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八
张子和治南邻朱老翁,年六十余岁,身热,数日不已,舌根肿起,和舌尖亦肿,肿至满口,比原舌大二倍。一外科以燔针刺其舌两旁下廉泉穴,病势转凶,将至颠 。张曰:血实者宜决之。以 针磨令锋极尖,轻砭之,日砭八九次,血出约一二盏。如此者三次,渐而血少痛减肿消。夫舌者,心之外候也,心主血,故血出则愈。又曰:诸痛痒疮疡,皆属心火,燔针艾火,是何义也?元顺帝之长公主驸马刚噶勒藏庆王,因坠马得一奇疾,两眼黑睛俱无,而舌出至胸,诸医罔知所措。广惠司卿聂济尔,乃伊芳 勒琨人也,尝识此症,遂剪去之。顷间复生一舌,亦剪之。又于真舌两边各去一指许,却涂以药而愈。(《辍耕录》。)
宋度宗欲赏花,一夜忽舌肿满口,蔡御医用蒲黄、干姜末等分,干掺而愈。盖舌乃心之外候,而手厥阴相火,乃心之臣使。蒲黄活血凉血,得干姜,是阴阳相济也。(芝隐方本《本草纲目》。)
《仙传外科》云:有人偶含刀在口,割舌已垂未断,一人用鸡子白皮袋之,糁止血药于舌根,以蜡化蜜调冲,和膏敷鸡子皮上。三日接住,乃去皮,只用蜜蜡勤敷,七日全安。若无速效,以金创药参治之。用鸡子白皮,但取其软而薄,护舌而透药也。(《本草纲目》。)
凌汉章治一男子,病后舌吐。凌兄亦知医,谓曰:此病后近女色太早也。舌者心之苗,肾水竭,不能制心火,病在阴虚,其穴在左股太阳,是当以阴攻阳。凌曰:然。如其穴针之,舌吐如故。凌曰:此知泻而不知补也。补数剂,舌渐复故。(《明史》。)
何首庸治前锋赖将军,舌本肿,出不能缩。何曰:心气亟热也,倘久则饮食不下死矣。炙饮器灼之,肿消,再投以汤剂立愈。(《云南通志》。)
龚子才治一人舌肿,舒退场门外。舌者心之苗,又脾之经络连舌本,散舌下,其热当责诸心脾二经,经所谓热胜则肿也。用萆麻子去壳,纸裹捶出油透纸,作烧捻烟熏之,内服清利心脾之剂而愈。(不外益元合导赤。)
一人舌青黑有刺,乃热剧也。欲以舌贴土壁上稍可。良由思虑过度,怒气所得。为制一方,名清心散,服之即效。赤茯苓、枣仁、麦冬、胡麻仁、黄连各一钱,远志五分,木通、连翘各八分,甘草三分,清水煎。
一膏粱之人患舌肿,敷服皆消肿之药,舌肿势急。与刺舌尖及两旁,出紫血杯许,肿消。二更服犀角地黄汤二剂,翌早复肿胀。仍刺去紫血杯许,亦消一二。仍服前汤,良久舌大肿,又刺去黑血二杯许,肿渐消。忽寒热作呕,头痛作晕,脉浮洪而数,此邪虽去而元气愈伤。与补中益气倍参、 、归、术,四剂而安,又数剂而愈。
郑秋官过饮,舌本强肿,语言不清。此脾虚湿热,用补中益气加神曲、麦芽、干葛、泽泻而愈。
柴屿青治满少司农讳兆惠,内阁侍读,同在军机处值宿,患重舌肿痛。问曰:曾服通经散泻火,而病不除,何也?答曰:火有诸经,岂可混治诛伐无过?幸汝年少,未至大害。诊其右关洪实,胃火特甚。时已薄暮,清胃散一服,而次早霍然。
薛立斋治一妇人,善怒,舌痛烦热。或用降火化痰药,前症益甚,两胁作胀。又服流气饮,肚腹亦胀,经行不止。此肝虚不能藏血,脾虚不能摄血,而前药复伤也。用加味归脾汤加五味子而愈。
学士吴北川,过饮痰壅,舌本强硬,服降火化痰药,痰气益甚,肢体不遂。薛作脾虚湿热治之而愈。
二守韩宗器,不慎起居,舌胀如菌,痰涌便秘,服芩、连、二陈之类,脉浮而数,欲针出血。薛谓此足三阴亏损之症,且有形而不痛者,阳之类也。法当峻补其阴,毋损其血,况虚浮之脉乎?遂朝补脾肺,夕滋肾肝而愈。后因大劳,面目俱赤,遍身瘙痒。时已仲冬,曰:大热而甚,寒之不寒,是无水也。乃用制火壮水之剂而愈。
摇城金允文,舌胀吐痰,反服降火化痰,针刺出血,便秘痰甚。诊之,左尺关洪数,右寸关弦数,用滋肾水、生肝血、益脾胃之剂,诸症少愈。因近火,头面赤,身痒,六脉弦数。薛谓:此水竭火升之象,难免于春二月矣。于次年清明日果卒。
大尹王汝邻,两足发热,吐痰如涌,左尺数而无力。此足三阴虚,彼反服四物、二陈、知、柏之类,喉舌作痛。又服清热败毒之剂,其舌如赤桃,脉洪数而无力。此脾肺弱,肾经亏甚,虚火上炎,水泛而为痰也。当滋化源以生肾水,遂用补中益气汤、六味地黄丸而愈。
李莫安抚内子,夜半忽不能言,烛之乃舌下生一舌。急取《外台》一方,用新真蒲黄,罗细末敷之。如此五七次即愈,须吐去再敷。(《百乙方》。)
有人自行被颠,穿断舌心,血出不止。以米醋,用鸡翎刷所断处,其血即止。仍用真蒲、杏仁去皮尖、硼砂少许,研为细末,炼蜜调药,稀稠得所,噙化而安。(《得效方》。)
译张子和医治南邻朱老翁,六十多岁,身体发热,数日不退;舌根肿起,连舌尖也肿了,肿胀充满口腔,比原来的舌头大了两倍。一名外科医生用烧热的针刺舌头两旁、下廉泉穴,病势反而转为凶险,几乎要神志昏乱。张子和说:血分壅实,就应当刺破放血。把针磨得极其锋利,用针轻轻刺破,每天刺八九次,每次出血约一二盏。这样做了三次,出血逐渐减少,疼痛减轻,肿胀消退。舌是心脏在体外的表现,心主血,所以出血后病就会好。他又说:各种疼痛、瘙痒、疮疡,都属于心火;既然如此,使用烧针和艾火又是什么意思呢?元顺帝的长公主驸马刚噶勒藏庆王因坠马患了一种奇病,双眼的黑睛都没有了,舌头还伸到胸部,众医都不知如何处置。广惠司卿聂济尔是伊芳勒琨人,曾经见过这种病,于是把它剪掉了。不久又生出一条舌头,也把它剪掉。后来又从真舌两边各割去一指宽左右,涂上药,便痊愈了。(《辍耕录》。) 宋度宗想赏花,一夜之间忽然舌头肿满口腔,蔡御医将蒲黄、干姜研成等分细末,直接撒敷,便治好了。这是因为舌是心在体外的表现,而手厥阴经的相火是心的臣使。蒲黄能活血、凉血,配伍干姜,正是阴阳相互调和。(芝隐方本《本草纲目》。) 《仙传外科》说:有人偶然把刀含在口中,割伤舌头,舌头已经垂下但尚未断掉;有一人用鸡蛋白皮包住舌头,在舌根撒上止血药,再把蜡熔化,与蜂蜜调和成膏,敷在鸡蛋白皮上。三天后舌头接合住了,便去掉鸡蛋白皮,只用蜜蜡经常敷贴,七天便完全平复。如果见效不快,就再配合金疮药治疗。使用鸡蛋白皮,只是取它柔软而薄的特点,用来保护舌头,同时又能使药物透入。(《本草纲目》。) 凌汉章医治一名男子,病后舌头伸出口外。凌汉章的兄长也懂医,说:这是病后过早接近女色造成的。舌是心的苗窍,肾水耗竭,不能制约心火,这是阴虚所致;病穴在左大腿太阳经部位,应当用阴分来攻治阳分。凌汉章说:对。便按他说的穴位施针,但舌头伸出仍和原来一样。凌汉章说:这是只知道泻法而不知道补法。补益了几剂药,舌头逐渐恢复原状。(《明史》。) 何首庸医治前锋赖将军,患者舌根肿胀,伸出口外后不能缩回。何首庸说:这是心气极度炽热;如果拖延日久,饮食不能下咽,就会死亡。他把饮水器烧热,用它灼治患处,肿胀消退;随后再服汤剂,很快就痊愈了。(《云南通志》。) 龚子才医治一人舌头肿胀,伸出到了口门之外。舌是心的苗窍,脾的经络又与舌根相连,并散布于舌下;这种热证应当归咎于心、脾两经,正如经文所说:热邪过盛就会肿胀。将萆麻子去壳,用纸包住,捶出油并使油透过纸,做成引火捻,燃烧后用烟熏患处;内服清利心脾的药剂,便痊愈了。(大致不出益元散合导赤散的范围。) 有一人舌头青黑并长有刺,这是热邪极其严重。想让舌头贴在土墙上,便会稍微好些。这确实是由于思虑过度、怒气所导致。于是为他拟定一方,名叫清心散,服下立即见效。赤茯苓、枣仁、麦冬、胡麻仁、黄连各一钱,远志五分,木通、连翘各八分,甘草三分,用清水煎服。有一名平日吃肥甘厚味的人患舌肿,内服外敷的都是消肿药,但舌肿的势头反而很急。于是刺舌尖和舌头两旁,放出紫色血液约一杯,肿胀便消退。二更时服用犀角地黄汤两剂,第二天早晨舌头又肿胀起来。仍然刺出紫血约一杯,肿胀也消退了一两成。仍继续服用前方,过了很久舌头又大大肿起,于是再刺出黑血约两杯,肿胀逐渐消退。忽然出现寒热交作、呕吐、头痛眩晕,脉象浮、洪而数;这是邪气虽已去除,但元气反而受到更大损伤。给予补中益气汤,并将人参、黄芪、当归、白术的用量加倍,服四剂后病情安定,又服数剂便痊愈。郑秋官饮酒过量,舌根强硬肿胀,说话不清楚。这是脾虚夹湿热所致,使用补中益气汤,加神曲、麦芽、干葛、泽泻,便痊愈了。柴屿青医治满少司农满兆惠,他任内阁侍读,和柴屿青一同在军机处值宿,患重舌,舌头肿痛。他问:曾经服过通经散来泻火,病却没有消除,这是为什么?柴屿青回答:火邪分属各条经脉,怎么可以混在一起治疗,滥用攻伐而错伤无辜呢?幸好你年纪还轻,尚未造成大的危害。诊察他的右关脉,洪大而实,说明胃火特别旺盛。当时已经接近傍晚,服用一剂清胃散,第二天早晨便霍然痊愈。薛立斋医治一名妇人,此人容易发怒,舌头疼痛,心中烦热。有人给她使用降火化痰药,原来的症状反而加重,两胁胀满。又服用流气饮,腹部也胀满,月经持续不止。这是肝虚不能藏血,脾虚不能摄血,加上前面所用的药物又损伤了正气。使用加味归脾汤,加五味子,便痊愈了。学士吴北川饮酒过量,痰气壅滞,舌根强硬;服用降火化痰药后,痰气反而更加严重,四肢不能活动。薛立斋按照脾虚湿热来治疗,便痊愈了。二守韩宗器起居不慎,舌头肿胀得像菌状物,痰液涌出,大便秘结;服用黄芩、黄连、二陈汤一类的药后,脉浮而数,想要用针刺放血。薛立斋说:这是足三阴经亏损的病证;况且舌头有形体上的肿胀却不疼痛,属于阳证一类。治疗应当大力补益阴分,不要损伤血分,何况他的脉象是虚浮的呢?于是早晨补益脾肺,晚上滋养肾肝,病便痊愈了。后来因为过度劳累,面部和眼睛都发红,全身瘙痒。当时已经是仲冬,他说:高热非常严重,用寒凉药也不能使其退下,这是因为体内没有水液了。于是使用制约火邪、壮盛水液的药剂,便痊愈了。摇城金允文舌头肿胀,吐痰,反而服用降火化痰药,并针刺放血,结果大便秘结,痰更多。诊察其脉,左尺、左关洪而数,右寸、右关弦而数;使用滋养肾水、生养肝血、补益脾胃的药剂,各种症状稍有好转。后来因靠近火源,头面发红,身体发痒,六部脉都弦而数。薛立斋说:这是肾水枯竭、火邪上升的征象,恐怕难以活过来年二月。第二年清明这一天,果然去世了。大尹王汝邻两脚发热,吐痰如涌,左尺脉数而无力。这是足三阴虚证,他却反而服用四物汤、二陈汤、知母、黄柏之类的药,结果咽喉和舌头疼痛。又服用清热败毒的药剂,舌头像红桃一样,脉洪数而无力。这是脾肺虚弱,肾经亏损严重,虚火向上炽盛,水液泛滥而化为痰。应当滋养生化之源,使肾水得以生成,于是使用补中益气汤、六味地黄丸,便痊愈了。李安抚的夫人半夜忽然不能说话,点灯照看,才发现舌头下面又生出了一条舌头。急忙取用《外台》中的一个方子,把新鲜的真蒲黄筛成细末敷上。这样敷五到七次就痊愈了,但须待药物脱落后再敷。(《百乙方》。) 有人走路时自行跌倒,舌头从中间穿断,鲜血流个不停。用米醋蘸鸡毛刷涂断裂处,出血立即停止。再用真蒲黄、去皮去尖的杏仁、少许硼砂,研成细末,以炼蜜调和,使稀稠适当,含在口中慢慢化开,便平安了。(《得效方》。)
冯楚瞻治李工部,一日忽发热,牙床肿烂,舌起大泡,白胎甚浓,疼痛难忍。或用清解之药,口舌肿烂益甚,数夜不寐,精神恍惚,野狼狈不堪。其脉两关尺甚微,惟两寸稍洪耳。曰:龙雷之火,亦能焚草木,岂必实热,方使口舌生疮乎?盖脾元中气衰弱,不能按纳下焦,阴火得以上乘,奔溃肿烂。若一清胃,中气愈衰,阴火愈炽。急为温中下二焦,使火有所接引而退舍矣。乃用白术八钱,炮姜三钱,温中为君;炒麦冬三钱,清上为臣;牛膝三钱,五味一钱,下降敛纳为佐;附子一钱五分,直暖丹田为使。如是数剂,精神渐复,肿者消而溃者愈矣。(来选入。)
一人无故舌缩,不能言,用芥菜子研末,醋调敷颈项下,即能言。服清脾降火等汤,再用紫雪冰片散,吹之而安。
钱国宾治板桥李氏仆刘二,与租房之妇私,年余不收其租。一日,主人算账无抵,刘二坐逼,妇恨将刘舌咬下二寸。延视,根肿满,汤水不下。制金疮药,用败龟板烧烟带黑色一两,血竭一钱,冰片三分,共末糁上,血痛俱止,肿尚未消。其人昏昏不省,梦关帝示以半红半白鸡豆大药一粒,用无根水吞,汝即生矣。惊觉难言,讨笔书。众人方知自是其肿渐消,可灌饮汤,至于薄粥。其舌长完,比前大小一样,日服参 归术汤愈。
蒋仲芳治一同学,年二十余,患腮肿。医以清凉散火之剂,不一夜舌忽肿塞口,命在须臾,叩门求救。诊其脉微细而数,大便四五日不行矣。微数虽属虚火,而便结又已属实。乃用百草霜吹舌上,内用酒蒸大黄五钱,肉桂一钱,引火下行,一剂而愈。
卷十八
咽喉
李王公主患喉痈数日,肿痛,饮食不下。才召到医官,言须针刀开口,方得溃破。公主闻用针刀,哭不肯治,痛逼水谷不入。忽有一草泽医曰:某不使刀针,只用笔头蘸药痈上,霎时便溃。公主喜,遂令召之。方两次上药,遂溃出脓血一盏余,便觉痛减,两日疮无事。今传其方:医云乃以针系笔心中,轻轻画破肿处,乃溃散耳。(《名医录》。此与旧案苑九思法同。凡喉病当用针者,此法甚妙,故首录之。)
元 五年,自春至秋,祁黄二郡人患急喉痹,十死八九,速者半日、一日而死。黄州推官潘昌言,得黑龙膏方,救活数千人。其方治九种喉痹,用大皂角四十梃,切,水三斗,浸一夜,煎至一斗半,入人参末半两,甘草末一两,煎至五升去渣,入无灰酒一升,釜煤二匙,煎如饧,入瓶封埋地中一夜。每用温酒化下一匙,或扫入喉内。取恶涎尽为度,后噙甘草数片。(《本草纲目》。)
孙兆治文潞公,一日喉肿,翰林咽喉科治之,经三日愈甚。上召孙治之,孙曰:须得相公判笔一管,去笔头,水沾笔点入喉便愈。孙随手便刺,相公昏仆,不省人事,左右皆惊愕流汗。孙曰:非我不救相公。须臾更呕出脓升余,旬余乃平复如故。见上,上喜曰:孙兆良医,甚有手段。(即前草泽医针法。)
孙押班治都知潘元从喉闭,孙以药半钱吹入喉中,少顷吐出脓血立愈。潘诣孙谢曰:大急之患,非公不能救,救人之急,非药不能疗。赠金百两,愿求方,以济非常之急。孙曰:用猪牙皂角、白矾、黄连各等分,置新瓦上焙干为末。即授以方,不受所赠。(《万病回春》。其方已见旧案。)
窦材治一人患喉痹,痰气上攻,咽喉肿塞,灸天突五十壮,即可进粥,服姜附汤一剂即愈。此治肺也。
一人患喉痹,颐颔粗肿,粥药不下,四肢逆冷,六脉沉细,急灸关元穴二百壮,四肢方暖,六脉渐生。但咽喉尚肿,仍令服黄药子散,吐出稠痰一合乃愈。此治肾也。
一人患喉痹,六脉细,为灸关元二百壮,六脉渐生。一医曰:此乃热症,复以火攻,是抱薪救火也。遂进凉药一剂,六脉复沉,咽中更肿。医计穷,用尖刀于肿处刺之,出血一杯而愈。盖此症忌用凉药,痰见寒则凝,故用刀出其肺血,而肿亦随消也。
张子和治一妇人,病咽喉肿塞,浆粥不下,数日肿不退。药既难下,针亦无效。以当归、荆芥、甘草,煎使热漱之,以冷水拔其两手。不及五六日,痛减肿消,饮食如故。咽喉之病甚急,不可妄下针药。
楼全善治一男子喉痹,于大溪(疑即太溪。)穴,刺出黑血半盏而愈。由是言之,喉痹以恶血不散故也。凡治此疾,暴者必先发散。发散不愈,次取痰。不愈,又次取污血也。
薛立斋治一妇人,咽间作痛,旬余突肿如赤杨梅状,两月后始溃而不敛,遍身筋骨亦痛,诸药不应。(此时行杨梅疮也。)先以土萆 汤,数剂而敛。更以四物汤,倍加土茯苓、黄 ,二十余剂,诸症悉愈。
译冯楚瞻医治李工部,一天忽然发热,牙龈肿胀溃烂,舌头上起了大疱,白色舌苔很厚,疼痛难以忍受。有人给他使用清热解毒的药物,口舌肿胀溃烂反而更加严重,连续几夜不能入睡,精神恍惚,狼狈不堪。他的两侧关脉和尺脉都极其微弱,只有两侧寸脉稍微洪大。冯楚瞻说:龙雷之火也能焚烧草木,难道一定要有实热,才会使口舌生疮吗?这是因为脾元中气衰弱,不能把下焦之气收纳安定,阴火因此得以上冲,四处奔乱而导致肿胀溃烂。如果一味清泻胃火,中焦之气会更加衰弱,阴火也会更加炽盛。应当立即温暖中焦和下焦,使火邪有所接引,退回原处。于是使用白术八钱、炮姜三钱,以温暖中焦为主药;炒麦冬三钱,以清理上焦为辅药;牛膝三钱、五味子一钱,以引药下行并收敛固摄为佐药;附子一钱五分,直达丹田温暖下元,作为使药。这样服了几剂,精神逐渐恢复,肿胀的地方消退,溃烂的地方也痊愈了。(来选编入。) 有一人无缘无故舌头收缩,不能说话;将芥菜子研成末,用醋调和,敷在颈项下方,便能够说话了。再服用清脾降火等汤剂,随后使用紫雪冰片散吹敷,便安好了。钱国宾医治板桥李氏的仆人刘二。刘二与出租房屋的妇人私通,一年多没有收取她的租金。一天,主人催要账款,刘二无法抵偿,便坐在门前逼迫那妇人;妇人怨恨之下,将刘二的舌头咬掉二寸。请钱国宾来看时,舌根已经肿满,汤水也咽不下去。配制金疮药:取烧后冒烟并带黑色的败龟板一两、血竭一钱、冰片三分,共同研末撒敷患处,出血和疼痛都停止了,但肿胀尚未消退。那人昏昏沉沉,不省人事,梦见关帝赐给他一粒半红半白、大小如鸡豆的药,让他用无根水吞服,说这样你就能活了。他惊醒后难以说话,便要来笔写字。众人这才知道,原来他的肿胀正在逐渐消退,已经可以灌服汤药,后来也能吃稀粥了。他的舌头完全恢复,大小同以前一样,每天服用参归术汤而痊愈。蒋仲芳治疗一位同学,二十多岁,患腮部肿胀。医生给他用了清凉泻火的药剂,没过一夜,舌头忽然肿大堵住了口,性命危在顷刻,于是敲门求救。诊察他的脉象,微弱细小而且跳动快,大便已经四五天没有排出了。脉象微弱而数,虽然属于虚火,但大便秘结又已经属于实证。于是把百草霜吹在舌头上,内服酒蒸大黄五钱、肉桂一钱,以引火下行,服一剂便痊愈。卷十八 咽喉 李王公主患喉痈好几天了,咽喉肿痛,饮食不能下咽。医官刚被召来,便说必须用针刀剖开,才可以使脓疮溃破。公主听说要用针刀,哭泣着不肯治疗,疼痛使她连水和食物都无法吞下。忽然有一位民间医生说:“我不用刀针,只用笔头蘸药涂在痈上,片刻就会溃破。” 公主很高兴,于是命人把他召来。只上了两次药,便溃破流出一盏多的脓血,马上觉得疼痛减轻,两天后疮口便无碍了。现在把这个方法传下来:医生说,其实是在笔杆中心藏一根针,轻轻划破肿处,所以就溃散了。(《名医录》。) 这与旧案中苑九思的方法相同。凡是咽喉疾病应当用针刺的,这个方法非常巧妙,所以首先记录下来。) 元代某五年,从春天到秋天,祁、黄二郡的人患急性喉痹,十人中有八九人死亡,病势快的半天或一天就死了。黄州推官潘昌言得到黑龙膏的方子,救活了几千人。这个方子治疗九种喉痹:用大皂角四十挺,切碎,加水三斗,浸泡一夜,煎至一斗半;加入人参末半两、甘草末一两,煎至五升,去掉药渣;再加入无灰酒一升、釜煤二匙,煎得像饴糖一样,装入瓶中封好,埋在地下过一夜。每次用温酒化服一匙,或者涂入咽喉内。以恶涎吐尽为止,之后含服几片甘草。(《本草纲目》。) 孙兆治疗文潞公,文潞公有一天咽喉肿胀,翰林院的咽喉科医生为他治疗,过了三天病情反而更加严重。皇上召孙兆来治疗,孙兆说:“必须得到相公的一管判笔,去掉笔头,用水沾湿笔尖,点入咽喉,便会痊愈。” 孙兆随手便刺入,相公昏倒在地,不省人事,左右侍从都惊骇得流汗。孙兆说:“不是我不救相公。” 不一会儿又呕出一升多脓液,十多天后才恢复如常。皇上见到这件事,很高兴地说:“孙兆是良医,确实很有本领。” (就是前面民间医生藏针于笔头的方法。) 孙押班治疗都知潘元从的喉闭,用药末半钱吹入咽喉,片刻后吐出脓血,立即痊愈。潘元从到孙兆处致谢说:“这危急的病,没有您不能救;救治人的危急病情,没有药物不能治疗。” 他赠送黄金一百两,希望求得药方,用来应对异常危急的病情。孙兆说:“用猪牙皂角、白矾、黄连,各取等分,放在新瓦上焙干,研成末。” 孙兆当即把药方传授给他,却不接受所赠的金子。(《万病回春》。) 这个方子在旧案中已经见过。) 窦材治疗一名喉痹患者,痰气向上冲逆,咽喉肿胀堵塞,灸天突五十壮,便可以吃粥,再服姜附汤一剂就痊愈了。这是治疗肺的方法。一人患喉痹,下颌和腮部粗大肿胀,粥和药都咽不下去,四肢厥冷,六部脉沉细,赶快灸关元穴二百壮,四肢才温暖起来,六部脉也逐渐恢复。但咽喉仍然肿胀,于是又让他服黄药子散,吐出一合稠痰后便痊愈了。这是治疗肾的方法。一人患喉痹,六部脉细,给他灸关元二百壮,六部脉逐渐恢复。一位医生说:“这本来是热证,又用火来攻治,就像抱着柴薪去救火一样。” 于是给他服了一剂寒凉药,六部脉又变得沉伏,咽中更加肿胀。医生计策用尽,便用尖刀刺肿胀处,放出一杯血后痊愈。原来这种病忌用寒凉药,痰遇到寒就会凝结,所以用刀放出肺中的瘀血,肿胀也随之消退。张子和治疗一位妇人,她咽喉肿胀堵塞,浆水和稀粥都咽不下去,肿胀好几天不消退。药物既然难以下咽,针刺也没有效果。便用当归、荆芥、甘草煎汤,趁热含漱,同时用冷水给她的两手降温。不到五六天,疼痛减轻,肿胀消退,饮食恢复如常。咽喉疾病病势非常急迫,不可随意使用针刺或药物。楼全善治疗一名男子的喉痹,在大溪(疑即太溪。) 穴针刺,放出半盏黑血后痊愈。由此说来,喉痹是由于恶血不能消散所致。凡治疗这种病,病势突然发作的,必须先行发散。发散治疗无效,接着就应当取痰。仍然无效,再接着就应当排除污血。薛立斋治疗一位妇人,她咽喉疼痛,十多天后突然肿起,像红杨梅一样;两个月后才溃破,却一直不能收口,全身筋骨也疼痛,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这是当时流行的杨梅疮。) 先用土萆〔原文药名有缺字,暂不确定〕汤,服了几剂后疮口便收敛了。又用四物汤,加倍使用土茯苓和黄〔原文药名有缺字,暂不确定〕,服了二十多剂,各种症状全都痊愈。
薛立斋治甫田史侍卫,患喉痹,以防风通圣投之,肿不能咽。此症须针乃可,奈牙关已闭,遂刺少商穴出血,口即开。更以胆矾吹患处,吐痰一二碗许,仍投前药而愈。常见患此病者,畏针不刺多毙。(此笔头藏针之法,为至妙也。)少商穴在手大指内侧,去爪甲角韭叶许。
薛立斋治于县尹喉痹,肿痛寒热。此手少阴心火,足少阴相火,二经为病,其症最恶,惟刺患处,出血为上。因彼畏针,先以凉膈散服之,药从鼻出,急乃愿刺,则牙关已紧,不可刺,遂刺少商二穴,以手勒去黑血,口即开。乃刺喉间,治以前药,及金锁匙吹之,顿退。又以人参败毒散加芩、连、元参、牛蒡,四剂而平。经曰:火郁发之。发谓发汗,出血乃发汗之一端也。凉膈散:连翘 大黄 芒硝 甘草 黄芩 薄荷 栀子廷评张汝翰患喉痛,日晡益甚。此气血虚而有热,用八珍汤而愈。后每入房,发热头痛,用补中益气汤加麦冬、五味,及六味丸常服,后不复作。
一儒者,三场毕,忽咽喉肿闭,不省人事,喘促痰涌,汗出如水,肢体痿软,脉浮大而数,此饮食劳役无度,虚火上炎。用补中益气加肉桂,一剂顿苏。(上盛下虚者,此方未可轻用。)
李通判咽喉肿痛,口舌生疮,此上焦风热。先用荆防败毒散二剂,喉痰渐愈。又以元参升麻汤,口舌遂愈。
孙文垣治侄妇,下午喉肿,近来痰多晕厥,一日二三发,头痛面赤。素未生育,左脉弦大,右寸关滑大有力。以荆芥、薄荷、甘草、桔梗、元参、僵蚕、柴胡、枳壳、竹茹、贝母水煎,连进二剂,其夜得睡。惟背胀怔忡,痰犹不清,面多热,用黄芩、枳壳、甘草、桑白皮、地骨皮、天花粉、元参、前胡、半夏曲、橘红、山栀,调养而安。
张景岳治王蓬雀,年出三旬,患喉痹十余日,头面浮大,喉头粗极,气急声哑,咽肿口疮,痛楚之甚。一婢倚背,坐而不卧者累日矣。察其脉,则细数弱微之甚。问其言,则声微似不能振者。所服皆芩、连、栀、柏之类。此盖伤阴而起,复为寒凉所逼,致寒甚于下,格阳于上,水饮难入,而尤畏烦热。张曰:危哉,少迟半日,必不救矣。遂与镇阴煎,以凉水顿冷,徐徐使咽之,一服头颈肿痛尽消。继用五福饮之类,数剂而起。
来宅妇年近三旬,因患虚损,更兼喉癣疼痛,多医罔效,脉数而无力,大便溏泻。所服皆清火退热之剂,而喉愈痛。知其本非实火,多用寒凉,肚腹复不实,亦格阳之类也。以理阴煎及大补元煎之类,出入间用,不半月而喉痛减,不半年而疾全愈。
景岳在燕都,尝见一女子,年及笄,于仲秋时,无病而喉窍紧涩,息难出入,不半日紧涩愈甚。诊其脉,无火也。问其喉,无肿无痛也。面清目瞪,不能语,其声之细如针,息之窘如线,伸颈挣命,不堪之状,甚可怜也。(据证候绝非外症,能以左归合生脉投之,尚可生。)心疑之,不得其解。意谓风邪闭塞喉窍,非辛温不解散,遂以二陈汤加生姜,(噫!下愚之俗工也。)毫忽无效。意欲用独参汤,以救其肺。(叶天士曰:若肺气竭绝,必自汗气喘。此是闭塞关窍不通而死,用人参则愈闭其气,焉得不死?景岳立言,害人不浅。)
然见其势危若此,恐滋谤怨,终亦未敢下手。他医见之,亦束手而己,(此辈宁可效耶?)竟一日夜而殁。
后又一人亦如此而殁。若此二人者,至今莫识其所以病此,终身之疑窦,殊自愧也。
然意其必肺气竭绝而然,倘再值此,恐非独参汤决不能救。笔之以俟后之君子。
按:丹溪云,咽喉肿痛,有阴虚阳气飞越,痰结在上,脉必浮大,重取必涩,去死为近,宜人参一味浓煎,细细饮之。如作实症治之,祸如反掌。观此,丹溪之学,何可薄哉?传忠录之言,九原有知,宜滋愧矣。
译薛立斋治疗甫田史侍卫的喉痹,给他服防风通圣,肿胀却不能咽下东西。这种病必须针刺才行,无奈他的牙关已经闭住,于是刺少商穴放血,嘴巴立即张开。又把胆矾吹到患处,使他吐出一两碗痰,仍然服用前面的药,便痊愈了。常常见到患这种病的人,因为害怕针刺而不肯针刺,最后大多死亡。(这是把针藏在笔头中的方法,极其巧妙。) 少商穴在手大拇指内侧,距离指甲角约有一韭菜叶宽。薛立斋治疗于县尹的喉痹,症见咽喉肿痛、发冷发热。这是手少阴心经和足少阴肾经的相火两经患病,这种症状最为凶险,只有刺患处放血才是上策。因为他害怕针刺,先让他服凉膈散,药液却从鼻中流出;危急之下他才愿意针刺,但这时牙关已经紧闭,无法刺入,于是刺少商二穴,用手挤出黑血,嘴巴立即张开。于是又针刺咽喉之间,用前面的药治疗,并吹入金锁匙,肿胀很快消退。又用人参败毒散加黄芩、黄连、元参、牛蒡,服四剂后痊愈。经典说:“火气郁结,应当使它发散。” 这里所说的发,是指发汗;放血也是发汗的一种方法。凉膈散:连翘、大黄、芒硝、甘草、黄芩、薄荷、栀子。廷评张汝翰患咽喉疼痛,到了下午病情更加严重。这是气血虚弱而兼有热证,用八珍汤后痊愈。后来每次房事后就发热、头痛,便用补中益气汤加麦冬、五味子,并常服六味丸,之后不再发作。一位读书人,三场考试结束后,忽然咽喉肿胀闭塞,不省人事,气喘急促、痰液涌出,汗出如水,四肢痿软,脉象浮大而数;这是饮食和劳役没有节制,导致虚火上炎。用补中益气汤加肉桂,服一剂便立即苏醒。(上部邪盛而下部虚弱的人,这个方子不可轻易使用。) 李通判咽喉肿痛,口舌生疮,这是上焦风热。先用荆防败毒散两剂,咽喉的痰渐渐消退。又用元参升麻汤,口舌的病也就痊愈了。孙文垣治疗侄媳妇,她每天下午咽喉肿胀,近来痰多并昏厥,一天发作两三次,头痛、面红。她一向没有生育过,左脉弦大,右寸关脉滑大而有力。用荆芥、薄荷、甘草、桔梗、元参、僵蚕、柴胡、枳壳、竹茹、贝母水煎,连续服了两剂,当夜便能入睡。只是背部胀满、心悸,痰仍不清,面部常发热,于是用黄芩、枳壳、甘草、桑白皮、地骨皮、天花粉、元参、前胡、半夏曲、橘红、山栀调养,便安稳了。张景岳治疗王蓬雀,他年过三十,患喉痹十多天,头面浮肿,喉头肿粗得厉害,呼吸急促、声音嘶哑,咽喉肿胀、口舌生疮,疼痛非常剧烈。他靠着一个婢女的背,只能坐着不能躺下,已经好几天了。观察他的脉象,细、数、微、弱到了极点。询问他说话的情况,声音微弱,仿佛无法发出有力的声音。他服用的全是黄芩、黄连、栀子、黄柏之类的药。这大概是损伤阴气而发病,又被寒凉药物逼迫,导致下部寒气过盛,把阳气格拒在上部,水和药液难以咽下,而且尤其害怕烦热。张景岳说:“危险啊!再迟半天,必定无法救治了。” 于是给他服镇阴煎,把药液用凉水迅速冷却,再让他慢慢咽下;服一次后,头颈的肿痛全部消退。随后使用五福饮之类的方剂,服了几剂便能起床活动。来宅的妇人年近三十岁,因为患虚损,又兼有喉癣疼痛,多位医生治疗都没有效果;脉数而无力,大便稀溏。她服用的全是清火退热的药剂,但咽喉反而更加疼痛。由此知道她根本不是实火,寒凉药用得太多,使腹中也更加虚弱,这也属于阳气被格拒在上的一类。用理阴煎和大补元煎之类的方剂交替加减使用,不到半个月咽喉疼痛便减轻,不到半年疾病便完全痊愈。景岳在燕都时,曾见过一名女子,到了及笄年龄,仲秋时节本来没有疾病,却突然咽喉孔窍紧涩,呼吸出入困难,不到半天紧涩就越来越严重。诊察她的脉象,没有火证。询问她的咽喉,没有肿胀,也没有疼痛。她面色清冷,双目瞪视,不能说话,声音细得像针,呼吸困难得像只能通过一条线,伸长脖子挣扎求生,情状十分痛苦,实在令人怜悯。(根据这些症候,绝不是外感病;若能用左归丸合生脉散给她服下,或许还可以救活。) 景岳心中疑惑,无法弄清原因。他猜想是风邪闭塞了咽喉孔窍,若不用辛温药便不能解除,于是用二陈汤加生姜,(唉!真是极其愚昧的庸医啊。) 结果丝毫没有效果。他想用独参汤来挽救她的肺气。(叶天士说:“如果肺气已经耗竭,必定会自汗、气喘。这实际上是孔窍闭塞、气机不通而将要死亡,用人参反而会使气更加闭塞,怎么能不死?景岳这样立论,害人不浅。) 然而见她的病势危急到这种程度,恐怕招来诽谤和怨恨,最终也不敢下手。其他医生见到这种情况,也都束手无策而已,(这类人难道值得效法吗?) 竟然只过了一日一夜就死了。后来又有一个人也出现同样情况而死。像这两个人的病,直到今天也没人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得这种病;这是我终身的疑问,实在深感惭愧。但我推测这必然是肺气已经耗竭所致;如果再次遇到这种情况,恐怕只用独参汤也绝对救不了。把这些记下来,留待后来的贤人参考。按语:朱丹溪说,咽喉肿痛,如果是阴虚、阳气向上浮越,痰结聚在上部,脉必定浮大,重按则必涩,病势已接近死亡,应该只用人参浓煎,慢慢频饮。如果按照实证来治疗,灾祸会很快降临。由此看来,丹溪的学说怎么可以轻视呢?《传忠录》中的那些话,即使死者在九泉之下有知,也应该感到惭愧了。
叶天士曰:锁喉风,杜撰立名也。病有闭症、脱症。闭症者,气道闭塞,关窍不通而死;脱症者,大汗大吐大泻,虚脱而死。闭症当以开通关窍为急,脱症当以补虚收敛为要。即如此女之病,乃闭症也。夫女子善怀,性执抑郁者多。年已及笄,未免有难出诸口者。愤闷抑郁,肝气不得疏泄,决非一日。交秋令则肝气愈敛,或食生冷,或受寒凉,郁遏肝气。肝性促急,触而暴发,上干心肺之窍,口不能言,无肿无痛,见面色之青者,知其为肝病也。经云:暴病暴死,皆属于火。火郁于内,不能外达,故似寒症。关窍闭塞,经络不通,脉道不行,多见沉滞无火之脉。此时治法,惟用紫金丹,以淡姜汤磨灌,则关隘必开,因内有麝香通窍也,开口之后,然后用二陈加石菖蒲、郁金、枳壳、香附之类降之。视为脱症用参,此雪上加霜耳。凡治难明之症,必有至理焉,故不得不为之细辨。景岳白恃绝世聪明,毁谤前贤,今遇此等症,束手无策,毫无见识,而竟以独参汤议补,何得谓之明理乎?余在新场镇闵介申家,彼一仆妇,在闵若舟家为乳母,年满归家,适届中秋往彼候安,因食梨藕生冷,一时喉间锁定,不能出声,不知痛痒,手足冰冷,面色白而青,脉息沉伏,药不能进,余以前法治之而安。盖因郁怒,又食生冷而起也。又裁衣费姓之女,年已二十外未嫁,忽然仆倒,手足冰,面色青,无痰声,不开口,脉息伏,亦用紫金丹,开口进药而愈。如此症者甚多,凡遇不开口,无痛楚,忽然而起者,先以开导关隘为第一着。语言得出,可以得生。若认为虚,妄用人参,无有不死者。附太乙紫金丹方:山慈菇、川文蛤各二两,红芽大戟、白檀香、苏合油各一两五钱,千金紫霜一两,飞净明雄黄、琥珀各五钱,冰片、麝香各三钱。上十一味,各研极细末,再合研匀,浓糯米饮杵丸如绿豆大,外以飞净辰砂为衣。此方治湿瘟疫疠之邪,弥漫熏蒸,神明昏乱,及霍乱吐泻,痧胀腹痛,水土不服,岚瘴中恶等症,兼解诸毒。薛一瓢云:比苏合丸而无热,较至宝丹而不凉,兼太乙丹之解毒,备二方之开闭,洵仙品也。(雄按:今世上所行太乙丹,药品庞杂燥热,惟风餐露宿,藜藿寒湿为病者,服之颇宜。若一概施之,误人匪浅。)
杨乘六治房氏子,年近三十,病咳嗽,午后稍安。医作伤风,连进芎、苏、十神等剂,咽喉肿,痰涎上涌。
更医则以为喉痹也,猛用芩、连苦寒之剂,热益甚,喉益闭,气喘如锯,不寐不食,危症悉具。脉之,轻按满指,两尺更觉有力,面油红,甚舌枯黑,其唇焦燥生皮,其气自脐下冲上。此肾水不足,六味症也,乃不壮水之主,以制阳光,反用风燥以劫其阴,煽其火,致痰涌咽闭,复用苦寒以伤之,病剧而危,又何怪乎?遂与都气饮,一剂喘息定而熟睡,醒则肿痛,痰涎已减,饮食渐加。继用六味合生脉,归脾加白芍间服,月余咳嗽亦愈。
吴氏妇两目赤肿,上连太阳,下及肩胛,杂用荆、防、辛、芷之属,赤障如膜,目痛转盛,口燥唇干,喉中如烟火上冲,窒塞不通利。重以苦寒之剂,生冷之物,遂至咽喉肿闭,点水难吞,势甚急。脉之,两尺浮而软,两寸洪而旺,两关紧而细,舌见紫色,上加微黄而胖。诊间闻一妪云:昨日尚吃大柿数枚,今水不能下咽,纵有仙丹,奈喉咙作坝何?得此数语,益悉肿闭之故。为想一进药之法,即令老妪取砖一块,投火 热,夹布数层熨于气海,(妙法可师。)顷之觉满腹温和,试以米汤,可咽矣。遂与附子养荣汤,服后即睡至晚,肿闭如失。
盖此本由肝脾虚火上冲,妄用发散,火得风而愈炽,重以苦寒生冷,致下焦益寒,火不能下归,壅逼于上而为肿闭,故温补一剂而愈。
冯楚瞻治何太学,咽喉口舌腐烂而不疼,胸膈胀闭,不寐不食。脉之,左寸关弦洪搏指,右寸关沉微欲脱。
乃平时劳心恼怒,以致内伤身热。医误发散,乃见红点,认为麻疹,更用疏解清托,遂困倦益甚。颊内肿硬,疑为疹毒,更用清凉解毒,于是胀闷不堪,疼痛欲绝。盖劳伤发热,原系中气不足,误发散而荣气逆行,乃为斑点,复误清解,致阴火上浮,齿颊为肿。又谓疹毒,益进寒凉清解,脾胃愈虚,元气愈损,于是咽嗌腐溃成穴而不疼,如物失天日照临,易为腐坏,名为阴烂。非若阳火冲击,为肿为痛也。以熟地一两二钱,炒白术、麦冬二钱,五味八分,制附子一钱五分,二剂胀减睡安。改用人参三钱,枣仁二钱,熟地四钱,当归一钱五分,牛膝、麦冬各二钱,五味六分,肉桂八分,姜、枣煎,二剂神爽思食,咽喉始痛。此阳和已转,如冻解而水活,故知疼也。外用铜青三钱 ,人中白二钱,牛黄一分,冰片二分,麝香一分,研极细,少许吹之,涎痰涌出。再吹再流,不日而愈。
译叶天士说:所谓“锁喉风”,是杜撰出来的名称。这类病有闭证和脱证。闭证是气道闭塞、关窍不通而死;脱证是由于大量出汗、大量呕吐、大量腹泻,虚脱而死。闭证应当急于开通关窍,脱证则应当以补虚、收敛为要。像这个女子的病,就是闭证。女子往往多愁善感,性情执拗而抑郁的也很多。年龄已经到了及笄之年,难免有些事情难以说出口。她长期处于愤懑抑郁之中,肝气不能疏泄,绝不是一天形成的。到了秋季,肝气更加收敛;或者又吃了生冷食物,或者受到寒凉侵袭,使肝气受到郁闭阻遏。肝的性质急迫,受到触动便突然发作,向上冲犯心肺的窍道,于是口不能说话;没有肿,也没有痛,看到面色发青,就知道是肝病。医经说:突然发病、突然死亡,都属于火。火郁结在体内,不能向外宣达,所以表现得像寒证。关窍闭塞,经络不通,脉道运行不畅,多见沉滞、没有火象的脉。这时的治法,只有用紫金丹,以淡姜汤研化后灌服,关窍一定会打开,因为方中有麝香可以通窍;开口以后,再用二陈汤加石菖蒲、郁金、枳壳、香附之类药物,使其向下运行。如果把它当作脱证而使用人参,就等于雪上加霜。凡是治疗难以明确的病证,其中必定有深刻的道理,所以不得不详细辨析。张景岳自恃有举世无双的聪明,毁谤前代贤人;如今遇到这类病证便束手无策,毫无见识,竟然还主张用独参汤补益,怎么能说他明白医理呢?我在新场镇闵介申家时,他家有一个仆妇,曾在闵若舟家做乳母,年满后回到自己家中。恰逢中秋,我前往那里问候她,因吃了梨和藕等生冷食物,喉间突然闭住,不能发声,也不知道疼痛或发痒,手足冰冷,面色白中带青,脉沉伏,药物也无法咽下。我按照前面的方法治疗,她便安然痊愈。大概是由于郁怒,又吃了生冷食物而引起的。还有裁缝费姓家的女儿,年纪已经二十多岁,尚未出嫁,突然倒地,手足冰冷,面色青,没有痰声,也不开口,脉伏;同样使用紫金丹,开口后服药而痊愈。这种病证很多;凡是遇到不开口、没有疼痛、突然发作的情况,首先应当设法开通关窍。能够说出话来,就有可能活下来。如果认为是虚证而妄用人参,没有不死的。附太乙紫金丹方:山慈菇、川文蛤各二两,红芽大戟、白檀香、苏合油各一两五钱,千金紫霜一两,飞净明雄黄、琥珀各五钱,冰片、麝香各三钱。以上十一味药,分别研成极细末,再混合研匀,用浓糯米饮捣制成绿豆大小的丸,外面以飞净辰砂作衣。此方用于治疗湿瘟疫疠之邪弥漫熏蒸、神志昏乱,以及霍乱吐泻、痧胀腹痛、水土不服、岚瘴中恶等病证,并能解除各种毒邪。薛一瓢说:它比苏合丸没有那么温热,比至宝丹又不寒凉,同时具有太乙丹的解毒作用,兼备两方开通闭塞的功效,确实是仙品。(雄按:如今世上流行的太乙丹,药味繁杂而燥热,只有那些风餐露宿、因粗食和寒湿而得病的人,服用它才颇为适宜。如果一概使用它,误害人就很严重了。) 杨乘六治疗房氏的儿子,年近三十岁,患咳嗽,午后稍微减轻。医生把它当作伤风,连续服用芎、苏、十神等方剂,结果咽喉肿胀,痰涎向上涌。换了一位医生,又认为是喉痹,猛烈使用黄芩、黄连等苦寒药剂,发热更加严重,喉咙更加闭塞,气喘声像拉锯,不得入睡,也不能进食,各种危重症状都出现了。诊脉时,轻按便满指,两尺脉尤其感觉有力;面色油红,舌头非常干枯发黑,嘴唇焦燥并起皮,气从脐下向上冲。这是肾水不足、应当使用六味地黄丸一类方剂的病证,竟不采用滋补肾水的办法来制约阳火,反而使用辛散燥烈之药劫伤阴液、煽动火势,以致痰涎涌出、咽喉闭塞;又使用苦寒药损伤正气,病情加重而危急,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于是给他服都气饮,一剂后喘息平定并熟睡;醒来时肿痛减轻,痰涎已经减少,饮食也逐渐增加。接着使用六味地黄丸合生脉散,并与归脾汤加白芍交替服用,一个多月后咳嗽也痊愈了。吴氏妇人的双眼红肿,向上牵连太阳穴,向下波及肩胛部;杂用荆芥、防风、细辛、白芷之类药物后,眼前红色障膜如同一层膜,眼痛更加严重,口燥唇干,喉中像有烟火向上冲,窒塞而不通畅。又加用苦寒药剂和生冷食物,终于发展到咽喉肿胀闭塞,连一点水也难以下咽,病势十分危急。诊脉时,两尺脉浮而软,两寸脉洪而旺,两关脉紧而细;舌头呈紫色,上面又带有微黄,并且舌体胖大。诊察时听一位老妇人说:昨天还吃了好几个大柿子,今天连水都咽不下去;即使有仙丹,又怎能抵挡喉咙像筑了堤坝一样呢?听到这几句话,我更加明白她咽喉肿闭的原因了。我想出了一个让药物进入的方法,便让老妇人取来一块砖,投入火中烧热,隔着数层布熨在气海穴上。(这是值得效法的妙法。) 过了一会儿,她感到满腹温暖和畅;试着给她喝米汤,已经可以咽下去了。于是给她服附子养荣汤,服后一直睡到傍晚,肿胀闭塞像消失了一样。原来这病本是肝脾虚火向上冲,误用发散药后,火借风势而更加炽烈;又加上苦寒药和生冷食物,使下焦更加寒冷,火不能向下归藏,便壅塞逼迫在上部而形成肿闭,所以用温补药一剂就痊愈了。冯楚瞻治疗何太学,咽喉和口舌腐烂却不疼痛,胸膈胀满闭塞,不能入睡,也不能进食。诊脉时,左寸、左关弦洪有力,搏动明显;右寸、右关沉微,像要脱绝。这是平时劳心、恼怒,导致内伤而发热。医生误用发散药后出现红点,便认为是麻疹,又使用疏解、清托之法,结果困倦更加严重。面颊内侧肿硬,医生怀疑是疹毒,又使用清凉解毒药,于是胀闷难忍,疼痛几乎无法承受。原来劳伤发热,本来就是中气不足;误用发散药后,营气逆行,于是出现斑点;又误用清解药,导致阴火上浮,牙齿和面颊肿胀。又把它说成疹毒,进一步使用寒凉清解药,使脾胃更加虚弱,元气更加受损,于是咽喉腐烂溃破成穴却不疼,就像东西失去了阳光照耀,容易腐坏一样,这叫作阴烂。这不同于阳火冲击所致的肿痛。用熟地一两二钱,炒白术、麦冬各二钱,五味子八分,制附子一钱五分;服两剂后,胀满减轻,睡眠安稳。改用人参三钱、枣仁二钱、熟地四钱、当归一钱五分、牛膝和麦冬各二钱、五味子六分、肉桂八分,加姜、枣煎服;两剂后精神清爽、有了食欲,咽喉才开始疼痛。这是阳气和暖已经转回,就像冰冻消解而水流动起来一样,所以才知道疼痛。外用铜青三钱、人中白二钱、牛黄一分、冰片二分、麝香一分,研成极细末,取少许吹入患处,痰涎便涌出。再吹再流,不久就痊愈了。
吴孚先治柯子宁,患咽喉齿痛,脉沉细,足冷,大便泄泻。此肾虚,龙火飞腾,欲用《金匮》肾气,彼疑火症,恐桂、附不合。或以石膏、连翘苦寒进之,其病尤甚。复求治,用前方一剂减,二剂痊。
凡咽喉初觉壅塞,一时无药,以纸绞探鼻中,或嗅皂角末,喷嚏数次,可散热毒。仍以李树近根,磨水涂喉外良愈。(《菽园杂记》。)
金陵黄泥巷杨马军治咽喉拿法,以中指蘸药少许,于喉中用力一捻肿处,出血并痰涎,随即能下汤水,绝妙。即前用针刺之意,药恐伪也。(《治法汇》。)
陆养愚曰:郁仲开室人,壬子年忽患咽喉阻塞,汤水不入,六脉平和,身无寒热,但气逆喘满,昼夜不眠。
(雄按:此瘀血阻隔之证,其人必多郁怒。脉反平和者,气机窒滞,而流行自缓也。苟不吐出,即为关格。亦有阻于咽而饮水即呛者。)予与诸君俱作痰治,药到即吐,强咽一口,面色紫胀,气窒睛突,躁乱靡宁,状如发狂,呕尽药汁则略可,投牛黄亦不纳。疑受暑,与新汲水亦如之,又与淡姜汤苏合丸,重捺内关,俱无一效。经七八日,或云脉不病而症如是,乃关格也。今药不下咽,虽灵丹亦无如之何矣。两日后,蓦然鼻闻 香,遂作汤与之,甫吞半HT ,呕出紫血数块,胸膈顿宽,即饮米饮,渐进稀粥,守之数日,不药而愈。可谓奇症,书之以俟教。
薛立斋治一妇人,产后喉痛,服清热等剂益甚,此膀胱经血虚也。盖膀胱之脉,上行至喉而还。用八珍汤加丹皮、柴胡、酒炒黑黄柏,二剂而愈。
孙真人曰:咽中帖帖,如有炙肉,吐之不出,吞之不下,噙生姜片五十日愈。以意逆之,当是寒伤经络,气血不和,浮于咽中。妇人血分受寒,多积冷气,故有此症。予用破棺丹噙化频咽之,曾治数人多效。盖喉者,候也,喉出天气。咽者,咽也,咽出地气。故喉为呼吸之咽,乃谷食之路。其或忧思内结,风冷外侵,痰气隔塞,逆于喉咙,妨碍饮食,久而成翻胃噎膈症者有之矣。(《叶杏林女科》。)
楼全善曰:洪武戊辰春,乡村病喉痹者甚众,盖前年终之气二火之邪也。予累用甘桔汤加黄连、半夏、僵蚕、牛蒡等剂发之。挟虚者加参、 、归、芍辈。水浆不入者,先用解毒雄黄丸,醋磨化灌之,喉痰出,更用姜汁灌之。却用上项药,无不神效。若用胆矾等酸寒点过者,皆不治,盖邪郁不出故也。
陈自明治一男子,喉痹水浆难下,又一男子缠喉风,痰涎涌盛,与神仙追毒一粒并痊。(方见虫门。)
薛立斋治一男子,咽痛而脉数,以荆防败毒散加芩、连,二剂少愈。乃去芩、连,二剂而愈。
一男子咽喉肿闭,牙关紧急,针不能入,先刺少商二穴,出黑血,口即开。更针患处,饮清咽利膈散,一剂而愈。大抵吐痰针刺,皆有发散之意,故效。此症不用针刺,多致不救。
一妇人咽喉肿痛,大小便秘,以防风通圣散,一剂诸症悉退。又荆防败毒,服三剂而安。此症轻则荆防败毒吹喉散,重则密钥匙及刺患处出血最效,否则不救。针少商二穴亦可,不若刺患处之神速耳。
一男子咽喉肿痛,脉数而实,以凉膈散一剂而痛止。以荆防败毒散加牛蒡子,二剂而肿退。以荆防败毒散,又以甘、桔、荆、防、元参、牛蒡四剂而平。
一男子咽喉肿闭,痰涎涌甚,以胆矾吹咽中,吐痰碗许。更以清咽利膈饮,四剂而安。
一男子咽喉肿痛,药不能下,针患处,出紫血少愈。以破棺丹噙之,更以清咽清毒散服之而愈。
一男子咽喉干燥而痛,以四物汤加知、柏、元参,四剂少愈。更以人参固本丸,一剂不再服。
一男子咽痛,午后益甚,脉数无力,以四物加知、柏、荆、防,四剂而愈。仍以前药去荆、防,加元参、甘、桔,数剂全安。
一弱人咽痛,服凉药或遇劳愈甚。此中气虚热,以补中益气汤加芩、连,四剂而愈。乃去芩、连,又数剂不再发。常治午后痛,去芩、连,加知母、黄柏、元参亦效。
一男子乳蛾肿痛,脉浮数,尚未成脓,针去恶血,饮荆防败毒散,二剂而消。
一男子乳蛾肿痛,饮食不入,疮色白,其脓已成,针之脓出而安。
一男子嗌痈肿痛,脉浮数,更沉实,饮防风通圣散一剂,泻一次,势顿退。又荆防败毒散,二剂而消。
一男子咽喉肿痛,欲针之以泄其毒。畏针止服药,然药既熟,已不能下矣。始急针患处,出毒血,更以清咽消毒药而愈。
一患者其气已绝,心头尚温,急针患处,出黑血即苏。如鲍符卿、乔侍卫,素有此症,每患皆以出血即愈。
大抵皆因火为患,其害甚速,须分缓急及脓成否。若肿闭及壅塞者,死在反掌之间,宜用密钥匙吹患处,吐出痰涎,气得通即苏。若吐后仍闭,乃是恶血或脓毒为患,须即针患,否则不救。前人云:治喉闭之火,与救火同,不容少待。又云:走马看喉闭,信夫!治喉之方固多,惟用针有回生之功。
译吴孚先治疗柯子宁,他患咽喉和牙齿疼痛,脉沉细,足冷,大便泄泻。这是肾虚、龙火上浮的病证,原想使用《金匮》肾气丸;但他怀疑是火证,担心桂枝、附子不合适。有人用石膏、连翘等苦寒药给他服,病情反而更加严重。他再次请求治疗,使用前方一剂病情减轻,两剂便痊愈。凡是咽喉刚觉得堵塞,一时没有药物,可以把纸搓成条探入鼻中,或者嗅皂角末,连续打几次喷嚏,就可以使热毒消散。仍可取李树靠近根部的树皮,磨汁后涂在喉咙外面,很快就会痊愈。(见《菽园杂记》。) 金陵黄泥巷的杨马军治疗咽喉时采用拿法:用中指蘸取少许药物,在喉中用力捻压肿处,使其出血并排出痰涎,随即就能咽下汤水,效果非常奇妙。这就是前面用针刺的意思;至于药物,恐怕是后人伪造的。(见《治法汇》。) 陆养愚说:郁仲开的妻子在壬子年突然患咽喉阻塞,汤水不能下咽;六部脉平和,身体没有寒热,但气机上逆、喘促胸闷,昼夜不能入睡。(雄按:这是瘀血阻隔的病证,这个人必定平时多有郁怒。脉反而平和,是因为气机阻滞,血气运行自然迟缓。如果不能把瘀血吐出,就会成为关格。也有瘀阻在咽部,一喝水就呛咳的情况。) 我和各位医生都把它当作痰证治疗,药一到咽喉便吐出;勉强咽下一口,面色就发紫而胀,气息闭塞,双眼突出,烦躁不安,形状像发狂;把药汁全部吐尽后才稍微好些,给牛黄也不能咽下。怀疑是受暑,给她新汲的水喝,也出现同样情况;又给淡姜汤和苏合丸,并重按内关穴,都没有任何效果。过了七八天,有人说脉象并无病变而症状却如此,这就是关格。如今药物不能下咽,即使是灵丹也无可奈何了。两天后,她突然闻到鼻中有香味,于是煎汤给她服,刚咽下半【原文疑似缺字或乱码】便吐出几块紫色血块,胸膈顿时宽舒;随即喝米汤,逐渐能吃稀粥。照料了几天,不用药也痊愈了。真可以说是奇异的病证,记下来留待后人指教。薛立斋治疗一位妇人,产后喉咙疼痛,服用清热等药后病情反而加重;这是膀胱经血虚。因为膀胱经的经脉向上运行到咽喉处才返回。使用八珍汤加丹皮、柴胡、酒炒黑黄柏,服两剂便痊愈。孙真人说:咽中好像贴着一块烤肉,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含生姜片,五十天就能痊愈。按照道理推测,应当是寒邪损伤经络,使气血不和,浮滞在咽喉之中。妇女血分受到寒邪侵袭,往往积聚寒气,所以会有这种病证。我使用破棺丹含化,并频频咽下,曾治疗过几个人,大多有效。“喉”有侦察、候察之意,喉部通出天气。“咽”有吞咽之意,咽部通出地气。所以喉是呼吸的通道,咽是谷食通过的道路。有的人由于忧愁思虑在体内郁结,又受风寒从外侵袭,痰气阻隔在咽喉,妨碍饮食,时间久了便形成翻胃、噎膈一类病证。(见《叶杏林女科》。) 楼全善说:洪武戊辰年春天,乡村中患喉痹的人很多,大概是前一年岁末主气中的二火之邪所致。我多次使用甘桔汤加黄连、半夏、僵蚕、牛蒡等方剂,使邪从内向外发散。兼有虚证的,加人参、【原文缺字】、当归、白芍之类。水和汤浆都不能咽下的,先用解毒雄黄丸,以醋研化后灌服;等喉中痰液排出,再用姜汁灌服。随后使用上述药物,没有不取得奇效的。如果用胆矾等酸寒药点喉后,病人大多都不能救治,因为邪气郁结而不能排出。陈自明治疗一名男子,患喉痹而水浆难以下咽;又治疗一名男子,患缠喉风、痰涎大量涌出,给他们各服神仙追毒一粒,都痊愈了。(方剂见“虫”门。) 薛立斋治疗一名男子,咽痛而脉数,用荆防败毒散加黄芩、黄连,服两剂后稍有好转。于是去掉黄芩、黄连,再服两剂便痊愈。一名男子咽喉肿闭,牙关紧闭,针刺不能进入;先针刺少商二穴,放出黑血,嘴巴立即张开。又针刺患处,服清咽利膈散,一剂便痊愈。总的来说,吐痰和针刺都有使邪气向外发散的作用,所以有效。这种病证如果不用针刺,多半会因而无法救治。一名妇人咽喉肿痛,大小便不通,用防风通圣散一剂,各种症状全都消退。后来又服荆防败毒散,服三剂后病情安定。这种病证,轻的用荆防败毒吹喉散,重的用密钥匙,并刺患处放血,效果最好;否则就无法救治。针刺少商二穴也可以,但不如刺患处见效迅速。一名男子咽喉肿痛,脉数而实,用凉膈散一剂,疼痛便止。用荆防败毒散加牛蒡子,服两剂后肿胀消退。先用荆防败毒散,又用甘草、桔梗、荆芥、防风、玄参、牛蒡子组成的方剂,服四剂后平复。有一男子咽喉肿胀闭塞,痰涎大量涌出,用胆矾吹入咽中,吐出一碗左右的痰。又用清咽利膈饮,服四剂后病情安定。有一男子咽喉肿痛,药物无法咽下,针刺患处,放出少量紫黑色血后稍有好转。含化破棺丹,又服清咽清毒散,最终痊愈。有一男子咽喉干燥疼痛,用四物汤加知母、黄柏、玄参,服四剂后稍有好转。又服人参固本丸一剂,病就不再发作。有一男子咽痛,午后更加严重,脉搏数而无力,用四物汤加知母、黄柏、荆芥、防风,服四剂后痊愈。仍用前方,去掉荆芥、防风,加玄参、甘草、桔梗,服数剂后完全安好。有一体质虚弱的人咽痛,服用寒凉药物或遇到劳累时,疼痛反而加重。这是中气虚弱而产生的热,用补中益气汤加黄芩、黄连,服四剂后痊愈。于是去掉黄芩、黄连,又服数剂,病就不再发作。通常治疗午后咽痛,去掉黄芩、黄连,加知母、黄柏、玄参,也有效。有一男子乳蛾肿痛,脉浮而数,尚未化脓,针刺放出瘀血,再服荆防败毒散,两剂后肿胀消散。有一男子乳蛾肿痛,饮食无法下咽,疮色发白,脓已经形成,针刺后脓液流出,病情便安定了。有一男子嗌痈肿痛,脉浮数而且沉实,服防风通圣散一剂,泻下一次后,病势顿时减退。又服荆防败毒散,两剂后肿胀消散。有一男子咽喉肿痛,正要针刺患处以泄去毒邪。他害怕针刺,只肯服药;然而药已经煎好,却已经无法咽下去了。这才赶紧针刺患处,放出毒血,又用清咽消毒的药物,最终痊愈。有一名患者已经断气,但心口仍有温度,赶紧针刺患处,放出黑血后立即苏醒。如鲍符卿、乔侍卫,平素就有这种病,每次发病都因放血而痊愈。总的说来,这些病都因火邪所致,危害来得非常迅速,必须辨别病势的缓急以及是否已经成脓。如果咽喉肿胀闭塞、气道壅塞,顷刻之间就可能死亡,应当用密钥匙吹入患处,使痰涎吐出;气道一旦通畅,患者就能苏醒。如果吐痰后仍然闭塞,就是瘀血或脓毒造成的,必须立即针刺患处,否则无法救治。前人说:治疗咽喉闭塞的火邪,就像救火一样,不能稍有等待。又说:咽喉闭塞来势迅猛,必须快步奔走着去察看,确实如此啊!治疗咽喉疾病的方剂固然很多,只有针刺具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一男子咽喉作痛,痰涎上壅,欲治以荆防败毒加连翘、山栀、元参、牛蒡。彼自服甘寒降火之药,反加发热,咽愈肿痛。急刺少商二穴,仍以前药加麻黄汗之,诸症并退。惟咽间一紫处仍痛,此欲作脓,以前药去麻黄,一剂脓溃而愈。凡喉痛之疾,治之早或势轻者,宜用荆防败毒散以散之。迟或势重者,须刺少商穴。瘀血已结,必刺患处,亦有刺少商者。咽虽利而未全消者,必成脓也,然去即安。若有大便秘结,虽轻针刺去血,必当以防风通圣散攻之。甘寒之剂非虚不宜用。
一 妇咽间如一核所鲠,咽吐不出,倦怠发热,先以四七汤治之而咽利,更以逍遥散。又一妇所患同前,兼胸膈不利,肚腹膨胀,饮食少思,睡卧不安,用分心气饮并愈。
秋官叶素阴虚,因怒忽喉肿寒热,头痛项强,目直,小便自出,此皆肝火之症。肝主筋膜,火主肿胀,火旺则血涸,筋挛则紧急,颈项如拔。阴挺痿痹,则小便自遗。遂刺患处出毒血,用四物、柴胡、山栀、元参、甘草而苏。再用六味丸料,以生肝血,滋肾水,诸症悉愈。
太守叶咽喉肿痛,痰涎不利,手足发热,喜冷冻饮料食,用清咽利膈汤,二剂不应。刺少商穴,喉少宽,痰从鼻出如胶,患处出紫血稍宽,五七日咳出秽脓而愈。
义士顾克明,咽喉作痛,至夜发热,此肝肾阴虚之热。用四物加酒炒黑黄柏、知母、麦冬、五味,治之而愈。后因劳,咽喉肿闭,刺患处出血,用桔梗汤吐痰而消。至仲夏,干咳声嘶,作渴发热,日晡作热,用滋肾丸、加减八味丸,间服三月余,喜其年富谨疾得愈。
通府李朝用咽喉肿,口舌生疮,此上焦风热。先用荆防败毒散二剂,喉痛渐愈。又以元参升麻汤,口舌遂愈。
地官黄北盘,喉痛作闷饮冷,大便不通,此上下表里实热。用防风通圣散,治之顿愈。
地官胡诚甫,咽喉作痛,此肾经膀胱虚热。四物加知、柏、元参,四剂少愈。更以人参固本丸,一剂不复发。
职方卢抑斋咽喉肿痛,两目 ,小便赤色,此膀胱湿热。用四苓散加知、柏、黄连、茵陈、防己,治之顿愈,又用六味地黄丸而痊。
儒者王文远咽喉肿痛,口舌生疮,劳则愈盛,此脾肺气虚,膀胱有热。以补中益气加元参、酒炒知柏稍愈。
乃去知、柏,加山药、山萸乃痊。
一儒者脚发热则咽喉作痛,内热口干,痰涎上涌,此肾经亏损,火不归经。用补中益气加麦冬、五味,及加减八味丸而全愈。
一老人咽喉痛,小便数而赤,日晡尤甚,此膀胱阴虚。当滋化源,以补中益气加酒炒黑知、柏,四剂咽痛稍可。乃去知、柏,加山萸、山药、麦冬、五味顿愈。
一男子素善饮,咽喉作痛,内热作渴,小便不利,饮食如常,此膀胱积热。用四苓散加茵陈、大黄,四剂诸症渐退,又用清心莲子饮而安。
一星士劳而入房,喉痛渐闭,痰涎上涌,四肢乍热,此阴虚阳气飞扬。用补中益气加附子,煎灌而愈。
宪副姜时川,癸卯冬就诊,右寸浮数有力,口中有疮。曰:此火传于肺也,当薄滋味,慎起居。甲辰秋复就诊,尺脉数而无力。曰:此肺金不能生肾水,宜静养以滋化源。彼云:今耳内及喉间不时燥痛,肢体不时发热,若无根之火,殒无疑矣。谓刘古峡云:立斋谓我之病可疑。至乙巳孟春,古峡谓薛曰:姜公之病,已如尊料。遂同往视,喉果肿溃,脉愈洪大。或用泻火之药,反速其殁。
云间吴上舍,年逾五十,咽喉肿痛。或针出血,神思虽清,尺脉洪数而无伦次,按之微细如无。曰:有形而痛,阳之类也。当峻补其阴,今反伤阴血,必死。已而果殁。盖此症乃肾气亏损,无根之火为上患,惟加减八味丸料煎服,使火归源,庶几可救。
马元仪治任采之,咽痛三年不愈。诊其脉,虚中兼涩,此因劳郁伤中气。偏虚者,火偏盛也。火性上炎,必伤及肺。肺既不受脾中生生之气,反为壮火所熏灼,其津液亏损,不能下灌灵根可知。则下焦阴火,不能蛰藏,并可知矣。壮火虚火,两合为虐,故延久不愈。治法当先解郁热于上,次纳浮火于下,病虽久,可愈矣。
用紫菀、干葛、杏仁、苏子、前胡、桔梗、甘草,两剂而脉已透。再用人参、石斛、炙草、半夏曲、橘红、黄连、肉桂等,四剂而咽痛顿除。再以人参七味丸,治之全愈。
沈氏妇体丰而多劳郁,时觉喉痒,如虫行皮中,经五六载不愈,两脉浮虚而沉涩,此阳明气血不荣,火动生风之候也。阳明之脉,起于鼻交 中,下循鼻外,挟口环唇,循颊车上耳前。其支者,从大迎前下人迎,循喉咙入缺盆。今者血虚风炽,是诸脉不为血养,而为风所淫矣。风胜则干,风行则动。然治法不当治风,而当治血,盖血足而风自息也。用生地黄、制首乌、天冬为君,以滋阳明之血;秦艽、白蒺藜、甘菊为臣,以清阳明之风;佐以卢根汁、蔗浆甘寒气味,以滋燥养阴,调理二月而愈。
译有一男子咽喉疼痛,痰涎向上壅塞,准备使用荆防败毒散加连翘、山栀、玄参、牛蒡子来治疗。他自行服用了甘寒降火的药物,反而发热加重,咽喉的肿痛也更加严重。于是赶紧针刺双侧少商穴,仍用前方加麻黄发汗,各种症状都退去了。只有咽间一处紫色的地方仍然疼痛,这是将要化脓;用前方去掉麻黄,服一剂后脓液溃出,便痊愈了。凡是咽喉疼痛,治疗得早或病势较轻的,宜用荆防败毒散使病邪消散。治疗迟了或病势较重的,必须针刺少商穴。瘀血已经凝结的,必须针刺患处,也有针刺少商穴的。咽喉虽然通利但肿胀尚未完全消退的,一定会化脓,不过脓排出后就会安定。如果大便秘结,即使病势较轻、针刺放血,也必须用防风通圣散攻下。甘寒性质的药剂,若非虚证,不宜使用。有一妇人觉得咽中像被一枚核卡住,咽不下也吐不出,身体倦怠并发热,先用四七汤治疗,咽喉通利后,又用逍遥散。又有一妇人所患与前者相同,同时胸膈不畅、腹部胀满、食欲减退、睡卧不安,用分心气饮治疗后也痊愈了。秋官叶某素来阴虚,因为发怒突然咽喉肿胀,并出现恶寒发热、头痛、项部强直、两眼直视和小便自行流出,这些都是肝火的症状。肝主管筋膜,火邪主于肿胀;火旺就会使血液枯涸,筋脉拘挛就会紧急,颈项好像被向上拔住一样。阴部筋脉弛缓、痿弱麻痹,就会出现小便失禁。于是针刺患处放出毒血,用四物汤、柴胡、山栀、玄参、甘草治疗,患者苏醒。再用六味丸的药料,以滋生肝血、滋养肾水,各种症状全都痊愈。太守叶某咽喉肿痛,痰涎不畅,手足发热,喜欢吃冷饮冷食,用清咽利膈汤,两剂没有见效。针刺少商穴后,咽喉稍稍宽松,痰液像胶一样从鼻中流出;患处放出紫血后稍有宽松,过了五至七天咳出秽脓而痊愈。义士顾克明咽喉疼痛,到了夜间发热,这是肝肾阴虚所生的热。用四物汤加酒炒黑黄柏、知母、麦冬、五味子治疗,痊愈。后来因劳累,咽喉肿胀闭塞,针刺患处放血,用桔梗汤使痰吐出,肿胀便消了。到了仲夏,出现干咳、声音嘶哑、口渴发热,午后发热,用滋肾丸、加减八味丸交替服用三个多月,幸好他年纪尚轻又谨慎调养,因而痊愈。通府李朝用咽喉肿胀,口舌生疮,这是上焦风热。先用荆防败毒散两剂,咽喉疼痛逐渐好转。又用玄参升麻汤,口舌的病也就痊愈了。地官黄北盘咽喉疼痛而感到胸闷,喜欢喝冷饮,大便不通,这是上下表里都有实热。用防风通圣散治疗,很快就痊愈了。地官胡诚甫咽喉疼痛,这是肾经、膀胱的虚热。用四物汤加知母、黄柏、玄参,服四剂后稍有好转。又用人参固本丸,服一剂后不再复发。职方卢抑斋咽喉肿痛,两眼【原文缺字】;小便呈赤色,这是膀胱湿热。用四苓散加知母、黄柏、黄连、茵陈、防己治疗,很快痊愈;又用六味地黄丸,便完全康复。儒者王文远咽喉肿痛,口舌生疮,劳累时病情更加严重,这是脾肺气虚、膀胱有热。用补中益气汤加玄参、酒炒知母和黄柏,病情稍有好转。于是去掉知母、黄柏,加山药、山茱萸,便痊愈了。有一名儒者脚发热时咽喉就疼痛,体内发热、口干、痰涎向上涌出,这是肾经亏损、火邪不能归于本经。用补中益气汤加麦冬、五味子,并服加减八味丸,完全痊愈。有一位老人咽喉疼痛,小便频数而颜色发赤,午后尤其严重,这是膀胱阴虚。应当滋养化生之源,用补中益气汤加酒炒黑知母、黄柏,服四剂后咽痛稍有缓解。于是去掉知母、黄柏,加山茱萸、山药、麦冬、五味子,很快痊愈。有一男子平素嗜酒,咽喉疼痛,体内发热、口渴,小便不畅,但饮食如常,这是膀胱积热。用四苓散加茵陈、大黄,服四剂后各种症状逐渐减退,又用清心莲子饮,病情安定。有一位星士劳累后行房,咽痛逐渐闭塞,痰涎向上涌出,四肢忽冷忽热,这是阴虚而阳气浮越。用补中益气汤加附子,煎好后灌服,病就痊愈了。宪副姜时川在癸卯年冬天前来就诊,右手寸脉浮数有力,口中生有疮。我说:这是火邪传入肺,应当节制饮食,谨慎起居。甲辰年秋天他再次来就诊,尺脉数而无力。我说:这是肺金不能滋生肾水,应当安静调养,以滋养化生之源。他说:现在耳内和咽喉间不时干燥疼痛,四肢不时发热,像是无根之火;如果这样下去,毫无疑问会死亡。他对刘古峡说:立斋认为我的病情很危险。到了乙巳年正月,刘古峡对薛立斋说:姜公的病,已经如您所预料。于是两人一同前往诊视,果然咽喉肿胀溃烂,脉象更加洪大。有人使用泻火药,反而加速了他的死亡。云间的吴上舍,年过五十,咽喉肿痛。有人针刺放血后,他神志虽然清醒,但尺脉洪大而数、毫无规律,按下去微细得几乎摸不到。我说:有形可见而且疼痛,属于阳证一类。应当大力补益他的阴分,如今反而损伤了阴血,他必死无疑。不久果然死去。大概这种病是肾气亏损、无根之火向上为患,只有将加减八味丸的药料煎服,使火归于根源,才有希望救治。马元仪治疗任采之,咽痛已经三年未愈。诊察他的脉象,虚弱中兼有涩滞,这是因劳累和郁结损伤了中气。偏于虚弱的一侧,说明火邪偏盛。火邪的性质是向上炎灼,必然会损伤肺。肺既得不到脾中不断产生的生气,反而被强盛的火邪熏灼,因此津液亏损、不能向下灌注滋养肾之根本,是可以知道的。这样一来,下焦的阴火不能潜藏,也就可以知道了。壮火和虚火两合在一起,便会造成祸害,所以病拖延很久仍不能痊愈。治疗应当先解除上部的郁热,再把浮越的火纳入下部;即使病程已久,也可以治愈。用紫菀、干葛、杏仁、苏子、前胡、桔梗、甘草,服两剂后脉象已经透达。再用人参、石斛、炙甘草、半夏曲、橘红、黄连、肉桂等,服四剂后咽痛顿时消除。再服人参七味丸,最终完全痊愈。沈氏妇人体形肥胖而且多有劳累、郁结,常觉得喉中发痒,好像虫子在皮肤中爬行,经过五六年仍未痊愈;两手脉浮虚而沉涩,这是阳明经气血不能荣养、火动而生风的表现。阳明经脉起于鼻梁交【原文缺字】处,向下沿鼻外侧走行,夹着口部环绕嘴唇,沿颊车上行至耳前。它的支脉从大迎穴前方下行至人迎穴,沿咽喉进入缺盆。如今血虚而风邪炽盛,说明这些经脉没有得到血的滋养,反而受到风邪侵扰。风邪偏盛就会干燥,风邪运行就会发生动摇。但治疗不应专门治风,而应当治疗血,因为血充足了,风自然会平息。以生地黄、制首乌、天冬为主药,用来滋养阳明经的血;以秦艽、白蒺藜、甘菊为辅药,用来清除阳明经的风邪;辅以芦根汁、蔗浆等甘寒之品,以滋润燥邪、养护阴分,调治两个月后痊愈。
周子固治赵鹤皇妻,病咽干,水浆不能下,众医尽愕。周叩以平生所最嗜独 ,即命烹饪进之。授以七箸,入口无所苦,已而食进,病如失。(《丸灵山房集》。)
李袭兴称武德中出镇潞州,许人甄权以新撰《明堂》示予,时有刺史成君绰,忽腮颔肿大如升,喉中闭塞,水粒不下,三日矣。予屈权救之,针其右手次指之端,如食顷,气息即通,明日饮啖如故。(《千金翼》。
按:《铜人》云:少商穴在手大指端内侧,去爪甲角如韭叶。今成君绰腮颔肿大如升,甄权针之立愈,病状少异,功效实同。李云刺指端,《铜人》云大指端,未知孰是。果针少商,当在大指端也。姑两存之,以俟识者。《资生经》。)
郑惟康主簿,尝苦喉闭,虽水亦不能下咽,灸三里穴而愈。(《医说续编》。)
吴内翰《备急方》云:余常苦咽喉肿痛,用白僵蚕直者,不拘多少,炒为末,以生姜自然汁,调服一钱匕,甚效。葛彦恢提举闽中,曾患喉痹,五八主簿用此方,治之即安。一方调下二钱未通,半时许,再服立通,吐出顽痰。别将大黄一块,慢火炮热,打扑尽灰,如一米浓切片,以两指大一片,口含汁咽之,一食顷再换一片。
或患人语不得,及自咽不下,即扶起靠斜仰坐,令人呷药在口,以笔管注入鼻中,男左女右。药讫随即扶令正坐,须臾吐痰涎,不即扶起,恐自鼻中出也。吐了含咽大黄如前。(《百乙方》。)
治急喉闭口开不得者,有以黄蜡纸裹巴豆一个,如患人鼻孔大小,中切破,急以塞鼻,气冲入喉中自破,已觉通利即除去。濠守王亚夫方:巴豆去壳拍碎,以棉裹,随左右纳鼻中,即吐出恶物。后鼻中生小疮,亦无害。(同上。)
治喉痛至危困,以手用力拔顶心发亦通。无发者,撮顶心皮。刘大夫得此方未试。忽一卒苦喉痛,不能言,亟去其巾,乃患酒秃,即以意令人用力撮顶心皮,遂安。(《是斋方》。)
缪仲淳治缠喉风,(即喉痹也。)试通有验方:明矾三钱,巴豆去壳七粒,溶矾入巴豆,烧至矾枯,去巴豆研细,吹入喉中,流出热涎即开。(《广笔记》。)
马铭鞠治倪仲昭,患喉癣。邑中治喉者遍矣,渐渐腐去,饮食用粉面之烂者,必仰口而咽,每泣数行下。
马曰:此非风火之毒也。若少年曾患霉疮乎?曰:未也。父母曾患霉疮乎?曰:然,愈三年而得我。乃谓此必误服升药之故。凡患此疮者,中寒凉轻粉之毒,毒发于将瘳,升药之毒,毒发于愈后。所生子女,毒深者,且延及于孙若甥。倘不以治结毒之法治之,必死。以甘桔汤为君,少入山豆根、龙胆草、射干,每剂用土茯苓半斤,浓煎送下牛黄二分,半月而痊,竟不用吹药。既而云:父母病时,果服丸药而痊,后曾口碎,非升药而何?今医家恬然用之,不晓其中毒之深,故特明其说。(《广笔记》。)
薛立斋治杜举人,喉咽肿痛,口舌生疮,先以清咽消毒散二服,更以元参升麻汤而愈。
一男子年三十余,口舌常破,如无皮状,咽喉作痛,服清咽利膈散愈,以理中汤用之而愈。
一妇人肥甚,暑热咽喉痛肿甚,痰涎上壅,语声不出,甚危,用针刺毒血,次以金锁钥,吐去稠痰五六碗。
以清咽利膈汤,一服肿痛少。减去硝、黄,又服而安。(《外科正宗》。)
萧万舆治王氏妇,喜啖辛辣,季夏病胃,咽痛,脉洪滑微数,以甘桔汤加芩、连、栝蒌、元参,两剂即痊。
都阃连擎天之内,季秋患肺经风热,咽痛,脉浮洪有力,以金沸草汤加牛蒡,倍甘草,一剂而痊。
庠友郑能仁,孟冬患风痰上壅,咽痛,初治数剂增剧。察其六脉浮弦无力,以补中益气汤加胆星、肉桂,两剂而愈,痰壅如失。
王氏少妇,季春患肝经郁火上升,咽痛,治不瘥。以逍遥散加牛蒡、桔梗、黄芩、香附,二剂而痊。
王洪绪治一壮年,新婚百日,妻归宁,匝月方回,值酷暑,房后多扇取凉,五鼓时喉痛气逆,寒热交作。
问之则曰:日前喉间略有微痛,今则胀痛肿盛。视其小舌,肿如胖人母指,知为心肾虚火,并欲后经风,风火两闭之候。若用发表,虚上加虚;若投寒凉,风火被遏。乃以前胡、苏子、连翘、元参、赤芍、浙贝、甘、桔,煎服立愈。(同上。)
无锡村氏妇,年可三旬,五月望日下午,腹饥,正取面食举筋,忽喉痛难咽。一医以射干、赤芍、翘、芩、花粉、牛蒡煎服,即痰涌声鼾。询知骤起,因服凉药增剧,此阴寒无疑也。但痰塞满口,难以进药,即取鹅翎蘸桐油厘许,入喉一卷,随出痰升许,以肉桂、炮姜、生甘草各五分入碗内,以滚水冲浸,仍顿汤中,以匙抄咽一口,病者即云好了。连呷三四口,即起说饥。问饭可吃否?曰:食粥最宜。(同上。)
译周子固治疗赵鹤皇的妻子,她患咽喉干燥,连水和汤都无法咽下,众医都十分惊愕。周子固问她平生最爱吃的东西,只有【原文缺字】,于是立即命人烹调后给她食用。给她七筷子的分量,入口没有不适,随后饮食逐渐增加,疾病好像一下子消失了。(出自《丸灵山房集》。) 李袭兴称:武德年间我出镇潞州,许人甄权把新编的《明堂》给我看。当时有位刺史成君绰,忽然两腮和下颌肿大得像升斗一样,喉中闭塞,水和食物都咽不下,已经三天了。我请甄权救治他,针刺他右手次指的指端,约一顿饭的时间,呼吸就通畅了;第二天饮食便和平常一样。(出自《千金翼》【原文括号未闭】。) 据《铜人》记载:少商穴在手大拇指末端的内侧,距离指甲角约一韭叶宽。如今成君绰两腮和下颌肿大得像升斗一样,甄权针刺后立即痊愈;虽然病状略有不同,但疗效确实相同。李袭兴说针刺指端,《铜人》说在大拇指末端,不知道哪一种说法正确。如果果真针刺的是少商穴,那么它应当在大拇指末端。姑且把两种说法都保留下来,等待有见识的人裁定。《资生经》。主簿郑惟康曾患喉咙闭塞,连水也无法咽下,灸三里穴后便痊愈了。《医说续编》。翰林吴内翰在《备急方》中说:我常患咽喉肿痛,取直挺的白僵蚕,不限多少,炒后研成细末,用生姜自然汁调服一钱匕,效果很好。提举闽中的葛彦恢曾患喉痹,主簿五八用这个方子为他治疗,立即安好了。有一方,用药末调服二钱仍未通,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再服,立即通开,并吐出了顽固的痰。另取一块大黄,用慢火炮制至热,拍打去尽灰分,切成像一粒米那么厚的片;取一片约两指宽的,含在口中咽下药汁,过一顿饭的时间再换一片。如果病人不能说话,甚至自己也咽不下药,就扶起病人,让他斜仰着坐着;让人把药含在口中,用笔管注入鼻内,男子从左鼻孔,女子从右鼻孔。药灌完后,随即扶病人坐正;过一会儿会吐出痰涎。如果不马上扶起,恐怕痰涎会从鼻中出来。吐出痰涎后,再照前法含咽大黄。《百乙方》。治疗急性喉闭、嘴巴不能张开的方法:用黄蜡纸包一个巴豆,大小以病人的鼻孔为准,从中间切破,急忙塞入鼻孔;药气冲入喉中后,巴豆会自行裂开,感觉咽喉通利后立即取出。濠州太守王亚夫的方子:巴豆去壳后拍碎,用棉花包好,按左右鼻孔分别塞入,随即就会吐出恶物。后来鼻中生出小疮,也没有妨害。同上。治疗喉痛危急困顿时,用手用力拔头顶正中的头发,咽喉也会通开。没有头发的人,就捏住头顶正中的头皮。刘大夫得到这个方子后,还没有试用。忽然有一名士卒患喉痛,不能说话,刘大夫赶紧除去他的头巾,原来患处已经秃了;于是让人用力捏头顶正中的头皮,病人随即安好了。《是斋方》。缪仲淳治疗缠喉风(就是喉痹)。他试用过一个确能使咽喉通开的方子:明矾三钱,巴豆去壳七粒。先将明矾熔化,放入巴豆,烧到明矾干枯,取出巴豆,将明矾研成细末,吹入喉中;热涎流出后,咽喉就会通开。《广笔记》。马铭鞠治疗倪仲昭的喉癣。当地治疗喉病的方法几乎都用遍了,患处却逐渐腐烂;吃东西时,即使是调得很烂的面食,也必须仰着头才能咽下,每次都痛得流下几行眼泪。马铭鞠说:这不是风火之毒造成的。你年轻时曾患过霉疮吗?回答说:没有。你的父母曾患过霉疮吗?回答说:是的,他们痊愈三年后才生了我。于是说,这一定是误服升药所造成的。凡患这种疮的人,都是在病将要痊愈时受到寒凉轻粉之毒的影响;升药之毒,则在痊愈以后发作。所生的子女,如果毒性深重,还会把影响延及孙辈或外甥。假如不按治疗结毒的方法治疗,必定会死。以甘桔汤为主方,少量加入山豆根、龙胆草、射干;每剂用土茯苓半斤,浓煎后送服牛黄二分,半个月便痊愈了,始终没有使用吹喉药。后来又说:父母患病时,果然服过丸药而痊愈;后来曾经口腔溃烂,除了升药之毒还能是什么呢?如今的医生使用这种药却安然不疑,不知道其中毒性很深,所以特意说明这个道理。《广笔记》。薛立斋治疗杜举人咽喉肿痛、口舌生疮,先服清咽消毒散两剂,又服元参升麻汤而痊愈。有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口舌经常破溃,像没有皮一样,咽喉疼痛;服清咽利膈散后病愈,改用理中汤调治也痊愈了。有一名妇人身体很肥胖,暑热时咽喉疼痛肿胀严重,痰涎向上壅塞,声音发不出来,病势十分危急。先用针刺出毒血,接着用金锁钥,使她吐出五六碗黏稠的痰。再服清咽利膈汤一剂,肿痛便减轻了。去掉硝、黄后又服一剂,便安好了。《外科正宗》。萧万舆治疗王氏妇人。她喜欢吃辛辣食物,夏末患胃病并咽痛,脉象洪滑而稍数;用甘桔汤加黄芩、黄连、栝蒌、元参,服两剂就痊愈了。都阃连擎天在秋末患肺经风热、咽痛,脉象浮洪有力;用金沸草汤加牛蒡子,并将甘草加倍,服一剂便痊愈。秀才郑能仁在初冬患风痰向上壅塞、咽痛,开始治疗数剂后病情反而加重。诊察他的六部脉象浮、弦而无力,用补中益气汤加胆星、肉桂,服两剂便痊愈,痰涎壅塞也像消失了一样。王氏家的少妇在春末患肝经郁火上升、咽痛,治疗却没有痊愈。用逍遥散加牛蒡、桔梗、黄芩、香附,服两剂便痊愈。王洪绪治疗一名壮年男子。男子新婚一百天,妻子回娘家,整整一个月才回来;当时正值酷暑,他在房事后多次用扇子取凉,五更时出现喉痛、气逆,寒热交替发作。询问后他说:前几天咽喉间略微疼痛,今天却胀痛肿得厉害。查看他的小舌,肿得像肥胖人的拇指,便知道这是心肾虚火,又因房事后受风,属于风火两邪闭阻的证候。如果使用发汗解表的方法,就会使虚证更加虚弱。如果使用寒凉药物,又会使风火之邪受到遏制。于是用前胡、苏子、连翘、元参、赤芍、浙贝、甘草、桔梗煎服,立即痊愈。同上。无锡一位村妇,约三十岁,五月十五日午后,腹中饥饿,正拿着筷子夹面食,忽然喉痛而难以咽下。一名医生用射干、赤芍、连翘、黄芩、天花粉、牛蒡子煎服,她立即痰涎涌出,声音像打鼾一样。询问得知病势突然发作,又因服用寒凉药而加重,这无疑是阴寒证。但痰塞满口,难以服药,于是取鹅毛蘸一点桐油,伸入喉中转动一圈,随即带出约一升痰。再把肉桂、炮姜、生甘草各五分放在碗中,用滚水冲泡,仍放在汤水中温着,用匙舀取让病人咽下一口,病人立即说好了。连续小口喝下三四口后,病人就起身说饿了。问他饭能不能吃?回答说:吃粥最合适。同上。
蒋仲芳治一友,始而牙痛,既而咽肿。医投凉药痛转甚。诊其脉沉细,大便一日二三次,曰:浮火上升也,其足必冷。察之果然。以《金匮》肾气料,作汤与之,服完即睡,觉来病如失。
刘云密治一女子,年五旬,素因血虚生热,血化风,患遍身疙瘩,经年未痊,久之,少阳相火并于阳明,而患喉痹。其势暴盛,喉中陡似瘙痒作嗽,气上而呛,血泡累累,上 一泡大如鸡卵,口塞不能合,气壅上更急。少顷,泡尽破,血射如注,其口皮尽脱,喉皆溃烂,红肿异常,痛不可忍,且满口痰涎,如羹如糊。盖热壅于上,而大伤寒气也。用养阴退阳,活血祛风,兼以止痛之剂。缘汤难吞,为末,或吹或点,诸症渐退。然溃处肌未生,痛未止,因皮破致时时作嗽,而血随出,乃于吹口药中,入白芨磨浆,合丸如芡实,日夜噙化遂愈。
叶天士治杨某之病。阴气走泄为虚,秽浊上受则实。咽喉肿痹,上窍蒙闭,日暮昏烦,阴伤火炽,肌肤柔白,气分不足,医治虽宜凉解清上,但不可犯及中下。连翘、郁金、马勃、牛蒡、竹叶心、黑山栀、杏仁、橘红。
艾某上焦之病,都是气分,气窒则上下不通,而中宫遂胀,热气蒸灼,喉舌疳蚀。清气之中,必佐解毒。
银花二钱,川贝三钱,马兜铃五分,连翘心一钱半,川通草一钱,白金汁一杯,活水芦根汁半杯。
王某咽喉痛痹,发时如有物阻隔,甚至痛连心下,每晚加剧,是阴液日枯,肝脏厥阳化火风上灼。法以柔剂,用甘以缓其急耳。细生地、天冬、阿胶、生鸡子黄、元参心、糯稻根须。
徐灵胎曰:此症喉中,必有细瘰生成,不但气分窒痹也,非糁药无功。又曰:凡病属于经络脏腑者,皆煎丸之所能治。一属形体及九窍,则属有形之病。实有邪气凝结之处,药入胃中,不过气到耳,安能去凝结之邪?故煎丸之功,不过居其半耳。若欲速效,必用外治之法,可以应手而愈。博考方书,广求秘法,自能得之。外治之法,上古所鲜闻,因其用针灸之术,通神入妙,何必外治?此则外治之最者也。后世针法不传,于是乎以药代针,而多外治之法。若针灸既废,而外治之法亦不讲,则天下之病,即使用药的当,只能愈其半耳。其外症之必须外治者,竟无愈理,此亦医道之一大关也,后之学人须知之。
裴兆期治一人,咽喉痛,不能饮食,时作时止者半岁,吹喉消痰降火药咸罔效。裴诊之,两寸洪大而虚,尺部虚而无力,两足喜暖畏寒,口喜冷冻饮料,甫下咽旋越去,此下真寒上假热也。治当从其性而伏之,用八味丸料加炒黑干姜,水煎,入青盐少许为向导,冷而与之,三剂而愈。锡类散,治烂喉疹。象牙屑焙、廉珠各三分,飞,青黛六分,梅花冰片三厘,壁钱二十个,(勿用木板上者。)西牛黄、人手指甲(男病用女,女病用男。)
各五厘。共研极细末,吹患处。兼治乳蛾、牙疳、舌腐等症。
莱菔菜于初冬摊瓦屋上,或挂树上,任其风吹日晒雨洗霜凌,直至立春前一日收下。悬挂檐下有风无日处,久久愈佳。一切喉症,煎浓汤服立愈。兼治痢疾。
《广笔记》治火上升,有痰留滞喉间,如有核,且法宜降气清火。用苏子研二钱,橘红三钱,贝母三钱,天花粉三钱,茯苓三钱,麦冬五钱,白芍酒炒三钱,黑连翘一钱五分,黄柏蜜炙一钱五分,五味子一钱,打碎水煎,加竹沥服之。
卷十八
喑
盛用敬诊道士顾本初病失音。医以厥阴伤寒治之。盛至曰:内伤外感,无可为者,某日当汗,某日死。既而果然。人问其故?曰:肺属金主声,肺散则失音,且面黧黑,肾气竭也。某日属火,火乘金位,真阳既夺,不死何待?(《吴江县志》。)
孙文垣治徐检庵,以正月内食新蒜炒肉,又冒风寒,因咳嗽喉痛声哑。此原有痰火,又为外邪所束,不得发越所至,当润肺化痰调气,以祛其本,兼散邪解表,以治其标,庶痛可除而声可复矣。先与栝蒌仁、橘红、桔梗、甘草、薄荷、桑皮、地骨皮、葛根、前胡,四帖,复以滚痰丸同七制化痰丸两帖,夜服,诸症除而声音亮矣。此釜底抽薪法也。
张路玉治一西客,触寒来苏,忽然喘逆声喑,咽喉肿痛。察其形体丰盛,饮啖如常。切其脉象浮软,按之益劲。此必寒包热邪,伤犯肺络也。遂以麻杏甘石汤加半夏、细辛,加大剂葳蕤,二服喘止声出。但呼吸尚有微喑,更与二陈加枳、桔、葳蕤,二服调理而安。
王唯一数年前虽有血症,而年壮力强,四月间,忽患咳嗽,服发散药后,痰中见血数口。继服滋阴药过多,遂声飒而哑,时觉胸中气塞,迁延月余。诊之脉虽沉涩,按之有力,举之应指,且体肥色润,绝非阴虚之候。
译蒋仲芳治疗一位朋友,开始是牙痛,后来咽喉肿胀。医生给他服寒凉药,疼痛反而更加厉害。诊察他的脉象沉细,大便一天两三次,便说:这是浮火上升,他的脚一定是冷的。查看后果然如此。用《金匮》肾气丸的药料煎汤给他服,服完就睡了,醒来后病症已经像消失了一样。刘云密治疗一名五十岁的女子。她一向因血虚生热,血又化风,遍身生疙瘩,多年未愈;时间久了,少阳相火与阳明之火合并,于是患了喉痹。病势突然猛烈起来,喉中骤然像发痒一样引起咳嗽,气向上冲而呛咳,接连出现血泡;上面有一个血泡大如鸡蛋,嘴巴被堵得不能合拢,气息向上壅塞,越来越急。不一会儿,血泡全都破裂,鲜血像水柱一样喷出;口腔皮肉全部脱落,咽喉都溃烂了,红肿异常,疼痛难忍,而且满口都是像羹汤、糊状的痰涎。这是热邪壅滞在上部,同时严重损伤了寒气。于是采用滋养阴液、退除阳热、活血祛风并兼以止痛的药剂。由于药汤难以下咽,便研成药末,有时吹入,有时点敷,症状逐渐减退。但溃疡处尚未长出新肌,疼痛也未停止;因皮肤破损而时时咳嗽,咳时便出血,于是在吹喉药中加入白芨,研浆后合成芡实大小的丸子,日夜含在口中慢慢化服,终于痊愈。叶天士治疗杨某的病。阴气外泄属于虚,秽浊之邪向上侵犯则属于实。咽喉肿胀闭塞,上部孔窍被蒙蔽,傍晚昏沉烦躁;这是阴液受伤、火势炽盛,肌肤柔白,气分不足。治疗虽宜用寒凉药清解上部,但不能损伤中焦和下焦。连翘、郁金、马勃、牛蒡子、竹叶心、黑山栀、杏仁、橘红。艾某患的是上焦疾病,都是气分方面的问题;气机阻滞则上下不通,中焦于是胀满,热气熏蒸灼伤,咽喉和舌头发生疳蚀。在清理气分的药物中,必须辅以解毒药。金银花二钱,川贝三钱,马兜铃五分,连翘心一钱半,川通草一钱,白金汁一杯,鲜芦根汁半杯。王某咽喉疼痛闭塞,发作时好像有东西阻隔,甚至疼痛牵连到心下,每晚加重;这是阴液日渐枯竭,肝脏厥阳化火,风火向上灼烧所致。治疗应采用柔润的药物,只用甘味药来缓解其急迫疼痛。细生地、天冬、阿胶、生鸡子黄、元参心、糯稻根须。徐灵胎说:这种病的咽喉中必定有细小的瘰疬形成,并不只是气分阻塞;不用散剂外敷就不会见效。他又说:凡是属于经络、脏腑的疾病,都是煎剂、丸剂能够治疗的。一旦属于形体和九窍的疾病,就属于有形的病变。既然确实有邪气凝结的部位,药物进入胃中,不过是药气到达那里罢了,怎么能除去凝结的邪气呢?所以煎剂、丸剂所能发挥的作用,不过占治疗效果的一半罢了。如果想要迅速见效,就必须采用外治法,这样可以随手施治而痊愈。广泛考察医方书籍,多方寻求秘传方法,自然能够找到。外治法在上古很少听说,因为那时使用针灸,技术通神而精妙,哪里还需要外治法呢?这就是最好的外治法。后世针法失传,于是用药物代替针刺,外治方法也因此多了起来。如果针灸已经废弃,外治法也不加研究,那么天下的疾病,即使药物使用得恰当,也只能治好一半。那些外在病症必须用外治法治疗,却最终没有痊愈的办法;这也是医道中的一个重大关节,后来的学医者必须知道。裴兆期治疗一人,咽喉疼痛,不能饮食,时发时止已有半年;用吹喉、消痰、降火的药物都没有效果。裴兆期诊察后发现,两手寸脉洪大而虚,尺脉虚弱无力;两脚喜欢温暖而害怕寒冷,口中喜欢冷饮,但冷饮刚咽下就立刻吐出。这是下焦真寒、上焦假热。治疗应顺着病情的性质加以镇伏,使用八味丸的药料加炒黑的干姜,用水煎服,并加入少许青盐作为引药,药液放冷后服用,三剂便痊愈。锡类散,治疗烂喉疹。象牙屑焙制、廉珠各三分,飞制;青黛六分;梅花冰片三厘;壁钱二十个(不要使用木板上的壁钱)。西牛黄、人手指甲(男子患病用女子的,女子患病用男子的)。各五厘。以上药物共研成极细的粉末,吹入患处。还可治疗乳蛾、牙疳、舌头腐烂等病症。初冬时把莱菔菜摊放在瓦房屋顶上,或者挂在树上,任凭风吹、日晒、雨淋、霜打,一直到立春前一天收下来。挂在屋檐下有风而无阳光的地方,放得越久越好。一切喉部疾病,煎成浓汤服下,立即痊愈。还可治疗痢疾。《广笔记》记载:治疗火气上升、痰液停留在咽喉间、好像有核堵着的病症,治法应当降气清火。取研碎的苏子二钱、橘红三钱、贝母三钱、天花粉三钱、茯苓三钱、麦冬五钱、酒炒白芍三钱、黑连翘一钱五分、蜜炙黄柏一钱五分、五味子一钱,打碎后用水煎服,再加入竹沥。卷十八 失音 盛用敬诊治道士顾本初的失音病。医生把它当作厥阴伤寒来治疗。盛用敬来到后说:这是内伤兼外感,已经没有办法医治了,某天应当发汗,某天就会死亡。后来果然应验了。有人问其中的缘故。他说:“肺属金,主管声音;肺气涣散就会失音,而且面色黧黑,是肾气已经耗竭了。” 某日五行属火,火气侵犯金位,人的真阳既然已经被夺去,不死还等什么呢?” (《吴江县志》。) 孙文垣为徐检庵治病。徐检庵正月里吃了新蒜炒肉,又受了风寒,于是咳嗽、喉痛、声音嘶哑。这是原本就有痰火,又被外邪束缚,不能发散出去所致。应当润肺化痰、调理气机,以消除病本;同时疏散邪气、解除表证,以治疗表面症状,这样喉痛才可以消除,声音也可以恢复。先给他用栝蒌仁、橘红、桔梗、甘草、薄荷、桑皮、地骨皮、葛根、前胡,服四帖;又用滚痰丸和七制化痰丸各两帖,晚上服用。各种症状都消除了,声音也变得洪亮。这就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方法。张路玉为一位西来的客人治病。此人因触犯寒邪来到苏州,突然气喘上逆、声音嘶哑,咽喉肿痛。观察他的形体肥壮,饮食仍和平常一样。诊察他的脉象浮而软,但重按时反而更加有力。这一定是寒邪包裹着热邪,损伤侵犯了肺部经络。于是用麻杏甘石汤加半夏、细辛,并加大剂量的葳蕤,服两次后喘息停止,声音也出来了。只是呼吸时仍有轻微的声音嘶哑,于是又给他服二陈汤加枳、桔、葳蕤,服两次后调理而痊愈。王唯一几年前虽然有过出血病,但当时年纪壮盛、体力强健。四月间,他突然患咳嗽,服用发散药后,痰中出现了几口血。接着又服用滋阴药过多,于是声音沙哑,时常觉得胸中气息阻塞,病情拖延了一个多月。诊脉时,脉虽沉而涩,但按下去有力,轻举时也能应指;而且身体肥胖、面色润泽,绝不是阴虚的表现。
盖此之声哑,是金实不鸣,非金破不鸣之比,因与导痰汤加人中黄、泽泻,专一涤痰为务。四剂后,痰中见紫血数块,其声渐出,而飒未除。更以秋石兼人中黄、枣肉,丸服经月,而声音清朗,始终未尝用清理肺气,调养荣血也。
张飞畴治郭代工,午日少食角黍,倦怠作泻,曾用清克不效。因圊跌仆,即昏迷不省。数日后邀诊之,六脉虚微欲脱,右臂不能转动,声喑无闻。时有用大黄之剂者,急止之曰:此脾肺虚惫,安能任此?惟粥饮参汤,庶为合宜,所谓浆粥入则虚者活。依言调之,泻止神宁,声音渐出而苏。能食后,亦惟用独参汤调理,不药而愈。
字廷肃治一妇人,娠八月卧不语,众医敛手。 曰:此《内经》所谓胎喑也,十月当不药而愈。
(《嘉善县志》。)
万历时京口名医何继充,世业也。方成童犹在家塾,适镇江道有幼子忽噤口不能言,召其父诊视,值父远出,召者不及待,令继充往。遂诊曰:公子无病,勿药也。但多令妇人以气呵入口中耳,遂更迭呵之,半晌后果能言。人问故,曰:顷衙内多妇人,而公子貌甚美秀,妇人爱其美也,提抱之时,必多吸其口,令少阳之气乍夺,第令呵以还之耳。其匪夷所思类若此。(《张氏卮言》。)
陆肖愚治范麓令郎,浓味奉养,而酒量极高,性尤偏嗜,沉 多怒。初患吐血,服犀角地黄等汤,月余不愈,更增溺血咳嗽。一日忽声哑,然肌肉如故,饮食不减,群作瘵治,无一效。脉之,左关洪大而弦,右关滑大而数,乃有余之火症,非不足之瘵症也。因浓味生痰,醇酒助火,火炎痰涌,瘀于胸中,所以声哑。其血之上行者,怒则伤肝,肝脉挟舌本而络阴器,龙雷之火一动,血随之而上逆下泄矣。法宜清热降气,化痰导血归原,十日可愈。若认为瘵,而以地黄、二冬投之则左矣。用真霞天曲、山楂,理胃家湿痰为君;杏仁、橘红,利肺窍;桃仁、郁金,行肝滞为臣;山栀、生甘草,清上焦为佐;滑石、车前,清下焦为使。又用茅根煎汤煎药,数剂而血止声清,不十日诸症如失。
薛立斋治一膏粱之人,素不慎起居,忽失音不语,神思昏愦,痰涎上涌,此肾经虚寒气厥,不能上接清阳之气故也。须用地黄饮子,否则后必啮舌。经曰:少阴气至则啮舌,少阳气至则啮颊。不信,仍用风药,后果啮舌,急用前汤而安。
雄按:今冬蒋敬堂室患头偏左痛,筋掣泛愆,数日后不言不食不便,小便间日一行,唇焦舌黑,医投牛黄丸、紫雪丹、犀角、竹沥等药,渐不识人。乃兄周雨禾延余视之,面色青黄,舌色黑腻,脉来迟软,予地黄饮子五剂,而一语出识人,八剂而更衣,十余剂而起矣。其人春夏两次堕胎,秋间又病忧劳,盖荣阴大虚,而内风陡动也。
一妇人忽然不语半年矣,诸药不应,两尺浮数,先用六味丸料加肉桂,数剂稍愈。乃以地黄饮子,三十余剂而痊。男子多此症,亦用此方治之。
一妇人因怒仆地,痰涌不语,灌牛黄清心丸稍苏,用神仙解语丹加山栀、柴胡、桔梗渐愈,又用六君加枳壳而痊。神仙解语丹:白附子、石菖蒲、远志、天麻、全蝎、羌活、南星、木香。惟木香半两,余皆一两,辰砂为衣。
贵溪湖山夏公明道二郡行县,访虞文靖公伯生于山中,道临川章伯明之医云:其子尝忽不能言,而无他苦,群医环视莫究其端,难于用药。伯明视之曰:此热症也。徐解之自愈。又其仆人得寒热,一医以常用之药。伯明视之曰:此热极也,治之莫及矣,舁还其家。仆起拜辞,登舆而去,行未至家,果及夕而毙。(归日稿。)
魏玉横曰:严铁桥天姿英迈人也,豪于诗酒,自前夏忽患失音,咳嗽时作,守不药之戒。至八月初,余偶过斋头,谈次,有小青衣,持药瓯至。余曰:君谓不药,今乃药乎?第医作何治?所用何药?出方验之,乃前胡、桔梗、杏仁、苏子等伤风剂也。曰:君病岂宜服此?世安有伤风百日者乎?肝肾久病,相火刑金,惟集灵、左归、六味为对症耳。幸勿误。再就二人诊,则皆劝服六味,后服至三四十剂,忽发肛痔,痔发而音复。盖肺脏之病,传大肠腑也,是为佳兆。惟痔痛盛剧,宛转床第月余,亦以服药太迟,且六味不宜根据古方也。病愈数年,豪饮如故,后登贤书。明年远馆于闽,患疟疾,既数月,始得归,已成损症,遂不起。自失音至是,凡十年,年三十七,惜哉!宋辉章翁年六十余,素有豪饮,咳嗽失音,医作伤风治转剧。余与生熟地、麦冬、沙参、栝蒌仁、杞子,服二十余剂,亦发肛痔,而咳嗽失音皆愈。后数年,以事入都,于山左遇大水,上至腹,行水中数里。初病愈,其痔遇劳则发,否亦时有脓水。至是痔忽顿愈,而咳嗽失音复作。抵都治疗不瘳,归而延诊,其脉弦涩而数。
译这种声音嘶哑,是肺气壅实而不能发声,与肺气损坏而不能发声不同。因此给他用导痰汤加人中黄、泽泻,专门以涤除痰邪为主。服四剂后,痰中出现几块紫色的血块,声音逐渐发出,但沙哑还没有消除。又用秋石,配合人中黄、枣肉,制成丸药服用一个月,声音变得清亮响朗;始终没有使用清理肺气、调养营血的药物。张飞畴为郭代工治病。郭代工端午节少吃了些角黍,便感到疲倦并发生腹泻,曾经使用清热攻下的药物,但没有效果。后来因如厕时跌倒,立即昏迷不省人事。几天后请他诊治,六部脉都虚弱细微,像要脱绝;右臂不能转动,声音嘶哑,几乎听不见。当时有人要给他使用大黄剂,张飞畴急忙制止说:“这是脾肺虚弱疲惫,怎么能承受这种药呢?” 只给他喝粥和人参汤,才比较合适;这正是所谓“浆水和粥进入胃中,虚弱的人就能活下来”。依照他的话调治,腹泻停止,精神安宁,声音逐渐恢复,人也苏醒过来。能够进食以后,也只用独参汤调理,未服其他药物便痊愈了。字廷肃为一名妇人治病。她怀孕八个月时卧床不起,也不能说话,众多医生都束手无策。他说:“这是《内经》所说的胎喑,到了十个月时不服药也会痊愈。” (《嘉善县志》。) 万历年间,京口名医何继充,家世代代从医。他刚长成儿童时还在家塾读书。适逢镇江道的官署中有个小孩突然闭口不能说话,便请他的父亲诊视;正好父亲远出,请他的人来不及等待,就让何继充前往。于是他诊察后说:“公子没有病,不必用药。” 只是让多名妇人向孩子口中呵气,于是轮流对着他的口中呵气,过了半晌,孩子果然能够说话了。有人问其中的缘故,他说:“刚才衙门里有很多妇人,而公子的相貌非常俊美,妇人们喜爱他的美貌,抱他玩耍时一定常常吸他的口气,使少阳之气突然被夺走;只要让她们向他呵气,把气还给他罢了。” 像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还有很多。(《张氏卮言》。) 陆肖愚为范麓令的儿子治病。此人平日饮食肥甘厚味,酒量极大,性情尤其偏激嗜酒,沉 多怒。起初患吐血,服用犀角地黄等汤剂,一个多月仍未痊愈,反而又增加了尿血和咳嗽。一天突然声音嘶哑,但肌肉仍和原来一样,饮食也没有减少,众人都按劳瘵病来治疗,却没有一人见效。诊察他的脉,左关脉洪大而弦,右关脉滑大而数,这是有余的火热证,不是不足的劳瘵证。肥甘厚味会生痰,醇酒会助火,火势炽盛、痰液上涌,瘀积在胸中,所以声音嘶哑。血向上运行,是因为发怒会损伤肝脏;肝经脉络夹着舌根并联系阴器,龙雷之火一旦发动,血就随之向上逆行、向下泄出。治疗应当清热降气、化痰,并引导血液归于原处,十天左右即可痊愈。如果把它当作劳瘵病,使用地黄、二冬等药,就是治错了。使用真霞天曲、山楂,以调治胃中湿痰为主药;杏仁、橘红,用来疏利肺窍;桃仁、郁金,用来疏通肝气郁滞,作为臣药;山栀、生甘草,用来清理上焦,作为佐药;滑石、车前,用来清理下焦,作为使药。又用白茅根煎汤来煎药,服了几剂后血止、声音清亮,不到十天各种症状就像消失了一样。薛立斋为一名平日享用肥甘厚味、起居一向不慎的人治病。此人突然失音不能说话,神志思维昏沉,痰涎向上涌出;这是肾经虚寒、气机厥逆,不能向上接续清阳之气所致。必须使用地黄饮子,否则以后一定会咬伤舌头。医经说:少阴之气到达,就会咬舌;少阳之气到达,就会咬脸颊。他不相信,仍然使用祛风药,后来果然咬伤了舌头,赶紧使用前面所说的汤剂,病才安定下来。雄按:今年冬天,蒋敬堂的妻子患头部偏左侧疼痛,筋脉牵掣,泛愆;几天后便不说话、不吃饭、不大便,小便隔一天才排一次,嘴唇焦燥、舌头发黑。医生给她服用牛黄丸、紫雪丹、犀角、竹沥等药,她渐渐连人都认不出来了。她的哥哥周雨禾请我诊治。她面色青黄,舌色黑而腻,脉来迟缓而软。我给她服地黄饮子五剂,她便说出一句话并能认人;服八剂后能够排便;服十多剂后就能起床了。这个人春、夏两季曾两次流产,秋天又因忧愁劳累而生病,大概是营阴大虚,体内风邪突然发动所致。一名妇人突然不能说话,已经半年了,各种药都没有效果;两尺脉浮而数,先用六味丸的药料加肉桂,服了几剂后稍有好转。于是改用地黄饮子,服了三十多剂而痊愈。男子患这种病的也很多,也用这个方子治疗。一名妇人因发怒跌倒在地,痰涎上涌而不能说话。灌服牛黄清心丸后稍稍苏醒,又用神仙解语丹加山栀、柴胡、桔梗,逐渐好转;后来又用六君子汤加枳壳,终于痊愈。神仙解语丹:白附子、石菖蒲、远志、天麻、全蝎、羌活、南星、木香。只有木香用半两,其余各用一两,以辰砂为外衣。贵溪湖山的夏公明道任两郡行县时,曾到山中拜访虞文靖公伯生,途中谈到临川章伯明的医术,说:“他的儿子曾经突然不能说话,却没有其他痛苦,众位医生围着观察,也没有人能查明病因,因此难以用药。” 伯明看后说:“这是热证。” 病势慢慢自行缓解,便痊愈了。另外,他的仆人患了寒热病,有一名医生给他使用平常所用的药物。伯明看后说:“这是热邪到了极点,已经来不及治疗了,抬回他家去吧。” 仆人起身行礼告辞,坐轿离去;还没走到家,果然到了傍晚就死了。(《归日稿》。) 魏玉横说:严铁桥是个天资英俊豪迈的人,嗜好诗酒。从前一年夏天起,他突然患失音,时常咳嗽,却遵守不服药的戒律。到了八月初,我偶然经过他的书斋,谈话间,有个小青衣拿着药碗走来。我说:“你说不服药,现在怎么又服药了呢?” “那位医生打算怎样治疗?” “用的是什么药?” 拿出药方验证,原来是前胡、桔梗、杏仁、苏子等治疗伤风的药。我说:“你的病难道适合服这些药吗?” 世上哪有伤风病会拖一百天的呢?” 肝肾久病,相火灼伤肺金,只有集灵、左归、六味这几种方子才对症。幸好不要误服。” 后来再请两位医生诊治,他们都劝他服六味丸;服到三四十剂时,忽然发作肛痔,痔疮发作后声音反而恢复了。这是因为肺脏的病传到了大肠腑,属于病势顺利的好征兆。只是痔疮疼痛非常剧烈,他在床上辗转了一个多月;这也是因为服药太迟,而且六味丸不适合照古方使用。病愈几年后,他仍像从前一样纵情饮酒,后来考中了进士。第二年,他到福建远地授馆教学,患了疟疾,过了几个月才得以回家,已经形成虚损病,最终没有活下来。从失音到这时,总共十年;年仅三十七岁,实在可惜!” 宋辉章老先生六十多岁,平日嗜酒,患咳嗽失音,医生按伤风治疗,病情反而加重。我给他用生地、熟地、麦冬、沙参、栝蒌仁、枸杞子,服了二十多剂,也发作了肛痔,但咳嗽和失音都痊愈了。几年后,他因事进京,在山东遇到大水,水深直到腹部,他在水中行走了几里路。起初病愈后,他的痔疮遇到劳累就发作,即使不劳累,有时也会流脓水。这一次痔疮突然完全好了,但咳嗽和失音又发作了。到京城治疗也没有痊愈,回来后请我诊治,他的脉弦涩而数。
语之曰:初病以发痔而愈,脏传腑也为顺,今痔愈而病发;则腑传脏矣为逆。逾数月而终。
徐灵胎曰:久嗽失音,必由药误。麦冬、五味,此失音之灵丹也,服之久无不失音者。若至全失,即使其人力如虎而走如马,半年之后,无有不死。若风寒痰火,偶尔失音者,即不治亦愈。但更加以麦冬、五味,则弄假成真矣。
卷十八
心胃痛
喻嘉言治陆子坚,从来无病,因外感之余,益以饥饱内伤,遂至胸膈不快,胃中隐隐作痛,有时得食则已,有时得食转加,大便甚艰,小水不畅,右关之脉,乍弦乍迟,不得调适,有似痼疾。用药得当,驱之无难;若岁久日增,必为大患。人身胃中之脉,从头而走于足者也。胃中之气,一从小肠而达于膀胱,一从小肠而达于大肠者也。夫下行之气,浊气也。以失调之故,而令浊气乱于胸中,干其清道,因是窒塞不舒。其始本于病时胃中津液为邪火所烁,至今津液未充,火势内蕴,易于上燎,所以得食以压其火则安。然邪火炽则正气消,若食饮稍过,则气不能运转其食而痛亦增,是火不除则气不复,气不复则胃中清浊混乱,不肯下行,而痛终不免也。
(论症洞如观火)病属胃之下脘,而所以然之故,全在胃之中脘。盖中者,上下四旁之枢机。中脘之气,旺盛有余,必驱下脘之气入于大小肠,从前后二阴而出。惟其不足,所以反受下脘之浊气而桡括也。夫至人之息以踵,呼之于根,吸之于蒂者也。以浊气上干之故,吸入之气艰于归根。且以痛之故,而令周身之气,凝滞不行,亦非细故也。为订降火生津下气止痛一方,以为常用之药。尚有进者,在先收摄肾气,不使外出,然后浊气之源清,而膀胱得吸引上中二焦之气以下行,想明哲之所务矣。
喻君实有发前人所未发之本领,独欠于峻养肝肾一着。然此案末行,已 乎得之矣。
张子和治一将军,病心痛不可忍。张曰:此非心痛也,乃胃脘当心痛也。(二语为此症点睛,然予更有一转语曰:非胃脘痛也,乃肝木上乘于胃也。)《内经》曰:岁木太过,风气流行,民病胃脘当心而痛。(风木为病,非肝而何?)乃与神 丸一百余粒,病不减。或问曰:此胃脘有寒也,宜温补?将军数知张明了,复求药,乃复与神 丸二百余粒,作一服,大下六七行,立愈矣。(治法则非今人所宜。)
一妇病数年不愈,一医用人言半分,茶末一分,白汤调下,吐瘀血一块而愈。(李楼奇方,若非神手,未许轻用。)
王执中久患心脾疼,服醒脾药反胀。用蓬莪,面裹煨熟,研末,以水与酒煎服立愈。盖此药能破气中之血也。(《本草纲目》、王执中《资生经》。)
一妇人年三十,病心气痛,用小红花为末,热酒服二钱立效。又法,男用酒水各半煎,女用醋水各半煎。
(摘元方本《本草纲目》。)
李时珍治荆穆王妃胡氏,因食荞麦面着怒,病胃脘当心痛,不可忍。医用吐下行气化滞诸药,皆入口即吐,不能奏功,大便三日不通。因思《雷公炮炙论》云:心痛欲死,速觅延胡。乃以延胡索末三钱,温酒调下,即纳饮食,少顷大便行三五次,积滞俱下,胃脘心痛豁然遂止。
友人言,于武昌见一老僧患胃脘痛,痛发濒死,其徒亦患之。师死遗命必剖视吾心,务去其疾。果于心间得细骨一条,长七八寸,形如簪,其徒以插瓶中,供师前,已数年矣。有贵客来寓庵中,偶杀鹅喉未断,其童取瓶中骨挑鹅喉,凡染鹅血处即化矣。徒因悟此理,饮鹅血数日,胃疾竟除。
薛立斋治一妇人,久患心痛,饮食少思,诸药到口即吐。薛以为脾土虚弱,用白术一味,同黄土炒去土,每服一两,以米泔煎浓,徐服少许,数日后自能大饮,用三斤余而安。(雄按:脾弱何至作痛?此盖停饮为患也。蔡按:停饮之说诚然,此与许学士神术丸意同。但饮之微者可用,若饮已盛,则反益其痛,以术能闭气也。
黄锦芳论之甚详,宜参观之。)
上舍陈履学长子室,素怯弱,产后患疔疮,年余不愈,因执丧旬月,每欲眩仆。一日感气,忽患心脾高肿作疼,手不可按,而呕吐不止,六脉微细。或见其形实,误诸痛不可补气,乃用青皮、木香、五味、吴茱萸等药愈甚。继复患疟,且堕胎。又投理气行血之药,病虽去,元气转脱,(病家无识,举世皆然。)再投参、补剂不应矣。六脉如丝欲绝,迎薛至,诊之曰:形虽实而虚极,反用理气之剂,损其真气故也。连投参、 、归、芍、术、附、姜、桂,二剂,间用八味丸,五日寝食渐甘,六脉全复。此症若心脾疼痛时,即服此等药,疟亦不作矣。
龚子才治一人,心胃刺痛,手足稍冷,出汗,指甲青,百药不效。以当归二钱,煎汤,用水磨沉香、木香、乌药、枳壳,调服乃止。
译我告诉他说:“上次发病是痔疮发作后痊愈,这是脏病传到腑病,属于顺势;现在痔疮痊愈而原病发作;就是腑病传到脏病,属于逆势。” 过了几个月,他就去世了。徐灵胎说:久咳而失音,一定是用药错误造成的。麦冬、五味子,是治疗失音的灵丹;长期服用它们,没有不失音的。如果已经完全失音,即使这个人力气像老虎一样大、行走像马一样快,半年以后也没有不死的。如果是风寒、痰火导致的偶然失音,即使不治疗也会痊愈。但如果再加用麦冬、五味子,就会把原本可以自愈的病弄成真的失音。卷十八 心胃痛 喻嘉言为陆子坚治病。陆子坚一向没有疾病,因为外感病之后又加上饥饱失常造成的内伤,于是胸膈不舒,胃中隐隐作痛;有时吃东西后疼痛减轻,有时吃东西后反而加重;大便很困难,小便也不通畅。右关脉忽弦忽迟,不能调和,仿佛成了痼疾。只要用药得当,驱除这些病邪并不困难;如果年复一年拖延加重,必然会成为大患。人体胃中的经脉,是从头部向下走到足部的。胃中的气,一部分由小肠通达膀胱,另一部分由小肠通达大肠。向下运行的气,是浊气。由于气机失调,使浊气在胸中扰乱,侵扰清气运行的通道,因此造成阻塞不舒。起初是患病时胃中津液被邪火灼伤,直到现在津液仍未充足,火势蕴藏在体内,容易向上燎灼,所以吃东西可以压住火势,便感到舒服。然而邪火炽盛就会耗损正气;如果饮食稍微过量,正气不能运转食物,疼痛也会加重。火邪不除,气机就不能恢复;气机不能恢复,胃中的清气和浊气就会混乱,不能顺利向下运行,疼痛终究无法避免。(对病情的分析如同看火一样清楚。)病在胃的下脘,而造成这种病的根本原因,全在胃的中脘。因为中脘是上下四方气机转运的枢纽。中脘之气旺盛有余,就一定会把下脘之气推动到大小肠,再从前后二阴排出。只是由于中脘之气不足,反而受到下脘浊气的扰乱和拘束。真正修养高深的人,呼吸之气能够下达脚跟,呼气从根部发出,吸气归于根蒂。由于浊气向上侵扰,吸入的气息难以回归根部。而且因为疼痛,使全身的气机凝滞不畅,这也不是小问题。因此拟定了一张能够降火、生津、下气、止痛的方剂,作为平常使用的药方。还可以更进一步,先收摄肾气,不让它向外散失;这样浊气的源头就会清利,膀胱也能吸引上焦、中焦之气向下运行,这大概就是明智之士所应致力的了。喻君实具有发明前人未曾阐发之理的本领,只是还欠缺峻补肝肾这一环。不过到这则医案结尾时,已经差不多得到这个要领了。张子和治疗一位将军,他患心痛,疼得无法忍受。张子和说:“这不是心痛,而是胃脘部位当着心窝处在痛。” (这两句话点明了此病的关键,不过我还要再转一层说:不是胃脘痛,而是肝木向上侵犯胃所致。) 《内经》说:“木运太过的年份,风气流行,百姓会患胃脘正对心窝处的疼痛。” (既然是风木为病,除了肝又能是什么呢?) 于是给他服神□丸一百多粒,病情没有减轻。有人问:“这是胃脘有寒,应当温补吗?” 将军多次知道张子和用药明白有效,又来求药,于是张子和再次给他神□丸二百多粒,让他一次服下;大泻六七次,立即痊愈。(这种治法不是今天的人所宜采用的。) 有一位妇女患病多年不愈,一名医生用人言半分、茶末一分,以白开水调服;她吐出一块瘀血后便痊愈了。(这是李楼的奇方,若不是医术高明的人,不可轻易使用。) 王执中长期患心脾疼痛,服用醒脾药后反而胀满。于是用蓬莪以面包裹,煨熟后研成末,用水和酒煎服,立即痊愈。这是因为此药能够破除气中的瘀血。(见《本草纲目》和王执中的《资生经》。) 有一位三十岁的妇女患心气痛,把小红花研成末,用热酒送服二钱,立即见效。另有一种方法:男子用酒和水各半煎煮,女子用醋和水各半煎煮。(见《摘元方》,原载于《本草纲目》。) 李时珍治疗荆穆王妃胡氏,她因吃荞麦面时动怒,患胃脘正对心窝处的疼痛,痛得无法忍受。医生使用催吐、泻下、行气、化滞等药,药一入口就吐出来,无法奏效;她又三天没有大便。于是想起《雷公炮炙论》所说:“心痛得像要死去,赶快寻找延胡。” 于是取延胡索末三钱,用温酒调服;她随即能够进食,不久大便排出三五次,积滞全部排下,胃脘及心窝处的疼痛顿时完全停止。友人说,他在武昌见过一位老僧患胃脘痛,疼痛发作时几乎要死去;他的徒弟也患这种病。老僧临死时留下遗命,一定要剖开查看自己的心脏,务必把致病之物去掉。果然在心脏之间发现一根细骨,长七八寸,形状像簪子;他的徒弟把它插在瓶中,供奉在师父像前,已经好几年了。有贵客来寄居在庵中,偶然杀鹅时鹅喉尚未断绝;小童取出瓶中的骨头去挑鹅喉,凡是沾到鹅血的地方,骨头就立即化掉。徒弟因此悟到其中的道理,连续几天饮用鹅血,胃病竟然消除了。薛立斋治疗一位妇女,她长期患心痛,食欲差、不想吃东西,各种药一到口中就吐出来。薛立斋认为这是脾土虚弱,用白术一味药同黄土一起炒,炒后除去黄土;每次用一两,以米泔水煎浓,慢慢地少量服用。几天后她自然能够大量进食,共用白术三斤多而痊愈。(雄按:脾虚弱怎么会导致疼痛呢?这大概是停饮作祟。蔡按:停饮的说法确实如此,这与许学士所用神术丸的意思相同。但水饮轻微时可以使用;如果水饮已经很盛,反而会加重疼痛,因为白术能够闭塞气机。黄锦芳对此论述得很详细,应当参看。) 上舍陈履学的长子娶妻,妻子平素怯弱,产后患疔疮,一年多没有痊愈;后来因守丧一个月,常常想要眩晕倒下。一天因感受情志之气,突然患心脾部位高高胀起并疼痛,手都不能触按,呕吐不止,六部脉微弱细小。有人见她外形壮实,误以为各种疼痛都不可补气,于是使用青皮、木香、五味子、吴茱萸等药,病情更加严重。后来又患了疟疾,并且流产。又给她服用理气行血的药,病虽然消退,元气却更加脱弱。(病家没有见识,世人全都如此。) 再次使用人参等补益药,也不起作用了。六部脉像细丝一样将要断绝。薛立斋请来后诊察说:“外形虽然壮实,实际上虚弱到了极点;反而使用理气药剂,是损伤了她的真气。” 接连服用参、□、当归、白芍、白术、附子、干姜、肉桂等药,服了两剂,间隔使用八味丸;五天后睡眠和饮食逐渐有了胃口,六部脉完全恢复。这种病如果在心脾疼痛时就服用这类药,疟疾也不会发作。龚子才治疗一人,此人心胃刺痛,手足稍冷,出汗,指甲发青,各种药都无效。用当归二钱煎汤,再把沉香、木香、乌药、枳壳用水磨取汁调服,疼痛便止住了。
一教谕年五十一,因酒食过饱,胃脘作痛,每食后,其气自两肩下及胸次至胃口,痛不可忍,令人将手重按痛处,移时忽响动一声,痛遂止。如是八年,肌瘦如柴。诊之,六脉微数,气口稍大有力。以神 丸一服下之,其痛如失,后以参苓白术散调理复元。
程沙随在泰兴时,有一乳娘,因食冷肉,心脾胀痛不忍。钱受之以陈茱萸五六十丸,水一盏,煎取汁去渣,入官局平胃散三钱,再煎热服,一服痛止,再服无他。云高宗尝以此赐近臣、愈疾甚多,真奇方也。(《槎庵小乘》。)
孙文垣治张二尹近川,始以内伤外感,服发散消导多剂,致胃脘当心而痛。诊之,六脉皆弦而弱,法当补而敛之。白芍五钱,炙甘草三钱,桂枝一钱五分,香附一钱,大枣三枚,饴糖一合,(小建中加香附。)
煎服,一剂而瘳。
族弟应章胃脘当心而痛,手不可近,疑有瘀血使然。延胡索、五灵脂、丹皮、滑石、川芎、当归、甘草、桃仁、桔梗、香附,临服加韭菜汁一小酒杯,其夜痛止则睡,饮食亦进。惟大便下坠,逼迫不安,此瘀血已动,欲下行也。前剂去韭汁,一帖全安。
吴鹤洲如夫人,病胃脘痛。医者认为虫者,认为火者,又有认为痰、为气、为食、为虚、为寒者,百治不效。孙诊之,两手大而无力,皆六至。曰:肝脾相胜之症耳。(胃脘何以云脾?)以白芍为君,恶热而痛加黄柏,此法则万全矣。白芍四钱,一半生一半炒,伐肝补脾为君;甘草二钱,一半炙一半生,缓肝养脾为臣;山楂为佐;黑山栀、五灵脂各一钱,止痛为使。三帖而愈。
吴仰元患胃脘痛则彻于背,以手重按之少止,痛时冷汗如雨,脉涩。孙曰:此气虚而痛也。(脉涩乃血虚,此独言气虚。)以小建中汤加御米壳而愈。(仍是肝病。)
李士材治宋敬夫,心腹大痛,伛偻不能抑,自服行气和血药罔效。其脉左滑而急,其气不能以息,偶一咳,攒眉欲绝,为疝无疑。以生姜饮粥,用小茴香、川楝子、青木香、吴茱萸、木通、延胡索、归身、青皮,一服而痛减,五日而安。(《医通》。)
李长蘅吴门舟次,忽发胃脘痛,用顺气化食之药勿效。李诊之曰:脉沉而迟,客寒犯胃也。以参苏饮加草豆蔻三钱,煎熟,加生姜自然汁半碗,一服而减,两服而痊。
一人将应试,八月初五心口痛甚,致不能饮食。李诊之,寸口涩而软。与大剂归脾汤加人参三钱,官桂一钱。彼云痛而骤补,实所不敢,得毋与场期碍乎?李曰:第能信而服之,可以无碍。若投破气之药,其碍也必矣。遂服之不超时而痛减,更进一剂,连饮独参汤,场事获竣。
高鼓峰治一妇人胃痛,勺水不入,寒热往来。或从火治,用芩、连、栀、柏,或从寒治,用姜、桂、茱萸,辗转月余,形体羸瘦,六脉弦数,几于毙矣。高曰:此肝痛也,非胃脘也。其病起于郁结生火,阴血受伤,肝肾枯干,燥迫成痛,(色欲之人,尤多此病。)医复投以苦寒辛热之剂,胃脘重伤,其能瘳乎?急以滋肾生肝饮与之,一昼夜尽三大剂,五鼓熟寐,次日痛定。再用加味归脾汤加麦冬、五味,十余剂而愈。
按:此病外间多用四磨、五香、六郁、逍遥,新病亦效,久服则杀人矣。又用肉桂亦效,以木得桂而枯也。屡发屡服,则肝血燥竭,少壮者多成劳,衰弱者多发厥而死,不可不知。
吕东庄治吴维师内,患胃脘痛,叫号几绝,体中忽热忽寒,止觉有气逆左胁而上,呕吐酸水,饮食俱出。
或疑停滞,或疑感邪,或疑寒凝,或疑痰积。脉之弦数,重按则濡,盖火郁肝血燥耳。与以当归、白芍、地黄、柴胡、枣仁、山药、山萸、丹皮、山栀、茯苓、泽泻顿安。惟胃口犹觉稍劣,用加味归脾及滋肝补肾丸而愈。
高吕二案,持论略同,而俱用滋水生肝饮。子早年亦尝用此,却不甚应,乃自创一方,名一贯煎,用北沙参、麦冬、地黄、当归、杞子、川楝,六味出入加减,投之应如桴鼓。口苦燥者,加酒连尤捷。可统治胁痛、吞酸、吐酸、疝瘕一切肝病。
薛立斋治一妇人,心腹作痛,久而不愈,此肝火伤脾气也。用炒山栀一两,生姜五片,煎服而痛止。更以二陈加山栀、桔梗,乃不发。
孙文垣治周芦汀乃眷,患胃脘痛,呕吐不食者四月,昼夜号呼不绝,脉则两手俱滑数。(故作实治。)
曰:当以清热为先。乃先与末子药二钱,令服之,不一饭顷,痛止而睡,家人色喜。曰:未也,此火暂息也。其中痰积甚固,不乘时下之,势必再作。因与总管丸三钱,服下腹中微痛。再服二钱,又睡至天明乃寤,腹痛亦止,大便下痰积甚多。次日以二陈汤加枳实、姜黄、香附、山栀、黄连与之,服后胃痛全止。惟小腹略胀,盖痰积未尽也。再与总管丸三钱,天明又行一次,痰之下如前,胃脘之痛遂不发。
译有一位五十一岁的教谕,因为酒食吃得过饱,胃脘疼痛;每次饭后,气便从两肩向下,到达胸部,再到胃口,疼痛无法忍受。让人用手用力按压痛处,过了一会儿忽然发出一声响,疼痛便停止了。就这样持续了八年,身体瘦得像柴一样。诊察时,六部脉微弱而略快,气口脉稍大且有力。让他服下一剂神□丸,疼痛像消失了一样;后来用参苓白术散调理,使元气恢复。程沙随在泰兴时,有一位乳娘因吃了冷肉,心脾胀痛,无法忍受。钱受之给她陈茱萸五六十丸,加水一盏煎煮,取汁去渣,再加入官局平胃散三钱,重新煎煮后趁热服下;一剂疼痛就止住了,再服一剂便没有其他问题。据说宋高宗曾用这个方子赏赐近臣,治愈的疾病很多,确实是奇方。(见《槎庵小乘》。) 孙文垣治疗张二尹近川,他起初因内伤兼外感,服用了许多发散、消导药,导致胃脘正对心窝处疼痛。诊察后发现六部脉都弦而弱,按治法应当补益并收敛。白芍五钱,炙甘草三钱,桂枝一钱五分,香附一钱,大枣三枚,饴糖一合。(这是小建中汤加香附。) 煎煮后服用,一剂药就痊愈了。族弟应章患胃脘正对心窝处疼痛,手都不能靠近;怀疑是瘀血所致。用延胡索、五灵脂、丹皮、滑石、川芎、当归、甘草、桃仁、桔梗、香附,临服时加入韭菜汁一小酒杯;当天晚上疼痛停止,能够入睡,饮食也能进食。只是大便有下坠感,逼迫得不安,这是瘀血已经被推动,想要向下排出的缘故。在原方中去掉韭菜汁,服一剂便完全安好了。吴鹤洲的如夫人患胃脘痛。有的医生认为是虫病,有的认为是火,有的认为是痰、气、食积、虚弱或寒邪所致,各种方法都治疗无效。孙文垣诊察她,发现两手脉都大而无力,每分钟跳动六至。他说:“这是肝脾相互克制所致的病。” (胃脘痛为什么要说成脾病呢?) 以白芍为主药;如果厌恶热而疼痛,就加黄柏,这个方法就万无一失了。白芍四钱,一半生用,一半炒用,以疏伐肝气、补益脾气为主药。甘草二钱,一半炙用,一半生用,以缓和肝气、滋养脾气为辅药。山楂作为佐药。黑山栀、五灵脂各一钱,以止痛为使药。服三剂便痊愈。吴仰元患胃脘痛,疼痛一直贯穿到背部,用手用力按压时稍稍减轻;疼痛发作时冷汗如雨,脉象涩。孙文垣说:“这是气虚导致的疼痛。” (脉涩是血虚的表现,这里却只说是气虚。) 用小建中汤加御米壳治疗而痊愈。(仍然是肝病。) 李士材治疗宋敬夫,他心腹剧痛,弯着腰不能伸直,自己服用行气和血药却没有效果。他的左脉滑而急,气息不能舒展,偶尔一咳嗽便皱眉,痛苦得几乎要死,毫无疑问是疝气。让他用生姜煮粥服食,同时用小茴香、川楝子、青木香、吴茱萸、木通、延胡索、归身、青皮,一剂药后疼痛减轻,五天后痊愈。(见《医通》。) 李长蘅在吴门停船时,突然发作胃脘痛,使用顺气化食的药却没有效果。李长蘅诊察后说:“脉沉而迟,是外来的寒邪侵犯胃部。” 用参苏饮加草豆蔻三钱,煎熟后加入生姜自然汁半碗;服一剂疼痛减轻,服两剂便痊愈。有一人将要参加考试,八月初五心口疼痛得厉害,以至于不能饮食。李长蘅诊察他,寸口脉涩而软。给他使用大剂量归脾汤,加人参三钱、官桂一钱。他问:“疼痛却突然使用补药,实在不敢这样做,难道不会耽误考试日期吗?” 李长蘅说:“只要你相信我服下去,就不会耽误。” 如果使用破气药,那就一定会耽误考试。” 于是他服药,不到规定时间疼痛就减轻了;又服一剂,接连饮用独参汤,最终完成了考试。高鼓峰治疗一位妇女的胃痛,她连一勺水都喝不下,寒热交替发作。有人从火热论治,使用黄芩、黄连、栀子、黄柏;有人从寒邪论治,使用生姜、肉桂、吴茱萸。这样反复治疗一个多月,她身体消瘦,六部脉弦而数,几乎要死去。高鼓峰说:“这是肝痛,不是胃脘痛。” 她的病起因于情志郁结而生火,阴血受到损伤,肝肾枯槁,燥邪逼迫而形成疼痛。(纵欲之人尤其多患此病。) 医生又给她使用苦寒、辛热的药剂,使胃脘受到更重的损伤,怎么可能痊愈呢?赶紧给她服滋肾生肝饮,一昼夜服完三大剂;五更时熟睡,第二天疼痛平定。后来再用加味归脾汤,加麦冬、五味子,服十多剂而痊愈。按语:民间多用四磨饮、五香饮、六郁汤、逍遥散治疗,新发的病用后也有效;但长期服用就会害人。又有人使用肉桂,也能见效,这是因为木得桂则枯。如果疼痛屡次发作就屡次服用,肝血便会燥竭;年轻力壮的人多会形成劳病,衰弱的人多会发生厥证而死,这一点不可不知。吕东庄治疗吴维师的妻子,她患胃脘痛,疼得号叫,几乎要断气;身体忽冷忽热,只觉得有一股气从左胁向上冲,吐出酸水,吃进去的东西也全都吐出来。有人怀疑是停滞,有人怀疑是感受邪气,有人怀疑是寒邪凝滞,有人怀疑是痰积。诊得脉象弦而数,重按则濡,原来是火郁导致肝血燥。给她服用当归、白芍、生地黄、柴胡、枣仁、山药、山萸肉、丹皮、山栀、茯苓、泽泻,很快就安定下来。只是胃口仍觉得稍差,于是使用加味归脾汤以及滋肝补肾丸,便痊愈了。高鼓峰和吕东庄这两则医案,观点大致相同,而且都使用了滋水生肝饮。我年轻时也曾使用这个方子,但效果不太明显,于是自己创制了一张方,名叫一贯煎,用北沙参、麦冬、生地黄、当归、枸杞子、川楝子六味药,随证出入加减,服用后疗效如鼓槌击鼓一样立即显现。口苦、口燥的,加酒制黄连尤其见效迅速。可以总治胁痛、吞酸、吐酸、疝瘕等一切肝病。薛立斋治疗一位妇女,她心腹疼痛,长久不愈,这是肝火损伤脾气所致。用炒山栀一两、生姜五片煎服,疼痛便止住了。又用二陈汤加山栀、桔梗调治,此后没有再发作。孙文垣治疗周芦汀的妻子,她患胃脘痛,呕吐、不能进食已有四个月,昼夜不停地号哭,双手脉都滑而数。(所以按实证治疗。) 他说:“应当先清热。” 于是先给他服末子药二钱,服下不到一顿饭的工夫,疼痛就停止并睡着了,家人都面露喜色。他说:“还没有,这只是火势暂时平息了。” 他体内的痰积非常牢固,如果不趁此时把它攻下,势必还会再次发作。于是给他服总管丸三钱,服下后腹中微微作痛。再服二钱,又睡到天亮才醒,腹痛也停止了,大便排出很多痰积。第二天用二陈汤加枳实、姜黄、香附、山栀、黄连给他服,服后胃痛完全停止。只是小腹略微胀满,大概是痰积还没有排尽。又给他服总管丸三钱,天亮时又排便一次,排出的痰积和前次一样多,胃脘痛于是再也没有发作。
薛立斋治陈湖陆小材母,久患心腹疼痛,每作必胸满呕吐,手足俱冷,面赤唇麻,咽干舌燥,寒热不时,月余竟夕不安,其脉洪大。众以痰火治之,屡止屡作。迨乙巳春,发烦而甚,仍用前药反剧。此寒凉损真之故,内真寒而外假热也。且脉息洪弦而有怪状,乃脾气亏损,肝木乘之而然。当温补胃气,遂用补中益气汤加半夏、茯苓、吴茱萸、木香,一服熟寐彻晓,洪脉顿敛,怪脉顿除,诸症释然。
陆养愚治陆前川,素患肠风便燥,冬天喜食盆柿,致胃脘当心而痛。医以温中下气药,疗其心痛,痛未减而肠红如注;以寒凉润燥之剂,疗其血,便未通而心痛如刺。脉之,上部沉弱而迟,下部洪滑而数,此胃中冷而肠中热也。大肠属金,原喜清而恶热,喜润而恶燥,况素有肠风燥急之症,因心痛而投以辛温香燥之剂,能不剧乎?脾胃原喜温而恶寒,湿润之品,能不甚乎?今大便不行已数日矣,乃用润字丸三钱,以沉香三分衣其外,浓煎姜汤,送下二钱。半日许又送一钱,至夜半大便行,极坚,而不甚痛,血减平日十六七。少顷又便一次,微痛而血亦少。清晨又便溏一次,微见血而竟不痛矣。惟心痛未舒,与脏连丸,亦用沉香为衣,姜汤送下,以清下焦之热而润其燥。又以附子理中料为散,饴糖拌吞之,使恋膈而不速下,不终剂而两症并痊矣。
王肯堂治韩敬堂,患胸膈痛,脉洪大而涩,用山栀、赤芍、通草、麦芽、香附、归、芎,煎加姜汁、竹沥、韭汁、童便之类,饮之而止。一日劳倦忍饥,痛大发,亟邀王至,入房。问曰:晨起痛甚不能待公,服家兄药,下咽如刀割,其痛不可忍,此何意也?曰:得非二陈、平胃、紫苏之属乎?曰:然。曰:是则何怪乎其增病也。
夫劳饿而发,饱逸而止,如其虚也。饮以十全大补汤,一剂而胸痛止。
张三锡治一妇,苦胃脘痛,每发辄大吐,多方不应,以盐汤探吐,出积痰碗许,痛良已。后常作恶心,知胃中有痰也。以橘、半、枳实加木香、川芎、白螺壳、南星、海粉、神曲,糊为丸,白汤下钱半,未及一半,病去如脱。
一老妪急胃痛,已六日,诸辛燥药历试无验。诊得左关弦急,而右寸更甚。其痛一来即不可当,少选方定,口干面时赤,知肝气有余而成火也。乃以越鞠加吴茱萸、炒黄连、姜汁、炒栀子,二剂顿愈。
一妇胃脘痛,凡一月,右关寸俱弦而滑,乃饮食不节所致。投滚痰丸一服,下痰及宿食三碗许。节食数日,调理而愈。
一妪胃痛久,诸药不应。六脉微小,按之痛稍定,知中气虚而火郁为患也。投理中汤,一服随愈。
一中年人因郁悒,心下作痛,一块不移,日渐羸瘦,与桃仁承气汤一服,下黑物并痰碗许,永不再发。
一人中脘大痛,脉弦而滑,右为甚,乃食郁也。二陈、平胃加山楂、草豆蔻、木香、砂仁,一服顿愈。
一人中脘至小腹痛不可忍,已十三日,香燥历试,且不得卧,卧则痛顶胸上,每痛急则脉不见。询之,因入房后过食肉食而致,遂以为阴症,而投姜、附。因思其饮食自倍,中气损矣。况在房室之后、宜宿物不能运化,又加燥剂太多,消耗津液,致成燥矢郁滞不通,所以不得卧而痛也。古云:胃不和则卧不安。遂以枳实导滞丸三钱,去黑矢碗许,小腹痛减矣。又与黄连、枳实、栝蒌、麦芽、浓朴、山楂、莱菔子,二服痛复移于小腹。
乃更与润肠丸二服,更衣痛除。第软倦不支,投补中益气汤,调理半月而愈。
王叔权曰:荆妇旧侍疾,累日不食,因得心脾痛。发则攻心腹,后心痛亦应之,至不可忍,则与儿女别。
以药饮之,疼反甚。若灸,则遍身不胜灸矣。不免令儿女各以火针微刺之,不拘心腹,须臾痛定,即欲起矣。
神哉!王叔权旧患心脾痛,发则痛不可忍,急用瓦片置炭火中,烧令通红,取出投米醋中洒出,以纸二三重裹之,置于痛处,稍止,冷即再易。耆旧所传也。后阅《千金》一有云:凡心腹冷痛,熬盐一升熨,或熬蚕砂烧砖石蒸熨,取其温里暖中,或蒸土亦大佳,始知予家所用,盖出《千金方》也。他日心疼甚,急灸中脘数壮,觉小腹两边有冷气自下而上,至灸处即散,此灸之功也。《本事方》载王思和论心忪,非心忪也。胃之大络,名曰虚里,络胸膈及两乳间。虚而有痰,则动更甚,须臾发一阵,是其症也。审若是,又灸虚里矣,但不若中脘为要穴云。
《左传》巫臣以夏姬之故怨子反,曰:余必使汝疲于奔命以死。于是子反一岁七奔命,遂遇心疾而卒,则又因用心而成疾矣。平居当养其心,使之和平,疾自不作。其次则当服镇心丹之类,以补养之可也。若疾将作而针灸,抑亦可以为次矣。(《资生经》。)
一妇人患胸中痞急,不得喘息,按之则痛,脉数且涩,此胸痹也。因与小陷胸汤,二剂而愈。
译薛立斋治疗陈湖陆小材的母亲。她长期患心腹疼痛,每次发作必定胸部胀满、呕吐,手足都冷,面色发红、嘴唇麻木,咽干舌燥,寒热往来没有固定时间,一个多月来竟然整夜不得安宁,脉象洪大。众医都按痰火来治疗,症状屡次停止,却又屡次发作。到了乙巳年春天,烦闷发作得更加严重,仍然使用以前的药物,病情反而加重。这是寒凉药损伤真阳所致,属于内有真寒、外见假热。而且脉象洪大、弦急,形态异常,这是脾气亏损、肝木乘脾造成的。应当温补胃气,于是用补中益气汤加半夏、茯苓、吴茱萸、木香,服一剂便熟睡到天亮,洪脉立即收敛,异常的脉象也立即消失,各种症状都明显缓解。陆养愚治疗陆前川。陆前川平素患有肠风便燥,冬天喜欢吃柿饼,因而导致胃脘正当心口处疼痛。医生用温中下气的药治疗他的心痛,疼痛没有减轻,肠道出血却像水一样直流。又用寒凉润燥的药物治疗他的便血,大便还没有通,心痛却像针刺一样。诊脉时,上部沉弱而迟,下部洪滑而数,这是胃中有寒、肠中有热。大肠属金,本来喜欢清凉而厌恶热,喜欢滋润而厌恶燥,何况他素有肠风、燥急的病症,因心痛而使用辛温香燥的药物,怎么能不使病情加重呢?脾胃本来喜欢温暖而厌恶寒冷,使用湿润的药物,怎么能不使病情更加严重呢?如今大便已经数日不通,于是用润字丸三钱,外面裹以沉香三分,用浓煎的姜汤送服二钱。过了大约半天,又送服一钱,到半夜时大便排出,粪便非常坚硬,却没有太大疼痛,出血比平日减少了十之六七。不久又排便一次,疼痛轻微,出血也少了。清晨又排了一次稀便,只略微见血,终于完全不痛了。只是心痛还没有舒缓,于是给他服脏连丸,也用沉香包裹在药丸外面,用姜汤送服,以清除下焦的热并滋润其燥。又把附子理中汤制成散剂,用饴糖拌匀吞服,使药物停留在膈部而不迅速下行,药还没有服完一剂,两种病症就同时痊愈了。王肯堂治疗韩敬堂的胸膈痛,脉象洪大而涩,使用山栀、赤芍、通草、麦芽、香附、归、芎,煎药时加入姜汁、竹沥、韭汁、童便之类,服后疼痛停止。一天,他因劳累疲倦又忍受饥饿,疼痛突然剧烈发作,急忙邀请王肯堂前来,王肯堂进入房中。他问道:“今天早晨疼得厉害,等不及您来,就服了我哥哥开的药,药一下咽就像刀割一样,疼痛无法忍受,这是什么缘故?” 王肯堂说:“莫不是二陈、平胃、紫苏之类的药吧?” 他说:“是。” 王肯堂说:“既然如此,药使病情加重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这种疼痛因劳累、饥饿而发作,吃饱休息后就停止,看来是虚证。给他服十全大补汤,一剂药就使胸痛停止。张三锡治疗一名妇女,她苦于胃脘痛,每次发作都大吐,使用多种方法都无效,便用盐汤探吐,吐出一碗左右的积痰,疼痛大大缓解。后来她经常恶心,知道是胃中有痰。用橘、半、枳实,加木香、川芎、白螺壳、南星、海粉、神曲,制成糊丸,用白开水送服一钱半,药还没服到一半,病就像脱落一样迅速痊愈。一位老妇人胃痛发作急迫,已经六天,各种辛温燥烈的药物都试过了,仍没有效果。诊脉得知左关脉弦急,右寸脉更加明显。疼痛一发作就难以忍受,过一会儿才平定,口干,面色时常发红,由此知道是肝气有余而化火。于是用越鞠加吴茱萸、炒黄连、姜汁、炒栀子,服二剂便迅速痊愈。一名妇女胃脘痛了整整一个月,右关、右寸脉都弦滑,这是饮食不节制所导致的。给她服滚痰丸一剂,排出痰和停留的食物约三碗。节制饮食数日,调养后痊愈。一位老妇人胃痛已久,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六部脉都微弱细小,按压时疼痛稍稍平定,由此知道是中气虚弱、郁火作祟。给她服理中汤,服一剂就痊愈了。一名中年人因忧郁不舒,心下疼痛,里面像有一块东西固定不动,身体日渐消瘦,给他服桃仁承气汤一剂,排出黑色物质和约一碗痰,此后永远没有再发作。一人中脘部剧痛,脉象弦滑,右部尤其明显,这是食积郁滞。用二陈、平胃加山楂、草豆蔻、木香、砂仁,服一剂便迅速痊愈。一人从中脘直到小腹疼痛难忍,已经十三天,辛温香燥的药物都试过了,而且不能躺卧;一躺下疼痛就向上冲到胸部,每当疼痛急剧发作时,脉象就无法摸到。询问得知,是房事后又过量吃肉食造成的,于是把它当作阴证,给他使用姜、附。后来想到他饮食超过平常一倍,中气已经受损。何况是在房事之后,原本就应当是积留的食物不能运化,又加上使用了太多燥烈药物,耗伤津液,导致燥结的大便郁积不通,所以不能躺卧而疼痛。古人说:“胃气不和,就不能安睡。” 于是用枳实导滞丸三钱,排出约一碗黑色粪便,小腹痛减轻了。又给他用黄连、枳实、栝蒌、麦芽、浓朴、山楂、莱菔子,服二剂后,疼痛又转移到小腹。于是改用润肠丸服二剂,排便后疼痛消除。只是身体疲软困倦,难以支撑,于是给他服补中益气汤,调养半个月后痊愈。王叔权说:“我妻子过去侍奉病人,连续多日不进食,因此患了心脾痛。” 一发作,疼痛就攻入心腹,后来心口也随之疼痛,到了无法忍受的时候,甚至要和儿女诀别。给她服药,疼痛反而更加严重。如果施灸,全身到处都灸也承受不了。只好让儿女们各自用火针在身上轻刺,不拘泥于心腹部位,片刻之后疼痛平定,她立即就想起身了。真是神奇啊!王叔权过去患心脾痛,发作时疼痛难忍,便急忙把瓦片放在炭火中烧到通红,取出后投入米醋中,使醋液溅出,再用两三层纸包裹瓦片,放在疼痛处,疼痛稍微停止;瓦片冷了就换一片。这是前辈传下来的方法。后来阅读《千金方》,其中有一条说:凡是心腹冷痛,可以把一升盐炒热后熨治;也可以炒热蚕砂,烧热砖石后蒸熨,借其温暖内里、温煦中焦;或者蒸热泥土,效果也很好。这才知道我家所用的方法,大概就是出自《千金方》。有一天心痛得很厉害,急忙在中脘穴灸了数壮,感觉小腹两侧有冷气自下而上,到了施灸处就消散了,这就是艾灸的功效。《本事方》记载王思和论述心忪,其实并不是心忪。胃的大络名叫虚里,联络胸膈和两乳之间。虚里亏虚而有痰时,搏动就会更加剧烈,片刻便发作一阵,这就是它的症状。如果确实如此,也可以灸虚里;但据说不如中脘穴重要。《左传》记载,巫臣因为夏姬的缘故怨恨子反,说:“我一定要让你疲于奔命而死。” 于是子反一年之内七次奉命出奔,终于患心病而死,这又是由于过度劳心而形成疾病。平时应当调养自己的心,使心情平和,疾病自然不会发作。其次,可以服镇心丹之类的药物来补养它。如果疾病将要发作时施行针灸,也可以作为次一等的方法。(《资生经》。) 一名妇女患胸中痞塞紧迫,不能顺畅呼吸,按压时疼痛,脉象数而涩,这是胸痹。于是给她服小陷胸汤,服二剂就痊愈了。
一人年二十三岁,膈有一点相引痛,吸气皮觉急,此有污血也。滑石一两,桃仁五钱,黄连五钱,枳壳一两,甘草炙二钱,为末,每一钱半,以萝卜自然汁煎熟饮之,一日五六服即愈。
缪仲淳治高存之夫人,患心口痛,一日忽大发,胸中有一物上升冲心,三妇人用力捺之不下,叫号欲绝。
存之曾预求救,缪立此方,是日急煎服之,冲上者立堕下,腹中作痛不升矣。再服,腹中痛亦消。二日后,以病起洗浴,又忽作呕,头痛如劈。存之曰:此即前症也,煎前药服之立安。白芍酒炒三钱,炙草五分,吴茱萸汤泡三次、八分,茯苓二钱,延胡索醋煮一钱,苏子炒研一钱五分,橘红盐水泡一钱二分。复加半夏姜汁炒一钱,旋复花一钱,木通七分,竹茹一钱。(《广笔记》。)
李季虬曰:予妇今春忽患心痛连下腹,如有物上下撞,痛不可忍。急以手重按之,痛稍定,按者稍松,即叫号。仲淳曰:此必血虚也。脉之,果然。急投以白芍五钱,炙草七分,橘红三钱,炒盐五分,二剂稍定已。
又以牛黄苏合丸,疏其滞,嗳气数次痛徐解。子问故?仲淳曰:白芍、甘草,治血虚之圣药也。因久郁气逆,故减甘草之半,仲景甲己化土之论详矣。诸医不解尔,炒盐者何?曰:心虚以炒盐补之,即水火既济之意也。
予惧俗师概以食积痰火,疗心腹之痛,故疏其详如左。(同上。)
二案均是治肝之法,前案兼涤饮,此案养肝,兼以降逆,非纯补虚也。
昔年予过曲河,适王宇泰夫人,病心口痛甚,日夜不眠,手摸之如火。予问用何药?曰:以大剂参、归补之稍定,今尚未除也。( 按:心胃痛惟阴维虚损一症,可用参、归、其余多是停痰积饮,与肝火犯胃之症。
此案叙症既未详悉,又不云脉象如何,殊属含混。)曰:得无有火或气乎?宇泰曰:下陈皮及凉药少许,即胀闷欲死。非主人精医,未有不误者。予又存此公案,以告世之不识虚实,而轻执方者。(同上。)
刘云密治一女子,值暑月夜间甚凉,患心痛,从右肋下起,至心前岐骨陷处并两乳下俱痛,复连背痛,腰及两膊俱骨缝胀疼。惟右肋并心疼独甚,时作恶心且呕。疑夜眠受凉,寒邪郁遏,气不流畅所致,用散寒行气药不效。又疑寒滞中有郁火,加散郁之品,亦不效。服加味煮黄丸乃顿愈。姜黄三钱半,雄黄三分,乳香三分去油,净巴豆霜八分,其为细末,醋糊为丸如黍米大。虚者七丸,实者十一丸,姜汤送下。经云:邪气甚则实。此妇体素虚弱,而受寒邪甚则为实。惟此辛热之剂,可以导之。前所用药,虽亦散而不能及病也。其用姜黄、乳香,亦有深意,盖寒伤血故耳。此时珍所谓配合得宜,则罔不奏功。
金铃子散:川楝子去核一两,延胡索一两,为末,每服三钱,温酒调服。水煎服亦可。王晋三曰:此方一泄气分之热,一行血分之滞。《雷公炮炙论》曰:心痛欲死,速觅延胡。洁古复以金铃治热厥心痛,经言诸痛皆属于心,而热厥属于肝逆,金铃子非但泄肝,功专导去小肠膀胱之热,引心包相火下行。延胡和一身上下诸痛,方虽小,制配合宜,却有应手取愈之功,勿以淡而忽之。
肝胃久痛,诸药不效,或腹有 瘕,此方皆验,名梅花丸。孕妇慎用。绿萼梅蕊三两,滑石七两,丹皮四两,制香附二两,甘松、蓬莪术各五钱,茯苓三钱五分,人参、嫩黄 、砂仁、益智各三钱,远志肉二钱五分,山药、木香各一钱五分,桔梗一钱,甘草七分。凡十六味,共研细末,炼白蜜十二两,捣丸如龙眼大,白蜡封固。每服一丸,开水调下。此方传自维扬沈月枝封翁。幕于姑苏时,患心腹久痛,诸药罔效,得此而愈。遂配合施送,服者多愈。但用药甚奇,其分两之多寡亦难测识。
雪羹大荸荠四个,海 漂去锻石矾性一两,水二钟,煎八分。王晋三曰:羹,食物之味调和也;雪,喻其淡而无奇,有清凉内浸之妙。荸荠味甘,海 味咸,性皆寒而滑利。凡肝经热厥,少腹攻冲作痛,诸药不效者,用以泄热止痛,捷如影响。
卷十八
胁痛
窦材治一妇人脾气虚,致积气留于胁下,两肋常如流水,多服草神丹而愈。(原批:脾虚致积,当用温行;水流胁下,当行温化。)
王海藏治一妇人,先病恶寒,手足冷,全不发热,脉八至,两胁微痛。治者从少阳治之。阳在内伏于骨髓,阴在外致使发寒,治当不从内外,从乎中治也。宜以小柴胡调之,倍加姜、枣。
译一人二十三岁,膈部有一点牵引性疼痛,吸气时皮肤感到紧急,这是体内有瘀血。滑石一两、桃仁五钱、黄连五钱、枳壳一两、炙甘草二钱,研成细末;每次用一钱半,以萝卜自然汁煎熟后服用,一天服五六次便痊愈。缪仲淳治疗高存之的夫人。她患心口痛,一天突然剧烈发作,胸中有一件东西向上升冲击心部,三个妇人用力按压也压不下去,她号叫得几乎要死。高存之曾预先求缪仲淳开方救治,缪仲淳立即拟定此方;当天赶紧煎服,向上冲的东西立即坠下,腹中转为疼痛而不再上冲。再服一次,腹中的疼痛也消失了。两天后,她因病初愈而洗浴,又突然呕吐,头痛得像被劈开一样。高存之说:“这就是前面的病症,煎服前方,立即就会安定。” 白芍酒炒三钱,炙甘草五分,吴茱萸用汤浸泡三次、八分,茯苓二钱,延胡索醋煮一钱,苏子炒后研末一钱五分,橘红用盐水浸泡一钱二分。再加入半夏姜汁炒一钱、旋复花一钱、木通七分、竹茹一钱。(《广笔记》。) 李季虬说:“我的妻子今年春天忽然患心痛,连及下腹,好像有东西上下冲撞,疼痛无法忍受。” 她急忙用手用力按压疼痛处,疼痛稍微平定;按压的手稍一放松,她就大声呼叫。仲淳说:“这一定是血虚。” 给她诊脉,果然如此。急忙给她用白芍五钱、炙甘草七分、橘红三钱、炒盐五分,服二剂后疼痛稍稍平定,病情已经好转。又用牛黄苏合丸疏通滞气,她嗳气数次后,疼痛逐渐缓解。他的弟子问其中的缘故。仲淳说:“白芍、甘草,是治疗血虚的良药。” 由于长期郁结导致气逆,所以把甘草减去一半;仲景关于甲己化土的理论已经说得很详细了。其他医生都不明白这一点,那么炒盐又有什么作用呢?他说:“心虚,用炒盐来补益它,取的是水火既济的意思。” 我担心世俗医师总把心腹疼痛当作食积、痰火来治疗,所以把详情记录如下。(同上。) 这两个医案都是治肝的方法;前一个兼以涤除痰饮,这一个调养肝脏,同时兼以降逆,并不是单纯补虚。从前我经过曲河,恰逢王宇泰的夫人患心口痛得厉害,日夜不能入睡,用手摸她的身体,像火一样热。我问她用了什么药。她说:“用大剂量的人参、当归补益后,病情稍稍稳定,现在还没有完全消除。” (按:心胃痛只有阴维脉虚损这一种证候可以使用人参、当归;其余多是停痰积饮,或肝火犯胃的证候。这个医案叙述病情既不详细,又没有说明脉象如何,实在含混不清。) 我问:“莫不是有火,或者有气滞吗?” 王宇泰说:“加用陈皮和少量寒凉药,就会胀闷得像要死一样。” 如果不是主人精通医术,必然没有不被误治的。我又保存这个医案,用来告诫世上那些不辨虚实、轻率执着于固定方药的人。(同上。) 刘云密治疗一名女子。正值暑月,夜间很凉,她患心痛,疼痛从右肋下开始,直到胸前两岐骨之间的凹陷处以及两乳下方都痛,又牵连到背部疼痛,腰部和两臂的骨缝间也胀痛。只有右肋和心口的疼痛尤其严重,并且不时恶心、呕吐。怀疑是夜间睡觉受凉,寒邪郁闭,气机不畅所致,使用散寒行气的药物没有效果。又怀疑寒邪郁滞之中夹有郁火,加用疏解郁火的药物,也没有效果。服加味煮黄丸后,病情便迅速痊愈。姜黄三钱半,雄黄三分,乳香三分(去油),净巴豆霜八分,共研细末,用醋调面糊制成黍米大小的丸剂。虚证服七丸,实证服十一丸,用姜汤送服。医经说:“邪气很盛就会形成实证。” 这个妇人平素体质虚弱,但所受寒邪很重,因此形成了实证。只有这种辛热的药剂,才可以引导邪气排出。此前使用的药物,虽然也有发散作用,却不能直达病所。其中使用姜黄、乳香,也有深意,因为寒邪会损伤血分。这正如李时珍所说,药物配伍得当,就没有不奏效的。金铃子散:川楝子去核一两,延胡索一两,研成末;每次服三钱,用温酒调服。也可以用水煎服。王晋三说:这个方子,一味泄除气分的热,另一味疏通血分的瘀滞。《雷公炮炙论》说:“心痛得像要死去一样,应赶快寻找延胡索。” 洁古又用金铃子治疗热厥心痛。医经说各种疼痛都与心有关,而热厥属于肝气逆乱;金铃子不只是泄肝热,还专门引导小肠、膀胱之热下行,并使心包相火向下运行。延胡索能够调治全身上下各种疼痛。方剂虽然小,但配制得宜,却有药到病除的功效,不要因为药味平淡就轻视它。肝胃长期疼痛,各种药物都无效,或者腹中有癥瘕,用这个方子都有效,名叫梅花丸。孕妇慎用。绿萼梅花蕊三两,滑石七两,丹皮四两,制香附二两,甘松、蓬莪术各五钱,茯苓三钱五分,人参、嫩黄芪、砂仁、益智各三钱,远志肉二钱五分,山药、木香各一钱五分,桔梗一钱,炙甘草七分。共十六味,研成细末,炼制白蜜十二两,捣和成龙眼大小的丸剂,再用白蜡封固。每次服一丸,用开水调服。这个方子传自维扬的沈月枝封翁。他在姑苏任幕僚时,患心腹长期疼痛,各种药物都无效,服用此方后痊愈。于是配制出来施赠给别人,服用的人大多痊愈。只是这个方子的用药十分奇特,各味药剂量的多少也难以推测。雪羹:大荸荠四个,海蜇漂洗以去除煅石灰、白矾的性质一两,加水二钟,煎至八分。王晋三说:“羹,是调和食物滋味的意思;雪,是比喻它味道清淡而无奇,却有清凉之气向内渗透的妙处。” 荸荠味甘,海蜇味咸,药性都寒凉而滑利。凡是肝经热厥、少腹气冲攻作痛,而且各种药物都无效的,用它来泄热止痛,见效快得如同回声和影子随声随形。卷十八 胁痛 窦材治疗一名妇人,因脾气虚弱,导致积聚之气停留在胁下,两胁经常像有水流动一样,服用多剂草神丹后痊愈。(原批:脾虚导致积聚,应当用温法运行气机;胁下如有水流动,应当用温法化解。) 王海藏治疗一名妇人,她先出现怕冷、手足冰冷,完全不发热,脉搏一呼吸间跳八次,两胁微微疼痛。治疗时从少阳经入手。阳气在体内伏藏于骨髓,阴邪在体外使人发寒,因此治疗不应专从内或外入手,而应从中焦调治。宜用小柴胡汤调治,并加倍使用生姜、大枣。
许学士云:沈存中良方,顷在建阳,医者王琪言:诸气惟膀胱胁下痛最难治,惟神 丸能治之。熙宁中,予病项骨痛,诸医皆作风治之,数月不瘥,乃流入于背膂,又两臂牵痛甚苦。忆琪语有证,乃令服之,一服而瘥。再发,又一服立效。方用木香、胡椒各二钱五分,巴豆十枚去皮心膜研,干蝎七枚。上四味共为末,汤浸,蒸饼为丸如麻子大,用朱砂为衣。每服五丸,视诸经痛,用引送下。心膈痛,柿蒂灯心汤下;腹痛,柿蒂煨姜汤下;血痛,炒姜醋汤下;肾气胁下痛,茴香酒下;大便不通,蜜汤调槟榔末一钱下;气噎,木香汤下;宿食不消,茶酒任下。
朱丹溪治一妇人,脾疼带胁痛,口微干,问已多年。时尚秋,用二陈汤加川芎、干葛、青皮、木通,下芦荟丸二十粒。
张宅张郎气痛,起自右胁,时作时止,脉沉而弦,小便时有赤色,吞酸,喜呕出食,此湿痰在脾肺间,而肝气乘之。小柴胡汤去黄芩加川芎、白术、木通、白芍、滑石、生姜,煎汤下保和丸三十五粒。
一妇人气晕,两胁胸背皆痛,口干,用青皮、半夏各一钱,白术、黄芩、川芎各三钱,木通二钱五分,陈皮、桔梗各二钱,甘草炙半钱。上分六帖,煎热服。又胁下有食积一条扛起,加吴茱萸、炒黄连。
孙文垣治徐三泉子,每午发热,直至天明,夜热更甚,右胁胀痛,咳嗽则疼痛,坐卧俱疼。医以疟治罔效,已二十余日。后医谓虚,投以参、术,痛益增。诊之,左弦大,右滑大搏指。经云:左右者,阴阳之道路也。
据脉肝胆之火,为痰所凝,必勉强作文,过思不决,木火之性,不得通达,郁而为痛。夜甚者,肝邪也。初治当通调肝气,一剂可瘳。误以为疟,燥动其火,补以参、术,闭塞其气。经云:体若燔炭,汗出而散。今汗不出,舌苔已沉香色,热郁极矣。不急救,立见凶危。以仲景小陷胸汤为主。大栝蒌一两,黄连三钱,半夏曲二钱,前胡、青皮各一钱,水煎服。夜服当归龙荟丸,微下之。医犹争曰:病久食不进,精神野狼狈若此,宁可下乎?曰:病属有余,有余者泻之。已误于补,岂容再误哉?服后夜半痛止热退,两帖全安。
虚山内人胸胁胀痛,五更嘈杂,则痛更甚,左寸关脉洪滑。孙谓此肝胆有郁火,胃中有胶痰,乃有余之病。
经云:木郁则达之。又云:通则不痛。与以当归龙荟丸一钱五分,( 按:既云木郁达之,却不用达之之药,而用逆折之法,火虽暂泄,而木之本性亦伤矣。此亦劫剂之类也。)大便行一次,痛随止。惟声不开,(却是何故?)以陈皮、柴胡、贝母、茯苓、甘草、白芍、酒芩、香附、杏仁、桔梗,调之而安。
学士徐检老体丰浓,善饮,致有肠风,计下血不下数桶,因而委顿。己卯冬,右胁极疼痛,上至耳后,夜分尤甚,左右不能转动,动则痛甚,饮食减,面色青,汗出如雨,湿透衣被,故不敢合睫而睡。族医皆投以香附、青皮及辛散之剂,痛愈甚,汗愈多,面愈青。逆予诊之,两寸短弱,左关弦而搏指,右关沉滑,六脉皆近七至。予曰:据病在少阳经,必始于怒,木火之性上而不下,故上冲耳后而皆痛也。夜痛甚者,盖夜属肝气用事。《内经》云:司疏泄者肝也。邪在肝胆,故合目汗即大出。中焦原有湿痰,(此语凡案必阑入,而前后并不照应。)法当调肝清热,解毒为主,(毒字鹘突之至。)兼利小便。(语亦无因。)不可遽止汗,使邪无出路。逆其木火之性,不惟痛加,且将发肿毒,而害非浅矣。《内经》云:膏粱之变,足生大疔。当预防之。
(亦非此症真谛。)公曰:何为敛剂而谓不宜?予曰:当归六黄汤内有地黄、当归、 ,皆滞痰闭气之味,桔梗亦非所宜。经曰下虚者及怒气上升者,皆不可用,故当慎也。(且将发肿以下,皆有心穿插。)因以柴胡、黄连为君,白芍、甘草、天花粉为臣,以前胡、连翘为佐,龙胆草为使。服后汗虽仍旧,痛即减三之一,不妨睡矣。仍用前药,病又减半。第三日又服,左右转动如常,饮食亦加。予未至,公已先迎姑苏盛氏。盛公幼时窗友也,家世授医。公初不急予,日引领期盛到,可刈枯铲朽也。盛至诊毕,遂诘曾用何剂?公予剂示盛,盛大叫称谬。谓当隆冬之候,汗多如此,阳气大泄,何以柴胡为君?喉中痰既未清,又何不用桔梗、当归六黄汤?前贤已试之药,置而不用,是舍纪律而务野战也。
即以六黄汤加桔梗以进。(据此孙君真是神仙。)公雅信盛,仍倾心以从,速煎服之,未超时而旧病随作,色色加恶,(四字忮甚。)左右复不能转动,自戌至子丑,若不能支持者。语之曰:服孙君药虽未全可,亦已去泰甚。彼曾言二药不可用,何为轻犯而受此苦?宜取孙君药煎饮,饮下即伏枕,鼾睡达旦始寤。(抑或未必。)
译许学士说:《沈存中良方》记载,过去我在建阳时,医生王琪说:各种气病中,膀胱及胁下疼痛最难治疗,只有神丸能够治疗它。熙宁年间,我患颈项骨疼痛,各位医生都按风病治疗,几个月也没有痊愈,后来疼痛蔓延到背部脊柱,两臂也牵引作痛,十分痛苦。我想起王琪说的话与自己的症状相符,便让人服用此丸,一服就痊愈了。后来病又发作,再服一剂,立即见效。方中用木香、胡椒各二钱五分,巴豆十枚(去皮、心、膜,研细),干蝎七枚。以上四味共研为末,用汤浸软蒸饼,制成麻子大小的丸剂,外面用朱砂包衣。每次服五丸,根据所涉及经脉的疼痛情况,选择相应的引药送服。心膈疼痛,用柿蒂灯心汤送服;腹痛,用柿蒂煨姜汤送服;血痛,用炒姜醋汤送服;肾气导致的胁下疼痛,用茴香酒送服;大便不通,用蜂蜜汤调槟榔末一钱送服;气噎,用木香汤送服;宿食不消,用茶或酒送服均可。朱丹溪治疗一名妇人,她有脾部疼痛并牵连胁痛,口中略干,询问得知病已经持续多年。当时正值秋季,使用二陈汤加川芎、干葛、青皮、木通,并服下芦荟丸二十粒。张宅的张郎患气痛,起于右胁,时发时止,脉沉而弦,小便有时呈红色,泛酸,喜欢把食物呕吐出来;这是湿痰停留在脾肺之间,又受到肝气侵犯所致。用小柴胡汤去掉黄芩,加川芎、白术、木通、白芍、滑石、生姜,煎汤送服保和丸三十五粒。一名妇人气晕,两胁、胸部和背部都疼痛,口干。用青皮、半夏各一钱,白术、黄芩、川芎各三钱,木通二钱五分,陈皮、桔梗各二钱,炙甘草半钱。以上药物分作六帖,煎热后服用。又因胁下有一条食积顶托而起,加用吴茱萸、炒黄连。孙文垣治疗徐三泉的儿子,他每到午后就发热,一直到天亮,夜间热势更加严重,右胁胀痛,咳嗽时疼痛,坐着或躺着都痛。医生按疟疾治疗却完全无效,已经二十多天了。后来另一位医生认为这是虚证,投用人参、白术,疼痛反而加重。诊察他的脉象,左脉弦大,右脉滑大而有力,搏动明显。医经说:“左右两侧,是阴阳运行的通道。” 根据脉象,这是肝胆之火被痰凝结,必定是勉强写作、思虑过度而不能决断;肝木、心火的性质本应向上疏达,却不能通畅,于是郁结而形成疼痛。夜间疼痛加重,是肝邪所致。开始治疗应当疏通调理肝气,服一剂就可以痊愈。误认为是疟疾,会燥动其火;又用人参、白术补益,使气机闭塞。医经说:“身体像炭火一样灼热时,汗出后热邪就会消散。” 如今汗出不来,舌苔已经呈沉香色,说明热邪郁积到了极点。如果不赶快救治,很快就会出现凶险危急的情况。以张仲景的小陷胸汤为主方。大栝蒌一两,黄连三钱,半夏曲二钱,前胡、青皮各一钱,加水煎服。夜间服用当归龙荟丸,稍微攻下。医生们仍争辩说:“病了这么久,食物也吃不进去,精神狼狈成这样,难道还可以攻下吗?” 回答说:“这是邪气有余的病,有余就应当泻之。” 已经误用了补法,难道还能再次误治吗?” 服药后半夜疼痛停止,热势退去,服两帖后完全安稳。虚山的内人胸胁胀痛,五更时胃中嘈杂,疼痛更加严重,左寸、关脉洪滑。孙氏说,这是肝胆有郁火、胃中有胶结之痰,属于邪气有余的病。医经说:“木气郁结,就应当使它条达。” 又说:“气机通畅就不会疼痛。” 给他当归龙荟丸一钱五分。(按语:既然说木气郁结应使其条达,却不用疏达木气的药物,而采用逆向折损的方法;火邪虽然暂时泄去,但木气的本性也受到损伤了。这也属于劫夺性峻剂一类。) 大便排出一次后,疼痛随即停止。只是声音发不出来。(这又是什么原因?) 用陈皮、柴胡、贝母、茯苓、甘草、白芍、酒黄芩、香附、杏仁、桔梗调治后痊愈。学士徐检老体形肥胖,喜欢饮酒,因此患了肠风,估计排出的血不下数桶,因而身体衰弱困顿。己卯年冬天,他右胁疼痛极其剧烈,向上牵连到耳后,夜半尤其严重,身体左右都不能转动,一动就更加疼痛,饮食减少,面色青,汗出如雨,湿透衣服被褥,因此不敢闭眼入睡。族中医生都给他使用香附、青皮以及辛散之剂,疼痛反而更加严重,汗出得更多,面色也更加青。于是请我诊治,见两寸脉短弱,左关脉弦而有力,右关脉沉滑,六部脉都接近一息七至。我说:根据病情,这是病在少阳经,必定起因于发怒。肝木、心火的性质向上而不向下,所以向上冲到耳后,导致各处疼痛。夜间疼痛加重,是因为夜间属于肝气主管的时候。《内经》说:“主管疏通、排泄的是肝。” 邪气在肝胆,所以一闭上眼,汗就大量涌出。中焦原本就有湿痰。(这句话在各个医案中都硬插进去,但前后并没有照应。) 治疗应当以调理肝气、清除热邪、解毒为主。(“毒”字的含义非常含混。) 同时使小便通利。(这句话也没有因由。) 不能立即止汗,使邪气失去排出的通路。如果违逆肝木、心火向上的性质,不仅疼痛会加重,还将发生肿毒,危害就不小了。《内经》说:“经常食用肥甘厚味,会容易生出大疔疮。” 应当预先防范。(这也不是这个病的真正关键。) 先生说:“为什么说收敛性的药剂不适宜呢?” 我说:当归六黄汤中有生地黄、熟地黄、当归、【原文缺药名】,这些都是容易使痰滞留、气机闭塞的药味,桔梗也不适宜。医经说,下焦虚弱以及怒气上升的人,都不能使用这类药,所以应当谨慎。(从“还将发生肿毒”以下,都是有意插入的文字。) 于是以柴胡、黄连为君药,白芍、甘草、天花粉为臣药,前胡、连翘为佐药,龙胆草为使药。服药后汗出虽然仍和原来一样,但疼痛立即减轻了三分之一,已经可以安睡。仍然使用前面的药物,病情又减轻了一半。第三天又服药,身体左右转动已经如常,饮食也增加了。我还没有到达,先生已经先请来了姑苏的盛氏。盛先生是他幼年时同窗的朋友,家世代代行医。先生起初并不急着请我,每天伸长脖子等候盛先生到来,认为他可以来收拾残局、挽救危局。盛先生到来诊察完毕后,就追问曾经用过什么药剂。先生把我开的药方给盛先生看,盛先生大叫说这是错误的。他说正值隆冬,出汗这么多,阳气已经大量外泄,为什么还以柴胡为君药?喉中的痰既然还没有清除,又为什么不用桔梗、当归六黄汤?前代贤医已经验证过的药物,却搁置不用,这是舍弃正规章法而专事野战。于是就用加桔梗的当归六黄汤给他服用。(由此看来,孙先生真是神仙。) 公素来非常信任孙先生,仍然全心听从,赶快把药煎好服下;不到一个时辰,旧病就随即发作,而且各种症状都加重了,(这四个字应是“尤甚”。) 左右两边又都不能转动,从戌时到子丑时,像是已经无法支撑一样。我对他说:“服用孙先生的药虽然还没有完全见效,但也已经去除了最严重的部分。” 他曾说这两种药不能用,你为什么轻率地违犯禁忌,以至于遭受这样的痛苦?” 应该取孙先生的药煎好服下,服后立即卧床,很快鼾声大作,一直睡到天亮才醒。(也未必如此。)
命使速予至,而叩予曰:人言隆冬汗出,不当用柴胡,而公用为君,何旨?予曰:胆与肝为表里,肝胆之火郁而不发,故痛。痛极而汗,汗出而痛减者,是火从汗出,盖汗乃邪出之门也,予故曰汗不可敛。本草云柴胡泻肝胆火,而以黄连佐之。《内经》云木郁则达,火郁则发,言当顺其性而利导之,势则易克。古人治火之法,轻则正治,重则从其性而升之者。以此,盖医贵变通,如阴虚火动而汗出者,内无余邪,故以六黄汤敛而降之,常治法也。今内有余邪未出,遽敛降之,邪无从出,势必成毒,故变常而从治者,使邪有出路。木火之性不逆,则毒不成,而痛可减也。公曰:善哉,孙君之剂,奇正相生,不下孙武子兵法,何轻以无纪律议之?愿投而奏凯也。
予曰:公数日后疮疡大发,两块且有兴块作痛,此毒出之征,公于时无恐。改用柴胡、白芍、甘草、丹参、苦参、茯苓、瞿麦、车前、黄柏、连翘、金银花,三日而痛全减,汗全收,左右不难转动矣。逾日,公谓肌肤痒甚,然似瘾疹,岂疮出欤?欲以药治之。予曰:可。再三日,两胯果然发兴块,如棋子大者数枚,且痛。予已制蜡矾丸以待,至是授服之,疮果遍身大发,两腿为甚,一月余而瘳,公始信予防毒之言不谬,披愫交欢,且作序识胜,(何胜云有?)期与终身不替云。
是案孙君生平得意笔也,然治法非奇,行文颇谬,盈篇猥语,满纸忮心,本不入选,顾集中收彼案微,悉加节略,独于此仍其原本,以见一斑。第亦偶然,非有心吹索前人之短也。
刘默生治诸葛子立,胁痛连腰脊,不能转侧,服六味加杜仲、续断不效。或者以为不能转侧,必因闪挫,与推气散转剧。刘诊之曰:脉得弦细乏力,虚寒可知。与生料八味丸加茴香,四剂而安。(《医通》。)
李士材治一妇人,受暑胁痛,皮黄发泡,用清肝破气之剂不效。用大栝蒌一个,捣烂,加粉草、红花少许,药入而痛止。(《病机沙篆》。)
薛立斋治一妇人,性急,吐血发热,两胁胀痛,日晡益甚,此怒气伤肝,气血俱虚也。朝用逍遥散,倍加炒黑山栀、黄柏、贝母、桔梗、麦冬,夕以归脾汤、地黄丸而愈。
龚子材治一妇人,口苦胁胀,此肝火也。用小柴胡加黄连、栀子少愈,以四君子汤加当归、白芍、柴胡,调理脾胃而瘥。
吴孚先治蒋氏妇,善怒,两胁作痛,历所医用补脾伐肝不应。脉之,左关细涩,右脉无 。此肝胜则克脾,脾败则自困,补尚嫌缓,何以伐为?乃与四物汤加阿胶、玉竹、枣仁、枸杞,令服三十剂,胀减七八,丸服全瘳。
柴屿青治侍卫范讳弘宾太夫人,吐痰胁痛,饮食无味。告以肝病一二十年矣,率服平肝之药,凡香附、郁金等,各服过数斤,(此二味为治肝病要药,然用之气病则可矣,用之血病,则与干将莫邪无异也。慎之。)
今为我理肝气可也。柴曰:肝脉已虚,理无再用伐肝,况肾肝同治,乙癸同源,自应以滋肾养肝为主。先服加味逍遥散二剂,即以八仙长寿丸进。太夫人曰:熟地腻膈,恐勿堪用。柴曰:此方熟地直走肾家,断无腻膈,且风以散之,必需雨以润之。服后果验,调理数月而康。
按:二地腻膈之说,不知始自何人。二地腻膈之说,何尝无之,此与参、 助热,同一至理。乃好用参、者,必引甘温除大热之语,以为参、 不热,及试之阴虚之人,而其弊立见。盖参、 所去之热,乃脾肺虚乏之热,非肝肾亏损之热也。今玉横又以为二地不腻,不知二地之不腻,乃脾肺火燥之体,非脾肺虚寒之人也。矫枉者必过其正,然哉!文田按:王氏驳正魏说,真可谓平允通达。致令数百年人皆畏之如虎,俾举世阴虚火盛之病,至死而不敢一尝。迨已濒危,始进三数钱许,已无及矣,哀哉!朱丹溪治杨淳三哥,旧有肾疾,上引乳边及右胁痛,多痰,有时膈上痞塞,大便必秘,平时少汗,脉弦甚,与保和、温中各二十丸,研桃仁、郁李仁,吞之而愈。(《纲目》。)
陈三农治一人,右胁痛引背,口干舌燥,上身发热,腰以下俱冷,右关尺不起。此血虚气无所附,宜用温药行动其气,使气有所归,水升火自降矣。用干姜、肉桂各五分,当归一钱,吴茱萸半分,盐水煎服,上身热退,下体温暖,阳气渐回。但食难消化,些元气未复耳。理脾为主,养血次之,胃气一转,诸病自愈。用参、苓、归、术各一钱,姜、桂各五分,神曲六分,陈皮四分,炙甘草三分,渐愈。
一人遇劳与饥则胁痛,用八珍加牛膝、木瓜、山药、石斛、苡仁、枣仁、柏子仁、桃仁,数服顿愈。一人同此,医投平肝药,痛甚而殒。谨录之,以为世戒。
一人痛引腰胁,脉弦数有力,知肝火郁结也,投龙荟丸五十粒,顿愈。(《大还》。)
译命人赶快请我来,问我说:“人们都说隆冬出汗,不应当使用柴胡,您却把它作为主药,是什么道理?” 我说:“胆与肝互为表里,肝胆之火郁积而不能发散,所以疼痛。” 疼痛到了极点便出汗,出汗后疼痛减轻,这是火邪随着汗液排出了,因为汗是邪气外出的门户,所以我说汗不能收敛。” 《本草》说柴胡能泻肝胆之火,再用黄连辅助它。《内经》说木气郁结就应使它条达,火气郁结就应使它发散,意思是应顺着邪气的性质加以疏导,这样就容易制服它。古人治疗火邪的方法,病势轻时采用正治,病势重时则顺从它的性质使它向上发散。因此说,治病贵在灵活变通。比如阴虚火动而出汗的人,体内没有残余邪气,所以用六黄汤收敛并使火下降,这是通常的治法。如今体内还有残余邪气没有排出,却突然使用收敛下降的治法,邪气无处排出,势必郁结成毒,所以改变通常治法而采用从治,使邪气有出路。只要不违逆木火的性质,毒就不会形成,疼痛也可以减轻。” 公说:“说得好!孙先生的方剂,奇法与正法相互为用,不亚于孙武子的兵法,怎么能轻率地说它没有章法呢?” “希望这次用药能够奏凯成功。” 我说:“过几天公的疮疡会大量发出,原来两块患处还会出现隆起的肿块并发生疼痛,这是毒邪外出的征兆,到那时公不必害怕。” 改用柴胡、白芍、甘草、丹参、苦参、茯苓、瞿麦、车前、黄柏、连翘、金银花,三天后疼痛完全减轻,汗也完全停止,两侧已经不难转动了。过了一天,公说皮肤非常瘙痒,但好像是瘾疹,难道是疮要发出来了吗?他想用药来治疗。我说:“可以。” 又过了三天,两侧胯部果然发出隆起的肿块,有几枚像棋子那么大,而且疼痛。我已经制好了蜡矾丸等待此时,到这时便交给他服用;疮果然遍身大量发出,两腿尤其严重,一个多月后痊愈。公这才相信我预先防止毒邪的说法没有错,便推心置腹地与我交欢,还作序以记载这件胜事,(“何胜云有”一语含义不明。) 并说愿意终身不改变这份交情。这个医案是孙先生一生得意之作,但治疗方法并不奇特,文章写得颇为荒谬,篇中充斥粗鄙言语,满纸都是嫉妒之心。本来不应选入,只是书中收录他的医案很少,都加以删节,唯独这一案仍保留原文,以便由此略见一斑。这也只是偶然如此,并不是有意搜求前人的短处。” 刘默生治疗诸葛子立,胁肋疼痛牵连腰脊,不能翻身侧转,服用六味地黄丸加杜仲、续断没有效。有人认为他不能翻身侧转,一定是因闪挫所伤,便用推气散,结果疼痛反而加重。刘默生诊察后说:“脉象弦细而无力,可知是虚寒。” 给他服生料八味丸加茴香,四剂后病就安定了。(见《医通》。) 李士材治疗一名妇人,暑邪导致胁痛,皮肤发黄并起疱,用清肝破气的药剂治疗没有效。用大栝蒌一个,捣烂,加入少许粉草、红花,药服下后疼痛便停止了。(见《病机沙篆》。) 薛立斋治疗一名妇人,她性情急躁,吐血发热,两胁胀痛,到了申酉时分更加严重;这是恼怒伤肝,气血都虚所致。早晨服逍遥散,并加倍使用炒黑山栀、黄柏、贝母、桔梗、麦冬;晚上服归脾汤、地黄丸,病就痊愈了。龚子材治疗一名妇人,口苦、胁部胀满,这是肝火所致。用小柴胡加黄连、栀子,病稍有好转;再用四君子汤加当归、白芍、柴胡调理脾胃,便痊愈了。吴孚先治疗蒋氏的妻子,她容易发怒,两胁疼痛,历来医生用补脾、伐肝的方法治疗都没有效。诊察脉象,左关脉细涩,右脉无〔原文缺字,含义不完整〕。这是肝气过盛就克制脾土,脾土衰败便会自行困弱;补益还嫌来不及,怎么能再用攻伐呢?” 于是给她服四物汤加阿胶、玉竹、枣仁、枸杞,嘱咐服三十剂,胀满减轻了七八成;再服丸药便完全痊愈。柴屿青治疗侍卫范讳弘宾的母亲,她吐痰、胁痛,饮食没有滋味。她说肝病已经有一二十年了,通常服用平肝药,像香附、郁金等,总共已经服过好几斤。(这两味药是治疗肝病的重要药物,但用于气病可以,用于血病就如同使用干将、莫邪这样的利剑一样。务必谨慎。) 现在请您替我调理肝气就可以了。” 柴屿青说:“肝脉已经虚了,按理不应再用攻伐肝气的方法;何况肾与肝应当同治,乙癸同源,本来就应以滋补肾阴、养肝为主。” 先服加味逍遥散两剂,随后服八仙长寿丸。太夫人说:“熟地黄滋腻碍膈,恐怕不能承受。” 柴屿青说:“这个方中的熟地黄直接归入肾脏,绝不会滋腻碍膈;而且风邪要用药疏散,也必定需要用雨水来滋润。” 服药后果然见效,调理了几个月便康复了。按语:关于二地滋腻碍膈的说法,不知道是从什么人开始的。关于二地滋腻碍膈的说法,怎么能说完全没有呢?这与说参、〔原文缺字〕会助热,是同一个道理。那些喜欢使用参、〔原文缺字〕的人,必定引用“甘温能够除大热”的话,认为参、〔原文缺字〕不热;等到把它用于阴虚的人身上,弊端马上就显现出来。因为参、〔原文缺字〕所能去除的热,是脾肺虚弱所产生的热,并不是肝肾亏损所产生的热。如今玉横又认为二地不滋腻,却不知道二地之所以不滋腻,是针对脾肺火燥的体质,并不是针对脾肺虚寒的人。纠正偏差时必然会超过适度而走向另一端,这话果然不错!” 文田按:王氏驳正魏氏的说法,真可以说是平正允当而且通达。” 以至于几百年来,人们都像怕老虎一样害怕它,使世上所有阴虚火旺的病人,直到临死也不敢尝试服用。等到病人已经濒临危亡,才开始服用三五钱左右,却已经来不及了,真可悲啊!朱丹溪治疗杨淳的三哥,他过去有肾病,疼痛向上牵引至乳房边缘和右胁,并且痰多,有时膈上痞塞,大便必定秘结,平时少汗,脉象很弦;给他保和丸、温中丸各二十丸,研碎桃仁、郁李仁吞服,便痊愈了。(见《纲目》。) 陈三农治疗一名患者,右胁疼痛牵连到背部,口干舌燥,上身发热,腰部以下都冷,右关、右尺脉不能明显触及。这是血虚,气无所依附,应当用温性药物推动气机,使气有所归,水液上升后火自然会下降。” 用干姜、肉桂各五分,当归一钱,吴茱萸半分,以盐水煎服;上身的热退了,下身温暖,阳气逐渐恢复。只是食物难以消化,不过是元气还没有恢复罢了。应以调理脾胃为主,养血为次;胃气一旦恢复运转,各种病自然会痊愈。用人参、茯苓、当归、白术各一钱,姜、桂各五分,神曲六分,陈皮四分,炙甘草三分,病情逐渐好转。一名患者每逢劳累和饥饿就胁痛,用八珍汤加牛膝、木瓜、山药、石斛、薏苡仁、枣仁、柏子仁、桃仁,服了几剂便很快痊愈。另一名患者也是这种情况,医生却给他使用平肝药,结果疼痛加重而死。谨慎地把这件事记录下来,作为世人的警戒。一名患者疼痛牵连腰胁,脉象弦数有力,知道是肝火郁结,给他服龙荟丸五十粒,很快就痊愈了。(见《大还》。)
立斋治一男子,脾胃不和。服香燥行气之剂,饮食少思,两胁胀闷;服行气破血之剂,致饮食不入,右胁胀痛,喜手按之。(虚症可知。)曰:乃肝木克脾土,而脾土不能生肺金也。用滋化源之药四剂,诸症顿退。又曰:火令在迩,当再补脾土,以养肺金。不信,后复作,吐脓而殁。
王肯堂治云中泰语山,掌教平湖,因劳患两胁满痛,清晨并饥时尤甚。书来求方,知其肝虚,当母子兼补。
令用黄芩、白术、当归、熟地、川芎、山萸、山药、柏子仁之类,佐以防风、细辛各少许,姜、枣煎服,不数剂而愈。王客长安时,闻魏昆溟吏部之变,因投谒忍饥,归而胁痛,无他苦也。粗工以青皮、枳壳之类杂投之,遂致纠缠不痊,可不监哉!朱丹溪治寿四郎,右胁痛,小便赤少,脉少弦不数。此内有久积痰饮,因为外感风寒所遏,不能宣散,所以作痛。以龙荟丸三十五粒,细嚼姜皮,以热汤下,服后胁痛已安,小便尚赤少。再与白术三钱,陈皮、白芍各二钱,木通一钱半,条芩一钱,甘草五分,姜三片,煎热饮之。
方提领年五十六,因饮酒后受怒气,于左胁下与脐平作痛,自此以后渐成小块,或起或不起,起则痛,痛止则伏,面黄口干无力,食少,吃物便嗳,服行气药转恶风寒。脉之,左大于右,弦涩而长,大率左手重取则全弦。此热散太多,以致胃气大伤,阴血下衰。且与和胃汤,以补胃气,滋养阴血,并下保和丸,助其运化。俟胃稍实,阴血稍充,却用消块和胃。人参三钱,白术钱半,陈皮一钱,白芍、归身各五分,干葛三分,红花豆大,炙草二钱,作一帖,下保和丸二十五粒龙荟丸十五。
按:此症全属肝伤,木反克土,其块隐现不常,乃虚气也。时师多以香燥辛热治之,促人年寿。余治此不下数十人,悉用一气汤加川楝、米仁、蒌仁等,不过三五剂,其病如失。若立斋多用加味逍遥散,鼓峰、云峰辈,多用滋水生肝饮,皆不及余法之善。
薛立斋治昆庠马进伯母,左胛连胁作痛。遣人索治,意此郁怒伤肝脾,用六君加桔梗、枳壳、柴胡、升麻。
彼别用苍术药,益甚,始请治。其脉右关弦长,按之软弱,左关弦洪,按之涩滞,乃脾土不及,肝木太过,因饮食之毒,七情之火也。遂用前药数剂,脉症悉退。再加芎、归全愈。此等症,误用败毒行气破血导痰,以致不起者多矣。
一治男子因怒,胁下作痛,以小柴胡加四物,加青皮、桔梗、枳壳,治之而愈。
内翰李蒲汀太夫人,左胁内作痛,牵引胸前。此肝气不和,尚未成疮,用小柴胡汤加青皮、枳壳、四剂少可。再加芎、归,治之愈。
张景岳治一姻家,年力正壮,素饮酒,常失饥伤饱,偶饭后胁肋大痛,自服行气化滞等药,复用吐法,尽出饮食,吐后逆气上升,胁痛虽止而上壅胸膈,胀痛更甚,且加呕吐。张用行气破滞等,(愚哉!)呕痛渐止,而左乳胸胁之下,结聚一块,胀实拒按,脐腹膈间不能下达,每戌亥子丑之时,胀不可当。因呕吐既已,可以用下,凡大黄、芒硝、三棱、巴豆等,及萝卜子、朴硝及大蒜罨等法,毫不应,愈攻愈胀,(势所必然。)因疑其脾气受伤,用补尤觉不便,(庸极。)汤水不入者二十余日,无计可施。只得用手揉按其处,觉肋下一点,按着痛连胸腹。
细为揣摩,正在章门穴。章门为脾之募,为脏之会,且乳下肋间正属虚里大络,乃胃气所出大路,而气实通于章门。因悟其日轻夜重,本非有形之积,而按此连彼,则病在气分无疑。(犹属盲猜。)乃用神术散,令日服三四次,兼用艾火灸章门十四壮,以逐散其结滞之胃气,(到底未知为肝病。)不三日胀果渐平,食乃渐进,始得保全。
(幸矣。)此其症治俱奇,诚所难测哉。
按:张君生平于薛氏诸书,似未曾寓目,至胁痛由于肝脉为病,至死不知,良可哀也。此症之愈,全在一灸,与呃逆病诸治不效,灸虚里立止正同。
译立斋治疗一名男子,他脾胃不和。服用芳香燥烈、行气的药剂后,饮食没有胃口,两胁胀闷;服用行气破血的药剂后,导致饮食完全不能进,右胁胀痛,喜欢用手按压那里。(由此可知这是虚证。) 他说:“这是肝木克制脾土,脾土又不能生养肺金。” 使用滋补化生之源的药物四剂,各种症状很快减退。又说:“夏季火旺的时令将近,应当再次补益脾土,以滋养肺金。” 患者不相信,后来病又发作,吐出脓液而死。王肯堂治疗云中泰语山,他在平湖担任掌教,因为劳累患两胁胀满疼痛,清晨和饥饿时尤其严重。他写信来求方,我知道这是肝虚,应当母子同补。让他使用黄芩、白术、当归、熟地、川芎、山萸、山药、柏子仁之类,辅以少量防风、细辛,用姜、枣煎服,没服几剂便痊愈。王肯堂客居长安时,听说魏昆溟吏部出了变故,于是前去拜访,忍着饥饿回来,因而胁痛,此外没有别的痛苦。庸医把青皮、枳壳之类的药杂乱投用,结果使病情纠缠不愈,难道不应该引以为戒吗!” 朱丹溪治疗寿四郎,右胁疼痛,小便发红且量少,脉象略弦但不数。这是体内积存已久的痰饮,又因外感风寒阻遏,不能宣散,所以形成疼痛。给他服龙荟丸三十五粒,细细嚼姜皮,用热汤送下;服药后胁痛已经安定,但小便仍然发红且量少。又给他用白术三钱,陈皮、白芍各二钱,木通一钱半,条芩一钱,甘草五分,姜三片,煎热后服下。方提领五十六岁,因为饮酒后又受了怒气,在左胁下与肚脐相平处疼痛;从此以后渐渐形成小块,有时出现,有时不出现,出现时疼痛,疼痛停止后便隐伏不见。面色发黄,口干乏力,食欲减少,吃东西就打嗝;服用行气药后,反而更加怕风怕冷。诊察脉象,左脉大于右脉,弦涩而长;大体上左手脉重按时全是弦脉。这是由于过多地使用了散热之法,以致胃气大受损伤,阴血从下部衰弱。先给他和胃汤,以补益胃气、滋养阴血,同时服保和丸,帮助胃肠运化。等胃气稍微充实、阴血稍有恢复后,再使用消除积块、调和胃气的药物。人参三钱,白术一钱半,陈皮一钱,白芍、当归身各五分,干葛三分,红花如豆大,炙甘草二钱,制成一剂,服下保和丸二十五粒、龙荟丸十五粒。按语:这种病完全属于肝脏受伤,肝木反过来克制脾土;积块时隐时现、没有规律,是虚气所致。当时的医生大多用芳香、燥烈、辛热的药物治疗,反而缩短了病人的寿命。我治疗这类病人不下几十名,全都用一气汤加川楝、米仁、蒌仁等药,不过三五剂,病就像消失了一样。像立斋多用加味逍遥散,鼓峰、云峰等人多用滋水生肝饮,都不如我的方法好。薛立斋治疗昆庠马进伯的母亲,左肩胛连及胁部疼痛。她派人来请求治疗,我判断这是郁怒损伤肝脾,便使用六君子汤加桔梗、枳壳、柴胡、升麻。她自行另用苍术类药物,病情更加严重,这才请我治疗。她的右关脉弦长,按之软弱;左关脉弦洪,按之涩滞。这是脾土不足、肝木太过,又因饮食之毒和七情之火所致。于是使用前面的药物数剂,脉象和症状全都消退。再加入川芎、当归,便完全痊愈。这类病症如果误用败毒、行气、破血、导痰之法,以致不起者很多。曾治疗一名男子,他因发怒而胁下疼痛,用小柴胡加四物,并加青皮、桔梗、枳壳治疗,便痊愈了。内翰李蒲汀的母亲,左胁内部疼痛,牵引到胸前。这是肝气不和,还没有形成疮,用小柴胡汤加青皮、枳壳,服四剂后稍有好转。再加入川芎、当归治疗,便痊愈了。张景岳治疗一位姻亲,正值壮年,平时饮酒,常常时而饥饿、时而过饱。有一次饭后胁肋剧痛,他自行服用行气化滞等药,又采用催吐法,把食物全吐了出来;吐后逆气上冲,胁痛虽然停止,但气壅塞在胸膈之上,胀痛更加严重,而且又出现呕吐。张景岳又使用行气破滞等药物,(实在愚蠢!) 呕吐和疼痛渐渐停止,但左乳房、胸部和胁部以下结聚成一块,胀满坚实,拒绝按压;脐腹和膈间的气都不能向下通达,每到戌、亥、子、丑时,胀满便难以忍受。因为呕吐已经停止,便可以使用攻下法,于是大黄、芒硝、三棱、巴豆等药,以及萝卜子、朴硝和用大蒜外敷等方法,全都没有效果;越是攻下,胀满越重,(这是势所必然。) 于是怀疑他的脾气已经受伤,想用补法,却又觉得更加不合适,(实在庸拙至极。) 汤水有二十多天都不能入口,实在没有办法可想。只好用手揉按患处,感觉肋骨下有一点地方,按下去时疼痛牵连胸部和腹部。仔细推究,病位正在章门穴。章门是脾的募穴,也是五脏之气会聚之处;乳房下方肋骨之间,正属于虚里大络,是胃气出入的主要通道,而且气实际上与章门相通。于是悟到他的病白天较轻、夜间较重,原本不是有形的积块;按压此处牵连到彼处,可确定病在气分。(仍然属于盲目猜测。) 于是使用神术散,让他每天服三四次,同时用艾火在章门穴灸十四壮,以驱散凝结停滞的胃气(终究还不知道是不是肝病)。不到三天,胀满果然逐渐平复,饮食也逐渐增加,才得以保全。(真是幸运。) 这个病例的症状和治法都很奇特,实在难以推测啊。按语:张先生一生似乎从未看过薛氏的各种医书,直到死也不知道胁痛是由肝脉发生病变所致,实在令人悲哀。这个病能够痊愈,完全在于一次艾灸;这与呃逆病用各种治法都无效、灸虚里便立即停止的情况,正相同。
黄古潭治一人,六月途行受热过劳,性且躁暴,忽左胁痛,皮肤上一片红如碗大,发水泡疮三五点,脉七至而弦,夜重于昼。医作肝经郁火治,以黄连、青皮、香附、川芎、柴胡之类,进一服,其夜痛极且增热。次早视之,皮肤上红大如盘,水泡疮又加至三十余粒,医教以水调白矾末敷,仍以前药加青黛、龙胆草进之,夜痛更甚,胁中如钩摘之状。次早视之,红已半身,水泡增之百数,乃载以询黄,为订一方。以大栝蒌一枚,重一二两者,连皮捣烂,加粉甘草二钱,红花五分,(雄按:玉横之一贯煎,当是从此案悟出,而更加周到,可谓青出于蓝矣。)进药少顷即得睡,比觉已不痛矣。盖病势已急,而时医执寻常泻肝正治之剂,又多苦寒,益资其燥,故病转增剧。发水泡疮于外者,肝郁既久,不得发越,仍侮所不胜,故皮肤为之溃也。栝蒌味甘寒,经云泄其肝者缓其中,且其为物柔而滑润,于郁不逆,甘缓润下,又如油之洗物,未尝不洁,此其所以奏功之捷也欤。(同上。)
阐发栝蒌之功,此案为最,然犹未尽其蕴。
吴桥治陈泉,中年两胁极痛楚,冷汗淋漓,伏枕 ,呕逆绝勺饮者六日矣。桥诊之曰:无伤,此蓄血尔。
家人曰:固也,昔者呕血数升,即有蓄且尽矣。曰:蓄未尽尔,尽则当瘥。日暮乃投补中行血一剂,饮之仅内其半,中夜尸寝,家人升屋而号。桥曰:再予之半,阳当回,故寝以需来复,复则败血行矣,第具人参汤待之。
鸡鸣而苏,大汗大吐大下,下则垂垂满器,如腐肝败 ,乃进参汤,大汗渐止。又七日乃复。初或问蓄血而腹不鼓,何也?且昔呕血数升,其后何蓄之多也?曰:病得之怒而伤肝,或以蹶而蓄血伤肝,则血不纳,蓄血则道不通,犹之沟浍塞流,则新故皆壅矣,故多也。(《太函集》。)
汪云程年近七旬,患胸胁痛,转侧滋甚,寒热交作,喘咳烦躁,再信不能伏枕。医下之,病益深。桥诊之,六脉浮滑大而搏指,曰:病得之过饮,且下,故火上炎。以清凉一服而愈。(《太函集》。)
魏玉横曰:范康侯年弱冠,患胁痛,已六七年,更医既屡,转益羸瘠,食少而气馁,言懒而神疲,稍远行则心下怦怦然,遇劳则膈间如裂。就予诊,告以初时但腹胁痛,医与逍遥散,暂愈再发,再复不应矣。医投四磨饮,亦暂愈再发,再投亦不应矣。又更医用五香散、越鞠丸,则愈而即发,自是腹中忽有块。再更医以为痞积,进青皮、浓朴、五灵脂、延胡索之类,块益多,时隐时现,上下左右,约六七枚,如拳如掌,往来牵痛。
近有老医谓为虚也,用当归、白芍、香附、郁金之类,服之了无进退。予曰:似君之疾,遍宇内矣,误治而毙者,可胜道哉。盖古来方书,于此症殊无肯綮,无怪乎世之梦梦也。原其误人之始,只肝无补法四字,遂使千万生灵,衔冤泉壤。或以疏散成劳,香燥成膈,或以攻伐成鼓,或以辛热成痈,其于变症,笔难尽述。幸子青年,禀赋浓而未婚,故仅若此,否则不可言矣。今据脉已细数弦涩,脏气已亏,幸不数,且无咳嗽夜热,犹可为也。第服余剂,只可希远效,而不可求近功耳。与生熟地、沙参、麦冬、杞子、枣仁等剂略安。至数十剂,块渐减。遂以方为丸,服数年益就痊可。今已娶,第能樽节,庶无后患也。盖此症惟两仪膏最妙,然有力者始能用之。
方某年三十余,因析居 墙,胁痛,左胁下有块如 ,按之坚硬,食下则胀,痛甚不能侧卧,百治莫应,枯瘁如柴矣。偶于药肆,遇人谓之曰:此病惟淳佑桥魏某能治。因就诊。脉之弦且急,曰:肝举症也。肝叶左三右四,血足则润而下垂。今怒火伤阴,其叶燥硬,故举而不下也。经曰,肝病则迫胃逆咽。故左叶张,则支腋而不可侧卧;右叶张,则侵脘而不能容食。昧者不知,投以香散,则如火上添油耳。与生熟地、沙参、麦冬、蒌仁、米仁、杞子、川楝,十余剂,其病如失。
译黄古潭曾治疗一人:六月间在路上行走,受热又过度劳累,性情还急躁暴烈,忽然左胁疼痛,皮肤上出现一片碗口大的红斑,长出三五个水疱疮;脉搏每分钟七至而弦,夜间比白天严重。医生按肝经郁火治疗,用黄连、青皮、香附、川芎、柴胡之类药物,服一剂后,当夜疼痛极重,发热也加重。第二天早晨查看,皮肤上的红斑已经大如盘子,水疱疮又增加到三十多颗。医生教他用水调白矾末外敷,仍用原来的药方,加青黛、龙胆草服用;夜间疼痛更加严重,胁中像被钩子摘取一样。第二天早晨查看,红斑已经蔓延到半个身体,水疱增加到一百多颗,于是把病情载述出来请教黄古潭,请他拟定一个方剂。用大栝蒌一枚,重一二两的,连皮捣烂,加粉甘草二钱、红花五分。(雄按:叶天士的玉横之一贯煎,应当是从这个病例中领悟出来的,并且安排得更加周全,可以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服药片刻便能入睡,等醒来时已经不痛了。这是因为病势已经危急,而当时的医生拘泥于通常泻肝的正治法,又多用苦寒药物,反而助长了燥性,所以病情转为更加严重。水疱疮发于体表,是肝郁日久,不能疏泄发越,反而欺侮它所不能胜的脏腑,因此使皮肤溃破。栝蒌味甘性寒,医经说疏泄肝邪要缓和其中焦;而且它质地柔软、滑润,不会逆乱郁滞之气,甘味能缓急,润性可下行,就像用油清洗物品一样,没有不洁净的。这大概就是它奏效如此迅速的原因吧。(同上。) 阐明栝蒌功效的病例,这一案最为充分,但仍没有完全揭示其中的深意。吴桥治疗陈泉时,陈泉中年,两胁疼痛非常厉害,冷汗淋漓,伏在枕上〔原文此处有缺字〕,呕吐恶心,六天来连一勺水饮都不能下咽。吴桥诊察后说:不要紧,这是瘀血积聚。家人说:确实如此,他以前曾经吐血数升,瘀血大概已经吐得差不多了。吴桥说:瘀血还没有排尽,排尽后就应当痊愈。傍晚才给他服下一剂补益中气、运行血液的药,他只喝下半剂,到了半夜像死人一样躺着,家人登屋哀号。吴桥说:再给他服下剩余的一半,阳气应当回转,所以暂时睡着以等待恢复;恢复后,败血就会运行出来。只管准备好人参汤等着。鸡鸣时他苏醒过来,大汗、大吐、大便;排出的东西渐渐装满器皿,像腐败的肝脏和腐败的〔原文有缺字〕,于是给他服人参汤,大汗逐渐停止。又过了七天才恢复。起初有人问:既然是瘀血积聚,腹部为什么不鼓胀?而且以前吐了数升血,后来怎么还会有这么多瘀血积聚呢?吴桥说:这个病是因发怒而损伤肝脏,或者跌倒后瘀血积聚、损伤肝脏所致,于是肝不能收纳血液;瘀血积聚后道路不通,就像沟渠堵塞、水流停滞一样,新的和旧的血液都壅塞在一起,所以瘀血很多。(《太函集》。) 汪云程将近七十岁,患胸胁疼痛,翻身侧卧时更加严重,寒热交替发作,喘息咳嗽,烦躁不安,已经两宿不能伏枕而卧。医生用泻下法治疗,病情反而加重。吴桥诊察他,六部脉都浮、滑、大而有力,搏击手指,说:这是由于饮酒过度,又使用了泻下法,所以火气向上炎灼。服用一剂清凉药便痊愈了。(《太函集》。) 魏玉横说:范康侯二十岁时患胁痛,已经六七年了,屡次更换医生,身体反而越来越消瘦,食量减少、气力衰弱,说话懒怠、精神疲惫,稍微走远一些,心下便怦怦跳;遇到劳累,膈间就像裂开一样疼痛。他来找我诊治,说起最初只是腹部和胁部疼痛,医生给他服逍遥散,暂时痊愈后又发作;再次服用,便不再见效。医生又给他服四磨饮,也只是暂时痊愈后再次发作;再次服用,也不再见效。后来又换医生使用五香散、越鞠丸,服后痊愈但立即复发;从此腹中忽然出现了肿块。后来又换了一位医生,认为这是痞块积聚,便使用青皮、厚朴、五灵脂、延胡索之类的药物,结果痞块越来越多,时隐时现,分布在上下左右,约有六七枚,有的像拳头那么大,有的像手掌那么大,来回牵扯疼痛。最近有位老医生说这是虚证,使用当归、白芍、香附、郁金之类药物,服后却毫无进退。我说:像你这样的病,天下到处都有;因误治而死的人,哪里数得清呢?推究古代以来的方书,对这种病很少能说到关键之处,难怪世上的医生都糊里糊涂。追溯误人的开始,只是因为“肝无补法”这四个字,竟使千千万万的生灵含冤埋骨于黄泉。有的因过度疏散而形成劳损,有的因使用香燥药而形成膈病,有的因攻伐而形成腹胀,有的因辛热药而形成痈肿;至于由此产生的各种变证,难以用笔一一写尽。幸好你年轻,禀赋充足而且尚未结婚,所以病情仅仅如此;否则就无法说了。现在根据脉象,脉细、数、弦、涩,脏气已经亏损;幸好脉不数,而且没有咳嗽、夜间发热,仍然可以治疗。只是服用我的药方,只能希望取得长远效果,不能要求很快见效。给他服生地、熟地、沙参、麦冬、枸杞子、酸枣仁等药组成的方剂,病情稍有安定。服到几十剂,肿块逐渐减少。于是把药方制成丸剂,服了几年,逐渐趋于痊愈。如今已经娶妻,只要能够节制饮食起居,大概就不会留下后患。这种病只有两仪膏最为高明,但有财力的人才用得起。方某三十多岁,因为分家居住〔原文此处有缺字〕而砌墙,患胁痛,左胁下有一个像〔原文缺字〕一样的肿块,按之坚硬,进食后就胀,疼痛严重到不能侧卧;各种方法治疗都没有效果,已经消瘦得像柴一样。偶然在药铺遇到一个人,对他说:这种病只有淳佑桥的魏某能够治疗。于是前去求诊。诊脉后发现脉弦而急,说:这是肝气上举之证。肝脏左叶三片、右叶四片,血液充足就会滋润下垂。如今因怒火损伤阴液,肝叶变得干燥坚硬,所以向上举起而不能下垂。医经说,肝病会逼迫胃气上逆,冲到咽喉。所以左叶张大,就会牵支腋部,使人不能侧卧;右叶张大,就会侵犯胃脘,使人不能容纳食物。不明白这个道理的人若投用香燥、疏散的药物,就如同火上浇油。给他服生地、熟地、沙参、麦冬、蒌仁、薏苡仁、枸杞子、川楝等药十多剂,病就像消失了一样。
詹渭丰母年六十余,九月间疟后自汗,余已愈之。至十一月,胁痛大作,医以加味黑逍遥散治之,未为误也。服一剂,至夜分忽晕厥欲脱。盖柴胡、白术,皆非阴虚火盛之人所宜进也。黎明急余治,脉之,两关俱伏,两尺极微,足冷过膝,面如纸灰。云初起左胁痛,服药后忽移于右,遂发厥,厥虽止而痛剧,不可转侧,痛处不可按。察其舌,燥硬如干荔,已危矣。姑与生熟地、杞子各五钱,沙参、麦冬各三钱,服下痛略减。前方加倍,再入米仁五钱,蒌仁二钱,其痛乃复归左胁,能转动矣。仍服前方数剂而愈。余常治数贫人,感症后不能进饮食,宛如百合病,脉之或弦或涩,按其胁或左或右,或有块无块,皆曰痛甚。检其方,诸燥药外,有服柴胡至二三两者。察其舌,或中干,或枯燥,或紫赤,是皆诛伐太过,伤其肝肾之害也。悉以前方,相其伤之轻重,为剂之大小,数服而愈。又赵氏子年十六,金氏女年十七,其家皆素封,病胁痛,服逍遥散皆五十余剂,病益困。以前方去熟地与之,皆不服,乃更从香燥而殁。盖地黄、杞子,举世咸畏之如虎,缘本草谓地黄腻而杞子热也,其杀人亦多矣。言医药者可不慎哉。
陈理堂母六旬外,久病胁痛,每发必伏枕经旬。医所与皆香附、郁金、青皮、木香、小茴、延胡索、五灵脂、龙胆草之类,或配六郁,或偕左金而已。近发则腰背胀痛,呕逆便秘,口燥不眠,脉则两寸搏指,两关弦而乏韵,此将成关格之候。投以滋水养肺金之剂,或入川楝,或入川连,只一二剂即愈。诫以多服,以杜其渐。
然性甚畏药,愈即止矣,关格之患,其将来乎。
此与膈症门胡氏妇病同。
黄锦芳治刘尚卿,右胁痛,咳嗽头痛,肝脉微起,右脉沉滑,而脾部有一小珠,嗽必努力,痰则清稀,上有白沫,挑起如藕丝不断。用附子二钱,茯苓二钱,半夏二钱,故纸三分,木香五分,牛膝一钱,嘱其勿食腻滞等物,俾水行痰消,气平而痛自止。病者问痰病自何而来?黄曰:痰病甚多,五脏各有见症。在脾名湿痰,其候脉缓,面黄,肢体沉重,嗜卧不厌,腹胀食滞,其痰滑而易出,宜二陈、六君之类治之;在肺名气痰,又名燥痰,其候脉涩面白,气上喘,洒淅恶寒,悲愁不乐,其痰涩而难出,宜利膈清肺饮加减治之;在肝名风痰,脉弦面青,肢胁满闷,便溺闭涩,时有躁怒,其痰青而多泡,宜十味导痰汤、千缗汤加减治之;在心名热痰,脉洪面赤,烦热心痛,口干唇燥,时多喜笑,其痰坚而成块,宜凉膈散加苓、半治之;在肾名寒痰,脉沉面黑,小便急痛,足寒而逆,心多恐怖,其痰有黑点而多稀,宜桂苓丸、八味丸加减治之。至论其本,则痰之化在脾,而痰之本在肾。如火不生土者,即火不制水,阳不胜阴者,必水反侮土,是阴中之火衰也。火盛金燥,则精不守舍,津液枯槁,则金水相残,是阴中之水衰也。寒痰湿痰,本脾家病,然必由于肾水之亏。木郁风生,本肝家病,然必由于肾水之亏。火盛克金,其痰在肺,然必由于肾火之炽。今此症痰虽在胁、在胃、在脾,实因肾火衰微而起,故用附子迅补真火以强土,苓、半以除脾湿,木香以疏滞气,牛膝引左气下行归肾,故纸引右气下行归肾,气归则痰清矣。果数剂而愈。
卷十九
腹痛
周汉卿治永康人腹疾,伛偻行,卿解衣视之,气冲起腹间者二,其大如臂,刺其一砉然鸣,又刺其一亦如之,加以按摩疾遂愈。(《明史》。)
薛立斋治一妇人,小腹胀满,小水不利,或胸乳作痛,或胁肋作胀,或气逆心吻。薛以为肝火而血滞伤脾,用四物、柴胡、青皮、延胡索、木香而愈。
一妇人久患腹痛,去瘀血方止,已而腹大痛,诸药不纳。薛以脾胃之气虚寒,用参、术、炮姜,丸如黍,每日数粒,津咽下,后以二味浓煎,渐呷而愈。
通府赵孟威云:其妹小腹痛,服附子理中汤,附子服过八十余粒。此乃沉寒痼冷之甚,不多有者。又壬午仲冬,金台一男子患腹痛,误服干姜理中丸,实时口鼻出血,烦躁发狂,入井而死。(二条俱见薛公案。)
龚子才治一妇人,脐腹疼痛,不省人事,只一剂立止。人不知者,云是心气痛,误矣。方用白芍药、五灵脂、木通去皮,三味等分,每服五钱,水醋各半,煎至七分,去渣温服。(此瘕痛也。)
李北川仲夏患腹痛吐泻,两手足扪之则热,按之则冷。(外假热,内真寒之证。)其脉轻诊则浮大,重诊则微细。(外假热,内真寒之脉。)此阴寒之证也,急服附子理中汤,不应,仍服至四剂而愈。
译詹渭丰的母亲六十多岁,九月间患疟疾后自汗,我已经把她治好了。到了十一月,胁痛突然加重,医生用加味黑逍遥散治疗,这并没有错。服一剂药,到半夜忽然晕厥,像要虚脱一样。这是因为柴胡、白术,都不是阴虚火盛的人适宜服用的药。天将亮时急忙请我治疗。诊脉发现,两手关脉都伏而不显,两尺脉极其微弱,双脚冷过膝盖,面色像纸灰一样。她说,起初是左胁痛,服药后忽然转移到右胁,随后发生厥逆;厥逆虽然停止了,但疼痛更加剧烈,不能翻身,疼痛部位也不能按压。察看舌头,干燥坚硬,像干荔枝一样,病情已经很危险了。姑且给她生地、熟地、枸杞子各五钱,沙参、麦冬各三钱,服下后疼痛略有减轻。将前方各药加倍,再加入薏苡仁五钱、蒌仁二钱,疼痛才重新回到左胁,并且能够转动身体了。仍然服用前方数剂而痊愈。我曾经治疗过几个贫苦的人,他们患病后不能进食,像百合病一样;诊脉有的弦、有的涩,按压胁部有的在左、有的在右,有的有肿块、有的没有,人人都说疼痛厉害。查看他们以前服用的药方,除了各种燥药之外,还有人服用了柴胡二三两。察看舌头,有的中部干燥,有的枯槁干燥,有的紫红;这都是攻伐太过、损伤肝肾造成的祸害。都用前面的药方治疗,再根据损伤的轻重确定剂量大小,服几次便痊愈。又有赵家的儿子十六岁、金家的女儿十七岁,两家原本都很富裕;患胁痛后,各自服了逍遥散五十多剂,病情反而更加困顿。我用前面的方子,去掉熟地给他们服用,他们都不肯服,后来又改用香燥药,最终死亡。这是因为世人都把地黄、枸杞子畏惧得像老虎一样,起因是《本草》说地黄滋腻、枸杞子性热;但这类观念害死的人也很多。谈论医药的人,难道可以不谨慎吗?陈理堂的母亲六十多岁,长期患胁痛,每次发作都要伏在枕上十多天。医生给她使用的都是香附、郁金、青皮、木香、小茴香、延胡索、五灵脂、龙胆草之类,有时配六郁丸,有时与左金丸同用而已。最近一次发作时,腰背胀痛,恶心呕吐,便秘,口干,不得安睡;脉象两手寸脉搏击手指,两关脉弦而缺乏和缓之气,这是将要形成关格的征候。给她服滋补肾水、养肺金的药方,有时加入川楝子,有时加入川连,只服一两剂就痊愈。告诫她要多服一段时间,以防病势逐渐发展。然而她性情非常畏惧服药,一见好转就停止了;关格的祸患,恐怕将来还会发生。这与《膈症门》中胡氏妇人的病情相同。黄锦芳治疗刘尚卿,患者右胁痛,咳嗽、头痛;肝脉微微显现,右手脉沉而滑,脾部有一颗小珠子。每次咳嗽都必须用力,痰清稀,上面有白沫,挑起时像藕丝一样不断。使用附子二钱、茯苓二钱、半夏二钱、补骨脂三分、木香五分、牛膝一钱,并嘱咐他不要吃油腻、滞积之物,使水湿运行、痰液消除,气机平顺,疼痛自然停止。患者问:痰病是从哪里来的?黄锦芳说:痰病种类很多,五脏各有相应的表现。痰在脾,称为湿痰;其表现是脉缓、面黄、四肢身体沉重,喜欢躺卧而不觉得厌倦,腹胀、食物停滞;痰滑利而容易咳出,适合用二陈、六君之类治疗;痰在肺,称为气痰,又称燥痰;其表现是脉涩、面白,气往上冲而喘,身体怕冷,悲愁不乐;痰涩滞而难以咳出,适合用利膈清肺饮加减治疗;痰在肝,称为风痰;脉弦、面青,四肢和胁部胀闷,大小便闭涩不畅,时常急躁发怒;痰呈青色而且泡沫多,适合用十味导痰汤、千缗汤加减治疗;痰在心,称为热痰;脉洪、面红,烦热、心痛,口干唇燥,时常喜笑;痰坚硬并结成块,适合用凉膈散加茯苓、半夏治疗;痰在肾,称为寒痰;脉沉、面黑,小便急迫而疼痛,脚冷并向上逆冷,心中多有恐惧;痰中有黑点而且稀薄,适合用桂苓丸、八味丸加减治疗。至于谈到痰病的根本,痰液的化生在脾,而痰病的根本在肾。如果火不能生土,也就是火不能制约水;阳气不能胜过阴气,水就必然反过来欺侮土,这是阴中之火衰弱。火气旺盛而肺金燥烈,精气就不能固守;津液枯涸,金水相互损伤,这是阴中之水衰弱。寒痰、湿痰,本来是脾的病,但一定是由于肾水亏虚。肝木郁滞而生风,本来是肝的病,但一定是由于肾水亏虚。火气旺盛而克制肺金,痰病虽在肺,但一定是由于肾火炽盛。现在这个病例的痰虽然在胁部、胃部、脾部,实际上是因肾火衰弱而起,所以用附子迅速补益真火以增强脾土;茯苓、半夏用来清除脾湿;木香用来疏理停滞之气;牛膝引导左侧之气下行归入肾脏,补骨脂引导右侧之气下行归入肾脏。气机归顺,痰就会清除。果然服了几剂便痊愈。卷十九 腹痛 周汉卿治疗一名永康人腹部疾病,患者弯腰驼背行走。周汉卿解开他的衣服察看,见有两股气从腹部向上冲起,大小像手臂;针刺其中一股,突然发出声响;再刺另一股,也同样发出声响,再加以按摩,疾病便痊愈了。(《明史》。) 薛立斋治疗一名妇人,她小腹胀满,小便不利,有时胸部、乳房疼痛,有时胁肋胀满,有时气逆冲到心口。薛立斋认为这是肝火和血液瘀滞损伤脾脏,用四物汤、柴胡、青皮、延胡索、木香治疗而痊愈。一名妇人长期患腹痛,排出瘀血后疼痛才停止;不久腹痛大作,各种药物都无法服下。薛立斋认为这是脾胃之气虚弱而寒,用人参、白术、炮姜制成丸剂,大小如黍米,每天服几粒,用津液咽下;后来将这三味药浓煎,逐渐小口啜饮,便痊愈了。通府赵孟威说:他的妹妹小腹疼痛,服附子理中汤,附子已经服了八十多粒。这是沉积的寒邪、顽固的冷邪严重到极点的情况,不是一般常见的病。又在壬午年仲冬,金台有一名男子患腹痛,误服干姜理中丸,立即口鼻出血,烦躁发狂,跳入井中而死。(这两条都见于《薛公案》。) 龚子才治疗一名妇人,她脐部和腹部疼痛,不省人事,只服一剂药便立即止痛。不了解这种情况的人说是心气痛,这是错误的。取白芍药、五灵脂、去皮木通三味,等量配制。每次服五钱,用水和醋各半煎煮,煎至七分,去掉药渣,温服。(这是瘕痛。) 李北川在仲夏患腹痛、呕吐、腹泻,用手摸他的手脚觉得发热,按下去却觉得发冷。(这是外表是假热、内部是真寒的证候。) 轻轻诊脉时脉象浮大,重按则脉象微细。(这是外表假热、内部真寒的脉象。) 这是阴寒证,应立即服用附子理中汤;服后没有反应,仍继续服用,共服到第四剂才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