肝脉最为明显。由此知道胸部、乳房胀痛,是肝经血虚、肝气闭塞所致。四肢不能收持活动,是肝经血虚,不能濡养筋脉所致。自汗不止,是肝经血热,津液无故外泄所致。小便自行失禁,是肝经热势太盛,阴部控制功能失职所致。大便不成形,是肝木过于旺盛而制约脾土所致。使用犀角散四剂,各种症状便很快痊愈。又使用加味逍遥散调理,病情便安定了。后来因郁闷发怒,前面的症状再次出现,并伴有发热、呕吐,食欲减退、无心进食,月经不停;这是肝木旺盛克制脾土,脾不能统摄血液所致。以加味归脾汤为主,辅以逍遥散,病便痊愈。后来每逢发怒,或者睡梦中手足抽搐,就再次服用前面的药,病情便会好转。大参朱云溪的母亲,九月间忽然跌倒在地,痰涎壅塞、不省人事,唇口[缺字]邪,左眼紧闭而变小。有人使用治疗痰血的药物,她的病势稍稍缓解。到第二年四月初,病情再次发作,仍然服用前面的药,病势也逐渐减轻。到六月底,病情又大为发作,小便自行失禁,有人说这是风邪侵入脏腑,认为无法医治。诊脉时,左关脉洪、弦而数,这是肝火旺盛、血液燥热。于是使用六味丸,加五味子、麦冬、川芎、当归,服一剂后饮食突然增加,小便也立即恢复正常。随后使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山栀、钩藤、丹皮,病情便安定了。到了十月,又因饮食停滞,腹痛腹泻,左眼仍然变小;两侧关部和尺部脉弦洪有力,按手指明显。用六君子汤加木香、吴茱萸、升麻、柴胡,服一剂后腹痛和腹泻都减轻了。再用六君子汤加肉豆蔻、补骨脂,服一剂后各种脉象突然平和,腹痛腹泻也都停止。左关脉弦洪,是肝火旺盛、血液燥热所致,所以左眼干涩而变小。右关脉弦洪,是肝邪乘犯脾脏所致,所以唇口[缺字]邪,并出现腹痛腹泻。两尺脉按之鼓动有力,是元气下陷所致。假如因为眼睛紧闭、口部[缺字]邪,误认为是中风而使用祛风药。又因为腹痛腹泻,误认为是食积停滞而使用猛烈攻下药,反复损耗元气,危害就很大了。后来因阳虚而怕冷,围火取暖过热,导致痰喘加重,误服寒凉药而死。一位妇人因发怒而跌倒在地,说话艰涩,口眼[缺字]邪,四肢拘急,出汗并遗尿,六部脉洪大,其中肝脉尤其明显。这些都由肝火炽盛所致;因为肝主小便,所以热势过盛便会自行遗尿。(医经典籍说:肝虚的人容易小便频繁。) 使用加味逍遥散加钩藤,以及六味丸,不久便痊愈了。(也可以归入气厥一类。) 一位妇人在月经来潮时,出现口眼[缺字]邪,痰涎壅盛。这是血虚而肝火妄动,使用加味逍遥散加丹皮治疗,不久便痊愈。后来因饮食停滞,每天都吐痰涎。这是脾气虚弱,不能约束并使痰涎归于相应经脉所致;使用六君子汤二十多剂后病情安定。一位妇人因发怒,出现口眼[缺字]邪,痰涎向上涌,口噤不能张开并发生抽搐。这是脾肺气虚而肝木旺盛,使用六君子汤加木香、钩藤、柴胡治疗,逐渐好转。又使用加味归脾汤调理,病情便安定了。一位妇人素来元气虚弱,劳累就会身体麻木、发热,痰气向上冲逆。有人使用乌药顺气散、祛风化痰丸之类的药,她却出现肢体痿软、痰涎自行流出、面色萎黄、身体倦怠,脾脉和肺脉尤其虚弱。这是气虚而表现得类似风病,早晨服补中益气汤,晚上服十全大补汤,逐渐痊愈。又使用加味归脾汤调理,不久便痊愈。一位妇人口眼[缺字]邪,四肢拘急,痰涎不易排出而且怕风怕冷,脉象浮而紧。这是风寒侵袭手足阳明两经,先用省风汤两剂,后来用秦艽升麻汤,便痊愈了。王海藏说:某位宦官突然中风,发病时服用紫菀丸,排出四升恶臭脓液、一升红黄色水液,以及一条像乱发一样的肉虫,病便痊愈了。(方剂见《痨风门》。) 姚僧垣治疗大将军乐平公窦集,他突然患风病,精神昏乱,失去知觉。先前诊视他的各位医生都说已经无法救治。僧垣后来到达,说:病情虽然困重,但最终不会死亡。如果专门把他交给我,我一定为他治疗。他的家人十分欣喜,请求接受他的方术治疗。僧垣配制汤剂和散剂,病患随即痊愈。大将军永世公叱伏列椿,当时正苦于痢疾,却仍未停止入朝拜见。燕公曾问僧垣说:乐平公和永世公都有长期难治的病,如果比较起来,似乎永世公的病较轻。僧垣回答:疾病有深浅,时势也有克制和杀伤。乐平公虽然病势困重,最终却能保全;永世公虽然病势较轻,却一定难免死亡。谨问:您说他一定会死,那么大约在什么时候?回答说:不会超过四个月。后来果然如他所说,谨对此感到惊叹不已。(《周书》。) 高祖亲自出征东伐,到达河阴时患病,口不能说话,面颊下垂遮住眼睛,不能再看东西,一条腿蜷缩变短,又不能行走。僧垣认为这是各个脏腑都患病,不能同时治疗。军中事务以紧要为先,没有比恢复说话更重要的。于是拟定药方进药,皇帝随即能够说话。接着又治疗眼病,眼疾很快痊愈。最后才治疗腿,腿病也痊愈了。等到到达华州时,皇帝已经完全康复。(同上。)
李季虬曰:予乙卯春,正月三日,忽患口角歪邪,右目及右耳根俱痛,右颊浮肿。仲淳曰:此内热生风及痰也。治痰先清火,清火先养阴,最忌燥剂。苏子、橘红、天冬、花粉、鲜沙参、甘菊花各三钱,贝母、白芍各四钱,麦冬五钱,甘草七分,天麻一钱,连翘二钱,加竹沥、童便各半杯,霞天膏四五钱,日服二剂。初四至初九日,加生地三钱;初十加牛膝四钱,黄柏二钱;十三日去连翘,加石斛三钱五分,五味子七分,扁豆二钱,干葛八分;十八日去连翘、天麻、干葛、扁豆,加莲肉四十粒。二十二日定方:天冬、甘菊、沙参各三钱,麦冬、生地、牛膝各五钱,炙草一钱,贝母、苏子、橘红、花粉各二钱,枣仁六钱,五味八分、莲肉四十粒。二月十二日定方:天冬、茯苓、贝母、沙参各三钱,麦冬、枣仁、牛膝各五钱,苏子、橘红、甘菊各二钱五分,黄柏、甘草各一钱五分,花粉、玄参各二钱,五味七分,生地、白芍各四钱,莲肉六十粒。十日后,去花粉,后又去玄参,加石斛三钱。至五月尽,病始痊愈。(前方中曾加参二钱,服二剂反觉浮大上升,即去之。)
先时合成丸药,病中仲淳以为可服。方用人参十两,乳浸,饭上蒸;五味子十两,蜜蒸烘干;山萸八两;沙蒺藜十二两,半炒为末,一半打糊和药;巴戟天八两,以甘菊花、枸杞子同酒浸蒸晒干;莲须六两;枸杞子十二两;川牛膝十两;酒蒸天冬六两;莲肉十二两;炒白茯苓八两;黄柏四两;蜜炙砂仁二两;生地十二两;鹿角霜十二两,酥拌炒如飞面;鹿茸六两;菟丝子末八两;甘菊花六两。炼蜜和蒺藜糊,和丸桐子大。每服六钱,空心饥时各一服,淡盐汤送下。过百日后,更定丸方:黑芝麻三斤,桑叶酒拌蒸晒三斤,何首乌九蒸九晒三斤,苍术黑豆拌蒸三次二斤,牛膝如蒸苍术法二斤,甘菊花二斤,大生地三斤,天冬酒蒸二斤,柏子仁二斤,枸杞子二斤。
沈明生治潘子芬,躯干魁梧,素无恙。然室多姬外家,且纵饮,皆致疾之媒也。乙巳夏,忽患类中风,项强胸满,不良于行,说举足即觉首重而欲仆地。或知其嗜酒及内,病由上盛下虚,即用参、附峻补,治久转剧。
诊之,六部沉滑有力,殊非肾家不足之象。然病患舍补而别商,则纷然辨难,弃不用矣。因语之曰:病本不足,更无可疑,但补虚而不去病,甚于攻克也,今当分途治之。汤剂以补虚,吾立方而君自制服丸剂以去病。则有家秘神方,未可明告,奉馈服之两旬,必奏殊功。潘以刻期甚迩,欣然见从。煎方以六君、理中加减,而不用附子,别制大剂消痰丸,服十日而项强若失,陆续去痰积稠粘甚多。潘惟恐其虚,复生犹豫。乃谓之曰:大便虽行,神气日旺,况有参、术以培补养脾元,何虑之有?去痰莫如尽,此之谓也。勉其尽剂,果越两月而步履复康矣。
黄锦芳治曹姓儿,年十余岁,脉伏不见,牙关紧急,口不能言,手足俱厥,口红而燥,大便数日不解,手足牵引不伸,并有痛楚不可着手之象。知其素有内热,被暴风寒邪束其筋骨,不急为之里外双解,无以救其卒暴之厄。用吹药以开其关举,方用麻黄、防风各一钱,细辛三分,牙皂一钱,桂枝二钱,以解其外;杏仁十粒,乌药一钱,枳实八分,川浓朴二钱,黄连五分,大黄三钱,以通其内。服二剂,手足颇活,大便未行,口有臭气,舌有燥胎,脉微见,身有潮热。原方加干葛、黄芩,服之厥退,手足皆热,大便顿解而愈。
徐灵胎曰:今之患中风偏痱等病者,百无一愈,十死其九。非其症不治,皆医者误之也。凡古圣定病之名,必指其实,名曰中风,则其病属风可知。既为风病,则主病之方,必以治风为本,故仲景侯氏黑散、风引汤、防己地黄汤,及唐人大小续命汤,皆多风药,而因症增减。盖以风入经络,则内风与外风相煽,以致痰火一时壅塞,惟宜先驱其风,继清痰火,而后调其气血,则经脉可以渐通。今人一见中风等症,即用人参、熟地、附子、肉桂等纯补、温热之品,将风火痰热,尽行补住,轻者变重,重者即死。或有元气未伤,而感邪浅者,亦必迁延时日,以成偏枯永废之人。此非医者误之耶?或云邪之所凑,其气必虚,故补正即所以驱邪,此大谬也。
译李季虬说:我在乙卯年春季正月三日,忽然患了口角歪斜,右眼和右耳根都疼痛,右脸颊浮肿。仲淳说:这是内热生风和生痰所致。治疗痰证要先清火,清火又要先养阴,最忌使用燥烈的药剂。苏子、橘红、天冬、花粉、鲜沙参、甘菊花各三钱,贝母、白芍各四钱,麦冬五钱,甘草七分,天麻一钱,连翘二钱,加竹沥、童便各半杯,霞天膏四五钱,每天服两剂。初四日至初九日,加生地三钱。初十日加牛膝四钱、黄柏二钱。十三日去掉连翘,加石斛三钱五分、五味子七分、扁豆二钱、干葛八分。十八日去掉连翘、天麻、干葛、扁豆,加莲肉四十粒。二十二日确定药方:天冬、甘菊、沙参各三钱,麦冬、生地、牛膝各五钱,炙草一钱,贝母、苏子、橘红、花粉各二钱,枣仁六钱,五味子八分,莲肉四十粒。二月十二日确定药方:天冬、茯苓、贝母、沙参各三钱,麦冬、枣仁、牛膝各五钱,苏子、橘红、甘菊各二钱五分,黄柏、甘草各一钱五分,花粉、玄参各二钱,五味子七分,生地、白芍各四钱,莲肉六十粒。十天以后,去掉花粉,后来又去掉玄参,加石斛三钱。直到五月底,病才痊愈。(前面的药方中曾加入人参二钱,服了两剂反而觉得气浮而上升,于是去掉了人参。) 此前已经合制成丸药,患病期间仲淳认为可以服用。药方用人参十两,用乳汁浸泡后放在饭上蒸。五味子十两,用蜂蜜蒸后烘干。山萸八两。沙蒺藜十二两,一半炒后研成末,另一半打成糊状用来和药。巴戟天八两,用甘菊花、枸杞子同酒浸泡,蒸后晒干。莲须六两。枸杞子十二两。川牛膝十两。酒蒸天冬六两。莲肉十二两。炒白茯苓八两。黄柏四两。蜜炙砂仁二两。生地十二两。鹿角霜十二两,用酥拌炒,炒到像飞面一样细。鹿茸六两。菟丝子末八两。甘菊花六两。用炼蜜和沙蒺藜糊调和,制成桐子大小的丸药。每次服六钱,空腹和饥饿时各服一次,用淡盐汤送下。过了一百天以后,重新确定丸药方:黑芝麻三斤,桑叶用酒拌后蒸晒三斤,何首乌九蒸九晒三斤,苍术用黑豆拌蒸三次二斤,牛膝按蒸苍术的方法炮制二斤,甘菊花二斤,大生地三斤,天冬酒蒸二斤,柏子仁二斤,枸杞子二斤。沈明生治疗潘子芬。潘子芬身材高大魁梧,平素没有疾病。然而妻妾和外室很多,又纵情饮酒,这些都是导致疾病的媒介。乙巳年夏天,忽然患上类似中风的病,颈项强硬、胸中满闷,行动不便,一抬脚就觉得头重,像要跌倒在地。有人知道他嗜酒又纵欲,认为这是上盛下虚所致,便使用人参、附子等峻烈的补药,治疗日久,病情反而加重。为他诊脉,六部脉都沉、滑而有力,完全不像肾气不足的表现。但病人一听说不采用补法而另行商议,就纷纷争辩质疑,最后把这个方法弃置不用。于是对他说:病的根本确实是虚,这没有什么可疑的;但只补虚而不祛除病邪,比攻邪还要糟糕。现在应当分开两条路来治疗。汤剂用来补虚,我来立方;你自己另行服用丸剂来祛病。我有家传秘方,不能明白告诉你,送给你服用二十天,一定会取得特殊疗效。潘子芬认为约定的期限很近,欣然听从了他。煎服方以六君子汤、理中汤随证加减,但不用附子;另制大剂量消痰丸,服用十天后颈项强硬就像消失了一样,随后陆续排出许多痰积,痰液十分稠黏。潘子芬只是担心这样会使身体虚弱,又产生了犹豫。于是对他说:大便虽然通行了,精神气力却一天比一天旺盛,何况还有人参、白术来培补脾胃元气,有什么可担心的呢?祛痰就应当祛得彻底,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勉励他把药全部服完,果然过了两个月,行走就恢复正常了。黄锦芳治疗一名曹姓男孩,十多岁,脉象沉伏而摸不到,牙关紧闭,口不能说话,手足都厥冷,口唇红而干燥,大便数日不通,手足拘挛牵引而不能伸直,并且似有疼痛剧烈、不能触碰的表现。他知道孩子平素有内热,又被突发的风寒邪气束缚了筋骨,如果不赶快从里外同时解邪,就无法挽救这种突然发作的危急病势。先用吹药使牙关张开,方中用麻黄、防风各一钱,细辛三分,牙皂一钱,桂枝二钱,用来解除表邪。杏仁十粒,乌药一钱,枳实八分,川厚朴二钱,黄连五分,大黄三钱,用来疏通里邪。服两剂后,手足灵活了许多,但大便仍未通,口中有臭气,舌上有干燥的舌苔,脉象稍微显现,身体有潮热。在原方中加入干葛、黄芩,服后厥冷消退,手足都温热了,大便立即通下,病也痊愈。徐灵胎说:如今患中风、偏痱等病的人,百人中没有一个能痊愈,十人中有九人死亡。并不是这些病证无法治疗,而都是被医生误治了。凡是古代圣人确定的病名,一定指向疾病的实际情况;称为中风,就可以知道这种病属于风邪。既然是风病,治疗这种主要病邪的方剂就必定以治风为根本,所以仲景的侯氏黑散、风引汤、防己地黄汤,以及唐代的大小续命汤,都以风药为主,再根据证候加减。因为风邪进入经络后,内风与外风相互煽动,导致痰火同时壅塞,所以应当先驱除风邪,接着清除痰火,然后调理气血,这样经脉才可以逐渐通畅。如今人们一见到中风等证候,就使用人参、熟地、附子、肉桂等纯补、温热的药物,把风、火、痰、热全都补滞在体内,病情轻的变重,病情重的立即死亡。有些人元气尚未受损,感受的邪气也浅,却也必然拖延时日,最终成为半身不遂、终身残废的人。这难道不是被医生误治的吗?有人说,邪气聚集的地方,正气必然虚弱,所以补益正气就是驱除邪气;这是大错特错。
惟其正虚而邪凑,尤当急驱其邪,以卫其正。若更补其邪气,则正气益不能支矣。即使正气全虚,不能托邪于外,亦宜于驱风药中少加扶正之品,以助驱邪之力,未有纯用温补者。譬之盗贼入室,定当先驱盗贼,而后固其墙垣。未有盗贼未去,而先固其墙垣者。或云补药托邪,犹之增家人以御盗也。是又不然。盖服纯补之药,断无专补正不补邪者之理,非若家人之专于御盗也。是不但不驱盗,并助盗矣。况治病之法,凡久病属虚,骤病属实。所谓虚,谓正气虚也;所谓实者,谓邪实也。中风乃急暴之症,其为邪实无疑。天下未有行动如常,忽然大虚而仆者,岂可不以实邪治之哉?其中或有阴虚阳虚,感热感寒之别,则于治风方中,随所现之症加减之,汉唐诸法俱在,可取而观也。故凡中风之类,苟无中脏之绝症,未有不可治者。余友人患此症者,遵余治法,病一二十年而今尚无恙者甚多。惟服热药者,无一存者矣。
徐灵胎曰:病有一定之传变,有无定之传变。一定之传变,如伤寒太阳传阳明,及《金匮》见肝之病,知肝传脾之类。又如痞病变臌,血虚变浮肿之类,医者可预知而防之。无定之传变,或其人本体先有受伤之处,或天时不和又感时行之气,或调理失宜更生他病,则无病不可变,医者不能预知而为防者也。总之,人有一病,皆当加意谨慎,否则病后增病,则正虚而感益重,病亦变危矣。至于既传之后,则标本缓急,先后分合,用药必两处兼顾,而又不杂不乱,则诸病亦可渐次平复,否则新病日增,无所底止矣。至于药误之处,正复多端,或过于寒凉而成寒中之病,或过服温燥而成热中之病,或过于攻伐而元气大虚,或过于滋润而脾气不实,不可胜举。近日害人最深者,大病之后,邪未全退,又不察病气所伤何处,即用附子、肉桂、熟地、麦冬、人参、白术、五味、萸肉之类,将邪火尽行补涩。始若相安,久之气逆痰升,胀满昏沉,如中风之状,邪气与元气相并,诸药无效而死。医家病家,犹以为病后大虚症所致,而不知乃邪气固结而然也。余见甚多,可不深戒?尤在泾曰:中风者,风从外入,天地之邪气也;类中风者,风自内生,肝脏之厥气也。肝之生气,暴而病速。肝气既厥,诸气从之,诸液又从之。诸气化火,诸液化痰,辐凑上焦,流溢经络,如风雨之骤至,如潮汐之骤涌,而不可当也,岂特如景岳所谓气血虚败而已哉。昔贤于此症,或云火,或云痰,或云气虚,诚俱有之。余惜其终属模糊而未肯綮也。热风,热化为风也。患人头目昏眩,口痛鼻燥,热气出,微恶风,时时有热是也。是虽辛凉,不能解之。孟诜说:患热风人,宜食牛乳,谓其气味甘寒而性濡润,能使肌热除而风自熄。求之草木,芦根、蔗浆、梨汁之属,性味相似,亦《内经》风淫于内,治以甘寒之旨也。肝阳化风,逆行脾胃之分,液聚成痰,流走肝胆之络,左体麻痹,心膈痞闷,所由来也。而风火性皆上行,故又有火升、气逆、鼻衄等症。此得之饥饱劳郁,积久而成,非一朝一夕之故矣。治法清肝之火,健脾之气,非旦夕可图也。羚羊角、橘红、白术、枳实、天麻、半夏、茯苓、甘草、麦冬。
张石顽治一人,汗出偏沮,脉来不柔,时自歇止。肝阳有余,而胃阴不足,于是稠痰浊火,扰动于中,壅滞于外。目前虽尚安和,然古人治未病,不治已病,智者见微知着,自当加意调摄为佳。人参、石斛、南枣、半夏、茯苓、炙草、麦冬、丹皮、小麦。
黄履素曰:三生饮,施于中风之寒证妙矣。或有虚火冲逆,热痰壅塞,以致昏 颠仆者,状类中风,乌、附非所宜服。立斋治王进士虚火妄动,挟痰而作,急灌童溺,神思便爽。(案见江选。)予从弟履中,年方强仕,以劳心忧郁,忽然昏 ,痰升遗溺,眼斜视,超时不醒,竟类中风,灌以童便而苏。此等皆火挟痰而作,断非三生饮可投,并姜汤亦不相宜。(雄按:不但三生饮不可服,虽当归、枸杞之类亦不宜用。余治顾听泉案可参。)
同一卒然昏 ,而所因不同,须细审之。《太平广记》载梁新见一朝士,诊之曰:风痰已深,请速归去。其朝士复见 州高医治,赵鄂诊之,言疾危与梁说同。惟云只有一法,请啖沙梨,不限多少,咀嚼不及,绞汁而饮。
到家旬日,根据法治之而愈,此亦降火消痰之验也。(雄按:《资生经》亦云:凡中风,由心腹中多大热而作也。)
译正因为正气虚弱而邪气聚集,更应当赶快驱除邪气,以保护正气。如果反而助长邪气,正气就更加不能支撑了。即使正气完全虚弱,不能把邪气托出体外,也应当在驱风药中少量加入扶正药,以帮助驱邪,不能纯粹使用温补药。这就像盗贼进入屋内,必定应当先把盗贼赶走,然后再加固墙垣。从来没有盗贼还没赶走,就先加固墙垣的道理。有人说,补药把邪气托出,就像增加家人来抵御盗贼一样。这也不对。因为服用纯补药,绝不可能只补正气而不补助邪气,这和家人专门用来抵御盗贼不同。这样不但没有驱赶盗贼,反而还帮助了盗贼。况且按照治病的规律,凡是病久的多属于虚,突然发作的多属于实。所谓虚,是指正气虚弱。所谓实,是指邪气壅实。中风是急剧暴发的病证,属于邪实是毫无疑问的。天下没有平时行动如常,却突然因为极度虚弱而跌倒的人,难道可以不按实邪来治疗吗?其中有阴虚、阳虚,以及感受热邪、寒邪的不同,就应当在治风方中根据现有证候加减;汉代、唐代的各种治法都在,可以取来参考。所以凡是中风一类的病,只要不是邪入脏腑、病情危绝的证候,就没有不能治疗的。我有不少患这种病的朋友,遵照我的治疗方法,患病一二十年,如今仍然安然无恙。唯独服用温热药的人,没有一个活下来。徐灵胎说:疾病有一定规律的传变,也有没有固定规律的传变。有一定规律的传变,比如伤寒从太阳经传到阳明经,以及《金匮要略》所说的看见肝病,就知道肝病会传到脾的情况。又比如痞病转变为臌胀,血虚转变为浮肿等,医生可以预先知道并加以防范。没有固定规律的传变,可能是患者本来就有某处受损,也可能是时令失常又感受了流行邪气,或因调养不当而再生其他疾病;这样一来没有哪种病不会发生变化,医生也无法预先知道并防范。总之,人一旦患病,都应当格外谨慎调养;否则病后又增加新的疾病,正气虚弱而感受的邪气更重,病情也会转危。至于疾病已经发生传变以后,就要分清标本缓急,安排先后、分治或合治;用药必须兼顾两方面,同时还要做到不杂乱,这样各种疾病也可以逐步平复;否则新病会日益增加,没有止境。至于用药错误的情况,往往有很多种:有的过于寒凉而形成寒中病,有的温燥药服用过量而形成热中病,有的过度攻伐而使元气大虚,有的过于滋润而使脾气不实,无法一一列举。近来危害人最深的是:大病之后邪气尚未完全退去,也不考察病邪损伤了什么地方,就使用附子、肉桂、熟地、麦冬、人参、白术、五味子、萸肉之类,把邪火全部补住、收涩住。开始时似乎相安无事,时间久了便气逆、痰升、胀满、昏沉,像中风一样;邪气与元气纠结在一起,各种药都无效,最终死亡。医生和病人还都认为这是病后极度虚弱造成的,却不知道其实是邪气固结所致。我见过的这种情况很多,难道不应当深切警戒吗?尤在泾说:中风,是风邪从外部侵入,是天地间的邪气。类中风,是风邪从内部产生,是肝脏厥逆之气所致。肝气的生发性很猛烈,所以发病突然、病势发展迅速。肝气一旦厥逆,各种气都随之逆乱,各种津液也随之运行失常。各种气郁而化火,各种津液凝聚成痰,汇聚于上焦,流溢到经络之中,就像风雨骤然到来、潮汐突然涌起一样,势不可挡,难道只是像张景岳所说的气血虚败吗?古代贤者论述这种病,有的说是火,有的说是痰,有的说是气虚,确实都说到了其中一部分。我遗憾的是,这些说法最终仍然模糊,没有触及关键。热风,就是热邪化生为风。患者头目昏眩,口中疼痛、鼻腔干燥,有热气呼出,稍微怕风,并且时时发热,就是这种情况。这种病即使用辛凉药,也不能解除。孟诜说:患热风的人适宜食用牛乳,因为牛乳味甘、性寒而滋润,能够使肌肤的热邪消除,风邪自然平息。在草木药中寻找,芦根、蔗浆、梨汁之类的性味相近,也符合《内经》所说的“风淫于内,治以甘寒”的原则。肝阳化风,逆行于脾胃所属的部位,津液聚集成痰,流窜于肝胆经络,便会出现左半身麻痹、心胸膈间痞闷,这就是其发生的原因。而风和火的性质都向上行,所以又会出现火气上升、气机上逆、鼻出血等症状。这种病由饥饱失常、劳累和郁闷等因素造成,积累日久才形成,并非一朝一夕之故。治疗方法是清肝火、健脾气,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奏效的。羚羊角、橘红、白术、枳实、天麻、半夏、茯苓、甘草、麦冬。张石顽治疗一人,身体一侧出汗,脉象不柔和,并且时常自行出现停歇。这是肝阳有余而胃阴不足,于是稠痰和浊火在体内扰动,又壅滞于体表。目前虽然还安稳平和,但古人治病重在未病时预防,而不是等病成后才治疗;聪明的人能够从细微征兆看出明显变化,因此应当特别注意调养为好。人参、石斛、南枣、半夏、茯苓、炙草、麦冬、丹皮、小麦。黄履素说:三生饮用于中风的寒证,疗效很好。有的人虚火向上冲逆,热痰壅塞,以致昏[缺字]跌倒,症状像中风,这时不适宜服用乌头、附子。立斋治疗王进士虚火妄动、夹痰发作的病,赶快灌服童溺,他的神志思维随即清爽起来。(医案见《江选》。) 我的堂弟履中,年纪刚到壮年,因为劳心忧郁,忽然昏[缺字],痰气上升并遗尿,双眼斜视,过了很长时间仍未醒来,竟然像中风一样;灌服童便后苏醒。这些情况都是火邪夹着痰邪发作,绝不是可以服用三生饮的证候,连姜汤也不适宜。(雄按:不只是三生饮不能服用,即使当归、枸杞之类的药物也不宜使用。我的顾听泉医案可以参看。) 同样是突然昏厥,致病原因却各不相同,必须仔细审察。《太平广记》记载,梁新为一位朝廷官员诊脉,说:风痰已经深入,请赶快回去。那位官员又到州中请名医诊治,赵鄂为他诊脉,也说病情危重,和梁新的说法相同。只是说还有一个办法,请吃沙梨,数量不限,不要细嚼,绞取汁液饮下。回家十天后,按照这个方法治疗便痊愈了,这也是用降火消痰法见效的例子。(雄按:《资生经》也说:凡是中风,都是由于心腹之中有大热而发生的。)
徐灵胎曰:天下卒死之人甚多,其故不一。内中可救者十之七八,不可救者仅十之二三。唯一时不得良医,故皆枉死耳。夫人内外无病,饮食行动如常,而忽然死者,其脏腑经络,本无受病之处,卒然感犯外邪,如恶风秽气,鬼邪毒厉等物,闭塞气道,一时不能转动,则大气阻绝,昏闷迷惑,久而不通,愈聚愈塞,如系绳于颈,气绝则死矣。若医者知其所犯何故,以法治之,通其气,驱其邪,则立愈矣。又有痰涎壅盛,阻遏气道而死者,通气降痰则苏,此所谓痰厥之类也。以前诸项,良医皆能治之,惟脏绝之症则不治。其人或劳心思虑,或酒食不节,或房欲过度,或恼怒不常,五脏之内,精竭神衰,唯一线真元未断,行动如常。偶有感触,其元气一时断绝,气脱神离,少顷即死。既不可救,又不及救,则卒死之最急而不可治者也。至于暴遇鬼神,适逢冤谴,此又怪异之事,不在疾病之内矣。
定风酒,补血息风。凡病虚风病者,饮之辄愈。且药味和平,衰年者频服,甚有裨益,而无流弊,真妙方也。天冬、麦冬、熟地、川芎、五加皮、牛膝、秦艽各五钱,川桂枝三钱,绢袋盛之,汾酒二十斤,净白蜜、赤沙糖、陈米醋各一斤。搅匀,浸以瓷坛,豆腐皮封口,压以巨砖,煮三炷香,取起,埋土中七日可饮矣。
至宝丹,治中恶气绝,中风不语,中诸物毒,热役烦躁,气喘吐逆,难产闷乱,死胎不下。以上并用童便一合,生姜自然汁四五滴,和温化下,三丸至五丸神效。又治心肺积热呕吐,邪气攻心,大肠风秘,神魂恍惚,头目昏眩,口干不眠,伤寒狂语,并皆治之。又治小儿诸痫,急惊心热,卒中客忤,不得眠,烦躁,风涎搐搦。每二岁儿服二丸,人参汤。(徐灵胎曰:此安神定魄必备之方,真神丹也。)暹罗犀角镑,朱砂研水飞,观音面者佳,雄黄研水飞,琥珀研水飞,玳瑁镑各一两,牛黄五钱,麝香研,龙脑研各一钱,金、银各五十张,水安息香一两,无灰酒熬膏,如无,以旱息香代之。上将生犀、玳瑁为末,入余药研匀,将安息香膏重汤煮凝,后入诸药,搜和成剂,丸如桐子大,参汤化下三丸至五丸。《本事方》中人参、南胆星、天竺黄。王晋三曰:此治心脏神昏,从表透里之方也。犀角、玳瑁、牛黄、琥珀,以有灵之品,内通心窍;朱砂、雄黄、金银箔,以重坠之药,安镇心神;佐以龙脑、麝香、安息香,搜剔幽隐诸窍。故热入心包络,舌绛神昏者,以此丹入寒凉汤药中用之,能驱阴起阳,立展神明,有非他药之可能及。若病起头痛而后神昏不语者,此肝虚魄升于顶,当用龙骨牡蛎救逆以降之,又非至宝丹所能苏也。
叶天士治吕某案曰:阳邪袭经络而为偏痱,血中必热,艾灸反助络热,病剧废食。清凉固是正治,然柔剂不致伤血,且有息风功能。犀角、羚羊角、生地、元参、连翘、橘红、胆星、石菖蒲。(徐灵胎曰:方论俱佳。)
华岫云曰:凡肢体拘挛,半身不遂,口眼歪斜,舌强言謇,此本体先虚,风阳挟痰火壅塞,以致营卫脉络失和。治法,急则先开关,继则益气充血,盈脉络通利,则病可痊愈。(徐灵胎曰:此数语是总诀。)
卷二
厥
孙兆、杜壬同诊仁宗最宠贵妃。一日食次,忽仆倒,遍身卒冷。急奏上。上乃急召孙、杜。既至,奏曰:不妨,此乃气厥尔,少顷吐即覆苏也。御坐良久,果吐而苏。上问因何以得知?二人并奏曰:此贵妃方因忧怨气上逆,与食相并,故如此。吐即气透,故复苏也。上问妃有何事如此?妃对曰:陛下无嗣,臣外家不能为陛下生皇嗣,所以自怨,气忽上逆,至惊动圣驾。上曰:朕亦自责,乃劳汝致病耶。因嘉奖孙、杜之能,良久曰:二卿今之非良医也耶?(《医学纲目》。)
于敖青衣为崔侍御所得,忽暴死。梁革曰:此非死,乃尸厥也。刺心及脐下数处,衣以单衣,卧床上,缚其手足,置微火于床下,稍苏,以葱粥灌之,青衣遂活。(徐应秋云:凡病尸厥,呼之不应,脉伏者死,脉反大者死。)
窦材治一人,因大恼悲伤得病,昼则安静,夜则烦闷,不进饮食,左手无脉,右手沉细。世医以死症论之,窦曰:此肾厥病也,因寒气客肝肾二经。灸中脘五十壮,关元五百壮,每日服金液丹、四神丹。至七日,左手脉生,少顷,大便下青白脓数升许,全安。此由真气大衰,非药能治,惟艾火灸之。(原注:此症非灸法不愈,非丹药不效。二者,人多不能行,医人仅用泛常药以治,其何能生?)
一妇人,产后发昏,两目涩,面上发麻,牙关紧急,两手拘挛,窦曰:此胃气闭也。(亦由肝气上逆,胃气结而成厥。)胃脉挟口环唇,出于齿缝,故见此症。令灸中脘五十壮,即日愈。(原注:若产后血厥,仓公白微汤。)
译徐灵胎说:天下突然死亡的人很多,原因并不相同。其中可以救治的有十分之七八,不能救治的仅有十分之二三。只是因为一时遇不到良医,所以都冤枉地死去了。有的人内外本来都没有疾病,饮食、行动和平常一样,却突然死亡;这类人的脏腑经络原本没有患病之处,只是突然受到外邪侵袭,如恶风、秽气、鬼邪、毒厉等,使气道闭塞,一时不能运转,于是大气阻断,昏闷迷乱。气道长久不通,邪气越聚越堵,就像绳子勒住脖子一样,气绝便会死亡。如果医生知道他受到的究竟是什么邪气,依法治疗,使气道通畅、邪气驱除,就会立即痊愈。还有的人是痰涎壅盛,阻塞气道而死亡;使气道通畅、痰液下降,就会苏醒,这属于所谓痰厥一类。以上这些情况,良医都能够救治,只有脏气断绝的病症无法治疗。这类人有的劳心思虑过度,有的饮酒饮食没有节制,有的房事过度,有的经常恼怒,导致五脏之内精气耗竭、精神衰败,只剩一线真元尚未断绝,所以行动还和平常一样。一旦偶然受到触动,元气便会突然断绝,气脱离、精神散失,不一会儿就会死亡。这种病既无法救治,又来不及救治,是突然死亡中最急迫、最无法治疗的一种。至于突然遭遇鬼神、恰好受到冤屈谴责,那又是怪异之事,不属于疾病范围了。定风酒,补血息风。凡是虚弱而患风病的人,饮用后往往就会痊愈。而且药性平和,年老体衰的人经常服用很有益处,也没有流弊,实在是一个妙方。天冬、麦冬、熟地、川芎、五加皮、牛膝、秦艽各五钱,川桂枝三钱,用绢袋装好;汾酒二十斤,净白蜜、赤砂糖、陈米醋各一斤。搅拌均匀,放入瓷坛浸泡,用豆腐皮封住坛口,再压上大砖,煮三个炷香的时间,取出后埋在土中七天,就可以饮用了。至宝丹,治疗中恶导致的气绝、中风失语、中各种毒物之毒、热病烦躁、气喘呕吐、难产时的昏闷烦乱以及死胎不下。以上各种病症,都用童便一合,加生姜自然汁四五滴,调和温服,服三丸至五丸,效果神奇。又能治疗心肺积热所致的呕吐、邪气攻心、大肠风秘、神魂恍惚、头昏眼花、口干失眠、伤寒谵语,也都有效。还可治疗小儿各种痫证、急惊风心热、突然受到外来惊扰、不能安睡、烦躁以及风痰抽搐。两岁的儿童每次服二丸,用人参汤送服。(徐灵胎说:这是安神定魄必备的方剂,真是神妙的丹药。) 暹罗犀角镑片、朱砂研末水飞,观音面者为佳;雄黄研末水飞、琥珀研末水飞、玳瑁镑片,各一两;牛黄五钱;麝香研末、龙脑研末,各一钱;金箔、银箔各五十张;水安息香一两,用无灰酒熬成膏,如没有,可用旱息香代替。先将生犀角、玳瑁研成细末,加入其余药物研匀;将安息香膏隔水煮至凝结,再加入诸药,揉和制成药剂,做成桐子大小的丸药,用人参汤化服三丸至五丸。《本事方》中还加入人参、南胆星、天竺黄。王晋三说:这是治疗心脏神志昏乱、使病邪由表透达于里的方剂。犀角、玳瑁、牛黄、琥珀,都是具有灵性的药物,能够从内部通达心窍;朱砂、雄黄、金箔、银箔,都是质重下沉的药物,能够安定镇摄心神;再配以龙脑、麝香、安息香,搜寻疏通幽深隐秘的孔窍。所以,热邪进入心包络,舌色深红而神志昏迷时,可将此丹加入寒凉汤药中使用,能够驱散阴邪、振奋阳气,使神志立即清醒,这是其他药物所不能达到的。如果病初起先头痛,后来神志昏迷、不能说话,这是肝虚而魂魄上升到头顶,应当用龙骨、牡蛎救治逆证,使其下降;这又不是至宝丹所能使其苏醒的。叶天士治疗吕某时说:阳邪侵袭经络而形成偏痱,血分中必然有热;艾灸反而会助长经络中的热邪,使病情加重,以至于不能进食。清凉法固然是正确的治法,但应使用柔和的药物,以免损伤血分,同时还要有息风的作用。犀角、羚羊角、生地、元参、连翘、橘红、胆星、石菖蒲。(徐灵胎说:方剂和论述都很好。) 华岫云说:凡是肢体拘挛、半身不遂、口眼歪斜、舌头僵硬、说话含糊,根本都是身体先已虚弱,风阳挟带痰火壅塞,因而使营卫和脉络失去协调。治疗方法是:病情紧急时先开通闭塞,随后补益气血;气血充盈、脉络通畅后,疾病就可以痊愈。(徐灵胎说:这几句话是总的要诀。) 卷二 厥证 孙兆、杜壬一同为宋仁宗最宠爱的贵妃诊病。一天正在进食时,贵妃突然跌倒,周身骤然冰冷。赶快把这件事报告给皇上。皇上于是急忙召见孙兆和杜壬。二人到后奏道:不要担心,这是气厥,过一会儿吐出来就会重新苏醒。皇上在座位上等了很久,贵妃果然呕吐后苏醒了。皇上问他们是怎么知道的。二人一同奏道:贵妃刚才因为忧愁怨恨而气机上逆,又与食物相互结并,所以才会这样。吐出之后气机就通了,所以重新苏醒。皇上问贵妃有什么事情会导致这样。贵妃回答说:陛下没有子嗣,我的娘家不能替陛下生下皇子,所以我心中自怨,气突然向上逆冲,以至于惊动了圣驾。皇上说:我也在责怪自己,难道竟使你忧劳而致病吗。于是嘉奖孙兆、杜壬的医术,过了很久又说:两位卿如今难道还不算良医吗?(《医学纲目》。) 于敖的婢女被崔侍御收纳后,突然暴死。梁革说:这不是真死,而是尸厥。在她心部和脐下等处针刺数针,给她穿上单衣,放在床上,捆住手脚,在床下放一小堆火;她稍微苏醒后,就给她灌葱粥,婢女于是活了过来。(徐应秋说:凡是患尸厥的人,呼叫他没有反应、脉象伏而不见的会死;脉象反而洪大的也会死。) 窦材治疗一人,此人因极度恼怒悲伤而得病,白天安静,夜间烦闷,不进饮食,左手没有脉,右手脉沉而细。世上的医生都把它当作死证,窦材说:这是肾厥病,是寒气侵入肝、肾两经所致。灸中脘五十壮、关元五百壮,每天服金液丹、四神丹。到了第七天,左手脉恢复了;不久,大便排出青白色脓液约数升,病就完全好了。这是因为真气极度衰败,不是药物能够治疗的,只有用艾火灸治。(原注:这种病不用灸法不能痊愈,不用丹药也不能见效。这两种方法,很多人都不能实行;医生只用平常药物治疗,怎么能够救活呢?) 一位妇女产后发昏,双眼干涩,脸上发麻,牙关紧闭,两手拘挛;窦材说:这是胃气闭塞。(也是由于肝气上逆,胃气郁结而形成厥证。) 胃经的脉络夹着口部、环绕嘴唇,并从牙缝中出来,所以会出现这些症状。让她灸中脘五十壮,当天就痊愈了。(原注:如果是产后血厥,可用仓公白薇汤。)
一妇人,时时死去,已二日矣。凡医作风治之,不效。窦与灸中脘五十壮而愈。(此即尸厥。)
张子和治一人,痰厥不知人,牙关紧急。诸药不能下,候死而已。张见之,问侍病者曰:口中曾有涎否?曰:有。遂先以防风、藜芦煎汤,调瓜蒂末灌之。口中不能下,乃取长蛤甲,磨去刃,以纸裹其尖,灌于右鼻窍中, 然下咽有声,复灌其左窍亦然,曰:可治矣。良久,涎不出,遂以砒石一钱,又投之鼻中,忽偃然仰面,似觉有痛,斯须作哕,吐胶涎数升,颇腥。砒石寻常勿用,以其病大,非此莫能用动,然无瓜蒂,亦不可便用,宜消息之。大凡中风痰塞,往往止断为风,专求风药,灵宝、至宝,误人多矣。故刘河间治风,舍风不论,先论二火也。
常仲明之妻,每遇冬寒,两手热痛。张曰:四肢者,诸阳之本也。当夏时,散越而不痛,及乎秋冬,收敛则痛。以三花神 丸大下之,热遂去。(此热气厥也。)
张叟,年六十余,病热厥头痛,以其用涌药,时已一月间矣。加之以火,其人先利,年高身困,出门见日而仆,不知人。家人惊惶,欲揉扑之。张曰:大不可扰。续与西瓜、凉水、蜜雪,少顷而苏。盖病大年高,涌泄则脉易乱;身体内有炎火,外有太阳,是以跌仆。若更扰之,便不救矣。惟安神定思,以凉水投之,待之以静,静便属水,自然无事,临症者当谙练也。
常明仲之子,自四岁得风痰疾,至十五岁转甚,每月发一两次,发必头痛,痛则击数百拳,出黄绿涎一两盏方已。比年发益频,目见黑花,发则昏不知人,(厥也。)三四日方苏。诸医皆用南星、半夏化痰之药,终无一效。偶遇张于HT 水之南乡,以双解散发汗,次以苦剂吐痰,病去八九。续以分消剂平调,自春至秋,方获全愈。
庄一生治金坛庠友张逢甫内人,方食时触暴怒,忽仆地,气遂绝。一医用皂角灰吹鼻中不嚏,用汤药灌之不受。延至午夜,谓必不治,医遂告去。急叩庄,过视之。六脉尚有,独气口沉伏,细寻之,滑甚,曰:肝木之气,逆冲入胃,胃中素有痰,致痰夹食,闭住胃口,气不得行而暴绝也。但历时久,汤药不入矣。急宜吐之可活,所谓木郁则达之。亟令覆其身,垂首向床下,以鹅翎蘸桐油,启齿,探入喉中,展捎引吐,出痰与食才一口,气便稍通。再探吐至两三口,便觉油臭,以手推拒,但不能言。庄曰:无妨矣。知其体怯,不宜多吐,急煎枳橘推荡之药灌之,尽剂而苏。后以平肝和胃药调理数剂复故。此因暴怒,怒则气上逆,痰因气壅,故现斯症耳。所谓尸厥也。治厥往往有误,予故表其症以示后来云。(《广笔记》。)
季虬曰:太学朱方仲内人,禀赋极弱,兼之作劳善怒,内热怔忡,胆虚气怯,已三四年矣。壬申夏,忽发厥冒,痰气上升,则两目上窜,手足发搐,不省人事。初时一日一发,三四日后则连发不止,日夜几百次。牛黄竹沥,遍尝不效。予计已穷,意欲用参、附峻补,因其时常口渴,大便不通,不敢轻投。适一友至,极赞其决,谓非附不可。强用附子二钱,人参六钱,作一剂投下。午后进药,黄昏发大热,烦躁渴甚,不两日毙矣。
此固非用附子而然,第症候决不宜用,侥幸之想,毋漫试也。(同上。)
张意田乙酉岁治一人,忽患泄泻数次,僵仆不省,神昏目瞪,肉 口噤,状若中风。脉之,沉弦而缓,手足不冷,身强无汗,鼻色青,两颐红,此肝郁之复也。用童便慈葱热服,稍醒。继以羌活、防风、柴胡、钩藤、香附、栀子之属,次用天麻白术汤加归、芍、丹、栀而愈。或问肝郁之复,其故云何?曰:运气不和,则体虚人得之。本年阳明燥金司天,金运临酉为不及,草木晚荣。因去冬晴阳无雪,冬不潜藏,初春乘其未藏,而草木反得早荣矣。燥金主肃杀,木虽达而金胜之,故近日梅未标而吐华,密霰凄风、交乱其侧,木气郁极,则必思复。经所谓偃木飞沙,筋骨掉眩,风热之气,陡然上逆,是为清厥。今其脉沉弦而缓,乃风木之热象。因审量天时,用童便、慈葱,使之速降浊阴,透转清阳,则神气自清;用羌、防等,以舒风木;香附、栀子,解汗而清郁火。再用天麻白术汤加归、芍、丹、栀,培土清火,畅肝木以成春。虽不能斡旋造化,亦庶几不背天时也已。
李东垣治中书某,脚膝尻腰皆冷,脉沉数有力,用黄柏滋肾丸,再服而愈。
译一位妇女时常像死去一样,已经两天了。所有医生都把她当作风病治疗,却没有效果。窦材给她灸中脘五十壮,便痊愈了。(这就是尸厥。) 张子和治疗一人,此人因痰厥而不省人事,牙关紧闭。各种药物都无法灌下,只能等死。张子和见到后,问侍候病人的人:他口中曾经有涎沫吗?回答说:有。于是先用防风、藜芦煎汤,调入瓜蒂末灌服。药液无法从口中咽下,于是取长蛤甲,磨去锋刃,用纸包住尖端,从右鼻孔灌入;随即听到咽下的声音,再从左鼻孔灌入,也听到同样的声音,说:可以治疗了。过了很久,痰涎仍没有出来,于是又取砒石一钱投入鼻中;病人忽然仰面倒下,似乎感到疼痛,片刻后开始干呕,吐出数升胶黏的痰涎,气味很腥。砒石平常不可使用,因为病势严重,非用它不能使痰涎发动;但没有瓜蒂,也不能马上使用砒石,应当谨慎斟酌。大凡中风而痰液阻塞,往往只认定是风病,专门寻找祛风药;灵宝丹、至宝丹误害的人太多了。所以刘河间治疗风病,撇开风邪不论,先论治二火。常仲明的妻子每逢冬季寒冷时,两手就发热疼痛。张子和说:四肢是全身阳气的根本。夏天时阳气向外舒散,所以不疼;到了秋冬,阳气收敛,因而疼痛。用三花神丸猛烈攻下,热邪便消除了。(这是热气厥。) 张叟六十多岁,患热厥头痛,因为服用了涌吐药,病已经持续一个月了。又加上用火取暖,他先出现泄泻,年纪大而身体困倦,出门见到太阳便跌倒,不省人事。家人惊慌,想要揉搓、拍打他。张子和说:千万不能惊扰他。随后给他吃西瓜、喝凉水和蜜雪,过了一会儿便苏醒了。这是因为病情严重而且年纪大,使用涌吐、攻泄法后脉象容易紊乱;身体内部有炎热之火,外面又受到太阳暴晒,所以才跌倒。如果再去惊扰他,就无法救治了。只需安定他的神志和思绪,用凉水给他服下,安静地等待;安静属水,自然就不会有事。临证治病的人应当熟练掌握这一点。常明仲的儿子四岁时患风痰病,到十五岁时病情转重,每月发作一两次;每次发作必定头痛,疼痛时要捶打头部数百下,吐出一两盏黄绿色痰涎后才停止。近几年发作越来越频繁,眼前常看到黑花;发作时昏迷而不省人事,(这就是厥证。) 要过三四天才苏醒。各位医生都使用南星、半夏等化痰药,始终没有一点效果。偶然在HT水以南的乡间遇到张子和,他先用双解散发汗,接着用苦味药催吐痰液,病情减轻了十分之八九。随后又用分消剂调理,经过春季到秋季,才完全痊愈。庄一生治疗金坛县学友张逢甫的妻子时,她正在吃饭,突然因暴怒而倒地,气息随即断绝。一位医生把皂角灰吹入她鼻中,她没有打喷嚏;又给她灌汤药,她也无法咽下。拖到半夜,医生认为一定无法救治,便离开了。家人急忙敲门请庄一生前来,他过去查看。六部脉仍然存在,只有气口脉沉伏;仔细寻找,脉象却很滑。庄一生说:肝木之气逆冲入胃,胃中平素又有痰,导致痰液夹着食物,闭塞胃口,使气机不能运行而突然气绝。只是病程拖得太久,汤药已经无法灌入了。必须赶快催吐才有可能救活,这就是所说的“木郁则达之”。立即让她俯卧,头部垂向床下,用鹅毛蘸桐油,撬开牙齿,探入咽喉,来回拨动引发呕吐;吐出痰和食物,只有一口,气息便稍微通畅了。再次探吐到两三口时,便觉得有油腻的臭味;她用手推拒,却不能说话。庄氏说:“没有妨碍了。” 知道她体质虚弱,不宜让她多吐,便急忙煎好枳橘推荡之药灌下,药剂服完后就苏醒了。后来用平肝和胃的药调治了几剂,便恢复如常。这是由于突然暴怒;愤怒会使气向上逆行,痰又因气机壅塞而产生,所以出现了这种症状。这就是所谓的尸厥。治疗厥证往往容易出错,所以我特意把这种症状记载下来,给后来的医者作参考。(见《广笔记》。) 季虬说:太学朱方仲的妻子,先天禀赋极其虚弱,又劳作过度而且容易发怒,内有热象、心悸不安,胆气虚弱、气力不足,已经三四年了。壬申年夏天,忽然发生厥逆昏冒;痰气向上冲时,两眼向上翻,手脚抽搐,失去知觉。起初每天发作一次,三四天后便接连发作而不能停止,一昼夜几乎发作几百次。牛黄、竹沥等药全部试过,都没有效果。我所能想到的办法已经用尽,本想用人参、附子峻补,但因为她经常口渴、大便不通,不敢轻易使用。恰好有一位朋友来访,极力称赞这个决定,说非用附子不可。于是勉强使用附子二钱、人参六钱,制成一剂服下。午后服药,黄昏时便发起高热,烦躁、口渴得厉害,不到两天就死了。这当然不是因为用了附子才导致这种结果,只是从症候来看,确实绝不适合使用附子;不要抱着侥幸心理随便尝试。(同上。) 张意田在乙酉年治疗一人:患者忽然腹泻数次,僵直倒地,不省人事,神志昏迷,双目瞪视,肉〔原文疑有缺字〕,口不能张,样子像中风。给他诊脉,脉象沉、弦而缓;手脚不冷,身体强直而不出汗,鼻色发青,两颊发红。这是肝郁再次发作。用童便和慈葱温热后服下,患者稍稍清醒。随后用羌活、防风、柴胡、钩藤、香附、栀子之类的药;又用天麻白术汤加当归、白芍、丹皮、栀子,病便痊愈。有人问:肝郁再次发作,原因是什么呢?回答说:运气不协调时,体质虚弱的人就会患上这种病。这一年由阳明燥金司天,金运运行到酉位而为不及,因此草木晚些开荣。由于前一个冬天晴暖无雪,冬令没有潜藏,初春时趁着它还未潜藏,草木反而提前荣盛了。燥金主肃杀,树木虽然向外舒展,却受到金气压制;所以近日梅花尚未吐蕾,便在密集的霰雪和凄厉的风中开花,木气郁结到了极点,就一定会寻求反抗。经书所说的树木倒伏、飞沙,以及筋骨摇动、头晕目眩,都是风热之气突然向上逆冲,这叫作清厥。如今他的脉沉、弦而缓,正是风木之热的表现。于是审察并衡量当时的天时,用童便、慈葱,使浊阴之气迅速下降,清阳之气得以透达运行,那么神志和气机自然会清明;用羌活、防风等药来舒展风木之气;用香附、栀子来解郁发汗,清除郁结的火气。再用天麻白术汤加当归、白芍、丹皮、栀子,培补脾土、清除火气,使肝木舒畅而成就春气。虽然不能扭转天地造化,但也希望不违背当时的天时罢了。李东垣治疗一位中书省官员,患者脚、膝、臀、腰都冷,脉象沉、数而有力,使用黄柏滋肾丸,服了两次便痊愈。
汪石山治一人,卒厥暴死,不知人。先因微寒,数发热,面色萎黄,六脉沉弦而细,知为中气久郁所致,与人参七气汤一服,药未热而暴绝。汪令一人紧抱,以口接其气,徐以热姜汤灌之,禁止喧闹移动,否则气绝不返矣。有顷果苏,温养半月而安。不特此症为然,凡中风、中气、中寒、暴厥,俱不得妄动,以断其气。《内经》明言气复返则生,若不谙而扰乱之,使其气不得复,以致夭枉者多矣。(俱不得妄动是要法。)
遇卒暴病者,病家医士皆宜知此。盖暴病多火,扰之则正气散而死也。予女年十八,忽暴厥,家人不知此,群集喧哄,又扶挟而徙之他所,致苏而复绝,救无及矣。今录张、汪二案,五内犹摧伤也。
盛用敬治一妇卒厥,昏昏若醉梦,手足筋牵。盛诊之,六脉俱脱。忽有麻衣者在侧,问其人,则病者之婿也。问其服,妻之服也。问其妻子,死仅半月,死以产后症。忽悟曰:此病必忧郁所致。以木香流气饮投之,一服而瘥。(《吴江县志》。)
陆怡,华亭人,善医。汴人段氏客比邻,一夕溘死。怡取马枥去底,置大釜上,界死者纳之,蒸以葱药。
及旦,皮腐而气复。(《江南通志》。)
孙文垣治丁耀川长姐,常患晕厥,(诸风掉眩,俱属于肝。)吐痰碗许乃苏,(痰因火动。)一月三五发。后又口渴,五更倒饱,(二字新。)肠鸣,腹疼泄泻,小水短涩,咳嗽。(皆肝火为患。)脉之,两寸濡弱,两关滑大。此中焦痰积所致也,(却是标病。)先与二陈汤加苍术、山楂、麦芽以健脾为臣,以白芍止痛为君,以滑石、泽泻引湿热从小便出为佐,黄芩为裨佐(张致)十帖,二阴之痛俱止。(前未叙明。)改以六味、知、柏、牛膝而愈。
按:此女之病,禀母气也。予常见父母有肝病者,其子女亦多有之。兹病厥亦肝病也。其母病,甚在二阴。见郁症门。
白仰云令眷,每触怒即晕厥,必闭门合目静坐,不令人在旁,(可见此病不宜扰之。)手足皆冷,汗出如雨,气息俱微,越一时许,苏如常。原以项瘰 ,多服女医、斑猫等毒药,致脾胃损,元气亏也。年三十八,未尝生育。欲睡则腿必捶敲,即睡则心常惊跳。经将行,小腹先疼二日,色紫有块,(以上无非肝病。)惟肌肉饮食如常人。(脾胃不病。)诊之,两寸短弱,左关大而有力,右关滑,左尺滑,右尺沉微。据脉,肺气虚,肝木实,胃土实,胃中有痰之症也。(木热则流脂,断无肝火盛而无痰者,不必责诸胃也。)用六君子汤加丹参、酒连、青皮,外与真珠母丸及独活汤调理而安。(二方出《医学纲目》。)
龚子才治刘司寇,患卒倒不省人事,口眼相引,手足战掉。一医作风治,一医以痰火治,俱罔效。诊之,六脉沉数,气口紧。此非风非痰,乃气夹食也。其家人始悟曰:适正食之际,被恼怒所触,遂致如此。用行气香苏散加木香、青皮、山楂即愈。(《万病回春》。)
喻嘉言治吴添官生母,时多暴怒,致经行复止。入秋以来,渐觉气逆上厥,如畏舟船之状,动则晕去,久久卧于床中,时若天翻地覆,不能强起,百治不效。因用人参三五分,略宁片刻。最后服至五钱一剂,日费数金,至家财尽费,病转凶危,大热引饮,脑间如刀劈,食少泻多,已治木矣。喻诊之,谓可救。盖怒甚则血菀于上,而气不返于下者,名曰厥巅疾。厥者逆也,巅者高也。气与血俱逆于高巅,故动辄眩晕也。又上盛下虚者,过在足少阳。足少阳胆也,胆之穴,皆络于脑。郁怒之火,上攻于脑,得补而炽,其痛如劈,同为厥巅之疾也。风火相煽,故振摇而蒸热;木土相凌,故艰食而多泻也。于是会《内经》铁落镇坠之意,以代赭石、龙胆草、芦荟、黄连之属,降其上逆之气;以蜀漆、丹皮、赤芍之属,行其上菀之血;以牡蛎、龙骨、五味之属,敛其浮游之神。最要在每剂中入生猪胆汁二枚。盖以少阳热炽,胆汁必干,亟以同类之物济之,资其持危扶颠之用。病者药入口,便若神返其舍,忘其苦口。连进数十剂,热退身凉,食进泻止,能起行数步。然尚觉身轻如叶,不能久支。因恐药味太苦,不宜多服,减去猪胆及芦荟等药,加入当归一钱,人参三分,姜、枣为引,平调数日全愈。
李士材治晏给谏夫人,先患胸腹痛,次日卒然晕倒,手足厥逆。时有医者,以牛黄丸磨就将服矣。诊之,六脉皆伏,惟气口稍动。此食满胸中,阴阳否隔,升降不通,故脉伏而气口独见也。取陈皮、砂仁各一两,姜八钱,盐三钱,煎汤以指探吐,得宿食五六腕,六脉尽见矣。左关弦大,胸腹痛甚,知为大怒所伤也,以木香、青皮、橘红、白术、香附煎服,两剂痛止。更以六君子加木香、乌药,调理十余日方瘥。
译汪石山治疗一人,患者突然昏厥、暴然死亡,失去知觉。患者此前先有轻微恶寒,多次发热,面色萎黄,六部脉沉、弦而细。汪石山知道这是中气长期郁滞所致,给他服了一剂人参七气汤,药还没有温热,患者便突然气绝。汪石山让一人紧紧抱住患者,用口对着患者接气,又慢慢灌下热姜汤,并禁止喧闹和搬动;否则气一断绝,就不能回来了。过了一会儿果然苏醒,温养了半个月后安然无恙。不只是这种病如此,凡是中风、中气、中寒、暴厥,都不能妄自搬动,以免使气机断绝。《内经》明确说,气能够重新回返就能生存;如果不懂这个道理而惊扰、搅乱患者,使气不能复返,以致无辜夭亡的情况很多。(“都不能妄自搬动”是关键原则。) 遇到突然发作的急病,患者家属和医生都应当知道这一点。因为突然发作的疾病大多属火,惊扰患者就会使正气耗散而死亡。我的女儿十八岁时,突然发生暴厥,家里人不知道这个道理,聚在一起喧闹,又扶着、夹持着她搬到别处,结果刚苏醒又再次气绝,已经来不及救治了。如今记下张意田、汪石山这两个医案,内心仍然悲痛不已。盛用敬治疗一名妇女突然昏厥,神志昏沉如醉如梦,手脚筋脉牵引拘挛。盛用敬诊脉,六部脉都已无力到难以触及。忽然有一个穿麻衣的人站在旁边,询问他的身份,原来是患者的女婿。又问他穿的是什么服装,才知道是死者妻子的丧服。询问他的妻子,得知她去世才半个月,是因产后病去世的。盛用敬忽然醒悟,说:“这种病一定是忧郁导致的。” 于是给她服木香流气饮,服一剂就痊愈了。(见《吴江县志》。) 陆怡是华亭人,擅长医术。汴地人段氏客居在邻近地方,有一天晚上突然死亡。陆怡取来去掉底部的马槽,把它放在大锅上,将死者放进去,用葱和药物蒸熏。到了早晨,死者皮肤腐坏而气息恢复。(见《江南通志》。) 孙文垣治疗丁耀川的长姐,她经常患眩晕昏厥。(各种风病所致的摇动、眩晕,都属于肝。) 吐出一碗左右的痰后才苏醒。(痰是因火气鼓动而产生的。) 每月发作三五次。后来又出现口渴、五更时反而胃中胀满饱闷。(“倒饱”二字是新加的。) 肠鸣,腹痛腹泻,小便短少涩滞,还咳嗽。(这些都是肝火造成的病患。) 诊脉时,两寸脉濡弱,两关脉滑而大。这是中焦痰积引起的。(不过这属于标病。) 先给她服二陈汤,加苍术、山楂、麦芽,以健脾为臣药;以白芍止痛为君药;以滑石、泽泻引湿热从小便排出为佐药;以黄芩作辅助药(张致),服十剂后,前后二阴的疼痛都停止了。(前文没有叙述清楚。) 改用六味、知母、黄柏、牛膝后痊愈。按语:这个女子的病,是禀受了母亲的体质之气。我常见父母患有肝病的,其子女也大多患有类似疾病。如今这个人的厥证也是肝病。她母亲的病,症状严重地表现在二阴部位。详见“郁症”一门。白仰云的妻子每次受到激怒就会昏厥,必须关上门、闭着眼睛安静地坐着,不让人在身边。(可见这种病不宜惊扰。) 手脚都冷,汗出如雨,呼吸气息都很微弱,过了一个多时辰左右,便苏醒如常。她原先因颈部瘰疬,服用了许多女医、斑猫等毒药,导致脾胃受损、元气亏虚。三十八岁,从未生育。想睡觉时,双腿必定要捶打敲击;真正睡着后,心中又常常惊悸跳动。月经将来时,小腹先疼两天,经色紫暗并有血块。(以上无非都是肝病的表现。) 只有肌肉和饮食情况还与常人一样。(说明脾胃没有患病。) 诊脉时,两寸脉短而弱,左关脉大而有力,右关脉滑,左尺脉滑,右尺脉沉而微。根据脉象,这是肺气虚、肝木实、胃土实,并且胃中有痰的表现。(肝木有热就会流溢脂液,绝没有肝火旺盛却没有痰的情况,所以不必把责任全归于胃。) 用六君子汤加丹参、酒黄连、青皮,外加真珠母丸和独活汤调治,病情安定。(这两个方子见于《医学纲目》。) 龚子才治疗刘司寇,患者突然跌倒,不省人事,口眼牵引歪斜,手脚战栗抽动。一位医生按风证治疗,另一位医生按痰火治疗,都没有效果。诊脉时,六部脉沉而数,气口脉紧。这不是风证,也不是痰证,而是气机夹杂食积。家人才恍然大悟,说:“刚好正在吃饭时,受到恼怒刺激,于是就变成这样了。” 用行气香苏散加木香、青皮、山楂,随即痊愈。(见《万病回春》。) 喻嘉言治疗吴添官的生母,她经常暴怒,导致月经来后又停止。入秋以来,她逐渐感到气向上逆冲而昏厥,像害怕乘船一样;一活动就会晕倒,长时间躺在床上,有时觉得天地翻转,无法勉强起身,各种治疗都没有效果。于是使用人参三五分,症状只能暂时安宁片刻。最后服到每剂人参五钱,每天花费数金,以至家财耗尽,病情反而转为凶险危重:高热而大量饮水,头脑中像被刀劈一样疼痛,进食很少而腹泻很多,已经到了〔原文“已治木”语义不明〕的地步。喻嘉言诊察后说,这个病还可以救治。这是因为愤怒过度会使血郁积在上部,气不能回到下部,这叫作厥巅疾。“厥”就是逆,“巅”就是高处。气和血一起逆行到头顶高处,所以一活动就眩晕。此外,上部过盛而下部虚弱,病变在足少阳经。足少阳属胆,胆经的各个穴位都联络于脑。郁怒化火,向上攻入脑部,得到补益后火势更加炽盛,疼痛像被刀劈一样,这同样属于厥巅之疾。风火相互助长,所以身体发抖摇动并出现蒸热;木气与土气相互侵犯,所以进食困难而且腹泻频繁。于是结合《内经》中用铁落镇坠的意思,用代赭石、龙胆草、芦荟、黄连之类,降下向上逆冲的气;用蜀漆、丹皮、赤芍之类,运行上部郁积的血;用牡蛎、龙骨、五味子之类,收敛浮游不定的神气。最重要的是每剂药中都加入生猪胆汁二枚。这是因为少阳热势炽盛,胆汁必然枯竭,急需用同类之物来补助它,凭借胆汁来发挥扶持危急、挽救颠倒的作用。患者药一入口,就好像神气返回自身居所,连药味的苦涩也忘了。连续服了几十剂后,热退身凉,饮食增加,腹泻停止,能够起身走几步。但仍觉得身体轻得像树叶,不能长时间支撑。因担心药味太苦,不宜长期服用,便减去猪胆和芦荟等药,加入当归一钱、人参三分,以姜、枣作药引,平和调治了几天,完全痊愈。李士材治疗晏给谏的夫人,她先患胸腹疼痛,第二天突然晕倒,手脚厥冷逆乱。当时有位医生已经把牛黄丸研磨好了,正准备给她服下。诊脉时,六部脉都伏而难以触及,只有气口脉稍有搏动。这是由于食物停滞胀满在胸中,使阴阳阻隔、升降不通,所以脉象沉伏而只有气口脉显现出来。取陈皮、砂仁各一两,生姜八钱,盐三钱,煎汤后用手指探喉催吐,吐出宿食五六碗,六部脉便都显现出来了。左关脉弦而大,胸腹疼痛很重,知道是因大怒所伤,于是用木香、青皮、橘红、白术、香附煎服,服了两剂疼痛便止住了。后来又用六君子汤加木香、乌药调理,十多天后才痊愈。
一人年五旬,荒于酒色,忽头痛发热。医以羌活汤散之,汗出不止,昏晕不省。李为灸关元十壮而醒。四君子加姜、桂,日三剂,至三日少康。因劳怒复发厥,用好参一两,熟附三钱,煨姜十片,煎服稍醒。但一转侧即厥,一日之间,计厥七次,服参三两。至明日,以羊肉羹、糯米粥与之,尚厥二三次。至五日而厥定,乃泣而问曰:可再生否?曰:脉有根蒂,但元气虚极,非数载调摄不能康也。幸其恪信坚守,两月之间,服参四斤。三年之内,煎剂六百帖,丸药七十斤,方得步履如初。亲友众多,议论杂出,(此最病家大忌。)若非病人信任之端,倘久而见疑,服药必怠,未有获生者也。
张路玉治顾允祥之内,暴怒伤食,喘胀逆满。(怒则气上。)医者误认风邪而与表药,遂昏愦,目瞪不语,呼之不省。(鼓动肝邪,痰盛而厥。)诊之,其脉六部涩伏,知为痰因气闭所致,本当因势利导,探吐以通其窍。
缘病家畏其吐剧,遂与导痰汤加菖蒲、远志,一啜便能言语。更与前药加槟榔、铁落,得下而安。
黄履素曰:凡人精神极壮实者,偶患痰厥,可服牛黄丸立愈。余姐丈周公美,一日忽神呆目顿,顷之痰涌,手扬足掷,有类中风。不服药,次日自愈。此等禀赋,百无一二。
杨太史夫人,忽然晕倒。医以中风之药治之,不效。李诊之,左关弦急,右关滑大而软。本因元气不足,又因怒后食停。先以理气消食药进之,下黑矢数枚。急以六君子加姜汁,服四剂而后晕止。更以人参五钱, 、术、半夏各三钱,茯苓、归身各二钱,加减调理,两月而愈。
薛立斋治一妇人,因怒发搐,呕吐痰涎,口噤昏愦,气口脉大于人迎。此气滞而食厥,用平胃散加茯苓、半夏、木香治之而苏。更以六君子汤加木香渐愈。乃去木香,又二十余剂而痊。
陆养愚治许省南,忽得暴疾,如中风状,口不能言,目不识人,四肢不举,服苏合、牛黄丸不效。或与小续命汤,反增喘急壮热,手足厥逆。或以六脉沉微,拟用附子理中汤。诊之,两寸似有似无,两关尺难以求索。
此由气壅逆而然,非不足而欲脱也。按其胸,即眉为之皱;按其腹,即体为之举。询其由,因日间烦冗,无暇吃饭,至晚陪客毕,即病发。曰:饥极过饱,此食中也。昏愦不语,脉伏,皆饮食填塞清道所致。四肢不举,经谓土太过之病也。初时一吐即已,今已三日,上中下俱受病,当吐下消导并行,以分杀其势。乃先以生姜淡盐汤探之,涌痰涎汤水数碗,少顷,神思少清。诊之,寸关逼逼而来,又以棱、莪、槟、枳、橘、曲、木香、白豆蔻仁、莱菔子煎送润字丸五钱,下三四行,势大减。再诊,关尺俱见,且沉实有力,第胸腹按之犹痛,再以前方煎送润字丸二钱。四日后,方与稀粥,改用二陈,少佐归、芍以养荣血,参、术以扶胃气,木香、蔻仁以宽其未尽之痞,旬日而安。
陆肖愚治潘碧泉之妻,年近五旬,因大怒后,忽然倒仆,牙关紧急。脉之,两寸关滑大,两尺沉无。以稀涎散齐水调,撬牙灌之,吐痰盆许,少顷而苏,第人事尚未清爽。再诊,寸关稍平,两尺已起。以二陈加贝母、黄连、香附、数剂而安。
陆祖愚治郁仲开,劳心之后,复感怒气,清晨篦头未毕,忽然昏晕,四肢厥逆,口目不闭,喉声如锯,二便不利。脉之,左三部弦滑而数,右三部沉实有力。此痰厥也。先用牛黄丸姜汤化开,加牛黄一分,连灌四五丸,再用陈皮、贝母、花粉、胆星、黄芩、黄连、枳实、栝蒌、前胡、桔梗、皂荚、姜汁、竹沥顿服,涌去稠痰二三碗。前方去皂荚、陈皮,加青皮,二剂行二次,其老痰俱从便出,症顿减。后用健脾清火养血消痰之剂,调理而安。
郑显夫,年六十余,因大怒,遂昏仆,四肢不用。余以怒则火起于肝,以致手足厥阴二经之气闭而不行,故神昏无知。怒甚则伤其筋络,弛纵不收,故手足不用。急以连、柏泻其上逆之火,香附降其肝气,一二日神智渐清。后以调气血、壮筋骨之剂补之,数日而安。(《药要或问》、《医说续编》。)
朱丹溪治吕宗信,有积块,足冷至膝。用大承气汤加减下之,其块厥皆愈。(积块易知,足冷为实热之厥,人或未知。入厥门。)
吴洋治里人病,归自浙,四肢厥冷,六脉若无,尸寝旬余,水浆不入,众医以为死矣。洋至曰:此热厥也。
乃就浴室贮盘水,水皆新汲,架板片,卧病患于其上,以青布 四体,挹水沃之,即以水蘸病者唇,病者欲得水甚,遂尽其量而饮之,乃瘥。(《太函集》。)
译有一个人五十岁,沉溺于酒色,突然头痛发热。医生用羌活汤发散,结果汗出不止,昏厥眩晕,不省人事。李医生给他灸关元穴十壮,他才苏醒。用四君子汤加生姜、肉桂,每天服三剂,到第三天稍有好转。后来因劳累和发怒再次发作厥证,用上好人参一两、熟附子三钱、煨姜十片煎服,稍稍苏醒。但只要一翻身就会厥倒,一天之内共厥倒七次,服用人参三两。到了第二天,给他羊肉羹和糯米粥吃,仍然厥倒两三次。到第五天厥证才稳定下来,他于是流着泪问道:“还能再活过来吗?” 回答说:“脉象还有根基,只是元气虚弱到了极点,不经过数年的调养,不能恢复健康。” 幸亏他恭敬信从并且坚持不懈,两个月内服用人参四斤。三年之内,服用煎剂六百帖、丸药七十斤,才恢复到像从前一样行走。亲友很多,议论纷纷。(这是病家最忌讳的事。) 如果不是病人从一开始就信任医生,假如时间一久便产生怀疑,服药必然懈怠,从来没有这样还能活下来的。张路玉治疗顾允祥时,患者因暴怒而伤食,出现喘促、胀满、气逆和胸腹满闷。(发怒会使气向上冲。) 医生误以为是风邪,给他服用解表药,结果神志昏沉,双目直瞪,不能说话,呼唤也没有反应。(这会鼓动肝邪,痰盛而发生厥证。) 诊察他的脉象,六部都涩滞而沉伏,知道是痰因气闭所致,本应顺着病势加以疏导,用探吐法使窍道通畅。由于病家害怕呕吐剧烈,于是给他导痰汤加菖蒲、远志,喝下一口便能说话了。又用前方加槟榔、铁落,服后大便通下,病情便安定了。黄履素说:凡是精神气力极其强健的人,偶然患痰厥,可以服牛黄丸,立即痊愈。我的姐夫周公美,有一天突然神情呆滞、双目凝滞,不一会儿痰涌上来,手舞足蹬,很像中风。没有服药,第二天自己就痊愈了。具有这种禀赋的人,百人中也没有一两个。杨太史的夫人突然晕倒。医生用治疗中风的药治疗她,没有效果。李医生诊脉,左关脉弦而急,右关脉滑而大、但柔软。这是原本元气不足,又因发怒后食物停滞所致。先用理气消食的药给她服下,排出几枚黑色粪便。立即用六君子汤加姜汁,服四剂后眩晕才停止。后来用人参五钱,白术、半夏各三钱,茯苓、当归身各二钱,随证加减调理,两个月后痊愈。薛立斋治疗一位妇人,她因发怒而抽搐,呕吐痰涎,口噤神志昏乱,气口脉大于人迎脉。这是气滞而导致的食厥,用平胃散加茯苓、半夏、木香治疗,她便苏醒了。又用六君子汤加木香,病情逐渐好转。于是去掉木香,又服二十多剂便痊愈了。陆养愚治疗许省南,他突然患急症,症状像中风,口不能言,眼睛不认识人,四肢不能抬动,服苏合香丸、牛黄丸也无效。有人给他服小续命汤,反而使喘促加重、发高热,并且手足厥冷。又有人因见六部脉沉而微弱,打算用附子理中汤。诊脉时,两寸脉似有似无,两关、两尺脉都难以摸到。这是气机壅滞上逆造成的,并不是正气不足、将要脱绝。按他的胸部,他便皱起眉头。按他的腹部,他的身体便因疼痛而抬起。询问发病原因,原来白天事务烦杂,没有空吃饭,晚上陪客人结束后,病就发作了。说:“饿到极点后又吃得过饱,这是食中证。” 神志昏乱、不能说话,脉象沉伏,都是饮食填塞清道造成的。四肢不能抬举,是医经所说的土气太过之病。起初若能吐出食物,病立即会好;如今已经三天,上、中、下三焦都受到影响,应当同时采用催吐、泻下和消导的方法,以分散并减轻病势。于是先用生姜淡盐汤探吐,涌吐出几碗痰涎和汤水,过了一会儿,神志稍微清醒。再诊脉,寸关脉来势逼迫,于是用三棱、莪术、槟榔、枳实、橘红、神曲、木香、白豆蔻仁、莱菔子煎汤送服润字丸五钱,泻下三四次,病势大为减轻。再次诊脉,关脉和尺脉都显现出来,而且沉实有力,只是胸腹按下仍然疼痛,于是又用前方煎汤送服润字丸二钱。四天后,才给他吃稀粥,改用二陈汤,稍加当归、白芍以养荣血,加人参、白术以扶助胃气,加木香、白豆蔻仁以消除尚未尽去的痞满,十天后病情安定。陆肖愚治疗潘碧泉的妻子,她将近五十岁,因大怒后突然倒地,牙关紧闭。诊脉时,两寸、两关脉滑而大,两尺脉沉而摸不到。用稀涎散调入水中,撬开牙关灌下,吐出一盆左右的痰,过了一会儿苏醒了,只是神志还不清爽。再次诊脉,寸脉和关脉稍平缓,两尺脉已经显现。用二陈汤加贝母、黄连、香附,服了几剂便安定下来。陆祖愚治疗郁仲开,他劳心之后又受到怒气刺激,清晨篦头还没有结束,突然昏厥眩晕,四肢厥冷,口眼不能闭合,喉中发出像锯子拉动一样的声音,大小便不通。诊脉时,左手三部脉弦、滑而数,右手三部脉沉实有力。这是痰厥。先用牛黄丸以姜汤化开,加牛黄一分,连续灌服四五丸;再用陈皮、贝母、天花粉、胆南星、黄芩、黄连、枳实、栝蒌、前胡、桔梗、皂荚、姜汁、竹沥,煎好后一次服下,涌吐出二三碗稠痰。前方去掉皂荚、陈皮,加青皮,服两剂后排便两次,那些宿痰都从大便排出,症状顿时减轻。后来使用健脾、清火、养血、消痰的药物调理,便安定了。郑显夫,六十多岁,因为大怒而昏倒,四肢不能活动。我认为,发怒会使肝火升起,导致手厥阴、足厥阴两经的气机闭塞不行,所以神志昏迷而没有知觉。发怒过度就会损伤筋络,使筋络松弛失收,所以手足不能活动。立即用黄连、黄柏泻除上冲的火,用香附使肝气下降,一两天后神志逐渐清醒。后来用调理气血、强壮筋骨的药物补养,几天后便安定了。(见《药要或问》《医说续编》。) 朱丹溪治疗吕宗信,他有积块,双脚冷到了膝部。用大承气汤随证加减使其泻下,积块和厥冷都痊愈了。(积块容易辨认,脚冷却是实热所致的厥证,这一点有些人可能还不知道。收入厥证一门。) 吴洋治疗同乡的疾病,那人从浙江回来后,四肢厥冷,六部脉像没有一样,像尸体般躺了十多天,水和食物都不能入口,众多医生都认为他已经死了。吴洋到后说:“这是热厥,我能够救活他。” 于是就在浴室里放置一盆水,水都是刚打来的,在盆上架几块木板,让病人躺在上面,用青布包裹四肢,舀水浇在身上,又用水蘸湿病人的嘴唇。病人非常想喝水,于是把水尽量喝下,病就痊愈了。(见《太函集》。)
吴桥过章祁,有人遮道告曰:汪一洋,年五十余,溲血后发热,毕召诸医。或以为伤寒,剂以发散;或以为痢后虚损,剂以补中。久之,谵语昏迷,四肢厥冷,盖不食者旬日矣。其家绝望以待尽,愿一诊之。吴曰:此热厥也,吾能活之。予以石膏黄连汤,一服而苏。再而间,五服而愈。(同上。)
魏玉横曰:鲍渌饮妹病厥,昏不知人,目闭鼻煽,年寿环口皆青,手足时时抽掣,自夜分至巳牌,汤水不入。脉之,大小无伦次,谓此肺金大虚,肝火上逆,火极似风之候,唯独参汤可愈,他药不必受也。参已煎,或沮之,遂不敢与。一医用菖蒲、远志以开心气,茯神、枣仁以安神,麦冬、贝母以清痰,辰砂、铁锈水以镇坠。奈药从左灌入,即从右流出,绝不下咽,群视束手。时已过晡,再视之,则面额间渐变黑色,令急灌参汤犹可活。乃以茶匙注之,至六七匙,喉间 然有声,已下咽矣。察其牙关渐开,再以米饮一盏和参汤灌下,遂目开身动,面额青黑之气豁然消去。徐饮薄粥一瓯,起坐而愈。后尝复厥,但不甚,唯与地黄、沙参、麦冬、杞子即瘥。
顾氏女,年十六, 有疮,三阴之病其素也。以岁暮劳于女工,胁痛发,咳嗽吐痰。一医与广、牛、荆、防、香、砂、枳、桔等三四剂,觉中脘有物如拳上顶,食不能下。又一老医,谓此痰也,其盛盈斗,必须去乃已。其方与前方同,增苍术、浓朴、竹沥、姜汁,服二剂,病益剧。延治,开岁之二日也。比至,则日死矣,无庸诊也。询死几时?曰:天黎明,忽目闭口张,挺卧僵直,呼唤不应,汤水不入。询其胸腹如何?其母按之,曰:犹暖。遂入诊,已无脉,面死白杀青,牙龈迸紫血,亦已凝冱。令曳其四肢,尚软。谓本属元虚,劳役而病,误行燥散,伤其肺金,致肝木挟痰食上逆。又加酷暴之品,遂令水涸木枯而厥冒。第痰食之厥,可一吐而醒,此阴亡阳越之厥,惟有令魂升魄降而已。今生气未绝,姑以熟地二两,杞子一两,沙参、麦冬各五钱,急煎徐灌,但虑其不下咽耳,下咽即活。乃如言,次日延诊,告以初时药不能下,以簪撬灌,久之入咽有声,今起坐耳。前方减半,入蒌仁二钱,八剂全愈。后数年出嫁,不得于姑,胁痛不卧,一医令以木香为末调服,姑不许服,竟一厥而终。
黄锦芳治李某,四肢厥逆,怦怦恶寒,肌冷如冰。黄视其面虽惨淡,而内实烦满;脉虽沉伏,而肝脉有力。
此热厥也,用黄芩一钱,黄连五分,柴胡八分,枳壳八分,浓朴一钱,大黄二钱,乌梅一个,青皮五分,槟榔八分,细辛二分,服后厥回,通身大热,改用平药而愈。
卷三
痉
(痉症诗曰:强直反如弓,神昏似中风,痰流唇口动,螈 与痫同。)
许叔微治一人,项强筋急不可转侧,自午后发,黄昏时定,此肝肾二脏受风也。谓此必先从足起,少阴之筋,自足至项。筋者,肝之合。日中至黄昏,阳中之阴,肺也。自离至兑,阴旺阳弱之时,故《灵宝毕法》云:离至干,肾气绝而肝气弱,肝肾二脏受邪,故发于此时。用宣州木瓜二个,取盖去瓤,没药二两,乳香二钱半,二味入木瓜缚定,饭上蒸三四次,烂研成膏。每用三钱,入生地黄汁半盏,无灰酒二盏,暖化温服,及都梁丸服之而愈。
易思兰治宗室毅斋,年五十二,素乐酒色,九月初,忽倒地,昏不知人,若中风状,目闭气粗,手足厥冷,身体强硬,牙关紧闭。有以为中风者,有以为中气中痰者,用乌药顺气散等药俱不效。有作夹阴治者,用附子理中汤,愈加痰响。五日后召易诊,六脉沉细紧滑,愈按愈有力。曰:问此何病?曰:寒湿相搏,痉病也。痉属膀胱,当用羌活胜湿汤主之。先用稀涎散一匕,吐痰一二碗,昏愦即醒,随进胜湿汤六剂全愈。以八味丸调理一月,精神复常。其兄宏道问曰:病无掉眩,知非中风。然与中风、中痰、夹阴,似亦无异,何以独以痉名之?夫痉缘寒湿而成,吾宗室之家,过于浓暖有之,寒湿何由而得?易曰:运气所为,体虚者得之。本年癸酉,戊癸化火,癸乃不及之火也。经曰:岁火不及,寒水侮之。至季夏土气太旺,土为火子,子为母复仇,土挟制水。七月八月,主气是湿,客气是水,又从寒水之气,水方得令,不服土制,是以寒湿相搏,太阳气郁而不行,其症主脊背项强,卒难回顾,腰似折,项似拔,乃膀胱经痉病也。宏道曰:痉缘湿而成,乌药顺气等药,行气导痰去湿者也。附子理中,去寒者也,何以不效?用胜湿汤何以速效?易曰:识病之要,贵在认得脉体形症。
译吴桥经过章祁时,有人拦路告诉他说:“汪一洋,五十多岁,尿血后发热,于是把各位医生都请来了。” 有人认为是伤寒,便用发散药治疗。有人认为是痢疾后虚损,便用补益中气的药治疗。时间一久,他出现胡言乱语、昏迷、四肢厥冷,原来已经有十多天没有进食了。他的家人绝望地等着他死亡,希望请您诊治一次。吴桥说:“这是热厥,我能救活他。” 给他服石膏黄连汤,一服药就苏醒了。第二服药后症状有所间歇,服到第五服便痊愈了。(同上。) 魏玉横说:鲍渌饮的妹妹患厥证,昏迷不省人事,双眼闭合,鼻翼扇动,人中和口唇周围都发青,手足不时抽动,从半夜到巳时,汤水都不能入口。诊脉时,脉搏大小毫无规律,认为这是肺金大虚、肝火上逆,火盛极似风的征候,只有独参汤可以治愈,其他药物都不必服用。参汤已经煎好,有人劝阻,于是就不敢给她服用。一位医生用菖蒲、远志开通心气,用茯神、酸枣仁安神,用麦冬、贝母清化痰液,用辰砂、铁锈水镇摄下坠。可是药从左边灌进去,立即又从右边流出来,完全咽不下去,众人只能束手无策。当时已经过了申时,再看她时,脸面和额头之间逐渐变成黑色,便命人赶快灌参汤,说这样还可以救活。于是用茶匙灌入,灌到六七匙时,喉咙里【原文“ 然”字疑有脱误】发出声音,已经咽下去了。看到她的牙关逐渐张开,又把一盏米汤和参汤混合灌下去,她随即睁开眼、身体能够活动,脸额上的青黑之气也一下子消退了。慢慢喝下薄粥一碗,便能起身坐起而痊愈。后来曾再次发厥,但不严重,只给她服地黄、沙参、麦冬、枸杞子便痊愈了。顾家女子,十六岁,【原文“ 有疮”前疑有脱字】;三阴经方面的疾病是她一向的禀患。年底因从事女红劳累,胁部疼痛发作,并咳嗽吐痰。一位医生给她服用葛根、牛蒡、荆芥、防风、香附、砂仁、枳实、桔梗等药三四剂,她感到中脘有拳头般的东西向上顶,食物不能下咽。又有一位老医生认为这是痰,痰多得满满一斗,必须把它祛除才会好。他的处方与前一方相同,又增加苍术、厚朴、竹沥、姜汁,服了两剂,病情反而更加严重。延请我诊治,正是新年的第二日。等我到达时,已经被认为快死了,似乎没有必要再诊治。询问她是什么时候快要死的。回答说:“天刚亮时,忽然闭眼张口,挺直躺着,身体僵硬,呼唤也没有反应,汤水不能入口。” 询问她的胸腹怎么样。她母亲按了按,说:“还是温暖的。” 于是进去诊察,已经没有脉搏,面色死白而带青色,牙龈迸出紫色的血,也已经凝结了。让人拉动她的四肢,仍然柔软。认为她本来属于元气虚弱,因劳累而发病,却误用了燥烈发散的药物,损伤了肺金,导致肝木挟带痰食向上逆冲。后来又加用了过于猛烈的药物,于是使津液枯竭、肝木失养,发生厥逆昏冒。只是痰食导致的厥证,吐出来一次就能苏醒;这是阴气亡失、阳气外越所致的厥证,只有设法使魂上升、魄下降而已。如今她的生气还没有断绝,姑且用熟地二两、枸杞子一两、沙参和麦冬各五钱,赶快煎好后慢慢灌服,只是担心她咽不下去;只要能咽下去就能活。于是照此办理。第二天请来诊察,说起初药物无法咽下,只好用簪子撬开牙关灌入,过了很久,药进入咽喉时发出声音,如今已经能够起身坐着了。将前方药量减半,加入瓜蒌仁二钱,服八剂后完全痊愈。后来过了几年出嫁,因为不能和婆婆相处,胁部疼痛得不能躺卧,一位医生让她把木香研成末调服,婆婆不许她服用,最终突然厥倒而死。黄锦芳治疗李某,患者四肢厥逆,心中怦怦跳并且怕冷,肌肤冷得像冰一样。黄氏观察他的面色虽然惨淡,但内里实际上烦闷胀满。脉象虽然沉伏,但肝脉有力。这是热厥证。用黄芩一钱、黄连五分、柴胡八分、枳壳八分、厚朴一钱、大黄二钱、乌梅一个、青皮五分、槟榔八分、细辛二分。服药后厥冷恢复,随后全身发热,改用平和的药物而痊愈。卷三 痉 (痉病诗说:身体强直反而像弓一样,神志昏迷好像中风,痰液流出、口唇颤动,螈〔缺字,疑为某种抽搐之证〕与痫病相同。) 许叔微治疗一人,颈项强直、筋脉拘急,不能转动侧身,每天下午发作,到黄昏时停止;这是肝、肾两脏受到风邪所致。他说,这种病一定先从脚部开始,因为少阴经的筋脉由足部上行到颈项。筋脉是肝脏与之相合的组织。从中午到黄昏,是阳中之阴的时段,属肺。从离位到兑位,是阴气渐旺、阳气渐弱的时候,所以《灵宝毕法》说:从离位到乾位,肾气衰绝而肝气虚弱;肝、肾两脏受到邪气侵袭,因此在这个时段发作。用宣州木瓜两个,剖开取盖,去掉瓤;没药二两、乳香二钱半,把这两味药放入木瓜中,捆扎固定,放在饭上蒸三四次,捣烂研成膏。每次用三钱,加入生地黄汁半盏、无灰酒二盏,温热化开后温服,同时服都梁丸,便痊愈了。易思兰治疗宗室毅斋,五十二岁,平素嗜好酒色。九月初,他忽然倒地,昏迷不省人事,症状像中风,双目紧闭,呼吸粗重,手脚厥冷,身体强直,牙关紧闭。有人认为是中风,有人认为是中气或中痰,使用乌药顺气散等药,都没有效果。有人按夹阴证治疗,使用附子理中汤,结果痰鸣声反而更加严重。五天后请易思兰诊治,诊得六部脉沉、细、紧、滑,而且越按越有力。易思兰问:你们认为这是什么病?回答说:这是寒湿相互搏结所致的痉病。痉病属于膀胱经,应当用羌活胜湿汤作为主方。先用稀涎散一匙,使他吐出一两碗痰,昏迷立即醒来;随后服胜湿汤六剂,完全痊愈。再用八味丸调理一个月,精神恢复正常。他的哥哥宏道问:因为病人没有头晕、摇动的症状,所以知道不是中风。可是它与中风、中痰、夹阴看起来也没有不同,为什么偏偏称作痉病呢?痉病是由寒湿形成的;我们宗室家里过于厚暖,怎么会得到寒湿呢?易思兰说:这是运气造成的,体质虚弱的人就会患上。这一年是癸酉年,戊癸相合化火,而癸是火运不足之年。医经说:火运不足的年份,寒水之气就会乘侮它。到了季夏,土气过于旺盛;土是火的子,子为母亲报仇,于是土挟制水。七月、八月,主气是湿,客气是水,又受到寒水之气影响;此时水气正当令,不受土气制约,因此寒湿相互搏结,太阳经气机郁滞不行。症状主要是脊背、颈项强直,突然难以回头,腰部像折断一样,颈项像被拔起一样,这就是膀胱经的痉病。宏道说:痉病由湿邪形成,乌药顺气散之类的药,是用来行气、导痰、祛湿的。附子理中汤是用来祛寒的,为什么也没有效果?使用胜湿汤为什么能很快见效?易思兰说:诊识疾病的关键,贵在辨认脉象、体态和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