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五·产后
回生丹方,不知起自何人,或云长葛孙一奎始得之异人传授,乃催生之圣药也。锦纹大黄一斤为末,苏木三两打碎,用河水五碗,煎汁三碗,听用。大黑豆三升,水浸,取壳,用绢袋盛壳,同豆煮熟,去豆不用,将壳晒干,其汁留用;红花三两,炒黄色,入好酒三四碗,煎三滚,去渣,取汁听用。陈米醋九斤,将大黄末入净锅,下米酷三斤,文火熬之,以长木筋不住手搅之,成膏,再加醋三斤熬之,又加醋三斤,次第加毕,然后下黑豆汁三碗,再熬。次下苏木汁,次下红花汁,熬成大黄膏,取入瓦盆盛之,大黄锅粑亦铲下,入后药同磨。人参、当归酒洗、川芎、香附醋炒、延胡索酒炒、苍术米泔浸炒、蒲黄隔纸炒、茯苓、桃仁去皮尖各一两,牛膝酒洗五钱,炙甘草、地榆酒洗、川羌活、橘红、白芍酒炒各五钱,木瓜、青皮去穣炒各三钱,乳香、没药各二钱,益母草三两,木香四钱,白术米泔浸炒三钱,乌药二两五钱,良姜四钱,马鞭草五钱,秋葵子三钱,大熟地一两,三棱酒浸透纸裹煨五钱,五灵脂醋煮化焙干研细五钱,山萸肉酒浸蒸捣五钱。以上三十味,并煎黑豆壳,共晒为末,入石臼内,以大黄膏拌匀,再下熟蜜一斤,共捣千杵为丸,重二钱七八分,阴干,不可火烘药,蜡为壳护之,用时去蜡。(方中人参、或作真潞参二两。)
裴兆期治一妇,坐草已过三日,胞水尽行不得下,寝变瞑眩无知,牙关紧闭,手足无气以动。裴视之曰:此痰涎壅塞胃口也。盖胃口为真气营运之枢所,病者真气本滞,又经连日困顿,饥饱难调,谷食疏而汤饮杂,势必酿作痰涎,以闭胃口,则真气益滞而不行。观其瞑眩无知,若中风状可征也。以半夏为君,苍术、泽泻、茯苓为臣,人参、黄连、浓朴、橘红、白蔻仁、姜汁为佐使,急煎俾饮,一服而苏,再服而产。是岂苍术、黄连等药能催生哉?盖方之能对病而取验者,自有所以对病取验之理,在不可专执本草中主治,而曰某药定是治某病,某病定是用某药而已也。
薛立斋云:荆妇孟冬分娩艰难,劳伤元气,产子已死,用油纸燃烧断脐带,藉其气以暖之,俄顷忽作声,此儿后无伤食作泻之症,可见前法之功不诬。世用刀断脐带,母子致危者,竟不知其由矣。且稳婆又喜平日常施小惠,得其用心,兼以安慰母怀,故无虞耳。一稳婆云:我止有一女,正分娩时,适当巡街御史行牌,取我视其室分娩,女因惊吓,未产而死。后见御史,更以威颜分付,迨视产母,胎虽顺而头偏在一边,若以手入推正,可顺保生,因畏其威,不敢施手。但回禀云:此是天生天化,非人力所能。立俟其母子俱死。
张子和治一妇人,年二十余,临产,召稳婆三人,其二妪极拽妇之臂,其一媪头抵妇之腹,更以两手扳其腰,极力为之,胎死于腹,良久乃下,儿亦如血,乃稳媪杀之也。岂知瓜熟自落,何必如此乎?其妇因之经脉断闭,腹如刀剜,大渴不止,小便秘绝。主病者禁水不与饮,口舌枯燥,牙齿黧黑,臭不可闻,饮食不下,昏愦欲死。张先以冰雪水,恣意饮之,约二升许,病缓渴止。(近时专科及庸手,遇产后,一以燥热温补为事,杀人如麻。阅此,宜知变通矣。)次以舟车丸、通经散,前后五六服,下数十行,食大通。仍以桂苓甘露饮、六一散、柴胡饮子等调之,半月获安。(雄按:知变通者甚少。)
一妇人临产,召村媪数人侍焉,先产一臂出,妪不测轻重,拽之,臂为之断,子死腹中,其母面青声微,汗浆浆不绝,时微喘。张曰:命在须臾,针药无及,急取称钩,续以壮绳,以膏涂其钩,令其母分两足,向外偃坐,左右各一人,脚前立定,次以钩其死胎,命一壮力妇人,倒身拽出死胎。下败血五七升,其母昏晕不省。待少顷,以冰水灌之,渐咽。二日大醒食进,次日四物汤调理,数日方愈。张常曰:产后无他事,因侍妪非其人,转为害耳。
凌汉章治吴江妇,临产,胎不下者三日,呼号求死。凌针刺其心,针出,儿应手下。主人大喜,问故。曰:此抱心生也,针痛则舒。取儿掌视之,有针痕。(《明史》。)
按:此二案与《宋史》庞安时案仿佛。大抵医既有名,人益附会。如近时吴门,有享盛名者,俚人时向余道其神验,皆古人案中所载。若以蟹治漆毒,以土坑治香气,不一而足。所谓俗语不实,流为丹青者是也。
译回生丹的方子,不知道起源于何人;有人说长葛的孙一奎最初从异人那里得到传授。这是催生的良药。锦纹大黄一斤,研成末;苏木三两,打碎;用河水五碗煎取三碗药汁,备用。大黑豆三升,用水浸泡后取豆壳;把豆壳装入绢袋,与豆子一起煮熟,豆子弃去不用,豆壳晒干,煮豆的汁液留下备用;红花三两,炒至黄色,加入好酒三四碗,煎煮三沸,去掉药渣,取药汁备用。陈米醋九斤。把大黄末放入洁净锅中,加入米醋三斤,用文火熬煮,并用长木筷不停搅拌,熬成膏状;再加醋三斤熬煮,又加入醋三斤,依次加完后,再加入黑豆汁三碗继续熬煮。接着加入苏木汁,再加入红花汁,熬成大黄膏,取出盛在瓦盆中;锅底结成的大黄锅巴也铲下来,和后面的药物一起研磨。人参、当归(酒洗)、川芎、香附(醋炒)、延胡索(酒炒)、苍术(米泔浸炒)、蒲黄(隔纸炒)、茯苓、桃仁(去皮尖)各一两;牛膝(酒洗)五钱;炙甘草、地榆(酒洗)、川羌活、橘红、白芍(酒炒)各五钱;木瓜、青皮(去瓤炒)各三钱;乳香、没药各二钱;益母草三两;木香四钱;白术(米泔浸炒)三钱;乌药二两五钱;良姜四钱;马鞭草五钱;秋葵子三钱;大熟地一两;三棱(酒浸透,纸包煨)五钱;五灵脂(醋煮化后焙干,研细)五钱;山萸肉(酒浸蒸后捣)五钱。以上三十味药,连同煎过的黑豆壳,一起晒干研成末,放入石臼中,用大黄膏拌匀;再加入熟蜜一斤,共捣一千下,制成丸剂,每丸重二钱七八分。阴干,不可用火烘烤药丸;用蜡包裹保护,使用时去掉蜡壳。(方中人参,也有版本作真潞参二两。) 裴兆期治疗一名妇人。她已经临产三天,羊水已经流尽,胎儿仍不能下降;后来昏眩失去知觉,牙关紧闭,手足无力而不能活动。裴兆期看后说:这是痰涎堵塞胃口。胃口是推动真气运行的枢纽。病人本来真气就运行不畅,又连续困顿多日,饥饱失调,固体食物摄入少而汤水混杂,势必酿成痰涎,堵住胃口,使真气更加阻滞而不能运行。看她昏眩失去知觉,像中风一样,这就是证据。以半夏为主药,苍术、泽泻、茯苓为辅药,人参、黄连、厚朴、橘红、白蔻仁、姜汁为佐使药,赶快煎好让她服下;服一剂便苏醒,再服一剂便生产。难道苍术、黄连等药能够催生吗?方剂能够针对病情而取得疗效,自有其针对病情而见效的道理;不能只拘泥于《本草》记载的主治,就说某种药一定治疗某病、某种病一定要用某药。薛立斋说:我的妻子在农历孟冬分娩困难,劳累损伤元气,孩子生下来已经死了。我用油纸点燃,烧断脐带,借助火气给孩子取暖,过了一会儿孩子忽然发出声音。这个孩子后来没有因饮食不消化而腹泻的病症,可见前面的方法确实有效,并非虚妄。世人用刀割断脐带,导致母子陷入危险,竟然不知道其中的缘故。况且接生婆又喜欢平日施些小恩小惠,取得产妇的信任,再加上安慰产妇,所以才没有发生意外。一个接生婆说:我只有一个女儿。她正在分娩时,正好巡街御史发牌传唤我去看他家分娩。女儿因为惊吓,尚未生产便死了。后来我见到御史,他又用威严的神色吩咐我。等我查看产妇时,胎位虽然顺利,但胎儿的头偏在一侧;如果用手伸进去把头推正,就可以顺利保住母子,我却害怕他的威势,不敢动手。只是回禀说:这是上天自然生成的事,不是人的力量能够做到的。于是眼睁睁等着母子一起死去。张子和治疗一名二十多岁的妇人。她临产时请来三个接生婆,其中两个老妇用力拉扯产妇的手臂,另一个老妇用头抵住产妇的腹部,又用双手扳住她的腰,拼命施力,结果胎儿死在腹中,过了很久才生下来,孩子已经化成血,这都是接生婆害死的。难道不知道瓜熟了自然会落,何必这样做呢?这名妇人因此经脉闭塞不通,腹部像被刀挖一样疼痛,口渴严重而无法止住,小便闭塞不通。负责治疗的人却禁止她喝水,不给她饮用,导致口舌干枯、牙齿焦黑,口臭难闻,饮食无法下咽,神志昏乱,像要死去。张子和先让她尽情饮用冰雪水,大约喝了二升左右,病情便缓解,口渴也止住了。(近来专治产科的人和庸医,遇到产后病,一概只顾使用燥热温补的方法,杀人无数。读到这件事,应当懂得根据情况变通。) 随后使用舟车丸、通经散,前后服了五六剂,泻下几十次,大便便完全通畅了。又用桂苓甘露饮、六一散、柴胡饮子等调治,半个月后病情平稳。(雄按:真正懂得变通的人很少。) 一名妇人临产,请来几个乡村老妇陪护。先是孩子的一只手伸了出来,接生婆不知轻重,便用力拉扯,结果手臂被拉断,胎儿死在腹中。产妇面色青紫,声音微弱,汗水不断流出,时时轻微喘息。张子和说:性命危在顷刻,针灸和药物都来不及了。赶快取来秤钩,接上一根粗绳,把钩子涂上油,让产妇分开双腿,向外仰坐;左右各有一人站稳脚跟,然后用钩子钩住死胎,命一个强壮有力的妇人俯身用力把死胎拉出来。排出败血五七升后,产妇昏倒,不省人事。过了一会儿,用冰水灌入她口中,她才渐渐能够咽下。两天后她完全清醒,能够进食;第二天再用四物汤调理,几天后才痊愈。张子和常说:产后本来没有别的事,只因为陪护的接生婆不是合适的人,反而变成了祸害。凌汉章治疗一名吴江妇人。她临产后胎儿三天不能娩出,哭喊着求死。凌汉章针刺她的心部,针拔出后,孩子随手而下。主人非常高兴,询问其中的原因。凌汉章说:这是胎儿抱住心脏出生,针刺的疼痛使它松开。取出孩子的手掌查看,果然有针刺的痕迹。(见《明史》。) 按语:这两个医案与《宋史》中庞安时的医案很相似。大抵医生一旦有了名声,人们就会进一步附会。比如近来吴门有一位享有盛名的人,乡里人常常向我讲述他的神奇疗效,其实都不过是古人医案中记载过的事情。像用螃蟹治疗漆毒、用土坑治疗香气熏染之病等,不胜枚举。这就是所谓不真实的俗语流传开来,最后被写入书册的情况。
立斋治前太仆卿张君季媳,年轻体壮,孕必八个月而生,产必数日,艰苦而下,儿生必周而夭。再孕,再产,再夭皆同。乃谓后当生,宜相闻。明年,又八个月,坐草三日不下,忽忆前言,飞舆相召。中途逢驱车者云:迎其父母,作永诀计。比至,已夜分矣。诊之,脉未离经,人余残喘,稳婆在傍。问之,曰:儿头已抵产门,不得出耳。乃急令安卧,且戒勿扰,与安胎药。明晨,主人出,笑而不言。问之,曰:好矣。曰:昨言儿头已抵产门,今若何?曰:不见矣。大笑而别。后过百二十日,计十二月足,生男,今八岁矣。始知前此皆生生取出,以体壮年轻,幸保母命耳。(《达生篇》。)
太学戴时济弟媳,一产三男,母子俱殒,一犹在腹。今又婢孕,其腹膨亨,颇患之。比产,先令安卧,与加味川芎汤,每隔半日而产,积日半,生三子,俱无恙。(同上。)
陈氏妇,产九日夜不下,一息仅存。闻有兔脑丸,踵门求药。问之,亦曰:头逼产门不得出。谕令安卧,再来取药,强而后去。继与芎归汤,明日生下,母子两全。按此皆产母用力,逼令横在腹中,岂有人倒悬十日而尚得生者乎。(同上。)
一妇产儿,手出不得入,稳婆砺刃以须,急令安卧,与大剂芎归汤,徐徐托手入。明早生下,母子两全。
右臂紫黑,数月而后消。(同上。)
孙文垣治侄元素内人难产,夜半叩门,起问何状。曰:产已及门,不能下,用力则胸膈间有物上冲,痛不可忍。思顷之,曰:此必双胎,胞以分为一上一下也。及户者,在下欲出,在上者,以用力而上冲,故胸膈痛也,势亦险矣。治法必安上,而下者乃可用力以产也。即取益元散一两与之,令以紫苏汤送下。药甫进、胸膈痛止,不超时,产二女,母亦无恙。或问曰:益元散非产科急剂,何能取效如是?曰:紫苏安胎下气,滑石滑以利气,亦催生上品。盖医者意也,兹亦以意裁取之耳。此法方书无载。记之以备采用。(妊娠案中治竹匠妇,尝以此方安胎。雄按:挛生之胎,其包有三种,分娩时,极意审察,庶不误事。一种分胞者,即此案所云是也。
然亦有虽是分胞,而外复另有一总胞者,名曰双胎,却有三胞也。一种连胞者,产必骈肩而下,其包如钞马袋形。
至此案治法,虽与竹匠妇同,而尤为中肯也。)
冯楚胆之媳,向患吐血夜热之症,自受妊以来,八味丸加牛膝、五味,日服勿间。(此其孙所以百日内生疠症之由也,案见小儿胎毒门。)及临盆,胞水已下,而数日未产。脉之,洪数而带坚象,此阴道枯槁已极,何能流通生育乎?投以补养气血催生之药,脉候如故。知为群药功力不专,乃单以熟地三两,浓煎,日进三次,脉始洪缓而软。但坐蓐数日,子母俱困,胎气毫无运动下达之意,众疑胎死矣,再以人参五钱,煎汤一钟,细刮肉桂之最佳者钱许,调服之,连进三剂乃生。
一妇产难,五日后,精神已竭,六脉沉微,奄奄一息,腹中毫不觉动,下部肿极。知母子俱困,何能健运而出?乃与参、 、归、芍、姜、桂、白术、牛膝,温暖调补气血之剂。下咽少顷,腹中运动,疼痛而产,母子俱活。
歙有神医,尝路遇舁榇,中有血流出。医曰:此尚活,可治也。开视,则弥月妇人,颜色未改。以针针其心,遂产一男,手有针孔,母子俱无恙,其子至今尚存。(《张氏卮言》。)
张所望治妇人,产一子,忽叫痛欲绝,举家惊愕莫措。所望诊之曰:腹内尚存一子未下。投一丹而子下,母遂苏。(《钱塘县志》。雄按:此候极宜审慎,盖双生有骈肩而下者,有逾数日而下者,甚有过旬余而再产者。)
张文仲治一妇人,横产,先出手,诸般符药不效,乃以艾灸其妇人右脚小指头三壮,炷如小麦大,下火立产。(《医说》。)
高道者,不知何许人也,得长桑君禁方,当明初,挟技游银阳。一日值柩于途,询之,乃孕妇丧也,道者验其遗衣血,曰:此犹未死耳。启棺视之,一针遂苏。俗惊道者能起死人,以比秦越人。(《江西通志》。)
陆祖愚治高济亭室,胎前恶阻,或以清凉调治,既而内伤饮食,消导太过,元气甚弱,胎动欲产,临盆三日夜,方得分娩,疲惫昏冒,不知人事。诊之,遍身冷汗,口鼻之气,有出无入,寸关无脉,两尺如丝。不及服药,令壮盛妇女,对口接其出入之气,俟其气之入而呵之。次用人参、归身、熟地各一两,熟附四钱,煎服,加童便一酒杯,徐徐灌之,四肢温和,人事清爽。连进三剂,便能饮食。此时若不先用接气之法,必俟药熟,不几气绝耶。
万密斋治朱宅一妇女李氏,常苦难产,形颇壮,性急少食,此气滞也。与一方:枳壳、甘草、香附为主,当归、川芎、白术、陈皮佐之。至八九个月内,每月服三帖,后生三子,甚快。
译立斋治疗前太仆卿张君的儿媳。她年轻强壮,却每次怀孕都到八个月便生产;每次都要艰难数日才生下来,孩子出生后必定活到满周岁便夭折。后来再次怀孕、再次生产、再次夭折,情况都一样。立斋于是说:以后如果再怀孕生产,应当通知我。第二年,她又怀孕八个月,临产三天仍未生下,忽然想起立斋以前的话,便急忙派车去请他。途中遇到赶车的人,说:这是去接她的父母,准备作永别的打算。等立斋到达时,已经是半夜了。诊察她时,脉象尚未脱离正常经常状态,仍有一息残喘,接生婆在旁边。问接生婆情况,她说:孩子的头已经抵达产门,只是不能出来。立斋立即命她安静躺下,并告诫不要惊扰她,给她服用安胎药。第二天早晨,主人出来,面带笑容却不说话。问他情况,他说:好了。立斋说:昨天还说孩子的头已经抵达产门,今天怎么样了?主人说:看不见了。立斋大笑后离开。后来过了一百二十天,算起来足足怀孕十二个月,生下一个男孩,如今已经八岁了。这才知道,以前那些孩子都是被强行取出,只是因为产妇年轻强壮,才侥幸保住母亲的性命。(见《达生篇》。) 太学生戴时济的弟媳,一胎生了三个男孩,母子都死了,还有一个胎儿仍在腹中。如今家中又有一个婢女怀孕,腹部膨胀得很厉害,大家对此颇为忧虑。临产时,先让她安静躺下,给她服加味川芎汤,每隔半天生产一个,累计一天半,生下三个孩子,母子都平安无事。(同上。) 陈氏的妻子生产,九天九夜仍未生下,只有一息尚存。她听说有兔脑丸,便登门求药。询问情况,她也说:孩子的头逼近产门却出不来。医生劝她安静躺下,改天再来取药,她勉强答应后才离开。随后给她服芎归汤,第二天孩子生下,母子都保全了。按语:这些都是产妇自己用力,迫使胎儿横在腹中;哪里有人倒悬十天还能够活着生下来呢?(同上。) 一名妇人生产时,孩子的手伸出来后无法缩回,接生婆磨刀等待,医生赶快让产妇安静躺下,给她服用大剂量芎归汤,再慢慢把孩子的手托送回去。第二天早晨孩子生下,母子都平安。孩子右臂呈紫黑色,过了几个月才消退。(同上。) 孙文垣治疗侄子元素的妻子难产。半夜有人敲门,他起身询问是什么情况。来人说:胎儿已经到了产门,却不能下来;一用力,胸膈之间就有东西向上冲,疼痛难以忍受。孙文垣思考了一会儿,说:这一定是双胎,胎胞分成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到了产门的胎儿在下面,想要出来;上面的胎儿因为用力而向上冲,所以胸膈疼痛,情势也很危险。治疗方法必须先使上面的胎儿安定下来,然后下面的胎儿才可以用力生产。立即取益元散一两给她,让她用紫苏汤送服。药刚服下,胸膈疼痛就停止了;不到一时辰,便生下两个女儿,母亲也平安无事。有人问:益元散并不是妇产科用于急救的药,怎么能取得这样的疗效呢?回答说:紫苏能够安胎、下气;滑石性滑利,能够疏通气机,也是催生的上等药品。大概行医贵在灵活运用,这也是根据具体情况酌情采用的。这种方法在方书中没有记载。把它记录下来,以备采用。(在“妊娠”医案中治疗竹匠的妻子时,也曾用这个方子安胎。雄按:双胎的胎包有三种,分娩时一定要仔细察看,才不至于误事。一种是分开的胎包,就是本案所说的情况。但也有虽然胎包分开,外面又另有一个总胎包的,名义上叫双胎,实际上却有三个胎包。一种是相连的胎包,生产时两个胎儿必定并肩下来,胎包形状像装钞票的马袋。至于本案的治疗方法,虽然和治疗竹匠妻子的方法相同,但尤其切合病情。) 冯楚胆的媳妇一向患吐血、夜间发热的病,自从怀孕以后,每天不断服用八味丸,并加牛膝、五味子。(这就是她的孙子在百日以内患疠症的原因,医案见“小儿胎毒”门。到了临产时,胎水已经流下,却过了好几天仍未生产。诊察她的脉,脉象洪数而带有坚硬之象;这是阴道枯涩到了极点,怎么能够通畅生产呢?给她服用补养气血、催生的药物,脉象仍和原来一样。知道是各种药物的作用不够专一,于是只用熟地三两,浓煎,每天服三次,脉象才开始变得洪缓而柔软。但她已经临产数日,母子都很疲困,胎儿的气机完全没有向下运动的迹象,众人都怀疑胎儿已经死了。于是又用人参五钱煎汤一钟,把最好的肉桂细细刮取约一钱调服,连续服用三剂才生产。有一名妇女难产,五天以后精神已经耗尽,六部脉沉而微弱,气息奄奄,只剩一口气,腹中一点动静也感觉不到,下身肿胀得厉害。知道母子都已困乏,怎么还能有力运转而生出来呢?于是给她服用由参、〔缺字〕、归、芍、姜、桂、白术、牛膝组成的温暖调补气血之剂。药刚咽下不久,腹中就开始运动,出现疼痛并生产,母子都活了下来。歙地有一位神医,曾经在路上遇到有人抬着棺材,棺材里有血流出来。医生说:里面的人还活着,可以救治。打开棺材一看,原来是一名足月孕妇,脸色还没有改变。用针刺她的心部,她随即生下一个男孩;孩子手上留有针孔,母子都平安无事,这个孩子至今还活着。(见《张氏卮言》。) 张所望为一名妇女治病,她生下一个孩子后,忽然大声呼痛,疼得像要死去一样,全家惊慌失措。张所望诊察后说:腹中还留着一个孩子没有下来。给她服下一枚丹药,孩子就生下来了,母亲也随即苏醒。(见《钱塘县志》。雄按:出现这种情况时必须极其慎重,因为双胞胎有并肩同时生下来的,有相隔几天才生下来的,甚至有相隔十多天才再次生产的。) 张文仲治疗一名横产的妇女,胎儿先露出手,各种符咒和药物都没有效果,于是用艾炷灸她右脚小趾尖三壮,艾炷大小像麦粒,点火后立即生产。(见《医说》。) 高道者不知是哪里人,得到了长桑君的禁方;明朝初年,他带着医术游历银阳。一天,他在路上遇到一口棺材,便询问情况,原来是孕妇死亡。道者检验她遗留衣服上的血迹,说:她还没有死。打开棺材察看,针刺一下她就苏醒了。民众惊叹道者能够使死人复生,把他比作秦越人。(见《江西通志》。) 陆祖愚治疗高济亭的妻子。她怀孕前期有恶阻,有人用清凉药调治;后来又因饮食内伤而过度消导,元气非常虚弱,胎动将要生产,临盆三天三夜才得以分娩,随后疲惫昏沉,不省人事。诊察时发现她遍身冷汗,口鼻之气只有呼出而没有吸入,寸脉和关脉都摸不到,两尺脉像丝线一样微弱。来不及服药,便让一名强壮的妇女与她口对口接续呼吸,等她吸气时就向她口中呵气。随后用人参、当归身、熟地各一两,熟附子四钱,煎服时加入童便一酒杯,慢慢灌下;她的四肢逐渐温暖,神志也清醒了。连续服用三剂,便能够进食了。如果这时不先采用接气的方法,等药煎好再服,岂不是已经气绝了吗?万密斋治疗朱家一名妇女李氏。她常常难产,体形较壮,性情急躁而食量少,这是气机郁滞。给她开了一方,以枳壳、甘草、香附为主,辅以当归、川芎、白术、陈皮。怀孕八九个月时,每月服三帖,后来生下三个孩子,生产非常顺利。
叶杏林治一妇,分娩甚易易。至四十外,下血去多,玉门不开,与加味川芎汤一剂,更以活水无忧散斤许,煎熟,时时饮之,以助其血而产。
产妇坐草时,取路傍旧草鞋一只,名千里马,用鼻络小耳绳,洗净烧灰,童便和,温酒调服。如得左足者男,右足者女,覆者儿死,侧者有惊,自然之理也。似非切要之药,催生极验。(《得效方》。沈尧封曰:千里马得人身最下之气,佐以童便之趋下,酒性之行血,故用之良验。)
王执中云:一贵人内子,产后暴卒,急呼其母为办后事。母至,为灸会阴及三阴交穴,数壮而苏。母盖名医女也。(《资生经》。)
魏玉横曰:余素不信阴阳家言,因召工牮屋,或谓年月不利,不听。时荆妇娠身,已九月,及产,一稳婆甚青年,见势不顺,乃托故亟归,易其姑至,视之曰:此非可望生下,欲全母命,非脔而出不可。余亟令安卧勿怖,以熟地四两,杞子二两,当归一两,煎百余沸,先饮一钟。再煎再饮,不及时许,一女已死,乃脐带绾于项间所致。幸母无恙,稳婆诧异而去。《妇人良方》云:凡有孕妇之家,不宜造作修治,良有以也。
凌表侄妇,年二十余,暑月临蓐,自旦及暮不得产,体素弱,屡发晕迷闷。时师诊之,以为挟痧,不可服参,渐危急,延余视。无他,乃肾气不能作强,肝虚不能疏泄,又血液枯涸,致胎不易下耳。与熟地二两,杞子一两,当归五钱,曰:服下即产矣。已而果然。次日觉恶露行少,饮砂糖老姜汤,血行甚涌。专科以炮姜、白术、枣仁、茯神、当归、白芍等,不效,反加自汗,口苦,小便热涩,烦躁不眠。再延诊,曰:但以余前方,加枣仁、当归愈矣。一剂而安。余此方催生则用当归,止崩则用枣仁,甚者杞、地俱倍之,凡治百余妇人,无不神验。无力之家,可代人参,亦无后患。古今诸方,无出其上者。
卷二十五·产后
胞衣不下
薛立斋治一产妇,胞衣不下,胸腹胀痛,手不敢近,用滚酒下失笑散一剂,恶露胞衣并下。
一产妇胞衣不下,腹作痛,手按痛稍减,此气虚而不能送出户也,用无忧散而下。前症常询诸稳婆云:宜服益母草丸,或就以产妇头发入口作呕,胎衣自出。其胎衣不下者,必死,授与前法,甚效。
吕东庄治陈氏妇,半产,胎衣不下,连服行血催衣之药四剂,点血不行,胸痛瞀乱。吕视之曰:此脾失职也。先与黄 一两,下咽而瞀乱顿减。时有以《准绳》女科中恶露不下及胞衣不下方书一本进者,上注某方经验,某方试效,以示曰:中有可用否?曰:一无可用。遂用大剂人参、白术、白芍、黄 、归身、茯苓、甘草等药,一服而恶露渐至。皆惊叹曰:古方数十,无一可用,《准绳》一书,真可废也。吕曰:恶,是何言也!王损庵,医之海岱也,读书者,自不察耳。若惟以恶阻(恶阻二字,岂可用耶。)及胞衣不下条中,求合吾方,宜其谬也。
试以血崩及下血条中求之,吾方可见矣。盖此病本气血太亏,而致半产。脾失统血之职,水湮土崩,冲决将至,故生瞀乱。不为之修筑,而反加穿凿,是愈虚也。吾正忧血之不不止,其不合又何怪焉?曰:今从子法,可得免乎。曰:不能也。穿凿过当,所决之水,已离故道,狂澜壅积,势无所归,故必崩。急服吾药,第可固其堤,使不致荡没耳。至第三日,诊尺内动甚,曰:今夜子时以前,必崩矣。因留方,戒之曰:血至即服。至黄昏果发,如言得无恙。方即补中益气加参、 各二两也。次用调补脾肾之药而愈。(胞衣二字,却不重醒。)
俞东扶曰:恶露不下,用参、术、归、附等药而下者,生平经手颇多。然必脉象细 ,口不燥渴,内不烦热,方为合治。此案不言脉象,但曰脾失其职,谅此妇平昔怯弱,以致胎坠。且连服行血催衣药四帖,宁不反其道以治之耶?薛立斋治一妇人,产后面赤,五心烦热,败血入胞,胞衣不下,有冷汗。思但去其败血,其衣自下,遂用黑豆二合炒透,然后烧红铁称锤,同豆淬酒,将豆淋酒化下益母二丸,胞衣从血而出,余症尽平。
陈良甫云:有人亲戚妇人,产后胞衣不下,血胀迷闷,不记人事。告之曰:死矣。仆曰:某收得赵大观文局中真花蕊石散,在笥中,漫以一帖赠之,以童便灌之,药下即苏,胞衣与恶物旋即随下,遂无恙。(《良方》。)
译叶杏林治疗一名妇女,她分娩一直很顺利。到了四十多岁时,出血很多,产道却打不开,便给她服加味川芎汤一剂;又将活水无忧散用一斤左右煎熟,让她不时饮用,以帮助血液运行而生产。产妇临产时,取路旁一只旧草鞋,名叫“千里马”,用鼻络上的小耳绳,洗净后烧成灰,用童便调和,再用温酒调服。如果得到左脚的,生男孩;得到右脚的,生女孩;鞋底朝上的,孩子会死;鞋侧着的,会有惊险;这是自然的道理。这似乎不是什么关键药物,但催生却极其有效。(见《得效方》。沈尧封说:千里马取得人体最下部的气,再辅以童便下行的作用和酒性行血的作用,所以使用它催生确实很有效。) 王执中说:有一位贵人的妻子,产后突然死亡,家人急忙叫她的母亲来料理后事。她的母亲到后,给她灸会阴穴和三阴交穴,灸了几壮便苏醒了。她的母亲原来是名医的女儿。(见《资生经》。) 魏玉横说:我一向不相信阴阳家关于吉凶年月的说法。有一次请工匠来扶正修理房屋,有人说年月不利,我没有听从。当时我的妻子已经怀孕九个月,到了生产时,一名很年轻的稳婆见情况不顺利,便借故赶紧离开,换她的婆婆来接生。婆婆看后说:这胎恐怕不能顺利生下来;如果想保全母亲的性命,非剖开取出胎儿不可。我急忙让她安心躺下,不要害怕,用熟地四两、枸杞子二两、当归一两,煎一百多沸,先喝一钟。再煎再喝,不到一顿饭的时间,一个女婴已经死了,原来是脐带缠绕在颈部造成的。幸好母亲平安无事,稳婆惊讶地离去了。《妇人良方》说:凡是家中有孕妇的,不宜兴建、修造房屋,确实是有道理的。凌家的表侄媳妇二十多岁,暑月临产,从早晨到傍晚一直不能生产;她平素体质虚弱,屡次发生头晕、昏迷和胸闷。当时的医生诊断为夹有痧病,认为不能服用人参,病情逐渐危急,于是请我去诊治。她没有别的病,是肾气不能振作,肝虚不能疏泄,加上血液枯涸,所以胎儿不容易下降。给她用熟地二两、枸杞子一两、当归五钱,并说:服下后立即就会生产。后来果然如此。第二天她觉得恶露排出很少,便喝砂糖老姜汤,血很快大量涌出。专治妇科的医生给她用炮姜、白术、酸枣仁、茯神、当归、白芍等药,没有效果,反而出现自汗、口苦、小便热涩、烦躁失眠。再次请我诊察,我说:只需用我先前的方子,再加酸枣仁、当归就能痊愈。服一剂便安定了。我的这个方子用于催生时就用当归,用于止崩漏时就用酸枣仁;病情严重的,枸杞子、熟地都加倍。总共治疗了一百多名妇女,没有不奇效的。贫困人家没有能力购买人参时,可以用这个方子代替,也不会留下后患。古今各种方剂,没有比它更好的。卷二十五·产后 胎盘不下 薛立斋治疗一名产妇,胎盘不下,胸腹胀痛,手都不敢触碰;用滚酒送服失笑散一剂,恶露和胎盘一同排下。一名产妇胎盘不下,腹部疼痛,用手按压后疼痛稍微减轻,这是气虚、无力把胎盘送出产道,于是用无忧散,胎盘便排下了。针对这种病症,我常询问各位稳婆,她们说:应该服益母草丸,或者把产妇的头发放入口中使她呕吐,胎盘自然就会出来。那些胎盘不下的产妇必定会死;把上述方法传授给她们,效果非常好。吕东庄治疗陈氏的妻子,她小产后胎盘不下,连续服用行血催胎盘排出的药四剂,仍一点血也没有排出,胸痛而神志昏乱。吕东庄诊察后说:这是脾失去了职能。先给她黄〔缺字〕一两,药刚咽下,神志昏乱便大为减轻。当时有人拿来一本《准绳》女科中关于恶露不下和胎盘不下的方书,书上批注着某方有经验、某方试用有效,便拿给他看,说:其中有没有可以采用的?他说:一个也不能用。于是使用大剂量的人参、白术、白芍、黄〔缺字〕、当归身、茯苓、甘草等药,服一剂后恶露渐渐排出。众人都惊叹说:古方几十个,没有一个能用;《准绳》这部书,真是可以废弃了。吕东庄说:说“恶”,这是什么话!王损庵是医学界的泰山北斗,读书的人只是自己没有仔细考察罢了。如果只在“恶阻”这一条中寻找——“恶阻”这两个字,难道可以这样使用吗?以及在“胎盘不下”条目中寻找与我的方剂相合的内容,出现错误也是理所当然的。应当试着到“血崩”和“下血”条目中寻找,这才可以看到我的方剂。这是因为这种病的根本原因是气血亏虚过甚,导致小产。脾失去了统摄血液的职能,就像水淹土崩,冲决将要发生,所以出现神志昏乱。不去修筑堤坝,反而加以穿凿,只会使虚损更加严重。我正担心血止不住,它与我的方子不相合又有什么奇怪的呢?有人问:现在按照您的方法治疗,可以避免血崩吗?回答说:不能。穿凿过度,冲开的水已经离开原来的河道,洪水积聚而无处归流,所以必然发生崩漏。赶快服我的药,只能加固堤坝,使它不至于冲毁淹没罢了。到了第三天,诊察发现尺脉搏动很强,说:今天夜里子时以前,必定会发生崩漏。于是留下药方,告诫她说:一出血就立即服药。到了黄昏果然发作,按照他所说的服药,得以平安无事。药方就是补中益气汤,加人参、〔缺字〕各二两。随后再用调补脾肾的药物,终于痊愈。(“胞衣”二字,在这里却没有再次点明。俞东扶说:恶露不下而使用人参、白术、当归、附子等药后排出的病例,我一生经手过很多。但必须脉象细〔疑字〕,口不干不渴,体内没有烦热,才适合这样治疗。这个医案没有说明脉象,但只说脾失其职;想来这名妇女平素体质怯弱,以致胎儿坠下。况且连续服用行血催胎盘排出的药四帖,难道不应该反过来治疗吗?薛立斋治疗一名妇女,产后面色发红,五心烦热,败血进入胞中,胎盘不下,并有冷汗。他认为只要排除败血,胎盘自然会下来,于是把黑豆二合炒透,再把烧红的铁秤锤和黑豆一起投入酒中淬制,用淋出的酒送服益母丸二丸,胎盘随着血排出,其余症状全都平复。陈良甫说:有一位亲戚家的妇女,产后胎盘不下,因血胀而神志昏闷,不省人事。告诉她的家人说:她要死了。我说:我收藏有赵大观文局中真正的花蕊石散,放在箱笥里,姑且送她一帖,用童便灌服;药一咽下去她就苏醒了,胎盘和恶露等秽物随即排出,于是平安无事。(见《良方》。)
魏玉横曰:施介繁室人,年三十余,忽有孕,又挛生,产后颇健,能食鸡啖饭。数日来,渐发热胀满。诊之,脉浮按滑疾,沉按结涩。询至恶露已一日不行,谓为瘀也,宜通之乃可。与生地、牛膝、益母、红花、桃仁泥、当归尾、丹参、瓦楞子,畏不敢服。延专科曰:此年过壮,而初产育,气血俱伤,属虚也。与焦术、炮姜、归、芍、茯神、枣仁等一剂,热益甚,再剂,遂谵语。更一专科,其说同,其药仿,又二剂,日夜不眠,昏狂不省人事,时忽高声歌唱,与伤寒阳明失下无异。再延诊,曰:产数日,恶露即停,虽执途人而语之,亦必知为瘀滞。若欲其生,亟进前方可耳。不得已,乃服。黄昏进药,至夜分,恶露行。黎明,复下一物,已焦黑,乃胞衣也。盖产时稳婆只收其一,谓二人同胞,不知其一犹在腹也,遂贻患乃尔。胞衣去,恶血行,其病如失。然予初亦不知其为胞未下也,医诚难哉。(雄按:挛生之胞,有分有合,稳婆须有识见,庶不贻误。)
卷二十五·产后
隐疾
薛立斋治一产妇,阴脱,便闭下坠,形气倦甚,用十全大补汤而上。因怒仍脱,重坠,寒热,小便淋沥,用补中益气汤加山栀、龙胆草,一剂,重坠减,而小便利。仍用前汤,去二味,倍加升麻、参、 而愈。
一产妇阴脱重痛,小便淋漓,此因元气甚虚,而肝火旺也。用补中益气汤加山栀、车前子,四剂而肝症悉退。仍用前药,去二味,加茯苓,小便利。又用十全大补汤,而肿痛坠渐消。
一产妇元气充实,初产,玉门不闭,肿 作痛,小便不利。薛谓肝经湿热壅滞,欲以加味逍遥散加车前子、牛膝治之。不信,乃服十全大补汤,肿痛益甚。仍用前药,更加泽泻,一剂而安。
一产妇阴脱肿痛,脉又滑数,欲作脓也。薛用十全大补汤,四剂脓成,又数剂而脓溃。但小便频数,而患处重坠痛盛,此因元气虚弱而下陷也,又用补中益气汤,数剂而安。
一产妇素有肝火,患阴蚀疳疮内溃,痒痛如虫行状,食少热渴,小水淋沥,用加味逍遥散、加味归脾汤兼服,间以芦荟丸,外以鹤虱草煎洗而愈。
龚子材治一产妇,阴门痛极不可忍,教用桃仁去皮尖,研如泥,涂之即已。(散其瘀也。)一妇产后,阴户极痒,令以食盐一两涂之即瘳。(去风热也。)一妇产后,阴肿大,用吴茱萸煎汤洗立愈。(辛以散之也。)
薛立斋治一妇,胞衣不下,努力太过,致子宫脱出如猪肚状,令用温汤治之,即以手捺子宫,去其恶露,仰卧徐徐推入而安。
一妇脱肛,用补中益气加归脾各百余剂而愈。后因分娩后复脱,仍以前药各二百余剂始愈。(拙哉!)
李时珍治一妇,产后子肠不收,用蓖麻仁捣膏贴其丹田,一夜而上。但用此膏,病愈即宜揭去,其提拔之力最猛也。又用催生下胎,用涂脚底,亦宜实时洗去。
孙文垣治一仆妇,因产难,子宫坠出户外,半月不收,艰于坐卧。有医令服补中益气百帖,需参二斤可愈,乃听之。孙谓此必产时受寒,血凝滞不能收敛,虽名阴脱,未必尽由气虚下陷也。观其善饭、大小便如常,可知矣。授以一法,价廉功省,三五日可愈。用未经水锻石干一块,重二三斤者,又以韭菜二三斤煎汤,置盆中,将干灰投入,灰开汤沸,俟沸声尽,乃滤去灰,乘热坐盆上,先熏后洗,即以热韭于患处揉挪。盖锻石能散寒消瘀,韭菜亦行气消瘀。一日洗一次,三日果消软收入。
按:子宫、子肠有坠下损伤者,有终身不能上如带绶者,要皆初时治之不得其法耳。
卷二十五·产后
瘀滞
南濠陈鳌妻,新产五六日,患腹痛,恶寒发热。医曰:此元气太虚,正合丹溪云,产后当大补气血。遂用人参大剂,入口痛剧,面黑发喘而死。殊不知丹溪以产后当以大补气血为主治,有杂症以末治之。今陈氏之妻,因瘀血未尽,而恶寒发热,不先去其瘀血,骤施大补,是失丹溪主末二字之意矣。主末者,即标本之谓也。(《续医说》。丹溪之言,本有语病,不须与之回护。)
吴孚先治杨氏妇,产后一月,半身以下忽肿胀脐突,小便不通。或以五皮饮加车前、牛膝治之,不效。吴曰:先经断而后肿胀,名曰血分。(分去声。)且按小腹有块如拳,知败血尚结于胞门,非温无以化之。以姜、桂佐行瘀之剂,下血如黑漆数升,便利肿消。
孙文垣治温氏妇,产后五十余日,右胁胀痛,手不可近,(非虚痛可知。)赤白带下多如脓,发热便秘。
译魏玉横说:施介繁的妻子,三十多岁,突然怀孕,而且怀的是双胎;产后身体颇为健壮,能吃鸡肉和米饭。几天以来,逐渐发热,腹部胀满。诊脉时,浮取脉浮、滑而快,沉取脉结、涩。问知恶露已经一天不下,便认为是瘀血,应当使其通下才行。给她用生地、牛膝、益母草、红花、桃仁泥、当归尾、丹参、瓦楞子,她害怕而不敢服用。请来一位专科医生说:她年纪已过壮年,又是初次生产,气血都受了损伤,属于虚证。给她服焦术、炮姜、当归、白芍、茯神、枣仁等药一剂,发热反而更加严重;再服一剂,便出现谵语。又请来一位专科医生,他的说法相同,用药大致相仿;又服两剂后,日夜不能睡,神志昏乱狂躁,不认识人,时常忽然高声唱歌,和伤寒阳明证应当泻下却未泻的情形没有区别。再次请医生诊治,医生说:生产几天后恶露就停止,即使拉住一个路人告诉他这件事,他也一定知道这是瘀血阻滞。如果想让她活下来,就赶快服用前面的方药。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服下。黄昏时服药,到半夜恶露便下来了。黎明时,又排出一件东西,已经焦黑,原来是胎衣。原来生产时接生婆只收出了一件胎衣,以为两个胎儿共用一个胎衣,不知道其中一个胎衣还留在腹中,于是造成了这样的祸患。胎衣排出,恶血随之排下,她的病就像突然消失了一样。然而我起初也不知道是胎衣没有排下,做医生实在太难了。(雄按:双胎的胎衣,有分开的,也有合在一起的;接生婆必须有辨识能力,才不至于造成贻误。) 卷二十五·产后 隐疾 薛立斋治疗一名产妇,她阴部脱出,大便闭塞并有下坠感,形体和元气都十分疲倦,服十全大补汤后脱出物收回。后来因发怒,阴部再次脱出,下坠加重,并出现寒热往来、小便淋漓;用补中益气汤加山栀、龙胆草,一剂后下坠减轻,小便也通利了。仍服用前方,去掉那两味药,加倍使用升麻、人参以及〔原文缺字〕,于是痊愈。一名产妇阴部脱出,肿胀疼痛严重,小便淋漓,这是由于元气非常虚弱而肝火旺盛。用补中益气汤加山栀、车前子,服四剂后肝经的症状全部消退。仍服用前方,去掉那两味药,加茯苓,小便便通利了。又服十全大补汤,肿胀、疼痛和下坠感逐渐消退。一名产妇元气充实,初次生产后,阴道口不能闭合,〔原文“肿”后疑缺字〕作痛,小便不利。薛立斋认为这是肝经湿热壅滞,想用加味逍遥散加车前子、牛膝治疗。她不相信,于是服用十全大补汤,肿痛反而更加严重。仍改用前方,再加泽泻,服一剂便安定了。一名产妇阴部脱出、肿痛,脉又滑而数,看来将要化脓。薛立斋用十全大补汤,服四剂后脓液形成;又服数剂,脓便溃破排出。只是小便次数增多,患处下坠疼痛加重,这是由于元气虚弱、升提无力而下陷;又用补中益气汤,服数剂后便安定了。一名产妇平素有肝火,患阴蚀疳疮,内部溃烂,瘙痒疼痛如虫爬行,食欲减少、发热口渴,小便淋漓;用加味逍遥散和加味归脾汤同时服用,间隔服芦荟丸,外用鹤虱草煎汤清洗,便痊愈了。龚子材治疗一名产妇,阴门疼痛剧烈、无法忍受,教她把去皮去尖的桃仁研成泥,涂上后疼痛就止住了。(这是为了散去瘀血。) 一名妇女产后阴户极其瘙痒,让她用食盐一两涂擦,立即痊愈。(这是为了祛除风热。) 一名妇女产后阴部肿大,用吴茱萸煎汤清洗,立即痊愈。(辛味药可以使其疏散。) 薛立斋治疗一名妇女,胎衣没有排下,因用力过度,导致子宫脱出,形状像猪肚;让她用温水治疗,随即用手按住子宫,排出其中的恶露,再让她仰卧,慢慢将子宫推回,便安定了。一名妇女脱肛,用补中益气汤和归脾汤各服一百多剂后痊愈。后来因分娩后再次脱肛,仍用前面两种药,各服二百多剂才痊愈。(真是笨拙啊!) 李时珍治疗一名妇女,产后子肠不能收回,用蓖麻仁捣成膏,贴在丹田部位,一夜之间便收回去了。但使用这种膏药,病一痊愈就应立即揭去,因为它向上提拔的力量非常猛烈。又有人用〔原文缺字〕催生、使胎儿下落,涂在脚底,也应立即洗去。孙文垣治疗一名仆妇,她因难产,子宫坠出阴道外,半个月不能收回,坐卧都很困难。有医生让她服补中益气汤一百剂,还说需要用人参二斤才能痊愈,她便听从了。孙文垣说:这一定是生产时受了寒,血液凝滞,不能收敛;虽然名为阴部脱出,却未必完全是气虚下陷所致。看她饭量好,大小便也正常,就可以知道这一点。我教给她一个方法,花费少而见效快,三五天就能痊愈。用未经水煅烧的生石灰一块,重二三斤;再用韭菜二三斤煎汤,放在盆中,把干石灰投入汤里。石灰散开后汤会沸腾,等沸腾声停止,再滤去石灰,趁热坐在盆上,先熏后洗,随即用热韭菜在患处揉搓。这是因为石灰能够散寒、消除瘀血,韭菜也能行气、消除瘀血。每天清洗一次,三天后果然肿胀变软并收回去了。按语:子宫、子肠下坠而受损的,有的终身不能收回,像带子一样垂着,总之都是因为最初治疗时没有掌握正确方法。卷二十五·产后 瘀滞 南濠的陈鳌妻子,刚生产五六天,患腹痛,怕冷并发热。医生说:这是元气太虚,正符合丹溪所说的“产后应当大力补益气血”。于是使用大剂量人参,药一入口疼痛就剧烈加重,面色变黑,气喘,最终死亡。却不知道丹溪说产后应以大力补益气血为主要治疗原则,若夹杂其他病症,则把它作为次要方面来治疗。如今陈氏的妻子,是因为瘀血没有排尽而怕冷发热;不先除去瘀血,突然使用补药,这是没有领会丹溪“主末”二字的意思。所谓主末,就是标本的意思。(见《续医说》。丹溪的话本来就有语病,不必替他回护。) 吴孚先治疗杨氏的妻子,产后一个月,脐部以下忽然肿胀,肚脐突出,小便不通。有人用五皮饮加车前子、牛膝治疗,没有效果。吴孚先说:先出现月经闭止,随后发生肿胀,这叫作血分证。(“分”字读去声。) 而且按她的小腹,有拳头大小的包块,知道是败血仍然凝结在胞门;不用温药,就无法使它化开。用姜、桂辅助活血化瘀的药物,排出黑漆一样的败血数升,小便通利,肿胀也消退。孙文垣治疗温氏的妻子,产后五十多天,右胁胀痛,手都不能靠近患处(可知这不是虚痛)。赤白带下很多,像脓一样,并且发热、大便秘结。
诊之曰:此恶露未尽,血化为脓,宜急治之也。常见数妇病此,治之不善,积久为毒,有成肠痈者,有内成毒从腰俞出者,皆瘀血为患也。急用泽兰叶、山楂、五灵脂,消恶露为君、川芎、当归、茯苓、白芍为臣,益母为佐,香附、青皮为使。外与当归龙荟丸,润大便,使热从之去。服后,次日腹胁皆宽,痛亦止。又食荤与鸡子,复作痛,但不如前之盛,与保和丸,用山楂煎汤,送下三钱,遂愈。(若用行气等药则引恶血入四肢,发为痈毒,故产后以去恶露为要着。)
潘印川子室,年二十五,因难产伤力,继以生女拂意,后又女死悲戚,实时晕厥。洎醒,神思眯 ,手足螈 ,目上视。孙至,因螈 ,不能诊脉,细询之,自产后,恶露绝无,时有女医在傍,与人参大嚼,及独参汤,并粥杂进。盖参与粥,皆壅塞膈上,故神昏螈 不已也。教以手探喉中,乃随手吐出痰饮粥食盈盆,螈方定。以川芎、山楂、泽兰叶、陈皮、半夏、茯苓、香附进之,稍得睡。不虞女医又私与补药,子丑时,陡然狂乱,人皆异之,目为神附,祷禳无已。曰:此恶露不尽,乃蓄血如见鬼之症,非真有神物相附也。(此时何不明言女医之失?)徐以正言叱之,即缄默。继以清魂散加滑石、童便与之,天明小便乃行,狂乱皆定。既而女医欲要功,又以药进,则狂乱如前,再与川芎一钱五分,当归四钱,泽兰、益母各一钱,临服,加童便,连进二帖不效。此必胸中有痰作滞,故药力不行。即用前剂,大加山楂,恶露稍行,神思即清,静睡片时,手足微动,或以掌批其面,或以手捶其胸,昏乱不息。诊其脉近虚,早间面红而光,申酉时面白,此血行火退,当补矣,与人参、川芎、泽兰各一钱,当归、山楂各二钱,茯苓、陈皮各八分,卷荷叶一片,煎熟,调琥珀末五分。服半时许,嗳气二声,此清阳升而浊阴降矣。自是恶露微行,大便亦利,饮食渐进而安。
细阅是案,其得肯綮处,全在知恶露未行,及误服人参两着。至其用药,亦只见症治症而已。雄按:此证总不宜用川芎,而方方用之,是白璧之瑕也。至于嗳气,谓为清阳升而浊阴降则误矣。其症既因痰阻瘀滞,气窒不行,故用多方通降而得愈,则是浊阴降而清阳始升也,何可颠倒其词哉。)
俞东扶曰:此条前半段法治不难,盖得其参粥杂进之病情,自有消瘀及消痰食之方法,但探吐法尤捷耳。
蓄血如见鬼,知者亦多。后半段恶露稍行,神思即静,略睡片时,昏乱不息,仍是蓄血形状。乃于轻剂消瘀之中,复用人参,并不以前会误用而畏蹈故辙,此为高手。其讲脉与面色极是,但产后谵语昏狂,有纯因于痰者,又不可不知。
高鼓峰治一妇人,产后恶露不尽,至六七日,鲜血奔注,发热口渴,胁痛狂叫,饮食不进。或用四物汤调理,或用山楂、青皮、延胡、黄芩等药,卒无一效。脉之,洪大而数,此恶露未尽,留泊血海,凡新化之血,皆迷失故道,不去蓄血,瘀则以妄为常,曷以御之?遂以醋制大黄一两,生地黄一两,桃仁泥五钱,干漆三钱,浓煎饮之。或曰:产后大虚,药毋过峻否?曰:生者自生,去者自去,何虚之有?第急饮之,果熟寐半夜。次早下黑血块数升,诸症如失矣,复用补中益气而安。(雄按:此鼓峰杰出之案,然干漆可删,愈后亦不宜遽投补中益气汤。)
薛立斋治一产妇,患恶露不下,服峻犷之剂,恶露随下,久而昏愦,以手护其腹。薛曰:此脾气复伤作痛。
故用手护也。(虚痛喜按。)以人参理中汤加肉桂,二剂,补之而愈。
按:产后恶露不下有二,一则瘀滞宜行,一则血虚宜补。予常治数人,皆二三日而止。察其人果虚,一以大剂养荣而愈。
陆肖愚治谢四府如夫人,分娩旬余,忽臂下微微作痛。或谓血虚,用大料芎、归,十剂而痛不减。又谓血当补气,阳生则阴长,加参、 ,五六剂而痛益剧。脉之,六部沉弦,而左关尺更紧。询之,止左边近肛门一点痛耳。问痛处热否?曰:极热。曰:此气血不足而痛也,乃产后败血凝滞于肝经,臀乃肝经所络之地,凝而注之,不急治,久必成毒,当行血海之瘀滞,解经络之蕴结,庶可消耳。不信,更医,仍以八物汤投之。一日,痛处顿肿,又与寒凉解毒之品,致疮口不收,大便作滞,饮食不进,肌肉半削。再诊,脉微细如蛛丝,按之犹觉有神。曰:今宜大补矣。乃用四君子加 、桂、附,数剂泻止食进。又加当归、熟地,约十剂,成痂而愈。
一产妇患恶露不行,瘀塞溺道,小便不利,遍身浮肿,喘急不得卧,用牛膝膏治之愈。丹皮、大黄、当归、桂心、桃仁、蒲黄、元胡、香附、瞿麦、川芎、麝香。先用土牛膝三两,水五碗,煎减半,入上药煎。
译诊断说:这是恶露没有排尽,血液已经化成脓,应当赶快治疗。我曾见过几名妇女患这种病,治疗不当,积久便形成毒;有的形成肠痈,有的在体内形成毒,从腰俞穴处排出,都是瘀血造成的祸患。赶快使用泽兰叶、山楂、五灵脂,以消除恶露为君药;川芎、当归、茯苓、白芍为臣药;益母草为佐药;香附、青皮为使药。外用当归龙荟丸,使大便润通,让热邪随大便排去。服药后,第二天腹部和胁部都感到宽松,疼痛也停止了。后来又吃荤食和鸡蛋,再次出现疼痛,但不像先前那么严重;给她服保和丸,用山楂煎汤送服三钱,便痊愈了。(如果使用行气之类的药,就会把恶血引入四肢,发作成痈毒,所以产后以排除恶露为首要任务。) 潘印川的儿媳,二十五岁,因为难产用力过度,接着又因生了女儿而不称心,后来女儿又死去,悲痛之下立即晕厥。醒来后,神志昏沉,手足抽搐,双眼向上翻。孙文垣到后,因为她不停抽搐,无法诊脉;详细询问得知,她自生产后恶露一点也没有排出,当时有女医生在旁边,给她大口嚼人参,又服独参汤,还夹杂着粥一起进食。原来人参和粥食都壅塞在膈部以上,所以神志昏迷、抽搐不止。教她用手探入喉中,于是随着手的刺激吐出满满一盆痰液、饮液和粥食,抽搐才停止。给她服川芎、山楂、泽兰叶、陈皮、半夏、茯苓、香附,才稍稍能够入睡。没想到女医生又私自给她服补药,子时到丑时之间,她突然狂乱,众人都觉得奇怪,以为是神灵附体,不停地祈祷禳解。孙文垣说:这是恶露没有排尽,属于蓄血导致的如同见鬼的症状,并不是真的有神灵附在她身上。(这时为什么不明白说出女医生的过失?) 接着用严厉而直白的话斥责她,她才闭口不言。随后用清魂散加滑石、童便给她服下,天亮时小便才通,狂乱也全部平定。后来女医生想要争功,又给她服药,于是狂乱再次发作;再用川芎一钱五分、当归四钱、泽兰和益母草各一钱,临服时加入童便,连续服两剂仍无效。这一定是胸中有痰形成阻滞,所以药力不能发挥作用。立即采用前面的方剂,大量加入山楂,恶露稍有排出,神志便清醒了,安静睡了一会儿;但手足仍轻微抽动,有时用手掌打自己的脸,有时用手捶自己的胸,昏乱不停。诊脉接近虚脉;早晨面色红润有光泽,申时、酉时面色发白。这说明血已经运行、火热退了,应当补益;于是用人参、川芎、泽兰各一钱,当归、山楂各二钱,茯苓、陈皮各八分,卷荷叶一片,煎好后调入琥珀末五分。服药约半个时辰后,打了两声嗝,这是清阳上升、浊阴下降了。从此恶露稍稍排出,大便也通畅,饮食逐渐增加,便安稳痊愈了。仔细研究这个医案,它抓住关键之处,全在于知道恶露没有排出,以及误服人参这两点。至于用药,也只是见到什么症状就治疗什么症状罢了。雄按:这个病证总不应使用川芎,但每个方子都用了它,这是美玉上的瑕疵。至于把打嗝说成清阳上升、浊阴下降,则是错误的。她的病既然是痰阻、瘀滞,气机闭塞不行,所以用了多种通降药才痊愈;这应当是浊阴下降后清阳才开始上升,怎么能把话说反呢?) 俞东扶说:这条医案的前半段,治疗方法并不难;既然知道是人参和粥食一同进食造成的病情,自然有消除瘀血、消导痰食的方法,但用探喉催吐的方法尤其快捷。蓄血导致如同见鬼的症状,懂得这一点的人也很多。后半段恶露稍有排出,神志便安静下来,略睡了一会儿,但昏乱不止,仍然是蓄血的表现。于是就在使用轻剂消瘀的同时,又用了人参,并没有因为前次误用而害怕重蹈覆辙,这才是高手。他对脉象和面色的分析非常正确,但产后谵语昏狂,也有完全由痰所致的情况,这一点也不可不知道。高鼓峰治疗一名妇女,产后恶露没有排尽,到第六七天时鲜血大量涌出,发热口渴,胁部疼痛,狂叫,不能进食。有人用四物汤调理,也有人用山楂、青皮、延胡、黄芩等药,都始终没有一点效果。诊脉洪大而数,这是恶露没有排尽,停留在血海之中;凡是新生成的血都迷失了原来的运行道路,如果不除去蓄血,瘀血就会使错乱成为常态,怎么能够控制病情呢?于是用醋制大黄一两、生地黄一两、桃仁泥五钱、干漆三钱,浓煎后服下。有人说:产后元气大虚,药力是不是不应过于峻猛?高鼓峰说:该生长的自然会生长,该排除的自然会排除,哪里还有什么虚证呢?只是催促她赶快服下,果然熟睡了半夜。第二天早晨排出数升黑色血块,各种症状都像消失了一样;又用补中益气汤,便安定了。(雄按:这是高鼓峰十分出色的医案,但干漆可以删去;病愈后也不应立即使用补中益气汤。) 薛立斋治疗一名产妇,她患恶露不下,服用峻猛粗暴的药物后恶露随即排出,但过了很久便神志昏乱,用手护着腹部。薛立斋说:这是脾气再次受伤而引起的疼痛。所以用手护住它。(这是虚痛,喜欢按压。) 用人参理中汤加肉桂,服两剂,补益后便痊愈了。按:产后恶露不下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瘀血停滞,应当行瘀;一种是血虚,应当补益。我曾经治疗过几个人,都是两三天便止住了。观察到患者确属虚证,便一概用大剂量养荣之法,结果痊愈。陆肖愚治疗谢四府的如夫人,她分娩十多天后,忽然腋下隐隐作痛。有人认为是血虚,使用大量川芎、当归,服了十剂疼痛仍不减轻。又认为血应当补气,阳气生长则阴血增长,于是加用人参、〔缺字〕,服五六剂后疼痛反而更加剧烈。诊察脉象,六部脉都沉而弦,左关、左尺尤其紧。询问后得知,只是左侧靠近肛门的一点地方疼痛。问疼痛处发热吗?回答说:非常热。说:这是气血不足所致的疼痛,是产后败血凝滞在肝经,臀部正是肝经所联系的部位,瘀血凝结后下注于此;若不赶紧治疗,时间久了必然化毒。应当疏通血海中的瘀滞,解除经络中郁积的结滞,这样或许才能消散。她不相信,又另请医生,仍然给她服八物汤。一天后,疼痛处突然肿起;又给她服寒凉解毒的药物,导致疮口不能收敛,大便滞涩,饮食不能进,肌肉消瘦了一半。再次诊察,脉象微细如蛛丝,但按下去仍觉得脉中有神气。说:现在应当大力补益了。于是用四君子汤加〔缺字〕、肉桂、附子,服了几剂后腹泻停止,饮食恢复。又加当归、熟地黄,大约服十剂,疮口结痂而痊愈。一名产妇患恶露不行,瘀血堵塞尿道,小便不利,全身浮肿,气喘急促不能平卧,用牛膝膏治疗而痊愈。牡丹皮、大黄、当归、桂心、桃仁、蒲黄、元胡、香附、瞿麦、川芎、麝香。先用土牛膝三两,加水五碗,煎至减去一半,再加入上列药物煎煮。
孙文垣治陈达庵之媳,产半月而腿疼。专科曰虚,与八珍汤,十日疼益盛,疼处益热。(非虚可知。)谓曰:慎勿认虚认风,此产后败血凝滞血海,流于经络,不急治,则瘀无从出,久必化脓成毒,或为肠痈。今腿疼,是其候也。不信,复延专科。曰:风也。但丹溪云,产后当大补气血,虽有它症,从末治。投十全大补,痛转剧,大发寒热,小腹近胯红肿出脓。外科又与收口太早,腰俞复发一毒,痛肿寒热如初。十日后,大溃脓而不收口,精神萎顿,肌肉陡削,饮食不进,恶心恶寒,奄奄一息。诊之,六脉濡大无力,清水无脓,曰:势亟矣,速为保脾,与人参、白术各五钱,甘草、干姜、附子各一钱,黄 三钱,白芷、桂心各五分。外科曰:白术作脓,恐不可服。曰:脓不死人,饮食不进,则死人也。四帖神气回,饮食进,症减脓成。改用参苓白术散,调理一月而安。
朱丹溪治一妇人,年十八,难产七日,产后,大便泻,口渴气喘,面红有紫斑,小腹胀痛,小便不通,用牛膝、桃仁、当归、红花、木通、滑石、甘草、白术、陈皮、茯苓煎汤,调益母膏。不减,后以杜牛膝煎浓汁一碗饮之,至一更许,大利,下血一桶,小便通而愈。(《心法》。雄按:此症余每以当归龙荟丸投之,立效。)
缪仲淳治庄敛之次女,产后恶露未净,至夜发热,脾胃却弱,腰腹大痛。时师谓产后气血俱虚,投以人参、当归诸补剂转剧,咸虑其成蓐劳也。诊之,谓不数帖即痊矣。用白芍、扁豆、杜仲各三钱,红曲、苏子、车前各二钱,萸肉、麦冬、青蒿各四钱,橘红、干葛各钱半,炙草八分,牛膝五钱,黑豆八钱,泽兰一钱,十剂而恶露净,发热已,腹痛亦止。但腰痛未尽除,脾胃尚未健,改用白芍、山楂、橘红、麦芽、石斛、扁豆、沙参各三钱,砂仁、杜仲、萸肉各一钱,五味一钱,炙草五分,牛膝五钱,莲肉四十粒,十余剂,脾胃亦健而全愈。
李天培治王正权室人,产后十余日,患寒热腹痛,目赤而涩,羞明疼痛。诊之,脉沉而涩,询其恶露未尽,知停瘀为患。以当归、川芎、桃仁、红花、甘菊、生地、丹皮、银花、连翘、蝉蜕,清火行瘀驱风等剂,六帖而痊。
薛立斋治一妇,产后四肢浮肿,寒热往来。盖因败血流入经络,渗入四肢,气喘咳嗽,胸膈不利,口吐酸水,两胁疼痛,遂用旋复花汤,微汗,渐解。频服小调经散,用泽兰根煎汤调下,肿气渐消。(未选入。)
一产妇腹痛,或用抵当汤,败血已下,前症益甚,小腹重坠,似欲去后,此脾气虚而下陷。用补中益气加炮姜,温补脾气,重坠如失。又用六君子汤而安,归脾汤调理而愈。(同上。)
卷二十五·产后
瘕
薛立斋治一产妇,腹中似有一块,或时作痛而转动,按之不痛,(便非实积。)面色萎黄,痛则 白,脉浮而涩,此肝气虚而血弱也。不信,乃服破血行气,痛益盛,转动无常。又认为血鳖,专用破血祛逐之药,痛攻两胁,肚腹尤甚,益信为鳖,确服下虫等药,去血甚多,形气愈虚,肢节间各结小核,隐于肉里,以为鳖子畏药而走于外。薛云:肝脏血而养诸筋,此因肝血复损,筋涸而挛结耳。盖肢节胸项,皆属肝胆部分,养其脾土,补金水以滋肝血,则筋自舒。遂用八珍汤、逍遥散、归脾汤,加减调治而愈。
一产妇小腹作痛,有块,脉芤而涩,以四物加元胡索、红花、桃仁、牛膝、木香,治之而愈。
卷二十五·产后
血崩
薛立斋治一产妇,血崩,小腹胀痛,用破气行血之剂,其血崩如涌,四肢不收,恶寒呕吐,大便频泻。用六君、炮姜,四剂稍愈。又十全大补,三十余剂全安。
一产妇血崩,因怒,其血如涌,仆地,口噤目斜,手足抽搐,此肝经血耗生风。用六味丸料一剂,诸症悉退。但食少晡热,佐以四君、柴胡、丹皮而愈。
孙文垣治黄氏妇,产未弥月,醉犯房事,血来如崩,发热头晕,大小便俱热,六脉洪大,以竹茹、蒲黄、白芍各一钱,香附、茯苓、侧柏叶各七分,甘草、炮姜、艾叶各三分,血止大半。腰犹胀痛,下午,胸膈饱闷,改以川芎五分,当归、茯苓、补骨脂、蒲黄、香附各八分,姜炭、甘草各一分,陈皮七分,人参一钱而愈。
吕东庄治从子在公妇半产,恶露稀少,胸腹胀甚,脉之濡数,当重用参、 ,不然必崩。因力艰未服,已而果崩溃不止,下血块如掌如碗者无数,神气昏愦,两足厥冷至小腹,两手厥冷至肩,额鼻俱如冰,头上汗如油,旋拭旋出。按其脉,至骨不得见,乃投大剂补中益气汤,加人参一两,未效。(如无一两之参,单服补中益气汤则立脱矣,不可不知。)急用人参一两,附子一两,炮姜二钱,浓煎灌之,至暮渐减。戒曰:俟其手足温即停药。
译孙文垣治疗陈达庵的儿媳,她产后半个月出现腿痛。专科医生认为是虚证,给她服八珍汤,十天后疼痛更加严重,疼痛处也更加发热。(由此可知并不是虚证。) 对她说:千万不要认作虚证,也不要认作风邪。这是产后败血凝滞在血海,流入经络所致;若不及时治疗,瘀血就无法排出,时间久了必然化脓成毒,或者形成肠痈。现在腿痛,就是这种病变的征候。她不相信,又请来那位专科医生。医生说:这是风邪。只是丹溪说过,产后应当大力补益气血,即使出现其他病症,也应先治其根本。于是服用十全大补汤,疼痛反而加剧,并大幅度发冷发热,小腹靠近胯部的地方红肿并流脓。外科医生又给她用使疮口过早收敛的药,腰俞部位再次生出一个毒疮,疼痛、肿胀、寒热都像原来一样。十天后,疮口大溃,脓液很多却不能收口,精神疲惫,肌肉骤然消瘦,饮食不能进,恶心怕冷,奄奄一息。诊察后,六部脉濡大无力,流出的只是清水而没有脓,说:病势危急了,赶快保护脾气。用人参、白术各五钱,甘草、干姜、附子各一钱,黄〔缺字〕三钱,白芷、桂心各五分。外科医生说:白术会使脓液增多,恐怕不能服。说:脓液不会使人死亡,饮食不能进才会使人死亡。服四剂后精神气力恢复,饮食能够进食,病情减轻,脓液也形成了。改用参苓白术散调理一个月,便安稳痊愈。朱丹溪治疗一名十八岁的妇人,她难产七天,产后腹泻,口渴气喘,面红并有紫斑,小腹胀痛,小便不通。用牛膝、桃仁、当归、红花、木通、滑石、甘草、白术、陈皮、茯苓煎汤,调入益母膏服用。症状没有减轻,后来用杜牛膝煎成浓汁一碗给她服下,到一更时分左右,发生剧烈腹泻,排出像一桶那么多的血,小便通利而痊愈。(出自《心法》。雄按:这种病证我常用当归龙荟丸给患者服,立即见效。) 缪仲淳治疗庄敛之的二女儿,她产后恶露未净,到了夜间发热,脾胃却很虚弱,腰腹疼痛剧烈。当时的医生认为产后气血都虚,给她服人参、当归等补药,病情反而加重,大家都担心她会形成蓐劳。诊察后说:不用服几剂就能痊愈。用白芍、白扁豆、杜仲各三钱,红曲、苏子、车前子各二钱,山茱萸肉、麦冬、青蒿各四钱,橘红、葛根各一钱半,炙甘草八分,牛膝五钱,黑豆八钱,泽兰一钱。服十剂后恶露排净,发热消退,腹痛也停止。只是腰痛还没有完全消除,脾胃也尚未健旺,于是改用白芍、山楂、橘红、麦芽、石斛、白扁豆、沙参各三钱,砂仁、杜仲、山茱萸肉各一钱,五味子一钱,炙甘草五分,牛膝五钱,莲子肉四十粒。服十多剂后,脾胃也健旺,完全痊愈。李天培治疗王正权的妻子,她产后十多天,出现寒热往来、腹痛,眼睛发红干涩,怕光而疼痛。诊察脉象沉而涩,询问得知恶露尚未排尽,便知道是瘀血停留为患。用当归、川芎、桃仁、红花、甘菊、生地黄、牡丹皮、金银花、连翘、蝉蜕等清火、行瘀、祛风的药物,服六剂而痊愈。薛立斋治疗一名妇人,她产后四肢浮肿,寒热往来。这是因为败血流入经络,渗入四肢,又出现气喘咳嗽、胸膈不畅、口吐酸水、两胁疼痛,于是用旋复花汤,使其微微出汗,病情逐渐缓解。又频频服用小调经散,用泽兰根煎汤送服,肿胀和气滞逐渐消退。(未选入。) 一名产妇腹痛,有人给她用抵当汤,败血已经排出,但原来的症状反而加重,小腹有沉重下坠感,像是要排便一样,这是脾气虚弱、中气下陷。用补中益气汤加炮姜,温补脾气,沉重下坠感便像消失了一样。又用六君子汤,病情安定;再用归脾汤调理而痊愈。(同上。) 卷二十五·产后 瘕。薛立斋治疗一名产妇,她腹中好像有一块东西,有时疼痛并在腹中移动,按压却不痛,(因此不是实邪积聚。) 面色萎黄,疼痛时面色发白,脉浮而涩,这是肝气虚、血液不足。患者不相信,于是服用破血行气的药物,疼痛更加剧烈,腹中移动也没有规律。后来又认为是血鳖,专门使用破血攻逐的药物,疼痛攻向两胁,肚腹疼痛尤其严重,便更加相信是鳖,于是确实服用了攻下虫积的药物,排出很多血,形体和正气更加虚弱,四肢关节之间各自结出小核,隐藏在肉中;患者以为是鳖子害怕药物,逃到了外面。薛立斋说:肝脏藏血并滋养全身筋脉,这是由于肝血再次受损,筋脉失去濡养而干涸拘挛、结聚。四肢关节、胸部和颈项都属于肝胆的分部;滋养脾土,补益肺金和肾水来滋养肝血,那么筋脉自然会舒展。于是用八珍汤、逍遥散、归脾汤,随证加减调治而痊愈。一名产妇小腹疼痛并有肿块,脉象芤而涩,用四物汤加元胡索、红花、桃仁、牛膝、木香治疗而痊愈。卷二十五·产后 血崩 薛立斋治疗一名产妇,她血崩、小腹胀痛,使用破气行血的药物后,出血像涌泉一样,四肢不能收持,怕冷、呕吐,大便频繁腹泻。用六君子汤加炮姜,服四剂后稍有好转。又用十全大补汤,服三十多剂后完全安稳。一名产妇因发怒而发生血崩,出血如涌,倒在地上,牙关紧闭、眼斜,手足抽搐,这是肝经血液耗损而生风。用六味丸的药料服一剂,各种症状全部退去。只是食欲减少、午后发热,辅以四君子汤、柴胡、牡丹皮治疗而痊愈。孙文垣治疗黄氏的妻子,她产后还不到满月,醉酒后行房,出血如崩,发热头晕,大小便都发热,六部脉洪大。用竹茹、蒲黄、白芍各一钱,香附、茯苓、侧柏叶各七分,甘草、炮姜、艾叶各三分,出血止住大半。腰部仍然胀痛,下午胸膈饱胀闷塞,于是改用川芎五分,当归、茯苓、补骨脂、蒲黄、香附各八分,姜炭、甘草各一分,陈皮七分,人参一钱,病便痊愈。吕东庄治疗侄子在公的妻子,她小产后恶露稀少,胸腹胀满严重,诊察脉象濡而数,认为应当重用人参、〔缺字〕,否则必然发生崩漏。因为家中财力困难没有服药,不久果然崩漏不止,排出许多像手掌、像碗那么大的血块,神志昏乱,两脚厥冷直到小腹,两手厥冷直到肩部,额头和鼻子都像冰一样冷,头上汗出如油,刚擦去便又冒出来。按她的脉,沉到骨部也摸不到,于是投用大剂量补中益气汤,加人参一两,仍然没有见效。(如果没有一两人参,只服补中益气汤,患者就会立即脱证而亡,这一点不可不知。) 赶紧用人参一两、附子一两、炮姜二钱,浓煎后灌服,到傍晚病情逐渐减轻。并告诫说:等她手足温暖后就停止服药。
至三鼓手足尽温,崩亦止,家人忘戒,又煎前药进之。比晓视之,脉已出而无伦,痰忽上涌,点水不能饮,入口即呕吐,并独参汤不能下。曰:过剂所致也。即投生地黄五钱,熟地黄一两,当归、白芍、枸杞各三钱,甘草一钱,浓煎与饮。病者意参饮尚吐,况药乎,不肯服,乃强之曰:试少饮,必不吐。进半瓯,殊安,遂全与之,尽药而痰无半点,神气顿清矣。午后,体发热,曰:此血虚热,恒理也。后用十全大补,调理而痊。(雄按:人参虽重,幸不即脱。而治法大谬,能掉头设法,其聪明有过人处也。)
张飞畴治陈子浓媳,八月间因产不顺,去血过多,产后恶露稀少,服益母汤不行,身热汗血。产科用发散行血更剧。自用蕉糖酒一碗,遂周身络脉棰楚难堪,恶露大下,面赤,戴眼,出汗如浴,但言心痛不可名状。
(即杀血心痛也。)此去血过多,心失其养故痛;肝主筋,为藏血之地,肝失其荣,故脉络棰楚不堪。且汗为产后之大禁,非急用人参,恐难挽也。用四君合保元汤加白芍、五味,一剂汗止。因其谵语如祟,疑为瘀血未尽,更欲通利。曰:音怯无神,此属郑声,且腹不瘀痛,瘀从何有?此神气散乱不收之故,前方入枣仁、龙齿,诸症悉平。后服独参汤,至弥月而安。
薛立斋治一产妇,月经不调,内热燥渴,服寒凉之剂,其血如崩,腹肿痛,寒热,作呕少食。用六君子,二十余剂,诸症悉愈。以加味逍遥散,调理而安。
一产妇月经年余不通,内热晡热,服分气丸,经行不止,恶寒作渴,食少倦怠,胸满气塞。朝用加味逍遥散,夕用四君子汤,月许,诸症悉愈。佐以八珍汤,兼服两月而愈。
马元仪治金氏妇,产后一月,血来不已,厥逆,自汗不止,或与养血补阴不效。诊之,两尺空大无神,曰:褚氏有云,血虽阴类,运之其阳和乎?今厥逆自汗,脉大无根,为脾肾之真阳内弱,故血无所附而溢,所谓阳虚阴必走也,法当大补真阳,以摄虚阴。若养血补阴,恐血未必生,而转伤阳气,则阴血愈不守矣。以人参三两,白术一两,附子三钱,茯苓、炙甘草各一钱,一剂知,二剂已,数剂精神胜常矣。
缪仲淳治贺函伯乃正,小产后,阴血暴崩,作晕恶心,牙龈浮肿,喉咙作痛,日夜叫号不绝。曰:此因失血过多,阴气暴亏,阳无所附,火空则发,故炎上,胸中觉烦热,所谓上盛下虚之候也。法当降气,气降则火自降矣。火降则气归元,而上焦不烦热,齿龈肿消,喉咙痛止,阳交于阴,而诸病自已耳。用苏子研、青蒿子各二钱半,麦冬、白芍、鳖甲、牛膝、生地、枸杞各四钱,五味五分,枣仁五钱,续断、橘红各二钱,枇杷叶三片,河水煎,加童便一大杯,郁金汁十二匙,空心服,时进童便一杯。
魏玉横曰:竹溪夫人,年三十余,产后自巳至酉,血暴下如注,呵欠连连,遂目闭口张,面色青惨白悴,汗出不止,发根尽湿,六脉全无,势欲脱矣。其初亦以童便灌之,韭醋熏之,殊不应。乃用熟地二两,杞子、枣仁各一两,令煎汤,候药至投入,不待稠浓,即徐徐灌之,才尽一钟,汗止目开口闭,渐知人事。再与之,血止而睡,醒后进粥。次日,仍以前方,令日服一剂,四日全瘳。当其亟予诊也,时方与人会饮,掷杯而往,疏方而返。坐有业医者数人,询其症,咸曰:犹与药乎,用何方?曰:与某某。咸诧笑曰:吾真买干鱼放生也,咎将谁任,余笑而不言。
宋申甫室人,妊数月,时长夏,归宁母家,召医诊之,以为经阻也,投破瘀辛热之剂四帖,遂半产,血行如泻。亟余诊,至则大汗淋漓,脉将脱矣,伏几上,去床数步,不能就寝,以血行之猛也。时惟亲戚之朱某在,乃嘱其母,煮水待药,煎百余沸即与服,再煎再与,不及稠浓也。急偕朱,就近铺买熟地四两,杞子、枣仁各二两,如法服立瘥。
张建东室人,年三十余,妊娠五月,素有肝病,偶不快,邻医与荆、防、广、半、香、砂、郁金、元胡之类五剂,遂见红,腰腹酸坠,气促面红。诊之,脉不接续,曰:胎已难保,第与滋养三阴,以防其崩耳。其产必在子夜,若待崩而延诊服药,恐缓不及事,先疏方与之:熟地二两,杞子一两,枣仁一两。令察其面若加赤,气若加喘,血必暴下,宜急饮之。至时,一一如言,果获无事。次日就前方减半,入人参一钱,二剂而痊。后数年,复孕,因肝虚发厥,余用生地、杞子之剂,不敢服,遂致变症百出,产后上咳下利。余与杞子、生地、沙参、麦冬,病少退。次日,仍前方,告以必用蒌仁乃可,以服参、术、姜、附既多,热郁甚,非此莫能解也,遂不复邀。后闻其日进参、 、术、附,卒致不起,人之生死岂皆命乎。
卷二十五·产后
血迷
译到了三更时分,手足都已温暖,崩漏也停止了。家人忘记了告诫,又煎服了前方药物。到天亮查看时,脉已经浮出但毫无条理,痰突然上涌,一点水也不能喝,入口便呕吐,连独参汤也咽不下去。说:这是药物用过量所导致的。立即用生地黄五钱、熟地黄一两、当归、白芍、枸杞各三钱、甘草一钱,浓煎后给她服用。患者认为连参汤都还会吐,何况是药呢,便不肯服。于是强劝她说:试着少喝一点,一定不会吐。服下半瓯,感觉很安稳,于是把全部药都给她服下;药喝完后痰一点也没有了,精神神志顿时清醒。午后,身体发热,说:这是血虚发热,是常见的情况。后来用十全大补汤调理而痊愈。(雄按:人参虽然用量很重,幸好没有立即导致脱证。但原来的治法大错,能够立即改变思路设法救治,他的聪明之处确实胜过常人。) 张飞畴治疗陈子浓的儿媳,她八月间因生产不顺,失血过多,产后恶露稀少,服益母汤也不能排出,身体发热并出血汗。产科医生使用发散、行血的方法,病情更加严重。她自己服了一碗蕉糖酒,随后全身经脉像被捶打一样疼痛难忍,恶露大量排出,面色发红,两眼上吊,出汗如同沐浴,只说心痛得无法形容。(这就是所谓的杀血心痛。) 这是因为失血过多,心失去滋养,所以发生疼痛;肝主筋,又是藏血之处,肝失去荣养,所以脉络像被捶打一样疼痛难忍。而且出汗是产后的大忌,如果不赶紧使用人参,恐怕难以挽救。用四君子汤合保元汤,加白芍、五味子,服一剂后汗止。因为她胡言乱语,像被鬼祟所扰,便怀疑瘀血还没有排尽,还想使用通利之法。说:她声音怯弱、神气不足,这属于郑声;况且腹部并没有瘀血疼痛,哪里会有瘀血呢?这是神气散乱、不能收摄所致,于是在原方中加入酸枣仁、龙齿,各种症状全部平复。后来服独参汤,到产后满月时便安稳了。薛立斋治疗一名产妇,她月经不调,体内发热、干燥口渴,服用寒凉药物后出血如崩,腹部肿痛,寒热交作,呕吐而食欲减少。用六君子汤,服二十多剂后各种症状全部痊愈。又用加味逍遥散调理而安。一名产妇一年多月经不通,体内发热、午后发热,服分气丸后月经持续不止,怕冷、口渴,食欲减少、疲倦无力,胸部胀满、气机阻塞。早晨服加味逍遥散,晚上服四君子汤,服用约一个月后,各种症状全部痊愈。辅以八珍汤,并连续服用两个月而痊愈。马元仪治疗金氏的妻子,她产后一个月,出血不止,手足厥冷,自汗不止,有人给她用养血补阴的方法却没有效果。诊察后,两尺脉空大而没有神气,说:褚氏说过,血虽然属于阴类,但要运行它,难道不依赖阳和之气吗?现在手足厥冷、自汗不止,脉大而没有根,是脾肾的真阳在内部虚弱,所以血无所依附而外溢,这就是所谓阳虚则阴必外走。治疗应当大力补益真阳,以收摄虚浮的阴血。如果只养血补阴,恐怕血未必能生成,反而会损伤阳气,那么阴血就更加不能固守了。用人参三两、白术一两、附子三钱、茯苓和炙甘草各一钱,服一剂便见效,服两剂病就停止,服几剂后精神比平时还好。缪仲淳治疗贺函伯的儿子贺正,他小产后阴血突然大量崩出,头晕、恶心,牙龈浮肿,喉咙疼痛,日夜不停地喊叫。说:这是由于失血过多,阴气突然亏损,阳气无所依附,火失去依托便向上发越,所以出现炎热上冲,胸中感到烦热,这就是所谓上盛下虚的征候。治法应当降气,气降下来,火自然也会下降。火降下来,气就归于本元,上焦不再烦热,齿龈肿胀消退,喉咙疼痛停止,阳气与阴气相交,各种病自然就会痊愈。用研碎的苏子、青蒿子各二钱半,麦冬、白芍、鳖甲、牛膝、生地、枸杞各四钱,五味子五分,酸枣仁五钱,续断、橘红各二钱,枇杷叶三片,用河水煎煮,再加入童便一大杯、郁金汁十二匙,空腹服用,并时时服童便一杯。魏玉横说:竹溪夫人,年三十多岁,产后从巳时到酉时,鲜血突然大量涌出,像水柱一样;她不断打呵欠,随后双目紧闭、张口呼吸,面色青惨、苍白憔悴,汗出不止,发根全都湿透,六部脉完全摸不到,情况已经危急,似乎将要脱证。起初也给她灌服童便,并用韭菜和醋熏蒸,但完全没有反应。于是用熟地二两、枸杞子和酸枣仁各一两,叫人煎汤;等药煎好后投入药中,不等汤液变得浓稠,便慢慢灌服。刚服完一钟,汗就停止了,眼睛睁开,嘴也合上了,渐渐恢复了知觉。再给她服一次,血止住后便睡着了,醒来后给她喝粥。第二天仍用前方,每天服一剂,四天后完全痊愈。当时她病情危急,叫我诊治时,我正在和别人聚饮,便扔下酒杯前往,开完方后才回来。在座的有几名行医者,询问她的病情,都说:“还要给她用药吗?用的是什么方子?” 我说:“给她用某某方。” 他们都惊讶地笑道:“我真是买了干鱼去放生,出了问题将由谁来负责?”我只是笑笑,没有说话。宋申甫的妻子怀孕数月,当时正值盛夏,回娘家探亲。有人请医生诊治,医生认为是月经闭阻,便给她服了四帖破瘀辛热的药,结果发生了半产,出血如水泻一般。赶紧请我诊治。我到时她大汗淋漓,脉象将要消失,伏在桌几上;她离床只有几步,却因出血过猛而不能回床睡卧。当时只有亲戚朱某在场,于是我嘱咐她的母亲烧水等候,将药煎沸一百多次便给她服下,再煎再服,不要等药液变得浓稠。我急忙和朱某一起到附近药铺买来熟地四两、枸杞子和酸枣仁各二两,按法服用后立即痊愈。张建东的妻子,年三十多岁,怀孕五个月,平素有肝病。偶然感到不适,邻近的医生给她服了含荆芥、防风、广藿香、半夏、木香、砂仁、郁金、元胡等药的五剂,随即出现红色出血,腰腹酸胀下坠,呼吸急促,面色发红。诊脉后,脉象断续不接。我说:“胎儿已经难以保住了,只能给她滋养三阴,以防止发生崩漏。” 她必定会在半夜分娩;如果等到崩漏后再延请医生、服药,恐怕来不及处理,所以先开方给她:熟地二两,枸杞子一两,酸枣仁一两。嘱咐观察她的面色,如果更加发红,呼吸如果更加喘促,必定会突然大量出血,应立即服药。到了那时,果然一一如我所说,最终平安无事。第二天仍用原方,剂量减半,加入人参一钱,服两剂便痊愈。几年后,她再次怀孕,因为肝虚而发生厥证,我用生地、枸杞子的方剂治疗,她不敢服用,结果病情变化百出,产后出现上部咳嗽、下部泄泻。我给她用枸杞子、生地、沙参、麦冬,病情稍有减退。第二天仍用原方,并告诉她必须使用蒌仁才行;因为她服用人参、白术、生姜、附子已经很多,热邪郁积得很重,不用蒌仁无法解除。此后她便不再请我诊治。后来听说她每天还服用人参、【缺字】、白术、附子,最终病重不起。人的生死难道全都是命吗?卷二十五·产后 血迷
张子和治一妇,产后第六日,血迷,用凉膈散二两,四物汤三两,朴硝一两,都作一服,大下紫黑水,其人至今肥健。(即末句推之,则其人素常肥健可知,故可用如此药。)
柴屿青治侍御李符千大令媳,半产,大汗发晕,昏不知人。(即血迷也。)他医立方,俱不敢服,符千乃徒步邀视,先令其以韭叶斤许捣烂,用好醋炒之,乘热熏鼻。少苏,用清魂散,加童便黄酒服之,调理旬日而安。
薛立斋治一妇,因产后饮酒,恶露甚多,患血晕,口出酒气,此血得酒热而妄行,虚而作晕也。以佛手散加煨干葛二钱,二剂而痊。酒性 悍,入月及产后不宜饮,恐致前症。产室人众,气热喧嚷,亦致此症。(雄按:此证宜清血导下,芎、归宜慎,葛根虽解酒,亦嫌升散,一剂而痊,殊难尽信。)
梅师治产后余血不尽,上冲,心胸闷,腹痛,以藕汁二升饮之,愈。
薛立斋治一产妇,患恶露上攻,昏愦口噤,冷汗不止,手足厥逆,用六君子加附子一钱,以回其阳,二剂顿苏。又以十全大补汤,养其气血而安。
一产妇患前症,手不敢近腹,用失笑散一服,下瘀血而愈。次日,腹痛下利,用十全大补而安。
一产妇患前症,用大黄等药,其血虽下,复患头痛,发热恶寒。次日昏愦,自以两手坚护其腹,不得诊脉。
视其面色青白,此脾虚寒而痛也。用六君子加姜、桂而痛止,又用八珍加姜、桂,调理而安。
王执中曰:产后血晕,寒热往来,或血抢心,恶疾也。予阅《食物本草》,见有用鹿角烧为末,酒调服,日夜数服验者。偶家有妇人患此,令服此,神效。因教他人妇服,皆验。但以产后未可饮酒,以童子小便调服耳。忌服利药。(《资生经》。)
沈尧封曰:产后去血过多,眩晕昏冒者,宜重用阿胶,水化略加童便服之。血去不多者,宜夺命散,没药去油二钱,血竭一钱,共研末,分两服,糖酒调下一钱。某姓妇,产后发晕,两日不醒,产后恶露甚少,晕时恶露已断,其夫向邻家讨琥珀散一服,约重二钱许,酒调灌下即醒。其药之色与香,俱似没药,大约即是此方也。
吕姓妇分娩次日,患血晕,略醒一刻,又目闭头倾,一日数十发,其恶露产时不少,今亦不断。脉大,左关弦硬,用酒化阿胶一两,冲童便服。是夜晕少减,而头汗少出,腹痛有形,寒战如疟,战已发热更甚,投没药血竭夺命散二钱,酒调服,寒热腹痛发晕顿除。惟通身汗出,此气血已通,而现虚象也。用黄 五钱,炒归身二钱,甘草一钱,炒枣仁三钱,炒小麦五钱,大枣三个,煎服,汗止而安。
雄按:恶露虽少,而胸腹无苦者,不可乱投破瘀之药。今秋,周鹤亭室,新产眩晕,自汗懒言,目不能开,脉虚弦浮大,询其恶露虽无,而脘腹无患,投以牡蛎、石英、鳖甲、琥珀、丹参、甘草、红枣、小麦之剂,复杯即减,数日霍然。此盖血虚有素,即娩则荣阴下夺,阳气不潜。设泥新产瘀冲之常例,而不细参脉证,则杀人之事矣。
卷二十五·产后
血虚
杨乘六治许氏妇,产后动怒,寒热往来,胁痛口苦,(肝火病,其状如疟。盖胆为肝腑,肝病则胆亦病矣。)
渐次发热晡热。医云风证,混加表散,腹左忽增一块,匾大如掌,日夜作痛。或疑寒凝,或疑食滞,或疑瘀蓄,或疑痞积,杂治之,病益甚,食减肌瘦。脉之,右关弦洪,左关弦数,面色黑瘦,舌色淡黄而干,症乃怒气伤肝经,血少而燥痛也。盖肝居胃左,本藏血者也,血足则其叶软而下垂,血亏则其叶硬而横举,内与胃相磨,外与肌相逼,能不隐而痛乎?凡性躁多怒者,往往患此,而妇女尤多。庸妄不知,误用香燥削克之剂,枉杀者不知凡几,良可叹也!以滋水清肝饮,四剂块消痛止。继用归脾汤去木香,加白芍、丹皮、山栀,间服十余剂而痊。(必用归脾收场,吾知其守而未化也。)
许氏妇,产后发热,或时作寒,头痛体倦,医与疏邪降火,烦渴不食。杨诊之,其脉浮取似数,重按则芤,左手尤甚,唇舌皆白,面无血色,用十全大补汤加炮姜。或曰:如此大热而用姜、桂,何也?曰:阳在外,为阴之卫,阴在内,为阳之守,两相根据附者也。今产后阴血大亏,虚阳无附,浮散于外而为热,非引浮散之阳,归于柔阴,其热不退,(却不尽然。)故用温补血气之剂,欲其补以收之也。又曰:姜、桂味辛而散,何云补以收之耶?曰:桂逢阳药,固能汗散,若逢血药,即为温行。姜之为用,生则开肌发汗,熟则温中散寒,至炮黑则入血,且能引气药以入血分而生新血,故以大补为主,以之为佐使,阴得阳生,则热自除耳。四剂,果热退身凉。
十余剂,诸症悉愈。
译张子和治疗一名妇女,产后第六天发生血迷,用凉膈散二两、四物汤三两、朴硝一两,合在一起作一剂服下,大量排出紫黑色液体;这个人至今仍然身体肥壮健康。(由末句推断,可知这个人平素身体肥壮健康,所以才可以使用这样的药。) 柴屿青治疗侍御李符千大令的儿媳,她发生半产,大汗、眩晕,昏迷不省人事。(这就是血迷。) 其他医生开方后,她都不敢服用。李符千于是徒步请柴屿青前去诊视,柴屿青先让她把一斤左右的韭菜叶捣烂,用好醋炒热,趁热熏她的鼻子。她稍稍苏醒后,便用清魂散,加童便、黄酒服用,调养十天后平安。薛立斋治疗一名妇女,她因产后饮酒,恶露很多,患血晕,口中散出酒气。这是血液因酒性温热而妄行,又因虚而发生眩晕。用佛手散加煨干葛二钱,服两剂便痊愈。酒性【缺字】悍,月经期间及产后不宜饮酒,恐怕导致前面所说的病症。产房中人多,气氛闷热而喧闹,也会导致这种病症。(雄按:这种病证应当清血并引导下行,川芎、当归应当慎用;葛根虽然能解酒,但也嫌其有升散之性。说服一剂就痊愈,很难完全相信。) 梅师治疗产后余血未尽、上冲,心胸闷,腹部疼痛,用藕汁二升让她饮服,病便痊愈。薛立斋治疗一名产妇,她患恶露上冲,神志昏乱、牙关紧闭,冷汗不止,手足厥冷,用六君子汤加附子一钱,以恢复阳气,服两剂便突然苏醒。随后又用十全大补汤补养她的气血,病情安定。一名产妇患有前面所说的病症,手不敢靠近腹部,用失笑散服一剂,排出瘀血后痊愈。第二天出现腹痛、泄泻,用十全大补汤后平安。一名产妇患有前面所说的病症,使用大黄等药后,虽然排出了血,却又出现头痛、发热、怕冷。第二天神志昏乱,她用双手紧紧护住腹部,使人无法诊脉。观察她面色青白,判断这是脾虚寒所致的疼痛。用六君子汤加生姜、肉桂,疼痛停止;又用八珍汤加生姜、肉桂调理,便平安了。王执中说:产后血晕,寒热往来,或者血冲心,是一种恶性病证。我读《食物本草》时,见书中记载有人把鹿角烧成粉末,用酒调服,昼夜服数次而见效。恰好我家有一名妇女患此病,便让她服用,效果非常显著。后来教别人家的妇女服用,也都有效。只是产后不能饮酒,所以用童子小便调服。忌服泻下药。(《资生经》。) 沈尧封说:产后失血过多,出现眩晕、昏沉冒昧的,应重用阿胶,用水化开,略加童便服用。失血不多的,宜用夺命散:去油的没药二钱、血竭一钱,共同研成末,分两次服,用糖酒调服一钱。某姓妇女产后发生眩晕,两天不醒;产后恶露很少,眩晕时恶露已经停止。她的丈夫向邻居讨来一服琥珀散,约重二钱多,用酒调好灌下,立即苏醒。那药的颜色和香气都像没药,大概就是这个方子。吕姓妇女分娩第二天患血晕,稍稍清醒一刻钟,又闭眼、头下垂;一天发作几十次。她分娩时恶露并不少,现在也没有停止。脉象大,左关脉弦硬,用酒化开阿胶一两,再冲入童便服下。当夜眩晕稍有减轻,头部稍稍出汗,腹痛而且腹中有形块,寒战如同疟疾;寒战后发热更加严重。于是给她服没药、血竭组成的夺命散二钱,用酒调服,寒热、腹痛和眩晕立即消除了。只是全身出汗,这是气血已经通畅,但又显现出虚弱征象。用黄【缺字】五钱、炒归身二钱、甘草一钱、炒酸枣仁三钱、炒小麦五钱、大枣三个,煎服,汗止后病情安定。雄按:恶露虽然少,但胸腹没有不适的,不可随意使用破瘀药。今年秋天,周鹤亭的妻子刚生产后发生眩晕,自汗,懒于说话,眼睛不能睁开,脉象虚、弦、浮、大。询问得知她虽没有恶露,但胃脘和腹部没有不适,于是给她用牡蛎、石英、鳖甲、琥珀、丹参、甘草、红枣、小麦组成的方剂,服完一杯药便减轻,几天后完全康复。这大概是因为她平素就有血虚,分娩后营阴随之下夺,阳气不能潜藏。假如拘泥于新产后瘀血上冲这一通常规律,而不仔细参考脉象和证候,就会造成杀人的后果。卷二十五·产后 血虚 杨乘六治疗许氏妇,她产后因动怒而出现寒热往来、胁肋疼痛、口苦(这是肝火病,症状像疟疾。因为胆是肝的腑,肝有病,胆也会随之患病。) 后来逐渐出现发热,且在午后发热。医生说是风证,混杂使用发散表邪的药,结果左腹部突然增大一块,扁平得像手掌那么大,日夜疼痛。有人怀疑是寒邪凝滞,有人怀疑是食物停滞,有人怀疑是瘀血积蓄,有人怀疑是痞块积聚,杂乱地治疗,病情反而更加严重,食量减少,肌肉消瘦。诊脉时,右关脉弦洪,左关脉弦数;面色黑而消瘦,舌色淡黄而干。这个证候是因怒气损伤肝经,血少而燥痛。肝位于胃的左侧,原本是藏血的;血足时,肝叶柔软并向下垂,血亏时,肝叶变硬并横向上举,内则与胃相互摩擦,外则与肌肉相逼,怎么会不感到隐痛呢?凡是性情急躁、容易发怒的人,往往会患这种病,妇女尤其多见。那些庸医妄医不懂这个道理,误用芳香燥烈、削伐攻克的药物,白白害死的人不知有多少,实在令人叹息!用滋水清肝饮,服四剂后腹块消失,疼痛停止。随后用归脾汤,去掉木香,加白芍、丹皮、山栀,间隔服用十多剂后痊愈。(必须用归脾汤收尾,我知道这是因为病势尚未转化。) 许氏妇产后发热,有时发冷,头痛、身体疲倦,医生给她疏散邪气、清降火热,结果烦渴而不能进食。杨乘六诊脉,浮取似乎脉数,重按却空虚,左手尤其明显;嘴唇和舌头都白,面无血色,于是用十全大补汤加炮姜。有人问:“这样明显发热,为什么还要用姜、桂呢?” 他说:“阳气在外,是阴气的卫护;阴气在内,是阳气的守护,二者是相互依附的。” 现在产后阴血大亏,虚阳失去依附,浮散在体外而形成发热;如果不把浮散的阳气引回柔和的阴气中,热就不会退(并不完全如此)。所以使用温补气血的药剂,是想通过补益来收摄浮散的阳气。又问:“姜、桂味辛而能发散,怎么能说是通过补益来收摄呢?” 他说:“桂遇到助阳的药,固然能发汗、发散;如果与补血药同用,就成为温通血脉之品。” 姜的作用,生姜能疏通肌表、发汗,熟姜能温暖中焦、驱散寒邪,炮制成黑色后则能入血,而且能引导补气药进入血分以生成新血。因此以大补药为主,以姜、桂作为辅助,阴气得到阳气的滋生,热自然就会消除。服四剂后,果然热退身凉。服十多剂后,各种症状全部痊愈。
凡产后症,多属阴虚血少,第以二地、二冬、杞子,一切养荣之剂,无不立愈。若气血兼补,杂以姜、附刚剂,非担延时日,即贻病者后患,临症者宜审之。(雄按:魏氏独擅此长,至论产后,却是最为贴切。)
柴屿青治钱屿沙官侍御时,其夫人产后三日,恶露甚少,面色唇燥,口干身热,(与前案唇舌皆白,面无血色同。)拟用参。屿沙以产后不宜用补为疑。柴曰:果有外感,自别有治法,今症属不足,舍此必致贻患,不可用参之说,此不知医者及女流之说也。遂投人参当归散,加好桂一钱,次日口润生津,调理半月而痊。
陆祖愚治聂巡司子妇,产后百余日,大肠燥结,虚火上冲,便血肠鸣,腹满短气,内外皆热,半月不能进饮食,或与养血清火,愈甚。诊得两脉浮洪而数,按之无神,脾肾两脉更觉空虚,乃产后元气耗散,真阴不足,而非实热也。用八味丸,清晨淡盐汤送下三钱,用四君加归、芍、麦冬、知母、莲肉,作煎剂,数服,诸症少缓。后以补中益气加白芍、麦冬,一月瘳。
马元仪治陆氏妇,产未一月,因起居微触,便血三日,遂彻夜不寐,此新产去血过多,虚而益虚也。凡有所触,必伤其肝,肝伤而血溢,则气亦不守矣。气虚血弱,心神无养,故目为之不瞑。又与归脾大剂,用参至一两,加鹿茸三钱,两月而愈。(论是,而方未尽协。)
魏玉横曰:许竹溪室人,产后数日,发热自汗,面赤头痛,恶食不眠,恶露虽极少而淡,腹时胀痛,脉则洪大而数。曰:此血虚也,腹胀面赤,其势欲崩,宜峻补。或问故,曰:面赤者,阳上越也;腹胀者,阴下陷也。阳上飞则阴下走,势所必然。以熟地一两,杞子、枣仁各五钱,一剂。次日,小腹之右,忽有一块,如且硬,按之痛甚,于是疑为瘀而误补,欲更张。幸病患素服予药,姑再延诊。曰:其块骤起,即大如 ,虽瘀滞亦无如是之甚也,此正肝脾失血,燥而怒张,得补犹然,否则厥而崩矣。今脉大渐敛,面赤渐退,非药之误,乃药之轻也。令前方加倍,再入炒白芍五钱,炙甘草一钱,一服,块渐平,再服,块如失。前方减半,数剂,诸症全安。此症若作瘀治,断无幸矣。
卷二十五·产后
肉线出
一妇产后,水道中下肉线一条,长三四尺,动之则痛欲绝。先服失笑散数帖,次以带皮姜三斤研烂,入清油二斤,煎油干为度,用绢兜起肉线,屈曲于水道边,以前姜熏之,冷则熨之。六日夜,缩其大半,二六日,即尽入。再服失笑散、芎归汤调理之。如肉线断,则不可治矣。
卷二十五·产后
恶露多
产后恶露过多不止,用伏龙肝二两,煎汤澄清,烊入阿胶一两服之。如不应,加人参。方出沈尧封《女科辑要》。
卷二十五·产后
感症
陆肖愚治吴敬之室,年二十余,产前已有感冒,分娩三日后,因责婢离床,时正冬月,觉身上懔栗,遂身热头痛。或用参苏饮发其汗,头痛止而身热不除。遂以产后当大补气血,数剂而烦热日甚,又拟用补中益气汤。
脉之,两手虽弱,而左犹带浮,右已见数,曰:脉虚,正产后之平脉,但左手犹浮,知表邪未散,右手见数,欲传里之候也。宜急解其表,微通其里,少缓则有承气之患矣。用柴、葛、桔梗、黄芩、花粉、甘草、山楂,一剂而烦热减,二剂而身凉,以清气养荣汤调之。(雄按:左手带浮,是产后血虚,右手数,是为客邪未解。)
马元仪治陆氏妇,产后恶寒,虽重茵浓被不除,屡补不效,将行桂、附矣。诊之,两手脉沉伏,面赤,口燥胸满,此非产后新虚,乃胎前伏邪也。屡用参、术,则邪愈结而正愈阻。肌表恶寒者,邪热内郁,逼阴于外也;口干面赤胸满者,邪气挟火挟食,上凌清道也。仍宜一表一里治之。用葛根、防风、苏梗、枳壳、桔梗、杏仁、苏子、薄荷,一服而表症已,右关尺转见滑实。随用大黄五钱,元明粉三钱,甘草一钱,一服下积秽甚多,复发疹发颐,此表里两和,余邪毕达之征也。再与辛凉解之透之剂而安。此症邪伏于内,久而不宣,用清阳泄表,苦寒达下两泄之,犹发疹发颐,而乃妄行温补,将谓脉伏恶寒为阳虚之候耶?其亦不审病机甚矣。(雄按:在产后能知伏邪,而用一表一里之治,洵是高手,更能不犯苏、防、葛、桔,可免后来发颐之患矣。)
译凡是产后病证,大多属于阴虚血少,只要使用生地、熟地、天门冬、麦冬、枸杞子等养荣药剂,没有不很快痊愈的。如果气血同补时杂用姜、附等刚燥药剂,不是拖延病程,就是给患者留下后患,临证时应当仔细审察。(雄按:魏氏尤其擅长这一点,至于论述产后病,确实最为贴切。) 柴屿青为钱屿沙官侍御诊治时,他的夫人产后三天,恶露很少,面色和嘴唇干燥,口干,身体发热(与前一病例嘴唇、舌头都白,面无血色的情况相同)。柴屿青打算使用人参。钱屿沙因认为产后不宜使用补药而感到疑惑。柴屿青说:“如果确有外感,自然另有治法;现在的证候属于不足,舍弃补法必然留下祸患。所谓不可用人参,是不懂医理的人和妇女们的说法。” 于是给她服人参当归散,加上好肉桂一钱;第二天口中润泽并产生津液,调养半个月后痊愈。陆祖愚治疗聂巡司的儿媳,她产后一百多天,大肠燥结,虚火上冲,便血、肠鸣,腹胀、气短,内外都发热,半个月不能进食;有人给她养血清火,病情反而更加严重。诊得两手脉浮洪而数,按下去没有力量,脾脉、肾脉尤其显得空虚;这是产后元气耗散、真阴不足,并不是实热。用八味丸,清晨以淡盐汤送服三钱;又用四君子汤加当归、白芍、麦冬、知母、莲肉,煎成汤剂,服数次后各种症状稍有缓解。后来用补中益气汤加白芍、麦冬,服用一个月后痊愈。马元仪治疗陆氏妇,她产后还不到一个月,因为起居稍有触动,连续三天便血,随后整夜不能入睡;这是新产后失血过多,虚弱之上又更加虚弱。凡是受到某种触动,必定会损伤肝脏;肝受损而血液外溢,气也就不能固守。气虚血弱,心神得不到滋养,所以眼睛因此不能闭合入睡。又给她服大剂量归脾汤,人参用到一两,加鹿茸三钱,两个月后痊愈。(所论的道理是对的,但所用方剂并不完全协调。) 魏玉横说:许竹溪的妻子,产后数日,发热、自汗,面红、头痛,不想吃东西、不能入睡;恶露虽然极少而且颜色淡,腹部时常胀痛,脉象洪大而数。我说:“这是血虚;腹胀、面红,病势将要发展为崩漏,应当峻补。” 有人问这样判断的原因,我说:“面红,是阳气向上越出;腹胀,是阴气向下陷落。阳气向上飞越,阴气就会向下流走,这是势所必然。” 用熟地一两、枸杞子和酸枣仁各五钱,服一剂。第二天,小腹右侧突然出现一块东西,似乎坚硬,按压时疼痛很重;于是有人怀疑是瘀血,错误地认为补药不对,打算改换方药。幸好患者平素服用我的药,姑且再次请我诊治。我说:“这个肿块突然出现,立即就大得像【缺字】,即使是瘀滞也不会严重到这种程度;这正是肝脾失血,干燥而胀大的表现,得到补益仍然如此,否则就会发生厥证和崩漏。” 现在脉象已经由大逐渐收敛,面红也逐渐退去,这不是药用错了,而是药力太轻。”}], 让前面的方剂药量加倍,再加入炒白芍五钱、炙甘草一钱。服一剂后,肿块逐渐平复;再服一剂,肿块就像消失了一样。将前方药量减半,服了几剂后,各种症状全都痊愈。这种病如果按瘀血来治疗,必定没有生还的希望。卷二十五·产后 肉线脱出 有一位妇女产后,从尿道中垂下一条肉线,长三四尺,稍微触动它就痛苦得几乎无法忍受。先服失笑散数帖,随后把带皮生姜三斤研碎,加入清油二斤,煎到油熬干为止;用绢布托起肉线,使它弯曲放在尿道旁,再用前面熬过的姜熏蒸,冷了就用它热熨。到第六天夜里,已经缩小了一大半;到二六日(十二日)时,就完全进入了。再服失笑散、芎归汤调养治疗。如果肉线断了,就无法治疗了。卷二十五·产后 恶露过多 产后恶露过多而不停止,可用伏龙肝二两煎汤,澄清后加入烊化的阿胶一两服下。如果没有效验,再加入人参。此方见于沈尧封《女科辑要》。卷二十五·产后 感受外邪 陆肖愚为吴敬之的妻子治病。她二十多岁,产前已经患有感冒,分娩三天后,因为责骂婢女而离开床铺,当时正值冬季,感觉身体发冷战栗,随后发热头痛。有人用参苏饮让她发汗,头痛虽然停止了,但身热没有退。于是认为产后应当大力补益气血,服了几剂后,烦热却一天比一天严重,又打算使用补中益气汤。诊脉时,两手脉象虽弱,但左手还带有浮象,右手已经见数脉。陆氏说:脉弱是产后正常的脉象;但左手仍浮,说明表邪还没有消散,右手见数,是邪气将要传入里的征兆。应当赶快解除表邪,同时稍微疏通里气;稍有迟缓,就会出现需要使用承气汤的危急局面。使用柴胡、葛根、桔梗、黄芩、花粉、甘草、山楂,一剂后烦热减轻,二剂后身体转凉,再用清气养荣汤调理。(雄按:左手带浮,是产后血虚;右手脉数,是外来的邪气尚未解除。) 马元仪治疗陆氏的妻子。她产后怕冷,即使盖着厚被、垫着重褥也不能缓解,屡次补益都没有效果,医生将要使用桂枝、附子。诊脉时,两手脉都沉伏不显;面色发红,口干,胸闷。这不是产后新近形成的虚弱,而是胎前就潜伏的邪气。屡次使用人参、白术,反而使邪气更加结聚,正气更加受阻。肌表怕冷,是邪热郁积在体内,把阴气逼迫到体表所致。口干、面红、胸闷,是邪气夹带火邪和食积,向上侵犯清窍通道所致。仍然应当一方面解表,一方面治里。使用葛根、防风、苏梗、枳壳、桔梗、杏仁、苏子、薄荷,服一剂后表证已经解除,右关、右尺脉转为滑实。随即使用大黄五钱、元明粉三钱、甘草一钱,服一剂后排下大量积存的秽物;随后又发出疹子,腮颊也出现肿胀,这是表里都得到调和、残余邪气完全排出的征象。再给她服用辛凉解表、透邪的药剂,病就安定了。这种病是邪气潜伏在体内,长期不能宣泄,所以用清解阳气以疏泄表邪、苦寒药以通达下焦,使表里两方面都得到疏泄;即使因此出现发疹、腮颊肿胀的现象,怎么还可以妄用温补,难道要把脉象沉伏、怕冷看作阳虚的表现吗?这样实在是太不审察病机了。(雄按:在产后能够识别潜伏的邪气,并采用一解表、一治里的方法,确实是高明的医家;如果还能不用苏梗、防风、葛根、桔梗,就可以避免后来发生腮颊肿胀的祸患了。)
王氏妇,产后一月,神气昏倦,上气喘促,胸中满痛,咳嗽发热,百治无效。诊之,两脉沉涩兼结。此胎前已有伏邪,兼产后气血两虚,邪益内结。法宜表里两和,使邪从外达,气从内泄,病自愈矣。以桂枝、柴胡、苏梗、枳壳、半夏曲、萝卜子、杏仁、广皮,透邪达滞之剂顿安。脉已稍舒,或投参、地、归、芍、敛滞之品,遂彻夜靡宁,如丧神守。此邪结于中,补之生变也。乃用桂枝、炮姜、黄连、枳实、浓朴、广皮等,一剂而胸满中痛除。复用蒌仁、柴胡、桂枝、半夏、枳壳、杏仁、苏子、桔梗,再剂而表热喘咳平,但大便不行,此久病津液失养也。加生首乌一两,便行,余邪尽去。然正气大亏,再与滋补气血之剂而安。
李季虬治魏季尝令正,产后饮食不节,复感风寒,遂致发热谵语,喘咳气逆,恶露绝不至,势甚急迫。谓症皆系外来客邪尚属可救,设正气虚脱,现诸症者,必无幸矣。何以见之?以脉气浮大有力故也。用大剂疏风消食之剂,二剂便霍然。先是有用白术、芎、归等补药者,几为所误。(《广笔记》。)
张意田治一妇,产后,患病已及半载,咸作劳损治,且云阴亏已极,势难痊愈。张连诊五次,确知此症服小柴胡汤,法必当应。奈群议纷纭,以参、柴非治阴亏之药,又言肺热咳嗽,大忌人参,因立案争之。幸病家见信,一服而寒热大作,三服之后,寒热退而咳嗽平,十服全愈。案云:诊得六脉皆数,右寸脉大而软,关尺两部沉候弦急,左寸洪数,关部三候皆虚数,尺中空大。夫右寸软大,肺气虚也。关尺沉候弦急,关主中州,尺司火位,沉里也,弦肝脉也,此因中气虚而木邪犯位,木气动而火从之也。左寸洪数,心经虚火也。关中虚数,肝无血养也。尺中空大,肾水虚也。是脉本属阴虚,而寒邪乘之,留连不已,以至于此。今所见症,五更发热者,寅卯木旺之时,肝火挟邪,随时而动也。上午寒热,得汗热减者,邪稍泄而势稍缓也。咳嗽之声,结而不畅,此久嗽伤肺,肺气虚而邪不得越也。胸腹时胀而微鸣,此肝木犯脾,肝主胀者也。合脉与症,是为虚中挟实,不得枢转外出之候也。《大全》曰:产后血气虚弱,饮食未平,不满百日,将养失所,风冷客于气血,颜容憔悴,饮食难消,感于肺,故咳嗽口干,遂觉头昏,百节疼痛。荣卫受邪,气通于肝,流注脏腑,须臾频发,咳嗽无汗,寒热如疟,蓐劳之候,往往如此。景岳云:虚弱之人,外邪初感,不为解散,而作内伤,或用清凉,或用滋补,以致寒邪郁伏,久留不解,而寒热往来,或为咳嗽,其症全似劳损。欲辨之者,察其表里病情,或身有疼痛,而微汗则热退,无汗则复热。或大声咳嗽,脉虽弦紧,而不甚数,即病至一两月,而邪犹未解,此似损非损症,毋再误也。今此症实类此,当用小柴胡汤,转动枢机,藉少阳之生气,由内而外,自下而上,则阴阳和而伏邪解散矣。去半夏加牛膝。半夏能启阴气,产后阴亏而兼口燥,故去之。胸腹时胀,脾阴多郁,宜加牛膝以导之。药病相当,自应如桴鼓也。(雄按:今春余荆人,娩子颇艰,至三朝,忽浑身麻冷,俄即壮热大渴,汗出不解,耳鸣目泪,舌绛无津,胎色黄燥,腹痛拒按,脘闷不饥,恶露仍行,小溲极热,按脉弦滑,右甚,是胎前吸受温邪,而痰热素盛,气机窒滞,血去阴伤,故见证如是之剧也。予元参、丹参、白薇、知母、花粉、竹茹、豆卷、旋复、桑叶等服之,热即退而脉不减,且不饥,仍予是药。越二日后,麻冷而复热,舌较润,胎稍薄,知治已中 ,尚嫌力薄也,前方加石菖蒲、枳实、楝实、蒌仁投之,热亦退;即退,并吐胶痰数碗,略进稀糜。间一日,又发寒热,或疑为疟,或云产时用力劳伤,或虑将成蓐损,议论纷纷。予置若罔闻,仍主前药,热果渐短,渴亦甚减。逾日,寒热犹来,确守原方,至十一朝,始解黑燥矢,而诸恙悉解,且渐进谷,计服此方已十大剂矣。继惟粥食调养,竟不与药。戚友闻之,莫不骇异。然非独断独行,断艰奏续。设泥初产而用生化行瘀,或视为疟,而以柴胡桂温散,则必骤变。即知为阴虚热感,而与四物等养血,亦必邪气纠缠,延为蓐损。季冬,孙昼三仲媳,因儿女过多,不欲产乳,胎前屡用下胎药,不应。娩后三朝,亦发寒热,兼以痛泻无溺,泻出者皆黑色,医视为瘀,予回生丹等药,已渐愈。惟寒热间作未已,至八朝,延余诊之,右寸关大而乏韵,且有静中一跃之象,及视其神气颇安,胎色薄黄,略思粥食。诊视甫毕,前医适来,余谓脉甚不佳,恐有猝变。彼诊之云:较昨已大和矣,必无害也。余唯唯而退,主人似讶余之太无能也,勉强送余出门。余复谓曰:元气太伤,不可再服峻药也。闻夜间寒热复来,腹痛又作,仍以回生丹下之,越日而殒。)
译王氏的妻子产后一个月,精神疲惫困倦,气往上冲而喘促,胸中胀满疼痛,咳嗽发热,各种治疗都没有效果。诊脉时,两手脉都沉涩,并且兼有结脉。这是胎前就有潜伏的邪气,又兼有产后气血两虚,使邪气更加结聚于体内。治疗应当使表里同时得到调和,使邪气从体表透出,气从体内泄下,疾病自然会痊愈。用桂枝、柴胡、苏梗、枳壳、半夏曲、萝卜子、杏仁、广皮组成透邪、疏通气滞的药剂,服后很快就安定了。脉象已经稍微舒缓,有人却投入人参、生地黄、当归、白芍等收敛、凝滞的药物,结果她整夜不得安宁,像失去了精神守护一样。这是邪气结聚在中焦,使用补药反而引起变化。于是使用桂枝、炮姜、黄连、枳实、厚朴、广皮等,一剂后胸闷和胸腹中部疼痛消除了。又使用瓜蒌仁、柴胡、桂枝、半夏、枳壳、杏仁、苏子、桔梗,服两剂后表热、喘息、咳嗽平息了,但大便仍不通,这是久病导致津液失去濡养。加入生首乌一两后,大便通了,残余邪气也全部消除。但正气已经大为亏损,于是再用滋补气血的药剂,病情才安定。李季虬为魏季尝的妻子令正治病。她产后饮食没有节制,又感受风寒,于是发热说胡话,喘咳,气息上逆,恶露完全不下,病势十分危急。他说:这些症状都属于外来的客邪,尚且还可以救治;如果是正气虚脱而出现这些症状,就一定没有生还希望了。根据什么看出来的呢?因为脉气浮大而有力。使用大剂量疏散风邪、消除食积的药剂,服两剂便很快痊愈。此前曾有人使用白术、川芎、当归等补药,差一点被这些药误治。(《广笔记》。) 张意田治疗一位妇女。她产后患病已经半年,大家都把它当作劳损治疗,并且说她阴虚已经到了极点,病势很难痊愈。张意田连续诊脉五次,确定这是服用小柴胡汤必定有效的病证。无奈众人议论纷纷,认为人参、柴胡不是治疗阴虚的药,又说肺热咳嗽最忌人参,于是张意田立案据理争辩。幸亏患者家属相信他,服一剂后寒热大作,服到三剂后寒热退去、咳嗽平息,服十剂便完全痊愈。医案说:诊得六部脉都数,右寸脉大而软,右关、右尺两部沉取时弦急,左寸脉洪数,左关三候都虚数,左尺中空而大。右寸脉软而大,是肺气虚。右关、右尺沉取时弦急;关脉主中焦,尺脉主管火位,沉象主里,弦象属于肝脉。这是因为中气虚弱,木邪侵犯本位,肝木之气发动而火邪随之而动。左寸脉洪数,是心经虚火。左关中部脉虚数,是肝脏没有得到血液濡养。左尺中脉象空大,是肾水虚。这种脉象本来属于阴虚,又受到寒邪侵袭,寒邪滞留不去,拖延到现在才形成这样。现在所见的症状中,五更时发热,是寅时、卯时木气旺盛之际,肝火挟带邪气随时而发动。上午出现寒热,出汗后发热减轻,是邪气稍有泄出,病势稍微缓和。咳嗽的声音短促而不畅,这是咳嗽日久损伤肺脏,肺气虚弱而邪气不能越出的缘故。胸腹部时常胀满并有轻微鸣响,这是肝木侵犯脾土,因为肝主胀满。综合脉象和症状来看,这是虚弱之中夹有实邪、邪气不能转动枢机而向外排出的病候。《大全》说:产后血气虚弱,饮食尚未恢复正常,不满百日,调养又不得当,风寒侵入气血,就会面容憔悴、饮食难以消化;邪气侵入肺脏,所以咳嗽口干,继而感到头昏、全身关节疼痛。营卫受到邪气侵袭,邪气循气而通于肝,流注脏腑,片刻之间便频繁发作;咳嗽而不出汗,寒热往来像疟疾一样,这种蓐劳的病候往往如此。景岳说:体质虚弱的人刚开始感受外邪时,如果不及时解散外邪,反而形成内伤;有的使用清凉药,有的使用滋补药,结果寒邪郁伏在体内,长期滞留而不能解除,于是寒热往来,或者出现咳嗽,症状完全像劳损。想要辨别这种病,应当观察表里病情:有时身体疼痛,微微出汗热就退去,不出汗就再次发热。有时咳嗽声音很大,脉虽弦紧却不很数;即使病了一个月、两个月,邪气仍未解除,这种病看似劳损其实不是劳损,不要再误治。现在这个病证确实类似这种情况,应当使用小柴胡汤转动少阳枢机,借助少阳的生发之气,使其由内向外、由下向上运行,从而调和阴阳,使伏邪解散。去掉半夏,加入牛膝。半夏能够启发阴气,产后阴虚又兼有口干,所以去掉半夏。胸腹部时常胀满,是脾阴郁滞较多,应当加入牛膝引导其下行。药物与病情相合,自然会像鼓槌敲鼓一样迅速见效。(雄按:今年春天,我的妻子生孩子很艰难,到第三天,忽然全身麻木发冷,随即高热、大渴,出汗仍不退热,耳鸣、流泪,舌色深红而没有津液,舌苔呈黄色且干燥,腹痛而拒绝按压,胃脘闷胀、不想进食,恶露仍在排出,小便非常热;诊脉弦滑,右手尤甚。这是胎前吸受了温热邪气,又素来痰热旺盛,气机阻滞,加上失血伤阴,所以症状才这样严重。) 给她用元参、丹参、白薇、知母、花粉、竹茹、豆卷、旋复花、桑叶等药服用,发热立即退下,但脉象没有减弱,且仍然没有食欲,于是继续给她服用这些药。过了两天,麻木发冷后又发热,舌头比以前湿润,舌苔稍薄,知道治疗已经对证,只是药力还嫌不足;于是就在前方中加入石菖蒲、枳实、楝实、瓜蒌仁服用,发热也退了。热随即退去,并且吐出数碗胶黏的痰,只能稍微吃些稀粥。隔了一天,又发作寒热,有人怀疑是疟疾,有人说是生产时用力过度劳伤,也有人担心将要形成蓐劳,众说纷纭。我置之不理,仍然主张使用前面的药方,发热果然逐渐缩短,口渴也大为减轻。又过了一天,寒热仍然发作,我坚持使用原方;到产后第十一天,才排出黑色干燥的大便,各种病苦全部解除,而且逐渐能够进食谷物。计算下来,这个方子已经服了十剂。之后只用粥食调养,竟然没有再给药。亲戚朋友听说后,没有不惊异的。然而,如果不是独自作出判断、坚持自己的治疗,也确实很难取得持续的疗效。假如拘泥于刚生产不久,使用生化汤行瘀;或者把病看作疟疾,用柴胡、桂枝温散,那么病情一定会突然恶化。即使知道是阴虚而感受热邪,却用四物汤一类药物养血,也一定会使邪气纠缠不解,拖延成蓐劳。冬季末,孙昼三的侄媳妇因为儿女太多,不想再生育哺乳,胎前多次使用下胎药,却没有效果。分娩第三天,她也发作寒热,同时腹痛、腹泻而没有小便,泻出的全是黑色液体。医生把它看作瘀血,给她服回生丹等药,病情已经逐渐好转。只是寒热交替发作仍未停止。到产后第八天,请我去诊治;右寸、右关脉大而缺乏韵律,并且有在平静中突然一跃的现象。再看她的精神气色还算安定,舌苔淡黄而薄,稍微想吃些粥。我刚诊察完,先前的医生恰好来了。我说:这个脉象很不好,恐怕会突然发生变故。他诊脉后说:比昨天已经平和多了,肯定不会有危险。我只是应声答应便退了出来,主人似乎责怪我太无能,勉强送我出门。我又对他说:元气损伤得太重,不能再服用峻烈的药物了。听说当夜寒热又发作,腹痛再次出现,仍用回生丹攻下;过了一天她就死了。
来天培治潘氏妇,季夏,产后二十余日,患寒热便血,恶露未净。而专科与香薷饮四剂,服后反呕吐头眩,腹痛自汗,恶心发热,气促发斑,色微红,两颊淡红。诊之,左脉如丝,右脉沉细,此虚而兼感,呕吐伤胃,肝木乘相火刑金,肺气受伤,上下拒格之症也。治宜活血滋阴,行气舒脾,散气降逆,托里化斑之剂。用牛膝、茯苓、杞子、当归、红花、黄 、川芎、木香、香附、广皮、半夏曲、生姜,一剂诸症大减,六脉和缓。但微嗽眩晕,心跳,胸膈不舒,此邪去正虚所致也。前方去川芎、木香、牛膝,加茯神、丹参、杏仁、贝母,二剂前症尽除。惟心跳头晕,改用归脾汤去人参、木香,加防党参、杞子、白芍,调理而愈。
卷二十五·产后
感暑
孙文垣治一妇人,年十六,初产女,艰苦二日,偶感暑邪,继食面饼,时师不察,竟以参、术投之,即大热谵语,口渴,汗出如洗,(暑症多汗。)气喘,(暑伤气。)泄泻,泻皆黄水、无屎,(协热下利。)日夜无度,小水短少,饮食不进,症甚危恶。时六月初旬,女科见热不退,乃投黄连、黄芩、白芍之剂,诸症更甚。又以参、术大剂,肉果、干姜等止泻,一日计用参二两四钱,泻益频,热益剧,喘汗转加,谵语不彻口。医各束手,谢曰:汗出如油,喘而不休,死症也。又汗出而热不退,泻而热不止,谵语神昏,产后脉洪,大法皆犯逆,无生路矣,惟附子理中汤,庶侥幸万一。孙诊之,六脉乱而无绪,七八至,独右关坚硬。(食积。)因思暑月汗出乃常事,但暑邪面食瘀血,皆未销熔,补剂太骤,致蓄血如见鬼,若消瘀去积解暑,犹可生也。用益元散六钱,解暑清热,止泻利水为君,糖球子(即山楂。)三钱为臣,红曲、泽兰各一钱五分消瘀安魂为佐,橘红、半夏曲、茯苓理脾为使,三棱五分,消前参、术,决其壅滞为先锋。饮下即略睡,谵语竟止。连进二剂,泻半减。次日仍用前方,其下渐减,大便止二次,有黄屎矣,恶露行黑血数枚。次日诊之,脉始有绪,神亦收敛,进粥一盏。前方去三棱、红曲,加扁豆,大便一次,所下皆黑屎,热尽退。改用六君子加益元散、青蒿、扁豆、香附、酒芍、炮姜,调理而安。(三棱亦消瘀之品耳,略消参、术之壅滞,则山楂已足矣,非三棱事也。雄按:炮姜是蛇足矣。)
易思兰治石城王福谦之妃,癸酉年六月受孕,偶患泄泻。医用淡渗之药止之,自后每月泻三五日。有作脾泻者,用参苓白术散之类,二三服亦止,然每月必泻五七次。至次年三月生产后,连泻半月,日夜八九次,诸药不效。惊惶无措,召易诊之,两寸尺俱平和,惟两关洪大有力。曰:此暑病也。以黄连香薷饮治之,一剂减半,再剂全愈。惟肝脉未退,又用通元二八丹调理,半月后平复。
陆祖愚治李丹山子室,自来元气不足,产后六七日,正当酷暑,而卧房在楼,忽头疼气喘,昏闷,体若燔炭,沉沉昏去。或以为伤寒,令门窗尽闭,帐幔重围,用二陈、羌活、防、芎、苏,一剂口干唇裂,喘急欲绝。
诊之,六脉浮洪而散,乃冒暑而非感寒,宜凉解而不宜温散。令取井水洒地,铺以芦席,移病患卧其上,饮以香薷饮,遂微汗而苏。再用清暑益元汤,四剂而起。(雄按:论证甚超,用药可议,何不用益元散、西瓜汁等物?)
沈明生治刘舜泉孙媳,夏月产后,晕厥不知人事。或谓恶露上攻所致,投去瘀清魂等剂,瘀不行,晕厥益甚。又作痰治食治,皆不效。沈至,回翔谛审,笑曰:吾得之矣,此暑热乘虚而入,急宜清暑,非黄连不可。
或谓血得冷则凝,今恶露未去,若投寒凉,是速其毙也。沈笑曰:有不讳,吾任之。药甫入口,厥苏晕止,再进而恶露行。盖产时楼小人多,炎敲之际,益助其热,乍虚之体触之,岂能不病?经云:暑伤心。又云:心主血。为热冒而晕厥,此中暑而非恶露明矣。或曰:舍症从时,理固然矣。然血热则行,冷则凝,亦古训也。今用寒凉而恶露反去何也?曰:热行冷瘀,以血喻水,道其常耳。子独不观失血者,有用温缓药而得止,则瘀血者,岂无用苦寒而得行,岂造化之微,权逆从之妙理也,安可执乎?(雄按:病虽因暑,而恶露不行,必佐清痰之品,断非单以黄连治之也,诸读者须默会之。)
卷二十五·产后
火热
译来天培治疗潘氏的妻子。时值夏季末,她产后二十多天,患寒热、便血,恶露还没有排净。专治妇科的医生却给她服香薷饮四剂,服后反而呕吐、头晕、腹痛、自汗、恶心、发热,气促并出现红疹,颜色微红,两颊淡红。诊脉时,左脉细得像丝,右脉沉而细。这是虚弱兼感受外邪,呕吐损伤胃气,肝木乘虚,导致相火刑克肺金,肺气受伤,形成上下气机相互阻拒的病证。治疗应当活血滋阴、行气舒缓脾气、疏散壅滞之气并降逆,同时扶助里气、化解斑疹。使用牛膝、茯苓、枸杞子、当归、红花、黄[缺字]、川芎、木香、香附、广皮、半夏曲、生姜,一剂后各种症状大为减轻,六部脉也变得和缓。只是稍有咳嗽、眩晕、心跳、胸膈不舒,这是邪气已经去除而正气虚弱所致。在前方中去掉川芎、木香、牛膝,加入茯神、丹参、杏仁、贝母,服两剂后原来的症状全部消除。只是仍有心跳、头晕,改用归脾汤,去掉人参、木香,加入防党参、枸杞子、白芍,调理后痊愈。卷二十五·产后 感受暑邪 孙文垣治疗一位妇女,十六岁,刚生下女儿,艰难生产了两天,偶然感受暑邪,随后又吃了面饼。当时的医生没有察觉,竟然给她服用人参、白术,结果立即高热说胡话、口渴、汗出如水冲洗一般。(暑病多汗。) 气喘。(暑邪损伤气。) 腹泻,泻出的都是黄色水液,没有粪便。(这是热邪夹杂所致的下利。) 昼夜不停地腹泻,小便短少,饮食不能进食,病情十分危重凶险。当时是六月上旬,妇科医生见发热不退,便投用黄连、黄芩、白芍一类药剂,结果各种症状更加严重。又使用大剂量人参、白术,以及肉豆蔻、干姜等止泻;一天内计算下来用了人参二两四钱,腹泻更加频繁,发热更加剧烈,喘息、出汗也加重,胡话不断。医生们都束手无策,辞谢说:汗出如油,喘息不停,这是死证。又出汗而发热不退,腹泻而热势不止,胡言乱语、神志昏昧;产后脉洪,这些都违背治疗常法,已经没有生路了,只有附子理中汤,或许还能侥幸挽救万分之一。孙文垣诊脉,六部脉紊乱而没有规律,每次呼吸之间跳七八次,唯独右关脉坚硬。(这是食物积滞。) 由此想到,暑月出汗本是常事;但暑邪以及食物和瘀血都尚未消化消散,补药用得太急,便导致瘀血积蓄,出现如同见鬼一样的症状。若能消除瘀血、祛除积滞、解除暑邪,还可以救治。用益元散六钱,以解暑清热、止泻利水为主药;糖球子(即山楂)。用三钱为辅药;红曲、泽兰各一钱五分,用来消瘀安魂,作为佐药;橘红、半夏曲、茯苓用来调理脾胃,作为使药;三棱五分,用来消除前面人参、白术造成的壅滞,作为先锋药。药喝下去后,随即稍稍睡了一会儿,胡言乱语竟然停止了。连续服用两剂,腹泻减轻了一半。第二天仍用原方,泄泻逐渐减少,大便只解了两次,已经有黄色粪便了;恶露排出数枚黑色血块。第二天诊察她,脉象开始有条理,神志也收敛安定了,能喝下一盏粥。在原方中去掉三棱、红曲,加扁豆;大便一次,排出的全是黑色粪便,热象完全退去。改用六君子汤,加益元散、青蒿、扁豆、香附、酒芍、炮姜调理,病就安定痊愈了。三棱也是消瘀药,只需稍稍消除人参、白术造成的壅滞,那么山楂就足够了,并不是非用三棱不可。雄按:炮姜是多余的药。易思兰治疗石城王福谦的妃子。她在癸酉年六月怀孕,偶然患了泄泻。医生用淡渗利湿的药止泻,此后每个月都要腹泻三五天。有人认为这是脾虚泄泻,使用参苓白术散之类的药,服两三剂也能止住;然而每个月必定还会腹泻五七次。到第二年三月生产后,连续腹泻半个月,日夜八九次,各种药都没有效果。家人惊慌失措,召易思兰诊治;两寸、两尺脉都平和,只有两关脉洪大而有力。他说:这是暑病。用黄连香薷饮治疗,服一剂后减轻一半,第二剂服完便完全痊愈。只是肝脉的异常还没有消退,又用通元二八丹调理,半个月后恢复正常。陆祖愚治疗李丹山的妻妾。她一向元气不足,产后六七天正值酷暑,卧房又在楼上,忽然头痛、气喘、昏闷,身体像烧红的炭一样,沉沉昏迷过去。有人认为是伤寒,便让门窗全部关闭,帐幔重重围住,使用二陈、羌活、防风、川芎、苏叶等药;服一剂后口干唇裂,气喘急促,仿佛要断气。诊察她,六部脉浮洪而散,这是感受暑邪而不是感受寒邪,应当用清凉之法解除暑邪,不应当用温热之法发散。让人取井水洒在地上,铺上芦席,把病人移到席上躺着,给她服香薷饮;她于是微微出汗,苏醒过来。再用清暑益元汤,服四剂便能起床。雄按:辨证论证很高明,但用药值得商榷,为什么不用益元散、西瓜汁之类的东西?沈明生治疗刘舜泉的孙媳妇,她在夏月生产后,晕厥而不省人事。有人认为是恶露向上冲逆所致,便投用祛瘀、清神醒魂之类的药,但瘀血没有排出,晕厥反而更加严重。又按痰证、食积证来治疗,也都没有效果。沈明生来到后,反复观察、仔细审察病情,笑着说:我明白了,这是暑热乘虚侵入,急需清暑,非用黄连不可。有人说:血遇寒就会凝滞,如今恶露还没有排尽,若使用寒凉药,这是促使她死亡。沈明生笑着说:如果出了意外,我来承担责任。药刚入口,晕厥便苏醒,昏晕也停止了;再服一次,恶露便排了出来。原来生产时楼房狭小、人员又多,炎热蒸逼之际更加助长热邪;身体刚刚虚弱,受到这种暑热侵袭,怎么能不生病呢?医经说:暑邪伤心。又说:心主血。这是因热邪上冒而晕厥,显然是中暑,不是恶露所致。有人说:舍弃具体症状而根据时令判断,按道理本来如此。然而血热就会运行,血冷就会凝滞,这也是古代的训诫。如今用了寒凉药,恶露反而排出,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热能使血运行,寒能使血瘀滞,这是借水来比喻血,只是说明通常的道理罢了。你难道没有见过失血的人,有时用了温和缓急的药反而能够止血吗?那么有瘀血的人,难道就没有用苦寒药而使瘀血排出的情况吗?这正是自然变化的微妙,以及根据病情采取顺逆治法的精妙道理,怎么可以拘泥于一端呢?雄按:病虽然由暑邪引起,但恶露不行,必定还要佐以清痰药,绝不是单用黄连就能治疗的。各位读者应当默默体会这一点。卷二十五·产后 火热
易思兰治一妇,产后半月余,胃中有清水,作逆而吐,以为胃寒,令煮鸡,倍用椒、姜,初觉相宜。(凡内热虚火之人,初服辛热之药,亦有小效。)至三五日,清水愈多,以姜、椒煎汤,时时饮之。近一月,口气渐冷,四肢发厥,昼夜作逆,腹中冷气难堪,有时战栗,用四君子汤,人参一钱至二钱,初服少安,久则不应。又加炮姜,亦不效。众议用附子理中汤。(庸俗必趋之道。)易诊之,六脉俱无,以食指复按尺部,中指无名指之后,(诊法妙。)
脉来实数有力,左右皆同,发言壮厉,一气可说三五句,唇焦颊赤,大便五六日一次,小便赤少,此实热症也。询之,其俗产后以食胡椒炒鸡为补,此妇日食三次,半月后,遂得此疾。乃用三黄汤治之,连进四盏,六脉俱现,姜椒汤不欲食矣。又进四盏,身不战栗,清水减半。服四日,口中热气上升,满口舌尖俱发黄小粟疮,大便八日不通,以四苓合凉膈散,空心一服。至午不动,又以甘草煎汤,调元明粉五钱热服。一时许,腹中微鸣,吐出酸水一二碗,大便连去二次。又复元明粉五钱,下燥矢十数枚。后以四苓、三黄、山栀、枳壳,调理全愈。主人曰:荆人之病,医皆以为虚,而用姜、附,先生一诊而遂用大剂三黄汤,更加元明粉寒凉之剂以通之,不以产为掣肘,公何见也?易曰:脉症明显,不详察耳。《脉法》云:极大极微,最宜斟酌。凡诊脉遇极大无力者,须防阳气浮散于外。若极微之脉,久久寻而得之,手指稍稍加力,按之至骨,愈坚牢者,不可认作虚寒。今脉左右三部,初按悉无,再以食指按其尺部,中指无名指按其尺后,脉来实数有力,所谓伏匿脉是也。此乃阳匿于下,亢之极矣。又大便秘结,小便赤少,唇焦颊赤,气壮言高,自脉与症视之,其为实热明矣。若果虚寒,脉当浮大无力,何以实数有力?症当气息微弱,何以言貌壮强?其口气冷,吐清水,四肢厥,时战栗者,正热极似水,阳遏阴浮之义也。战栗则热入血室,热极则生风矣。热在肝肾,不在心经,故言语真诚,而不妄也。
其致病之由,本于食椒鸡过多,胡椒性味辛热,能散寒逐败,鸡属巽而入肝,性温能活滞血而养新血。鸡可常食,椒性大热有毒,不可过多,多则热毒积于肠胃,而诸怪症作矣。至于服姜、椒而反现寒症者,正古云:服黄连多而反热者,服姜、附多而反寒之谓也。用三黄者,黄连味苦入心,苦能下泄,如天气下降,自能引地气上升。黄芩利大肠之热毒,黄柏生肾水以制火,甘草稍解诸药之毒,元明粉软坚,四苓散合凉膈散清利大小便。
此药一服,故口舌生疮,其毒自口而出,虽不补产后之虚,然内邪既去,则正气自昌,而虚弱者充实矣。是不补之中,而有大补者在也。
按:此为火极似水,乃物极必反之候。凡患此,为燥热温补所杀者多矣,哀哉!许学士云:记一妇人产后,护密阁内,更生火,睡久及醒,则昏昏如醉,不省人事,其家惊惶。许用荆芥,佐以交解散。云:服之即睡,睡之必以左手搔头,觉必醒矣。(盖为火所逼也。)
魏玉横曰:沈协兰室人善病,自颇知医,最重《景岳全书》。数年来,所服多温补之剂,约桂、附几各半斤。近以产后恶露淋漓,赤白时下,咳嗽日甚,小便自遗。脉之,右手鼓指,两关弦数,右尺弱,面有红光,舌当中无胎,胸多冷气,喜热饮,稍凉则不快。所服乃寿脾煎加姜、桂等。乃列案与之,曰:病本三阴不足,久服温补,则气分偏胜,遂至绵延不已,其误在便溏气冷,又喜热饮,认为脾胃虚寒,不知火盛下迫则作泻,上冲则反冷,郁于中则得辛热而暂散,此理方书多未论及。今以产后去血,血益虚则火益盛。面有红光,火炎上也。恶露赤白,肝脾热也。咳嗽便遗,肺虚肝盛,肾不秘密也。辛温燥烈,宜急远之。方用生熟地、杞子、沙参、麦冬、钗斛。初犹畏麦冬之寒,以二钱太重,只用六分。数剂后,觉相宜,渐加至一钱五分。十余剂,便不喜热饮,症渐平,又加蒌仁。二十余剂,每日大便下青黑杂物,而辛气满房户。盖桂、姜之热,久迫回肠,因荣气渐充,乃势不能容而下出也。若再投温补,其害可胜言哉。书此以为偏服温补者戒。
译易思兰治疗一位妇女。她产后半个多月,胃中有清水,胃气上逆而呕吐;医生以为是胃寒,让她煮鸡,并加倍使用花椒、生姜,开始时觉得对症。凡是体内有热、虚火旺盛的人,初次服用辛热药物,也可能会有一点效果。到了三五天,胃中的清水更多了,便用生姜、花椒煎汤,让她时时饮服。将近一个月时,口中气息逐渐变冷,四肢厥冷,昼夜不停地呕吐,腹中冷气令人难以忍受,有时还战栗;于是使用四君子汤,人参一钱至二钱,刚开始服时稍有安定,时间一长便不起作用。又加入炮姜,也没有效果。众人商议使用附子理中汤。这是庸医通常必然会采取的办法。易思兰诊察她,六部脉都摸不到;又用食指按尺部,中指、无名指按在尺部之后。(这种诊法很精妙。) 脉象来得充实、频数而有力,左右都一样;说话声音洪亮有力,一口气能说三五句话;嘴唇干焦、面颊发红,大便五六天一次,小便颜色红而量少。这是实热证。询问得知,当地习俗认为产后吃胡椒炒鸡可以进补;这个妇女每天吃三次,半个月后便得了这种病。于是用三黄汤治疗,连续服下四盏,六部脉都显现出来,也不想再吃姜椒汤了。又服下四盏,身体不再战栗,胃中清水减少了一半。服药四天后,口中的热气向上冲,满口以及舌尖都生出黄色的小粟粒样疮,大便八天不通;用四苓散合凉膈散,空腹服一次。到了中午仍没有动静,又用甘草煎汤,调入元明粉五钱,趁热服下。过了一个时辰左右,腹中微微鸣动,吐出一两碗酸水,大便接连排出两次。又服元明粉五钱,排出十几枚干燥坚硬的粪块。后来用四苓散、三黄汤、山栀、枳壳调理,完全痊愈。主人说:我妻子的病,医生都认为是虚证,使用生姜、附子;先生一诊察便使用大剂量三黄汤,又加元明粉等寒凉药来通便,完全不把产后因素当作限制,您究竟看出了什么?易思兰说:这是脉象和症状都很明显,只是没有仔细观察罢了。《脉法》说:脉象极大或极微时,最应当仔细斟酌。凡是诊脉遇到极大而无力的脉象,都必须防备阳气浮散在体外。如果脉象极其细微,要久久寻按才能摸到,手指稍稍加力,按到骨边,脉反而更加坚实牢固,就不能认为是虚寒证。如今左右两手三部脉,初按时都摸不到;再用食指按尺部,中指、无名指按在尺部之后,脉来充实、频数而有力,这就是所谓伏匿脉。这是阳气潜藏在下部,亢盛到了极点。再加上大便秘结、小便红而量少、嘴唇干焦、面颊发红、气息粗壮、说话声音高亢,从脉象和症状来看,显然是实热证。如果真是虚寒证,脉应当浮大而无力,为什么反而充实、频数而有力呢?如果是虚寒证,症状应当气息微弱,为什么说话和神态反而壮健有力呢?她口中气息冷、吐清水、四肢厥冷、时时战栗,正是热邪极盛而表现得像水寒,这是阳气受到遏制、阴气浮越的道理。战栗说明热邪进入血室,热邪到了极点就会生风。热在肝肾而不在心经,所以她说话诚实清楚,并没有胡言乱语。她发病的原因,根本在于吃胡椒炒鸡过多。胡椒性味辛热,能够散寒、驱除败邪;鸡属巽,归入肝,性温,能够使瘀滞的血运行并滋养新血。鸡可以经常吃,花椒性大热且有毒,却不能吃得太多;吃多了,热毒积聚在肠胃中,各种怪异症状就会出现。至于服用生姜、花椒后反而出现寒象,正是古人所说的:服黄连过多反而出现热象,服生姜、附子过多反而出现寒象。使用三黄汤,是因为黄连味苦而入心,苦味能够向下泄热,就像天气下降,自然能够引导地气上升。黄芩能清利大肠的热毒,黄柏能滋生肾水以制约火邪,甘草稍稍解除各种药物的毒性;元明粉能够软坚,四苓散合凉膈散能够清利大小便。这种药服下后,所以口舌生疮,是因为毒邪从口中排出;虽然没有补益产后虚弱,但体内邪气既然除去,正气自然会旺盛,虚弱也就得到充实。这就是在没有使用补药的情况下,反而起到了大补作用。按:这是火邪极盛而表现得像水寒,是事物发展到极端便会向相反方面转化的情况。凡是患这种病的人,很多都是被燥热的温补药治坏的,真是可悲啊!许学士说:记得有一位妇女产后,被严密安置在内室,又在室内生火;睡了很久醒来后,昏昏沉沉像醉了一样,不省人事,家人十分惊慌。许学士用荆芥,并辅以交解散。他说:服药后就会睡觉,睡着后一定会用左手搔头,醒来时病就会好了。这是因为被火热所逼迫。魏玉横说:沈协兰的妻子平时容易生病,自己也颇懂医,最推重《景岳全书》。几年来,她服用的大多是温补药,桂枝、附子大约各用了半斤。近来产后恶露淋漓不尽,时而排出红色、白色分泌物,咳嗽日益严重,小便自行流出。诊脉时,右手脉搏鼓动有力,两关脉弦而数,右尺脉弱;面部有红光,舌头中部没有舌苔,胸中多有冷气,喜欢喝热饮,稍微凉一些就觉得不舒服。她所服的药是寿脾煎加生姜、肉桂等。于是写下医案给她,说:病的根本是三阴不足,长期服温补药,便使气分偏盛,病势于是绵延不止。错误在于见她大便稀溏、气息冷,又喜欢热饮,便认为是脾胃虚寒;却不知道火邪旺盛向下逼迫会导致泄泻,向上冲逆反而会出现寒冷感,郁滞在中焦时得到辛热药便会暂时发散,这个道理很多医书都没有论述。如今产后失血,血越虚,火就越旺。面部有红光,是火邪向上炎盛。恶露夹杂红白,是肝脾有热。咳嗽和小便失禁,说明肺虚、肝盛,肾气不能固摄。辛温燥烈的药物,应当立即远离,不可再用。药方使用生地、熟地、枸杞子、沙参、麦冬、钗斛。起初她仍害怕麦冬寒凉,认为二钱太重,只用六分。服了几剂后,觉得适合病情,逐渐增加到一钱五分。服十多剂后,她不再喜欢热饮,症状逐渐平复,又加入蒌仁。服二十多剂后,每天大便中排出青黑色杂物,同时辛辣药气充满房间。原来桂、姜的热性长时间逼迫回肠,后来营气逐渐充足,肠道势必不能容纳,于是排了出来。如果再使用温补药,它造成的危害怎么说得尽呢?记下这件事,作为偏爱服用温补药者的警戒。
杨氏二妇,妯娌也,其姒新产,发热头晕,不能起坐,坐则欲仆,恶露红白,两乳壅肿,子户旁肿如鸡卵,痛甚,势将成痈。专科与炮姜、白术、荆芥、桂枝等,更呕恶不寐。脉之,弦数六至有余。乃与生地、杞子、地丁、麦冬、当归、银花、甘草、黄连、蒌仁,六剂全愈。其娣产弥月,耳聋,头及乳腹常痛,带下绵绵,每浴汤中,摇漾如线,子户亦肿痛,医与香燥转甚,亦用前方加减而愈。又朱朗斋之妹,产后赤白淋沥,口干咽痛,前方去地丁、当归,加白芍,四帖全安。其初,杨姒所生儿,食乳即吐,自母服药后,亦不呕矣。凡此,皆少厥二阴阴虚火盛之病,若谓产后而用辛温,是杀之也。
卷二十五·产后
恶寒
吴洋治汪伯玉婶杜,冬举仲子,会病喑且痿,四肢汗溢而甚恶寒,历春夏滋深,挟纩拥絮犹栗栗。
曰:物极则反,吾且极之,病由递产而虚,势重不可亟反,激而后反,其易为力哉。于是,补以参、 ,敛以桂枝,固以龙骨、牡蛎,经年寒犹故也。汪以为言,洋曰:毋谓徐徐,及瓜而后可治。又明年夏,先期一月,而诊之曰:药力告盈,其可以已。则以盘水沃青巾者二,以石水浮瓜者三。谓汪曰:洋无戏言,通言语,撤衣衾,其在今日。乃命女仆奉盘水进。杜难之,手语曰:吾病产后,宜不可水。洋曰:无害。第以两手,按青巾试之。病者曰宜,然后乃沃两巾,寻漱以盂水,已复饮之,既削瓜而使啖其半,于是汗止声出,单衣如常。先是溪南吴千妇,病与杜同,洋治以向法效。(《太涵集》。雄按:此先救其表,而后清其里也。然及瓜而后可治,虽医者有此眼力,恐病者无此耐性何。)
卷二十五·产后
喘
沈尧封曰:产后喘,有闭、脱二症。下血过多者是脱症,喉中气促,命在须臾,方书虽有参苏饮一方,恐不及待。恶露不快者,是闭症,投夺命丹可定。如不应,当作痰治。此皆急症,更有一种缓者。楼全善所云:产后喘者多死。有产二月,洗浴即气喘,坐不得卧者。五月,恶露得暖稍下,用丹皮、桃仁、桂枝、茯苓、干姜、枳实、浓朴、桑皮、紫苏、五味、栝蒌,煎服即卧,其疾如失,作污血感寒治也。按此亦是痰症,所以能持久,痰滞阳经,所以恶寒。方中着力在栝蒌、浓朴、枳实、桂枝、茯苓、干姜、五味数味,余皆多赘。
楼全善治一妇,产后,洗浴即气喘,但坐而不得卧,已五日,恶风,得暖稍宽,两关脉动,尺寸俱虚,百药不效。用牡丹皮、桃仁、桂枝、茯苓、干姜、枳壳、桑白皮、紫苏、五味子、蒌仁服之即宽,二三服即卧,其疾如失,盖作汗出感寒治之也。(《治法汇》。雄按:寸脉既虚,何以用枳、朴?尺脉既虚,何以用丹皮、桃仁?若谓恶露不行,案中胡不叙及?)
薛立斋治一产妇,喘促自汗,手足俱冷,常以手护腹,此阳气虚脱也,用人参附子汤四剂愈。
缪仲淳曰:己丑,予妇产后五日,食冷物,怒伤脾作泻,乃微嗽。又三日,泄不止,手足冷,发喘,床亦动摇,神飞扬不守,一医投以人参五钱,附子五钱,疗之如故。渐加参至三两,附子三钱,一剂霍然起。(《广笔记》。)
缪仲淳治于中甫夫人,产后气喘,投以人参五钱,苏木、麦冬各三钱,一剂愈。
卷二十五·产后
咳嗽
薛立斋治一妇,咳嗽,见风则喘急,恶寒头痛,自汗口噤,痰盛,薛谓脾肺气虚,腠理不密,用补中益气加肉桂,数剂而安。
一产妇咳而腹满,不食,涕 ,面肿气逆,此病在胃而关于肺,用异功散而愈。
孙文垣治赞皇令堂,产后左胁痛盛,(此胁痛缘肺实而气机不利。)咳嗽,痰不易出,内热气壅,不能伏枕,与以瓜蒌仁六钱,桑白皮、苏子、杏仁、半夏、桔梗、枳壳各一钱,水煎服之,气定喘除。外与保和丸及七制化痰丸而安。
缪仲淳治施灵修乃正,产后发寒热,咳嗽不止,因本元虚弱,误用姜、桂,势甚剧。(二句宜细玩之。)
用鳖甲、白芍、牛膝、生地各四钱,山楂、麦冬、益母草各五钱,橘红、当归各二钱,青蒿、杜仲各二钱五分,枣仁八钱,远志、五味各一钱,茯神三钱,竹叶十三片,数剂辄定。(方亦太杂。)
聂久吾治一妇,年四十余,因产过多,身热,日夜不止,午后益盛,肌肉瘦削,经水不行,诸医无效。与花粉、山药、百合、香附、麦冬各八钱,天冬五分,地骨皮、当归、二母各六分,生地生炒用四分,白芍生炒三分,前胡四分,茯苓七分,生甘草三分,姜一薄片,龙眼三个,服十余剂,而身热已退。又加桔梗四分,酒炒芩、连各六分,二十四剂而安。
卷二十五·产后
呕
(附霍乱)
陈霞山治一妇,产后伤食,致胃虚不纳谷,四十余日,闻谷气药气俱呕,以参、苓、白术、炒曲各一钱,陈皮、藿香各五分,炙甘草三分,砂仁五分,陈米一合,用沸汤二碗,泡伏龙肝末澄清汁煎药服而安。
译杨氏家的两个妇女是妯娌。嫂子刚生产,发热头晕,不能起坐,一坐起来就想跌倒;恶露红白相杂,两乳胀满肿痛,子宫旁肿得像鸡蛋一样,疼痛很重,势必要形成痈肿。专治产科的医生给她服炮姜、白术、荆芥、桂枝等药,结果呕恶加重,不能入睡。诊脉,脉弦数,一呼吸间脉搏跳动六次以上。于是给她用生地、枸杞子、地丁、麦冬、当归、银花、甘草、黄连、蒌仁,服六剂便完全痊愈。她的小姑子产后满月,耳聋,头部、乳房和腹部经常疼痛,带下绵绵不断;每次在汤水中沐浴,带下便摇荡如线,子宫旁也肿痛。医生给她使用辛香燥烈的药,病情反而加重;也采用前方随证加减,便痊愈了。又有朱朗斋的妹妹,产后赤白带下淋漓不尽,口干咽痛;在前方中去掉地丁、当归,加白芍,服四帖便完全安好。起初,杨氏小姑子所生的孩子一吃奶就吐;自从母亲服药后,孩子也不再呕吐了。这些都属于少阴、厥阴二经阴虚火盛的病。如果认为产后就应使用辛温药,那是在害人。卷二十五·产后 恶寒 吴洋治疗汪伯玉的婶母杜氏。她在冬天生下第二个儿子,恰好患了失音和肢体痿弱,四肢汗出很多而且非常怕冷;病情持续到春夏,越发严重,即使裹着皮衣、拥着棉絮,仍然冷得发抖。他说:事物发展到极端就会向相反方向转化,我姑且把它推到极端。这个病是因接连生产而虚弱,病势沉重,不能马上扭转;必须先激发到极点再使它转变,这样治疗岂不是更容易见效吗?于是用参类药补益,用桂枝收敛,用龙骨、牡蛎固摄;过了一年,寒冷仍和原来一样。汪家因此责怪他,吴洋说:不要认为进展缓慢,等到足月之后才可以治疗。第二年夏天,又提前一个月诊视,说:“药力已经充足,可以痊愈了。” 于是用两盘水浇洗青布巾两次,又用石水浸浮瓜三次。他对汪氏说:“我从不说戏言,既然已经说明白了,就把衣被撤去,今天就要这样做。” 于是命女仆端着一盘水进来。杜氏对此很为难,用手势表示:“我患的是产后病,应该不可以碰水。” 洋氏说:“没有妨碍。” 只是先用双手按着青布巾试了试。病人说可以,这才浇洗两条布巾,随即用盂中的水漱口,漱完又把水喝下;接着削瓜,让她吃了一半。这时汗止住了,声音也恢复了,穿着单衣便和平常一样。此前溪南吴氏的妻子,病情与杜氏相同,洋氏用上述方法治疗,也取得了疗效。(《太涵集》。雄按:这是先救治体表,随后清理体内。不过要等到吃瓜以后才可以治疗;即使医生有这样的见识,恐怕病人也没有这样的耐受力吧。) 卷二十五·产后 喘 沈尧封说:产后喘有闭证、脱证两种。产后出血过多的是脱证,喉中气息急促,生命危在顷刻;方书中虽然有参苏饮一方,恐怕也来不及等待药效。恶露排出不畅的是闭证,服用夺命丹就可以平定病情。如果没有效,就应当按痰证治疗。这些都是急证,此外还有一种病势缓慢的。楼全善所说:“产后喘的病人大多会死。” 有一名妇人产后两个月,洗浴后就气喘,只能坐着,不能躺卧。到五月,恶露遇暖后稍能排出,使用丹皮、桃仁、桂枝、茯苓、干姜、枳实、浓朴、桑皮、紫苏、五味、栝蒌,煎服后就能躺下,疾病像突然消失一样;这是按污血感寒来治疗的。按:这也是痰证,所以病势能够持续很久;痰阻滞阳经,所以出现怕冷。方中真正起主要作用的是栝蒌、浓朴、枳实、桂枝、茯苓、干姜、五味这几味药,其余大多是多余的。楼全善治疗一名妇人,产后洗浴就气喘,只能坐着不能躺卧,已经五天;她怕风,遇暖稍感舒缓,两关脉搏动,寸脉、尺脉都虚,服用各种药都无效。使用牡丹皮、桃仁、桂枝、茯苓、干姜、枳壳、桑白皮、紫苏、五味子、蒌仁,服后就感到舒缓,服两三剂便能躺下,疾病像突然消失一样;大概是按出汗后感受寒邪来治疗的。(《治法汇》。雄按:寸脉既然虚,为什么还要用枳、朴?尺脉既然虚,为什么还要用丹皮、桃仁?如果说是恶露不行,医案中为什么不叙述这一点?) 薛立斋治疗一名产妇,气喘急促、自汗,手足都冷,常常用手护住腹部,这是阳气虚脱;服用人参附子汤四剂后痊愈。缪仲淳说:己丑年,我的妻子产后第五天,吃了冷食,又因发怒损伤脾胃而腹泻,随后出现轻微咳嗽。又过了三天,腹泻不止,手足发冷,出现喘息,连床也摇动起来,精神飘散而不能守持;一名医生给她服人参五钱、附子五钱,治疗后仍和原来一样。逐渐把人参增加到三两,附子用三钱,服一剂后病情霍然好转,能够起床。(《广笔记》。) 缪仲淳治疗于中甫的夫人,产后气喘,给她服人参五钱、苏木和麦冬各三钱,服一剂后痊愈。卷二十五·产后 咳嗽 薛立斋治疗一名妇人,咳嗽,见风就喘息急促,怕冷、头痛、自汗、口噤,痰多;薛氏认为这是脾肺气虚、腠理不固,使用补中益气加肉桂,服数剂后病情安定。一名产妇咳嗽而腹胀,不想吃饭,鼻涕〔原文此处疑有缺字〕,面部浮肿,气机上逆;这是病在胃而影响肺,使用异功散后痊愈。孙文垣治疗赞皇县令的母亲,产后左胁疼痛严重(这种胁痛是肺气壅实、气机不畅所致)。她咳嗽,痰不容易咳出,体内发热、气机壅塞,不能俯卧在枕上;给她瓜蒌仁六钱,桑白皮、苏子、杏仁、半夏、桔梗、枳壳各一钱,水煎服,气息平定,喘息消除。又在外面给她服保和丸和七制化痰丸,病情安定。缪仲淳治疗施灵修的妻子,她产后发冷发热,咳嗽不止;由于本元虚弱,误用了姜、桂,病势更加严重。(这两句话应该仔细体会。) 使用鳖甲、白芍、牛膝、生地各四钱,山楂、麦冬、益母草各五钱,橘红、当归各二钱,青蒿、杜仲各二钱五分,枣仁八钱,远志、五味各一钱,茯神三钱,竹叶十三片,服数剂后病情就平定了。(这个方子也太杂了。) 聂久吾治疗一名四十多岁的妇人,她因生产过多,身体发热,日夜不止,午后更加严重,肌肉消瘦,月经不来,各位医生治疗都无效。给她用花粉、山药、百合、香附、麦冬各八钱,天冬五分,地骨皮、当归、二母各六分,生地生炒用四分,白芍生炒三分,前胡四分,茯苓七分,生甘草三分,姜一薄片,龙眼三个;服十多剂后,身热已经退了。又加入桔梗四分、酒炒芩和连各六分,服二十四剂后病情安定。卷二十五·产后 呕吐 (附:霍乱) 陈霞山治疗一名妇人,她产后饮食受伤,导致胃虚、不能纳谷,四十多天来闻到食物气味和药物气味都会呕吐;用人参、茯苓、白术、炒曲各一钱,陈皮、藿香各五分,炙甘草三分,砂仁五分,陈米一合。先用沸水二碗浸泡伏龙肝末,取澄清液煎药服用,病情安定。
薛立斋治一产妇,患腹胀,满闷呕吐,因败血散于脾胃,不能运化所致。或用抵当,(疑是抵圣汤。)败血已下,前症益甚,小腹重坠,似欲去后。薛谓脾气虚而下陷,用补中益气汤加炮姜温补脾气,重坠如失。又用六君子汤而安。
一产妇停食霍乱,用藿香正气散之类已愈。后胸腹膨胀,饮食稍过即呕吐,或作泄泻,此脾胃虚极,用六君子汤加木香治之渐愈。后因饮食失调,兼恚怒,患霍乱,胸腹大痛,手足逆冷,用附子散,又用八味丸以补土母而康。设泥痛无补法,而用辛散,或用平补之剂,必致不起。
卷二十五·产后
泄泻
陆养愚治臧舜田内人,脾胃素常不实,产后因怒,大便泄泻。或以胃苓汤加归、芍投之,势日甚,且汗出气喘,脉气散大。或谓此非产后泄泻所宜,宜勿药。陆曰:脉虽大,而按之不甚空,尚有一二分生意。用人参理中汤加诃子、肉果。已煎矣,忽传人事已不省,再诊之,浮按虚数,沉按如丝,手足逆厥。或谓今夜决不能延,乃辞去。陆令前药急以加附子一钱,一剂汗止泻减,再剂病减七分。去附子加归、芍,数剂起。
王 如治一产妇,弥月泻,年余不愈,六脉沉迟,此元气下陷,寒湿太甚症也。然汤药犹湿也,以湿治湿可乎?遂用参、 、苓、术、肉蔻、升麻、防风、甘草,用猪肚一枚,入莲肉一斤,好酒煮烂,捣和为丸,日进而安。
陈三农治一妇,产后滑泄,勺水粒米不容,实时泻下,半月余矣,六脉濡而弱,此产时劳力伤脾也。若用汤药,恐滋胃湿,遂以参苓白术散加肉桂、生姜、枣肉为丸,服愈。(雄按:今秋石北涯仲媳,胎前患泄泻,娩后泻如漏水,不分遍数,恶露不行,专科束手。余视其脉,左弦数,右大而不空,口苦不饥,小溲全无,以白头翁汤合伏龙肝丸治之,一剂而减,三啜而瘳。)
薛立斋治一产妇,大便不实,饮食少思,五更或清晨遗屎,此中气虚寒,脾肾不足,用补中益气送四神丸而痊。
张子和治李德卿妻,因产后病泄年余,四肢瘦乏,皆断为死症。张曰:两手脉皆微小,乃利病之生脉,况洞泄属肝经,肝木克土而成。此病亦是肠 , 者,肠中有积水也。先以舟车丸四十五粒,又以无忧散三四钱,下四五行。又进导饮丸,渴则调以五苓散,再与胃风汤调之,半月而能行,一月而安健。
卷二十五·产后
小便不禁
薛立斋治一产妇人,小便频数,时忽寒战,乃属脾肺虚弱,用补中益气汤加山药为主,佐以桑螵蛸散而安。
一产妇患前症,吐痰发热,日晡作渴,此膀胱阴虚,用补中益气汤,佐以六味丸而愈。又患痢后小便频数,手足俱冷,属阳气虚寒,用前汤及八味丸而瘳。
一产妇小便不禁,二年不愈,或面色青赤,或黄白,此肝脾气血虚热,用加味逍遥散为主渐愈,佐以六味丸而痊。后因怒,小便自遗,大便不实,左目顿紧,面色顿赤,仍用前散,佐六君子汤以清肝火,生肝血,培土而瘳。
一产妇小水淋沥,或时自出,用分利降火之剂,二年不愈。以为肺肾气虚,用补中益气及六味丸而痊。
卷二十五·产后
大便秘结
薛立斋治一产妇,大便秘结,小腹胀痛,用大黄等药,致吐泻不食,腹痛,胸结痞。用六君子汤加木香、炮姜,治之而愈。
孙文垣治沈三石夫人,产三日,腹不畅。女科为下之,大泻五六次,遂发热恶心。又用温胆汤止吐,小柴胡退热,数剂,食吐不止,粒米不进。又用八珍汤加童便,昏愦耳聋,眼合口渴,肠鸣,(发热恶心,耳聋口渴,多似感症。然此实误下虚之所致,所谓变症蜂起也。)眼胞上下及手足背皆浮肿。诊之,六脉皆数,曰:脉数所主,其邪为热,其症为虚。与十全大补汤加炮姜,夜半稍清爽,进一盂,始得开目言语。次日午,以药不接,且言语过多,复昏,时不知人事。翌日,以人参、白术各三钱,炮姜、茯苓、陈皮各一钱,甘草五分,服讫,体微汗,遍身痱痤,热退神爽。下午,药又不接,且动怒,昏昧如前,六脉散乱无伦,状如解索,痱痤亦没,亟以人参、白术各五钱,炙甘草、炮姜、制附子各一钱,连进二帖,是夜熟睡,惟呼吸之气尚促。(屡进皆效,后之肿毒,自非实症也。)次日,脉转数,下午发热不退,环跳穴边发一毒如碗大,红肿微痛。女科复赞曰:向之发热恶心,皆此所致,姜、附温补误也,须急进寒凉解毒之剂。孙曰:此乃胃中虚火,游行无制,大虚之症,非毒也。若用寒凉,速其死耳。经云:壮者气行则愈,怯者着而或病,惟大补庶可万全。三石然之,仍与前剂,日夕二帖,参、术皆用七钱。服后,痱痤即起,毒散无踪,热亦退。再以参苓白术散调理而安。是症皆由误下,致变幻百出,可不慎哉。
译薛立斋治疗一名产妇,她腹胀、满闷、呕吐,是由于败血散留在脾胃,不能运化所导致。有人使用抵当〔原文注疑为“抵圣汤”〕。败血已经排下,但原来的症状反而更加严重,小腹沉重下坠,好像要大便一样。薛氏认为这是脾气虚弱、中气下陷,使用补中益气汤加炮姜来温补脾气,沉重下坠感像消失了一样。又使用六君子汤,病情安定。一名产妇因食物停滞而发生霍乱,服用藿香正气散一类的药后已经痊愈。后来胸腹胀满,饮食稍微过量就呕吐,有时还腹泻;这是脾胃虚弱到了极点,使用六君子汤加木香治疗,逐渐好转。后来因饮食失调,又兼有恼怒,患了霍乱,胸腹剧痛,手足厥冷;使用附子散,后来又用八味丸补益脾土之母肾,病情康复。假如拘泥于疼痛而认为不能用补法,改用辛散药,或者使用平补药剂,必定会导致病人不能起死回生。卷二十五·产后 泄泻 陆养愚治疗臧舜田的妻子,她平素脾胃就不健实,产后因发怒而大便泄泻。有人给她用胃苓汤加当归、白芍,病势日益加重,并且汗出、气喘,脉气散大。有人说这不是产后泄泻所适宜使用的方药,应该停药。陆氏说:“脉虽然大,但按下去并不是非常空虚,尚且还有一两分生机。” 于是使用人参理中汤加诃子、肉果。药已经煎好了,忽然传来说她已经神志不清;再次诊脉,浮按虚而数,沉按细如丝,手足厥冷。有人说今晚一定撑不过去,于是告辞离开。陆令先前所用的药方,紧急加用附子一钱;服一剂后汗止、腹泻减轻,服第二剂后病情减轻七分。去掉附子,加入当归、白芍,服数剂后能够起床。王如治一名产妇,腹泻满一个月,一年多仍未痊愈,六脉沉而迟;这是元气下陷、寒湿过重的病症。然而汤药本身也是湿的,用湿来治疗湿,怎么可以呢?于是使用人参、〔原文缺字〕、茯苓、白术、肉蔻、升麻、防风、甘草;用猪肚一枚,放入莲肉一斤,以好酒煮烂,捣匀制成丸药,每日服用,病情安定。陈三农治疗一名妇人,她产后泄泻滑脱,连一勺水、一粒米都容纳不住,立即就泻下,已经半个多月;六脉濡而弱,这是生产时劳累用力损伤脾气所致。如果使用汤药,恐怕会增加胃中湿气,于是用参苓白术散加肉桂、生姜、枣肉制成丸药,服后痊愈。(雄按:今秋石北涯的二儿媳,怀孕前就患泄泻,分娩后腹泻如漏水,不论次数多少,恶露也不排出,专科医生束手无策。我诊察她的脉,左脉弦而数,右脉大而不空;口苦、不觉饥,小便完全不通。用白头翁汤合伏龙肝丸治疗,服一剂便减轻,三次服药后痊愈。) 薛立斋治疗一名产妇,大便不实,饮食没有食欲,到了五更或清晨会遗失大便;这是中气虚寒、脾肾不足,使用补中益气汤送服四神丸,病情痊愈。张子和治疗李德卿的妻子,她因产后泄泻患病一年多,四肢消瘦乏力,所有医生都断定是死证。张氏说:“两手脉都微小,这是泄利病中仍有生机的脉象;何况这种大泄属于肝经病,是肝木克制脾土而形成的。” 这种病也是肠中有〔原文疑有缺字或讹字〕,其中有积水。先服舟车丸四十五粒,又服无忧散三四钱,泻下四五次。又服导饮丸;口渴时用五苓散调服,随后再用胃风汤调治,半个月后能够行走,一个月后身体恢复健康。卷二十五·产后 小便失禁 薛立斋治疗一名产妇,她小便频繁,时常突然寒战,这是脾肺虚弱;以补中益气汤加山药为主,辅以桑螵蛸散,病情安定。一名产妇患有上述症状,又吐痰发热,每到下午就口渴;这是膀胱阴虚,使用补中益气汤,辅以六味丸,病情痊愈。后来又在患痢疾后小便频繁,手足都冷,属于阳气虚寒;使用前面的汤剂和八味丸,病情痊愈。一名产妇小便失禁,两年没有痊愈,有时面色青红,有时黄白;这是肝脾气血虚而生热,以加味逍遥散为主治疗,逐渐好转,辅以六味丸后痊愈。后来因发怒,小便自行遗出,大便不实,左眼突然发紧,面色突然变红;仍使用前面的散剂,辅以六君子汤,以清肝火、生肝血、培补脾土,病情痊愈。一名产妇小便淋漓不尽,有时自行流出,使用分利、降火的药剂,治疗两年也没有痊愈。认为这是肺肾气虚,使用补中益气和六味丸,病情痊愈。卷二十五·产后 大便秘结 薛立斋治疗一名产妇,大便秘结,小腹胀痛;使用大黄等药后,导致呕吐、腹泻、不能进食,腹痛,胸中结滞痞塞。使用六君子汤加木香、炮姜治疗,病情痊愈。孙文垣治疗沈三石的夫人,她产后三天,腹部不通畅。妇科医生用泻下法治疗,使她大泻五六次,随后发热、恶心。又用温胆汤止吐、小柴胡退热;服数剂后,仍然不停地吐食物,连一粒米也吃不进去。又用八珍汤加童便,她神志昏乱、耳聋,闭眼、口渴,肠鸣(发热、恶心、耳聋、口渴,多数很像外感病。然而这实际上是误用泻下法导致虚弱所造成的,正所谓各种变证接连出现。) 上下眼睑以及手足背都浮肿。诊脉后,六部脉都数;他说:“数脉所主的是热邪,而这些症状属于虚证。” 给她用十全大补汤加炮姜,到了半夜精神稍微清爽,喝下一盂药,才得以睁眼说话。第二天中午,因为药力没有接续上,加上说话过多,她又昏迷,时时不知人事。第二天用人参、白术各三钱,炮姜、茯苓、陈皮各一钱,甘草五分;服完后身体微微出汗,全身出现痱疮,热退而精神清爽。下午药力又没有接续上,加上她动怒,昏沉得像先前一样;六部脉散乱而没有规律,像绳索解散,痱疮也消失了。急忙用人参、白术各五钱,炙甘草、炮姜、制附子各一钱,连续服两剂;当夜熟睡,只有呼吸仍然急促。(多次进药都有效,后来出现的肿毒,当然不是实证。) 第二天,脉转为数脉,下午发热不退,在环跳穴旁生出一个像碗那么大的毒肿,红肿而微痛。妇科医生又赞同地说:“先前的发热、恶心,都是这个毒肿导致的;姜、附子的温补是错误的,必须赶快服用寒凉解毒的药剂。” 孙氏说:“这是胃中虚火游走而没有约束,是大虚之证,不是毒证。” 如果使用寒凉药,只会加速她死亡。” 医经典籍说:“身体强壮的人,气机运行就会痊愈;怯弱的人,邪气留着就可能发病,只有大力补益才可以万无一失。” 三石同意孙氏的意见,仍然给她服用前面的药剂,早晚各一剂,人参、白术都用七钱。服药后,痱疮立即出现,毒肿消散得无影无踪,发热也退了。再用参苓白术散调理,病情安定。这种病症都是由于误用攻下法,以致病情变化百出,怎么能不谨慎呢?
按:是症多由产后血津虚耗,及平素多火内热之人常有之。虽日数过甚,亦无所害。即欲通之,惟大剂二冬、二地、归、杞、苁蓉,不过一二服即行矣。彼桃、杏、麻、柏及胆蜜之治,犹下乘也。若硝、黄肆用,诚庸医也。
薛立斋治一妇,产后大小便不通,诸药不应,将危矣。令饮牛乳,一日稍通,三日而痊。人乳尤善。(人乳腻滞,不如牛乳之无弊。)
卷二十五·产后
疟
陆肖愚治陈振宇女,年二十七,产后患间日疟,已月余,寒热虽不甚,而身体倦怠,饮食减少。脉之,左手平和,右手弱而无力。与补中益气汤二剂,觉胸膈饱闷,遂归咎人参。更医仍用青皮饮、二陈汤等,寒热反甚。用截药或止,数日复至。延至数月,肉削骨立,再诊之,其脉微弱已甚,曰:前日人参两许可愈,今非至斤,不能奏效矣。用十全大补汤二剂,仍觉闷,疑之。曰:直服至不胀闷愈矣。更倍参投之,遂饮食日增,服数十剂方起。
卷二十五·产后
下痢
薛立斋治一产妇,食鸡子,腹中作痛,面色青黄。服平胃、二陈,更下痢腹胀。用流气饮子,又小腹一块不时上攻,饮食愈少。此脾胃虚寒,肝木克侮所致。用补中益气加木香、吴茱萸,渐愈。又用八珍汤兼服调理而安。(雄按:块既上攻,无论虚实,岂可再服升、柴。)
龚子材治一产妇,血痢,小便不通,脐腹疼痛,以马齿苋捣烂取汁三大合,煎沸,下蜜一合,调匀顿服即愈。
薛立斋治一产妇,屎后下血,诸药不应,饮食少思,肢体怠倦,此中气虚弱,用补中益气汤加吴茱萸,炒黄连五分,四剂顿止。但怔忡少寐,盗汗,用归脾汤治之而愈。
孙文垣治族女,小产后二十日矣,患赤痢,一日十余次,怯寒恶食,小腹胀痛。诊之,右寸滑大,知其虚中有热。盖缘恶露未尽,故小腹胀痛。专科泥丹溪产后大补气血之语,遂概施之,因而作痢。乃翁曰:病尚怯寒,何云有热?曰:恶寒非寒,反是热症,盖火极似水也,(时师多昧此旨。)饮药后当知之。以白芍、当归、滑石为君,桃仁、酒连、酒芩为臣,木香、桂枝、槟榔为佐,青皮为使。服下,果去黑瘀血甚多,小腹顿宽。
惟口干,小水少,恶心,怕饮食,体倦,仍里急后重,人参、川芎、白芍各一钱,当归一钱五分,酒连、陈皮各六分,木香二分,外与清宁丸。服下热除,痢减十之八矣,但大便不实,恶心虚弱,以四君子汤加酒芍、陈皮、木香、肉果、酒连、当归,养之而平。
陆养愚治李尚田乃正,产后患痢,延及年余,肢肌羸瘦,面色黧黑,咸以不可为矣。脉之,两手皆微小,而右关尺之间,尚觉有力如珠,舌中常起黑苔,曰:微小乃久痢生脉,脉滑胎黑,必沉积在肠,久而未去也,若大下之,病当愈。李谓初病亦常服通利,今饮食不进者数月矣,安得所积乎?因检前方,大都纽于产后大补气血为主,即用消导,多杂参、 、归、芍,补不成补,消不成消,致元气日衰,积滞日固,至收敛温涩,宜其剧也。乃以润字丸一两,分三服,令一日夜服尽。下紫黑如膏数缶许,口渴甚,煎生脉散作茶饮之。胃渐开,又以润字丸,日服一钱,每日下稠积缶许。十日后,方用补养,一月而痊。
张路玉诊大兵舡上一妇,胎前下痢,产后三日不止,恶露不行,发热喘胀,法在不救。服药一剂,反加呃逆。诊之,其脉三至一代,欲辞不治。因前医被留,不与排解,必致大伤体面。乃曰:此症虽危,尚有一线生机,必从长计议,庶可图治。彼闻言,始放其医而求药。遂与盏一枚,钱数文,令买砂糖熬枯,白汤调服,既可治痢,又能下瘀,且不伤元气。急与之服,彼欣然而去,医得脱而遁,至大兵去乃归。(雄按:存心可敬。)
薛立斋治一产妇痢,未至盈月,因食冷物及酒,冷热与血攻击,滞下纯血,缠坠极痛,其脉大无力,口干,用黄芩芍药汤,三服而安。
卷二十五·产后
孕产痘
徐仲光曰:一孕妇,正痘养浆时坠胎,血去多,昏愦,乃伏陷而死。
一孕妇,症同前,以黄 二两五钱,人参、当归各一两,阿胶五钱,甘草、艾、黑姜各三钱,附子一钱,治之而愈。
一孕妇,浆期正产,痘顺,以保元汤加川芎、当归、荆芥、山楂、益母草而愈。
一孕妇,痘浆足,不易痂,面赤晡热,此脾虚血少也,以安胎饮加参而愈。
一孕妇,痘匀朗灰白,热甚坠胎,昏愦冷呕,此胃气虚寒也,以保元汤加炮姜、白术、肉桂而愈。
一产妇,痘不易透,疲倦,血去不止,此气血两亏也,治以芎、归、参、姜、益母、升麻,血止痘起。又以补中益气而愈。
一孕妇出痘,以安胎饮调理而愈。又有胎痛甚者,以砂仁炒黑,研末酒下一钱即愈。
一产妇出痘,浆不足,灰白,身热肢冷,寒战切牙,烦躁溏泄,此脾胃虚也,以异功散治之而愈。亦有去血不止,药不效者,倒靥而死。
译按:这种病症多见于产后血液和津液亏耗,以及平素多火、体内有热的人。即使拖的日子过长,也没有什么妨害。如果一定要使其通便,只用大剂量的二冬、二地、当归、枸杞、肉苁蓉,服一两剂就会通便了。至于用桃仁、杏仁、麻仁、柏子仁以及胆汁、蜂蜜来治疗,还是下等的方法。如果肆意使用芒硝、大黄,实在是庸医。薛立斋治疗一名妇女,产后大小便都不通,各种药物都没有效,病情已经危急。让她饮用牛乳,第一天便稍稍通畅,第三天就痊愈了。人乳的效果尤其好。(人乳容易滞腻,不如牛乳没有这些弊端。) 卷二十五·产后 疟疾 陆肖愚治疗陈振宇的女儿,二十七岁,产后患隔日发作的疟疾,已经一个多月了。寒热虽然不重,但身体倦怠,饮食减少。诊察脉象,左手脉平和,右手脉弱而无力。给她服补中益气汤两剂,感到胸膈胀满不适,于是把责任归咎于人参。换了医生,仍用青皮饮、二陈汤等方,寒热反而加重。用截疟药,有时能够暂时止住,过几天又发作。拖延到几个月后,肌肉消瘦得只剩骨头,再次诊脉时,脉已经极其微弱。医生说:“以前用人参二两左右就能治好,现在不用到一斤,不能奏效了。” 于是用十全大补汤两剂,仍然觉得胸闷胀满,便产生了疑虑。医生说:“只管继续服,服到不再胀闷,病就会好了。” 又加倍使用人参投服,患者的饮食便一天天增加,服了几十剂才恢复起来。卷二十五·产后 下痢 薛立斋治疗一名产妇,她吃了鸡蛋后腹中疼痛,面色青黄。服用平胃散、二陈汤后,反而出现下痢和腹胀。使用流气饮子后,小腹又有一块东西不时向上冲攻,饮食更加减少。这是脾胃虚寒、肝木乘克脾土所导致的。用补中益气汤加木香、吴茱萸,病情逐渐好转。又兼服八珍汤调理,便安然痊愈。(雄按:既然这块东西向上冲攻,无论虚证实证,哪里还能再服升麻、柴胡呢?) 龚子材治疗一名产妇,患血痢,小便不通,脐部和腹部疼痛。用马齿苋捣烂取汁三大合,煎至沸腾,加入蜂蜜一合,调匀后一次服下,立即痊愈。薛立斋治疗一名产妇,大便后出血,各种药都没有效,饮食没有胃口,四肢身体倦怠,这是中气虚弱。用补中益气汤加吴茱萸、炒黄连五分,四剂后出血立即停止。只是仍有心悸、睡眠少和盗汗,用归脾汤治疗而痊愈。孙文垣治疗自己的族女,小产后二十天,患红色痢疾,一天十多次,怕冷,不想吃东西,小腹胀痛。诊脉时,右手寸脉滑而大,知道她是虚中夹有热。这是因为恶露尚未排尽,所以小腹胀痛。专门行医的人拘泥于丹溪所说产后应大补气血的话,于是笼统地施补,因而导致了痢疾。她的父亲说:“病人还怕冷,怎么能说有热呢?” 医生说:“怕冷并不一定是寒,反而可能是热证,这是火热到了极点反而表现得像水寒的缘故。”(当时的医生大多不明白这个道理。) 服药以后就会知道了。以白芍、当归、滑石为主药,以桃仁、酒制黄连、酒制黄芩为臣药,以木香、桂枝、槟榔为辅助药,以青皮为使药。服药后,果然排出很多黑色瘀血,小腹顿时宽松了。只是口干,小便少,恶心,不想吃东西,身体倦怠,仍有里急后重,于是用人参、川芎、白芍各一钱,当归一钱五分,酒制黄连、陈皮各六分,木香二分,另外服清宁丸。服药后热退了,痢疾减轻了十分之八;但大便不实,恶心而虚弱,于是用四君子汤加酒制白芍、陈皮、木香、肉豆蔻、酒制黄连、当归调养,便平复了。陆养愚治疗李尚田的妻子,产后患痢疾,拖延了一年多,四肢肌肉消瘦,面色黧黑,大家都认为已经无法救治。诊脉时,两手脉都微小,但右手关脉与尺脉之间仍感觉有如珠子般有力;舌中常生黑苔。医生说:“脉微小,是久痢损伤脉气所致;脉滑而舌苔黑,必定是肠中有积滞,日久尚未排除。如果大力攻下,病应当能够痊愈。” 李尚田说:“刚发病时也常常服用通利药,现在已经几个月吃不进东西了,哪里还会有积滞呢?” 于是检查她以前所用的方剂,大多拘泥于产后以大补气血为主;即使使用消导药,也多夹杂人参、【缺字】、当归、白芍,既补不成补,消也不能消,导致元气日渐衰弱,积滞日渐坚固;后来又使用收敛、温涩之药,病情加重也就不奇怪了。于是给她润字丸一两,分三次服,要求她在一天一夜内服完。排出紫黑色、像膏状的积物约有几缶之多,口渴得很厉害,便煎生脉散当茶饮用。胃口渐渐恢复,又给她服润字丸,每天一钱,每天排出浓稠积物约几缶。十天以后,才开始使用补养药,一个月便痊愈了。张路玉在一艘大兵船上诊治一名妇女,她怀孕前就患下痢,产后三天仍未停止,恶露也没有排出,还发热、喘息、腹胀,按常法已经无法救治。服了一剂药后,反而加重了呃逆。诊脉时,脉搏跳三下就停一下,医生想推辞不治。因为先前的医生被扣留在那里,若不替他解围,必然会严重损害自己的体面。于是说:“这种病虽然危险,但还留有一线生机,必须从长计议,或许还可以设法救治。” 那人听了这话,才放走原来的医生,来求取药物。于是给他一枚盏和几文钱,让他买砂糖熬至干枯,用白汤调服;既能治痢疾,又能排下瘀血,而且不损伤元气。赶紧让患者服下,那人高兴地离开了,原来的医生得以脱身逃走,直到大兵离去才回来。(雄按:这种存心实在值得敬佩。) 薛立斋治疗一名产后患痢的妇女,产后还不到一个月,因为吃了冷食又饮酒,寒热之邪与血相互冲击,腹泻排出的全是血,腹部拘急下坠,疼痛剧烈,脉大而无力,使用黄芩芍药汤,服三剂便安定了。卷二十五·产后 孕妇、产妇出痘 徐仲光说:一名孕妇正值痘疮灌浆时流产,失血很多,神志昏乱,这是痘毒内伏、病势陷入而死亡。一名孕妇,症状与前一例相同,用黄【缺字】二两五钱,人参、当归各一两,阿胶五钱,甘草、艾叶、黑姜各三钱,附子一钱治疗,便痊愈了。一名孕妇在痘疮灌浆期顺利生产,痘疮顺利,以保元汤加川芎、当归、荆芥、山楂、益母草治疗而痊愈。一名孕妇痘浆充足,却不容易结痂,面色发红,午后发热,这是脾虚血少,用安胎饮加人参治疗而痊愈。一名孕妇痘疮分布均匀、颜色灰白,发热很重而流产,神志昏乱并出现寒冷呕吐,这是胃气虚寒,用保元汤加炮姜、白术、肉桂治疗而痊愈。一名产妇痘疮不易透发,身体疲倦,出血不止,这是气血两虚,用川芎、当归、人参、生姜、益母草、升麻治疗,血止住了,痘疮也透发出来。后来又用补中益气汤治疗而痊愈。一名孕妇出痘,用安胎饮调理而痊愈。又有胎动疼痛很重的,用砂仁炒至黑色,研成末,用酒送服一钱,立即痊愈。一名产妇出痘,痘浆不足,颜色灰白,身体发热而四肢发冷,寒战、咬牙、烦躁、腹泻,这是脾胃虚弱,用异功散治疗而痊愈。也有失血不止、药物无效,痘疮倒陷结痂而死亡的。
一妇产后,痘顺痰盛,清解之益甚,此阴虚不能制阳也,以六味地黄丸料加当归、麦冬而愈。
一妇痘甫愈,而强以房事,疤变色,成劳而死。
一产妇痘不易发,烦躁谵狂,此毒重壅遏,以芎、归、连、紫、升、蒡、甘、芍、蝉蜕,治之而愈。
万密斋治程氏女,年二十,出痘,时娠五月矣。诊其脉,男胎也,惟以清热解毒,和中安胎为主。用黄芩、白术为君,人参、生甘草、当归、生地、白芍、紫苏为佐,自初出至成浆,无他苦。乃闻家中被盗,遄归,医与药一服,胎堕,果男也。再延诊,痘变灰白平塌,成倒陷矣,乃里虚故也。询所用方,乃独圣散。曰:山甲、麝香皆堕胎药,胎虚,气血益虚,疮毒内陷,不可为矣。三日卒。
朱应我治一赵姓宦家孕妇,二十五岁,胎已五月。忽痘,朱视之,点尚未盛。至四五日,背上痘如蛇皮,略无空地,乳以下至小腹,亦如蛇皮,其翁与夫,皆决不治。朱细察之,正额面部并颈至胸堂,皆粒粒圆绽,红白分明,启手臂脚腿视之,喜其如面与身,许以可治。至七八日,忽牙忧不已,神昏不知人事,但被其羞,余皆赤露,每日任其饮水一小桶,如黄连解毒汤,浩饮亦不计其数。时届五月天气,谵妄不安,朱令以土填地板上,铺席在土上置之卧,而两边仍以桶盛水,逼之以凉气,夜则舁之于床。如此调理,至十八日而愈。此症治至九日,觉浆滞不行,知用凉剂多,更以独味麻黄一两加入,其浆倏至。妙哉此法,屡用而屡奏神功者也。
十八日别,嘱其夫曰:欲保胎,当服养气血药数剂。不信,后四十余日,胎堕,妇亦无恙。遇此等症,后补断不可少也。
一汪姓孕妇,方三月而痘。朱至,已四日,不知他医所用何药。主人问曰:妇人何为来桃红血水?朱以主人坚信他医,默言不对。越一日,血饼大至,主人始忙,急叩朱,朱以痘点细而朗,可以收功,与以安胎散,用阿胶珠三钱,黄芩三钱,砂仁、白术、归身、芍药等药,又因腹胀,加木香三分,以行滞气,一服而血止胎安。主人叹以为神。朱曰:必三四剂,胎始无恙。主人懈,越三日血又来,腹又胀,而胎堕矣,母痘则安全无恙。可见药力之多少,所系不小也。
一少妇孕三月而痘,医见面部稀少,而口许轻。朱视之,标虽少,而血气尚混,顶不见起水珠,视舌则又紫赤色。曰:此痘必添,难保无虞。主人与医皆不解。朱曰:舌乃心苗,胎络上系手少阴,舌紫黑,则血分有毒,安得不堕?果三四日,痘添而布满,六日血来而胎堕矣,急以黄芩、白芍、术、阿胶等药养血。痘微长,稍有浆色,毕竟血气受亏,虽服补血剂,四肢胸背尚起水泡,又急以补脾渗湿药,山药、榴皮、薏苡等进三五剂,至十四五日,方长脓水而收功。可见孕妇之痘,稍有疑难,极难保胎不堕,慎之。
卷二十五·产后
类风
薛立斋治一产妇,患虚极生风。或用诸补剂,四肢逆冷,自汗泄泻,肠鸣腹痛。薛以阳气虚寒,用六君子,姜、附各加至五钱不应,以参、附各一两始应。良久不应,仍肠鸣腹痛,后灸关元百余壮,及服十全大补汤方效。
一产妇患中风,盗汗自泄,发热晡热,面色黄白,四肢畏冷,此气血俱虚,用八珍汤不应,更用十全大补、加味归脾二汤始应。后因劳怒,发厥昏愦,左目牵紧,两唇抽动,小便自遗,薛谓肝火炽盛,用十全大补加钩藤、山栀而安。再用十全大补汤,辰砂远志丸而愈。
一妇人产后睡久,及醒则昏昏如醉,不省人事,用荆芥穗微焙为末,每服三钱,豆淋酒调服,或童便服,此华佗愈风散也,又名举卿古拜散。医用此及交解散,(当归、荆芥穗等分,每服三钱,水酒煎。)云服后当睡,必以左手搔头,用之果然。此病多因怒极伤肝,或怒气内郁,或坐草受风而成,急宜服此,便可立待。
(《本草纲目》。)
王肯堂治一妇,产后七日,为将息失宜,腠理不密,偶因风寒所侵,身热头痛,两眼反视,手足螈 ,名曰蓐风,用前方,其疾即愈。古人珍此秘方,隐括其名曰举卿古拜散。盖用韵之切语,举卿为荆,古拜为芥。
《曾公谈录》谓之再生丹,亦神之也。(《续医说》。)
薛氏谓前症如此,用不应者,急用大补气血为主。
吴交山治一妇,产后因虚,牙关紧急,半身不遂,失音,以续命汤煮饮,数服而安。(《医宗粹言》。)
薛立斋治一产妇中风,不省人事,言语妄甚,恶风寒,喜热饮,形气倦怠,脉虚浮无力。薛谓气血虚寒,用十全大补汤,二十余剂不应,又二十余剂稍缓。乃渐加附子至一钱,服数剂,诸症减一二,又二十余剂,十退三四。乃去附子五分,数剂,诸症顿退而安。后又发,仍用前药,加附子三五分而愈。
译一名妇女产后出痘,痘疮顺利但痰多,使用清热解毒法后反而加重,这是阴虚不能制约阳气,用六味地黄丸的药料加当归、麦冬治疗而痊愈。一名妇女痘疮刚痊愈,就勉强同房,痘疮疤痕变色,后来形成虚劳而死。一名产妇痘疮不易透发,烦躁、胡言乱语、发狂,这是痘毒深重、壅滞不出,用川芎、当归、黄连、紫草、升麻、牛蒡子、甘草、白芍、蝉蜕治疗而痊愈。万密斋治疗程氏的女儿,二十岁,正在出痘,当时已经怀孕五个月。诊察她的脉象,判断是男胎,只以清热解毒、调和中焦、安胎为主要治法。以黄芩、白术为主药,人参、生甘草、当归、生地、白芍、紫苏为辅助药,从痘疮初起到灌浆,都没有其他痛苦。后来听说家中被盗,她急忙赶回去,另一个医生给她服了一剂药,胎儿便流产了,果然是男胎。再次请来诊治时,痘疮已经变成灰白色并平塌下陷,形成倒陷,这是里气虚弱的缘故。询问她所用的方剂,原来是独圣散。医生说:“穿山甲、麝香都是堕胎药;胎气本已虚弱,再使气血更加虚弱,疮毒便会内陷,已经无法挽救了。” 三天后死亡。朱应我治疗一名赵姓官宦人家的孕妇,二十五岁,已经怀孕五个月。她突然出痘,朱应我看诊时,痘点还不算旺盛。到了四五日,背上的痘疮像蛇皮一样,几乎没有空隙;从乳房以下直到小腹,也都像蛇皮一样。他的祖父和丈夫都断定这是无法医治的。朱应我仔细观察,发现正额、面部以及从颈部到胸前,痘疮都颗粒圆润饱满,红白分明;又查看手臂和腿脚,庆幸它们与面部、身体其他部位一样,于是说可以医治。到了第七、八天,忽然【语义不明】不止,神志昏迷,不省人事,只把羞处遮住,其余部位都裸露着;每天任由她饮水一小桶,像服黄连解毒汤一样大量饮用,也不计其次数。当时正值五月,天气炎热,患者胡言妄语、烦躁不安。朱应我让人在地板上铺土,再把席子铺在土上让她躺卧,两旁仍用桶装水,以凉气逼迫降温;夜里则把她抬到床上。这样调理,到第十八天便痊愈了。这个病治疗到第九天,发现痘浆滞涩不行,知道是使用寒凉药太多,于是又加入单味麻黄一两,痘浆很快就出来了。这个方法真是奇妙,多次使用都能取得神奇的疗效。第十八天分别时,嘱咐她的丈夫说:“想要保住胎儿,应当服几剂补养气血的药。” 丈夫没有听信,四十多天后胎儿流产,妇女本人却没有其他异常。遇到这类病症,后续补养绝不可缺少。有一名汪姓孕妇,怀孕刚三个月就出痘。朱应我到达时,已经过了四天,不知道其他医生用了什么药。主人问:“妇女为什么会流出桃红色的血水?” 朱应我看出主人坚信其他医生,便沉默不答。过了一天,大块血块大量排出,主人这才慌忙起来,急忙叩请朱应我。朱应我看痘点细小而明朗,认为还可以收功,便给她安胎散,其中用阿胶珠三钱、黄芩三钱、砂仁、白术、归身、芍药等药;又因腹胀,加木香三分以行滞气,服一剂后血止住,胎也安稳了。主人感叹这简直是神医。朱应我说:“必须服三四剂,胎儿才会平安无事。” 主人于是松懈下来,过了三天血又流出,腹部又胀,胎儿也流产了;产妇的痘疮却平安无恙。由此可见,用药剂量多少,关系实在不小。一名年轻孕妇怀孕三个月时出痘,医生见她面部痘疮稀少,便口头判断病势较轻。朱应我查看后说,痘疮虽然少,但血气仍然混浊,痘顶也没有出现水珠;再看舌头,又是紫红色。他说:“这种痘疮必定还会增多,很难保证没有危险。” 主人和医生都不明白这话的意思。朱应我说:“舌是心的外在表现,胎脉通过经络上连手少阴;舌色紫黑,就说明血分有毒,胎儿怎么能不流产呢?” 果然过了三四天,痘疮增多并布满全身;第六天出血,胎儿流产了。于是赶紧用黄芩、白芍、白术、阿胶等药养血。痘疮稍稍长大,略有浆液之色,但终究是血气亏损;虽然服用了补血药,四肢、胸部和背部仍然起了水泡,于是又急用补脾渗湿的药物,将山药、榴皮、薏苡等服用三五剂,到了十四五日,才长出脓水,最终取得疗效。由此可见,孕妇出痘,稍有疑难,就极难保证胎儿不流产,务必要谨慎。卷二十五·产后 类似中风 薛立斋治疗一名产妇,患极度虚弱而生风的病症。有人给她使用各种补药,结果四肢厥冷,自汗、腹泻,肠鸣、腹痛。薛立斋认为这是阳气虚寒,用六君子汤,生姜、附子各加到五钱仍不见效,直到人参、附子各用一两才见效。过了很久仍没有反应,肠鸣腹痛,于是又灸关元穴一百多壮,并服用十全大补汤,才见效。有一名产妇患中风,盗汗不止,白天傍晚发热,面色黄白,四肢怕冷,这是气血都虚弱,服八珍汤没有效,又改用十全大补汤和加味归脾汤,才开始见效。后来因劳累和恼怒,突然昏厥不省人事,左眼牵紧,两唇抽动,小便自行失禁,薛氏认为是肝火旺盛,使用十全大补汤加钩藤、山栀,病情安定。后来再用十全大补汤和辰砂远志丸,病就痊愈了。有一名妇人产后睡了很久,醒来后昏昏沉沉像醉了一样,不省人事。用荆芥穗略微焙干研成末,每次服三钱,用豆淋酒调服,或者用童便送服;这就是华佗愈风散,又名举卿古拜散。医生还使用此方和交解散(当归、荆芥穗等分,每次三钱,水和酒煎服)。说服药后应当会睡着,而且一定会用左手搔头;使用后果然如此。这种病多是由于极度恼怒损伤肝脏,或怒气郁结在体内,或临产时受风所致,应当赶快服用此方,很快就可以见效。(《本草纲目》。) 王肯堂治疗一名妇人,产后第七天,因为调养不当,肌表腠理不严密,偶然受到风寒侵袭,身体发热、头痛,两眼向上反视,手足抽搐,称为蓐风,使用前方后病立即痊愈。古人珍视这个秘方,隐约取其名称,称为举卿古拜散。这是采用韵书中的切语,‘举卿’切为‘荆’,‘古拜’切为‘芥’。《曾公谈录》称它为再生丹,也是把它说得很神奇。(《续医说》。) 薛氏说,前面这种病症如果用药没有效,应当赶快以大力补益气血为主要治法。吴交山治疗一名妇人,产后因虚弱而牙关紧闭,半身不遂,不能说话,用续命汤煎煮后服用,服了几次便安定下来。(《医宗粹言》。) 薛立斋治疗一名产妇中风,不省人事,胡言乱语非常严重,怕风寒,喜欢喝热饮,形体和气力都疲倦,脉象虚浮无力。薛氏认为是气血虚寒,使用十全大补汤,服了二十多剂没有效,又服二十多剂,病情稍有缓解。于是逐渐将附子加至一钱,服了几剂,各种症状减轻了一两成;又服二十多剂,症状减轻了三四成。于是减去附子五分,服了几剂,各种症状突然明显减退而安定。后来病又发作,仍用前方,加附子三至五分,便痊愈了。
一产妇不语,用七珍散而愈。后复不语,内热晡热,肢体倦怠,饮食不进,用加味归脾汤为主,佐以七珍散而愈。后因怒不语,口噤,腰背反张,手足发搐,或小便见血,面色或青或黄,或时兼赤白。面青,肝之本色也;黄者,脾气虚也;赤者,心血虚也。用八珍汤加钩藤、茯苓、远志渐愈,又用加味归脾汤而痊。
一产妇状如香港脚,发热瞀闷,搐掣惊悸,或用独活寄生汤而痊。后复作,服之,其汗如水,更加口噤吐痰。
乃用十全大补汤,培养血气渐愈。后饮食日少,肌体日瘦,吐痰如涌,此命门火衰,脾土虚寒,用八味丸加归脾汤,诸症渐退,肌肉渐生。
萧万如治陈昌之内,首胎恃壮,当风澡体,即病发热如燎,口眼 斜,喘呕有沫,面目青黄,心腹膨胀,扬手舞足,脉见弦数不鼓。曰:此肝虚自招风也,非表病也。急以姜附丸灌下,仍用当归四逆汤加入吴茱萸,两剂诸症如失。
来天培治马氏妇,二十余岁,产后九日,患腹痛,筋挛抽掣不可忍,恶露不绝,脉沉细而紧,视其面色,青黄不泽,此肝经血少而兼寒也。与归芍六君加炮姜,一剂腹痛虽未止,而筋挛稍缓。另延专科,以广、半、钩藤、木香、威灵仙等,腹痛益甚,且血崩不止,更加发热神昏。再求治,以 、术、归、地、山药、苓、萆、艾叶、阿胶、姜、附、 、术、地,俱至两外,一剂而腹痛抽掣止,再剂而崩亦痊,用归脾调理而愈。
卷二十五·产后
痉
薛立斋治一产妇,勤于女工,忽仆地牙关紧急,痰喘气粗,四肢不遂。此气血弱虚而发痉,朝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夕用八珍汤加半夏,各二十余剂不应。此气血之未复,药之未及也,仍用前二汤,又二十五剂寻愈。(雄按:药不精切,故不能收捷效。)
一妇产后,恶寒发热,他医治以小柴胡,致汗出谵语,烦热作渴,四肢抽搐。用十全大补汤益甚。其脉洪大,重按则无,此药力未及也,遂加附子,服四剂愈。
一产妇筋挛臂软,肌肉掣动,此气血俱虚而自热也,用十全大补汤而安。
一产妇因劳,两臂不能屈,服苏合香丸,肢体软痿,汗出如水。薛谓前药辛香,耗散真气,腠理虚而津液妄泄也。先用十全大补汤加五味子,补实腠理,收敛真气,汗顿止。又佐以四君子调补元气,渐愈。用逍遥散、大补汤,调理而痊。
一产妇先胸胁乳内胀痛,后因怒,口噤吐痰,臂不能伸,小便自遗,左三部脉弦,此肝经血虚,而风火所致,不能养肝。先用加味逍遥散治之,臂能屈伸。又以补肝散、六味丸,而诸症悉愈。
一产妇患儿枕腹痛,或用驱逐之剂,昏愦口噤,手足发搐,此血气虚极之变症也。用八珍汤加炮姜二钱,四剂未应。又以十全大补汤加炮姜一钱,二剂而苏。
沈尧封云:丁丑三月,练塘金虞第四媳,产后变症。先是于上年十月生产甚健,至十二月初旬,面上浮肿,驱风不应。加麻黄三帖,通身胀肿,小便不利。更用五皮杂治,反加脐凸。更用玉桂、五苓,小便略通,胀亦稍减。续用桂附八味,其肿渐消,惟右手足不减。忽一日,口眼歪斜,右手足不举,舌不能言,因作血虚治,变为俯不得仰。数日后,吐黑血盈盂,吐后俯仰自如。旬余,复不得仰,又吐黑血而定,投以消瘀,忽然口闭目开如脱状。其母一夜煎人参三钱灌之得醒,醒来索饭,吃一小碗。近日又厥,灌人参不醒,已三昼夜矣。余遂往诊,右手无脉,因肿极不以为怪,左脉浮取亦无,重按则如循刀刃。余曰:此是实症,停参可治。遂用胆星、半夏、石菖蒲、橘红、天蚕、地龙、紫草,水煎,入竹沥、姜汁,一剂知,再剂手足能举,十三剂能出外房诊脉,诸病悉退。惟舌音未清,仍用前方而愈。金问奇病之源,余曰:人身脏腑接壤,怀胎后,腹中遂增一物,脏腑之机括,为之不灵,五液聚为痰饮,故胎前病痰滞居半,《千金》半夏茯苓汤,所以神也。至产时,痰涎与恶血齐出,方得无病。若血下而痰饮不下,则诸病丛生,故产后理血不应,六神汤为要药。此证初起,不过痰饮阻滞气道作肿,血本无病,用五苓、肾气肿减者,痰滞气道,得热暂开故也。久投不已,血分过热,致吐血两次。至若半身不遂,口眼歪斜,舌络不灵,俱是痰滞经络之证,即厥亦是痰迷所致,并非虚脱,故消痰通络,病自渐愈,何奇之有?又曰:震泽一妇,产后十余日,延我师金大文诊视,余从焉。接述新产时,症似虚脱,服温补药数剂,近日变一怪证,左边冷,右边热,一身四肢尽然,前后中分,冷则如水,热则如炭,鼻亦如之,舌色左白右黑。
译有一名产妇不能说话,服七珍散后痊愈。后来又不能说话,出现内热、傍晚发热、肢体疲倦无力、饮食不进,以加味归脾汤为主,辅以七珍散,病就痊愈了。后来因发怒而不能说话,口闭不张,腰背反张,手足抽搐,有时小便带血,面色有时青,有时黄,有时还兼有红白之色。面色青,是肝的本色;面色黄,是脾气虚;面色红,是心血虚。用八珍汤加钩藤、茯苓、远志,病情逐渐好转;又用加味归脾汤,最终痊愈。有一名产妇出现类似脚气的症状,发热、神志昏闷,抽搐牵动,惊悸不安,有时用独活寄生汤而痊愈。后来病又发作,服用此方后汗出如水,还加重为口闭不张、吐痰。于是改用十全大补汤,培补气血,病情逐渐好转。后来饮食一天比一天少,身体一天比一天消瘦,吐痰像涌出一样,这是命门火衰、脾土虚寒,使用八味丸加归脾汤,各种症状逐渐减退,肌肉也逐渐长回来。萧万如治疗陈昌的妻子,她生第一胎时自恃身体强壮,在风中洗澡,随即发热如火烧,口眼【缺字】斜,喘息呕吐并有泡沫,面色青黄,心腹胀满,扬手舞足,脉象弦数而无力。他说:这是肝虚而自行招致风邪,并不是表证。赶快用姜附丸灌服,仍用当归四逆汤加吴茱萸,服两剂后各种症状都像消失了一样。来天培治疗马氏的妻子,她二十多岁,产后第九天患腹痛,筋脉痉挛抽动,疼痛难忍,恶露不断,脉象沉细而紧;观察她的面色,青黄而没有光泽,这是肝经血少并兼有寒邪。给她归芍六君汤加炮姜,服一剂后腹痛虽然没有停止,但筋脉痉挛稍有缓解。她另请专科医生,用广、半、钩藤、木香、威灵仙等药,腹痛更加严重,而且血崩不止,又出现发热、神志昏迷。再次求治,使用【药名缺字】、术、归、地、山药、苓、萆、艾叶、阿胶、姜、附、【药名缺字】、术、地等药,均用至【剂量缺字】,服一剂后腹痛和抽搐停止,再服一剂后崩漏也痊愈,随后用归脾汤调理而痊愈。卷二十五·产后 痉 薛立斋治疗一名产妇,她勤于做女红,忽然跌倒在地,牙关紧闭,痰喘气粗,四肢不能活动。这是气血虚弱而发痉,早晨服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晚上服八珍汤加半夏,各服二十多剂仍没有效。这是气血尚未恢复,药力还没有达到的缘故,于是仍用前面两方,又服二十五剂才逐渐痊愈。(雄按:用药不够精确切合,所以不能迅速见效。) 有一名妇人产后怕冷发热,其他医生用小柴胡汤治疗,导致汗出、说胡话,烦热口渴,四肢抽搐。使用十全大补汤后,病情反而更加严重。她的脉象洪大,但重按便没有,这是药力还没有达到的缘故,于是加用附子,服四剂后痊愈。有一名产妇筋脉痉挛,手臂无力,肌肉抽动,这是气血都虚而自行发热,使用十全大补汤后安定。有一名产妇因劳累,双臂不能弯曲,服用苏合香丸后,肢体软弱无力,汗出如水。薛氏说,前面的药物辛温芳香,耗散了真气,使腠理虚弱,津液失于约束而妄行外泄。先用十全大补汤加五味子,补益并充实腠理,收敛真气,汗立即停止。又辅以四君子汤调补元气,病情逐渐好转。再用逍遥散、大补汤调理,最终痊愈。有一名产妇先感到胸胁和乳房内胀痛,后来因发怒而口闭不张、吐痰,手臂不能伸直,小便自行失禁,左侧三部脉弦。这是肝经血虚,又受到风火影响,肝脏不能得到濡养。先用加味逍遥散治疗,手臂便能弯曲伸直。又用补肝散、六味丸,所有症状都痊愈了。有一名产妇患儿枕腹痛,有人使用驱逐瘀血的药物,导致神志昏乱、口闭不张、手足抽搐,这是气血极度虚弱所发生的变证。用八珍汤加炮姜二钱,服四剂仍没有效。又用十全大补汤加炮姜一钱,服两剂后苏醒。沈尧封说:丁丑年三月,练塘金虞家的第四个儿媳,产后发生变证。此前她在上一年十月生产时非常健康,到十二月上旬,脸上出现浮肿,使用祛风药没有效果。加用麻黄三帖后,全身胀肿,小便不利。又使用五皮饮等方杂治,反而加重到肚脐凸出。又使用玉桂、五苓散,小便稍微通利,胀肿也略有减轻。接着使用桂附八味丸,肿胀逐渐消退,只有右手右足仍未减轻。忽然有一天,她口眼歪斜,右手右足不能抬举,舌头不能说话;因而按血虚治疗,病情变成身体俯下后不能仰起。几天后,她吐出满满一盂黑血,吐血后俯仰都能自如活动。十多天后,又不能仰起;再次吐出黑血后恢复,于是给她服消瘀药,忽然口闭目睁,像神气脱离身体一样。她母亲一夜之间煎人参三钱灌服,使她苏醒;醒来后要饭,吃了一小碗。近来她又昏厥,灌服人参也不能醒,已经三天三夜了。我于是前往诊治,右手没有脉;因为肿胀极其严重,我没有觉得奇怪。左脉轻取也没有,重按时却像触摸刀刃一样。我说:这是实证,停用人参就可以治疗。于是使用胆星、半夏、石菖蒲、橘红、天蚕、地龙、紫草,水煎后加入竹沥、姜汁;服一剂便有知觉,第二剂后手足能够抬举,服十三剂后能够走出房间来诊脉,各种病症都消退了。只是舌头发音还不清楚,仍使用前方,最终痊愈。金虞询问这种奇病的根源,我说:人体脏腑彼此相连,怀孕后腹中增加了一个东西,脏腑的运行机括因此不灵,五脏六腑的津液聚成痰饮,所以怀孕前后的疾病有一半是痰滞;《千金》中的半夏茯苓汤之所以神效,就在于此。到了生产时,痰涎和恶血一同排出,才不会发病。如果恶血排下而痰饮没有排出,就会产生各种疾病,所以产后调理血分无效时,六神汤是要紧的药方。这种病刚开始时,不过是痰饮阻滞气道而造成肿胀,血分本来没有病;用五苓散、肾气丸后肿胀减轻,是因为痰饮阻滞气道,遇到温热暂时得以疏通。长期不断服用这些药,血分过于燥热,导致吐血两次。至于半身不遂、口眼歪斜、舌络失去灵活,都是痰饮阻滞经络的证候;即使昏厥也是痰迷所致,并不是虚脱。因此消除痰饮、疏通经络,病自然逐渐痊愈,有什么奇怪的呢?又说:震泽有一名妇人,产后十多天,请我的老师金大文诊治,我也跟随前往。听她叙述,刚生产时症状像虚脱,服了几剂温补药,近来变成一种怪证:左边寒冷,右边发热,整个身体和四肢都是这样;寒冷时像水一样,发热时像炭一样,鼻子也是如此,舌色左边白、右边黑。
师问曰:此是何症?用何方治?余曰,书未曾载,不知应用何方。师曰:奇证当于无方之书求之。经云:左右者,阴阳之道路也;阴阳者,水火之征兆也。败血阻住阴阳升降道路,不能旋转,阳盛处自热,阴盛处自冷,所以偏热偏寒。用泽兰、山楂肉、刘寄奴、苏木、桃仁、琥珀等药,两剂病减半。继服不应,遂更医杂,以致不起。由今思之,此证不但血阻,必兼痰滞。我师见及阻住阴阳升降道路,已经识出病源,但跳不出消瘀圈子耳。倘通瘀不应,即兼化痰,或者如前案金妇得起,未可知也。
卷二十五·产后
痛痹
张三锡治一妇,月中着恼,素体浓多痰,臂痛移走,两足且肿,以为虚治,服参、归,痛益甚,恶心迷闷。
作郁痰治,二陈、越鞠加秦艽、丹皮,二服稍减。大便四五日不去矣,投搜风丸后,用化痰舒气,二陈、二术、酒芩、酒柏、木通、泽泻、香附,调理而愈。
陆养愚治凌绎泉夫人,妊将七月,忽两足软痿,不能履地,分娩后顿愈,一月后仍作,且胸胁痛,夜分发热。或以四物入牛膝、木瓜、虎骨、鹿胶,或作或止。后以脾主四肢,与参、术,胀痛闷绝。仍用养血之品,无进退,经年。诊之,询其饮食如常,肌肉如故,足胫浮肿,胸胁揉按则微痛,否则痞闷,其脉沉缓而滑,此湿痰积于胸,流于四肢,故痛而缓,宜乎滋阴不减,补气增剧也。用二陈汤加苍术、威灵仙、黄柏、白芥子,数剂痛定热除。加苡仁,十剂步履如故。
薛立斋治一产妇,身腹作痛,发热不食,烦躁不寐,盗汗胁痛。服解散祛血之药,不时昏愦,六脉洪大无力。用补中益气加炮姜、半夏,一剂顿退二三,又剂饮食甘美。但背强而痛,用八珍散、十全大补汤调理而安。
一产妇遍身头顶作痛,发热不食,脉浮紧,此风寒之症也,用五积散,一剂汗出而愈。但倦怠发热,此邪气去而真气虚也,用八珍汤调理而愈。
周慎斋治一妇,产后受湿,遍身疼痛。众以风药治之,遂致卧床不起,手足渐细,此产后气血虚,而风药愈损气血故也。治宜大补气血,用参、 各钱半,防己五分,煎服愈。
一产妇遍身痛,坐不得卧,已经两月,痰多食减,众治不效,以参、归各一两,木香一钱为末,酒煎,分为九次服之愈。
马元仪治卜氏外家,产后胸中作痛,痛甚则迫切不能支,至欲求死,诸治不效。延至五月,病转危急。诊其脉,两手弦涩少神,不能转侧,不得言语,曰:胸中者,阳气所治之部,今为阴邪所入,阴与阳搏,所以作痛。
前医破气不应,转而和血,又转而温补,又转而镇逆,不知阴阳相结,补之则无益,攻之则愈结。若镇堕之,益足以抑遏生阳,而阻滞邪气。惟交通一法,足尽开阳入阴,通上彻下之妙,使阴治于下,阳治于上,太虚之府旷然,何胸痛之有哉?用人参三钱,肉桂一钱,合仲景黄连汤,一剂痛减,二三剂顿释。次进加桂理中汤,数剂全愈。
接:是症即胸痹是也,故入痛痹门。
缪仲淳治王善长夫人,产后腿痛,不能行立,久之,饮食不进,困惫之极。诊之曰:此脾阴不足之候,脾主四肢,阴不足故病下体。向所饮药虽多,皆燥苦之剂,不能益阴。用石斛、木瓜、牛膝、白芍、枣仁为主,生地、枸杞、茯苓、黄柏为臣,甘草、车前为使,一剂辄效,四剂而起。
来天培治潘履端内,年约四旬,患头身手足麻木疼痛,产后感风,不能节劳,致风入经络,而成痛风之症也。询之,果以前岁产后而起。以归身、红花养血,钩藤、秦艽通络,黄芩、银花清火,羌活走百节,川芎理头痛,菖蒲利肠消满,甘草缓痛,姜皮达肌肤、通腠理。服二剂而头痛愈,腹胀减,惟发热身疼未除,更心神恍惚不寐,脉稍和。此表症稍退,里热未清,改用生地、归、芍、柴胡、地骨皮、续断、钩藤、半夏曲、枳壳、枣仁、建莲,二剂而诸症痊。惟两膝内肿痛,扶杖而行,此风入三阴,而将愈矣。前方减柴胡、地骨皮、半夏曲、枳壳,加丹皮、赤芍、红花、威灵仙、清风藤、防己、牛膝、五加皮、生甘草,又三四剂全愈。
薛立斋治人产妇,六月,多汗人倦,不敢袒被,故汗出被里,冷则浸渍,得风湿,身疼痛,遂以羌活续断汤,数服愈。(未选入。)
卷二十五·产后
头痛
薛立斋治一产妇头痛,日用补中益气汤不缺,已三年矣,稍劳则恶寒发热,为阳气虚,以前汤加附子一钱,数剂遂不发。
一妇人产后,头疼面青二年矣,日服四物等药。薛谓肾水不能生肝木而血虚,用六味丸加五味子,两月而痊。
缪仲淳治黄桂峰乃正,产后头痛,大便秘,用生料五积散一剂不效。令加归身一两,一服大便通,头疼立止。
译老师问:这是什么病证?应当用什么方剂治疗?我说,医书从未记载过这种病,不知道应当用什么方剂。老师说:奇特的病证,应当从没有固定方剂的医书道理中寻找治法。医经说:左右,是阴阳运行的道路;阴阳,是水火的征象。败血阻塞了阴阳升降的道路,使其不能循环运行;阳气盛的地方自然发热,阴气盛的地方自然发冷,所以会出现一边热、一边寒。使用泽兰、山楂肉、刘寄奴、苏木、桃仁、琥珀等药,服两剂后病情减轻一半。继续服用却没有效果,后来改请其他医生杂乱治疗,以致最终不起。现在回想起来,这个病证不只是血瘀阻滞,必定还兼有痰饮停滞。我的老师已经看出阴阳升降的道路被阻塞,识别出了病源,只是没有跳出消除瘀血这一治法的范围罢了。如果疏通瘀血没有效果,就兼用化痰之法,也许会像前面金氏妇人那样能够救治过来,这就难以预料了。卷二十五·产后 痛痹 张三锡治疗一名妇人,她在经期受到恼怒,平素体质肥厚多痰,手臂疼痛游走不定,两脚也肿胀;把它当作虚证治疗,服人参、当归后疼痛更加严重,并出现恶心、昏闷。按郁痰治疗,用二陈汤、越鞠丸加秦艽、丹皮,服两剂后稍有减轻。她已经四五天没有大便了,服搜风丸后,又用化痰理气之法,以二陈汤、二术、酒黄芩、酒黄柏、木通、泽泻、香附调理,病就痊愈了。陆养愚治疗凌绎泉的夫人,她怀孕将近七个月时,忽然双脚软弱痿废,不能踩地;分娩后立即痊愈,一个月后又发作,并且胸胁疼痛,半夜发热。有人用四物汤加入牛膝、木瓜、虎骨、鹿胶治疗,病情时发时止。后来按脾主四肢的理论加入人参、白术,反而出现胀痛、胸闷憋气。仍然使用养血药物,病情没有进展也没有退步,持续了一年。诊察时询问她饮食如常,肌肉也和原来一样,脚和小腿浮肿,胸胁按揉时略有疼痛,否则便感到痞闷;脉象沉缓而滑。这是湿痰积聚在胸中,又流注到四肢,所以疼痛而且行动迟缓;用滋阴法病不减轻,用补气法反而加重,是理所当然的。用二陈汤加苍术、威灵仙、黄柏、白芥子,服几剂后疼痛停止,发热消退。再加入薏苡仁,服十剂后行走恢复如常。薛立斋治疗一名产妇,身体和腹部疼痛,发热、不进食,烦躁不能入睡,盗汗、胁痛。服用解散、祛除瘀血的药物后,时常神志昏乱,六部脉洪大而无力。用补中益气汤加炮姜、半夏,服一剂后症状立即减轻二三成;再服一剂,饮食便觉甘美。只是背部强硬疼痛,于是用八珍散、十全大补汤调理,病情安定。有一名产妇全身和头顶疼痛,发热、不进食,脉浮紧,这是风寒证,使用五积散,服一剂后汗出而痊愈。只是仍然疲倦发热,这是邪气已去而真气虚弱,于是用八珍汤调理而痊愈。周慎斋治疗一名妇人,她产后受到湿邪侵袭,全身疼痛。众人都用祛风药治疗,结果使她卧床不起,手足逐渐变细;这是产后气血虚弱,而祛风药反而进一步损伤气血的缘故。治疗应当大力补益气血,用人参、【药名缺字】各一钱半,防己五分,煎服后痊愈。有一名产妇全身疼痛,坐不能卧,已经两个月了,痰多、食量减少,众多治法都无效;用人参、当归各一两,木香一钱,研成末,以酒煎服,分九次服下,病便痊愈。马元仪治疗卜氏的妾,她产后胸中疼痛,疼痛严重时急迫难忍,无法支撑,甚至想要寻死,各种治疗都没有效果。延续到五月,病情转为危急。诊察他的脉象,两手脉弦涩而少神,身体不能转侧,也不能说话。医者说:胸部是阳气所主治的部位,如今被阴邪侵入,阴邪与阳气相搏,所以发生疼痛。先前的医生用破气法治疗没有效果,转而调和血液,后来又改用温补,再后来又用镇逆之法,却不知道阴阳相互结聚,补益它没有作用,攻伐它反而会使结聚更加严重。如果用镇压、下坠之法,只会更加抑制生发的阳气,使邪气受到阻滞。只有交通阴阳这一方法,才能充分发挥引阳入阴、沟通上下的作用,使阴气在下部发挥作用,阳气在上部发挥作用,胸中太虚之府自然开阔通畅,哪里还会有胸痛呢?用人参三钱、肉桂一钱,合用仲景的黄连汤,服一剂疼痛减轻,服两三剂疼痛便顿时消失。接着服用加桂理中汤,几剂之后完全痊愈。按语:这种病就是胸痹,所以收入痛痹门。缪仲淳治疗王善长的夫人,她产后双腿疼痛,不能行走或站立,时间久了,连饮食也不能进食,疲困到了极点。诊察后说:这是脾阴不足的表现。脾主管四肢,阴气不足,所以病在下半身。此前服用的药虽然很多,却都是燥烈苦寒之剂,不能补益阴气。以石斛、木瓜、牛膝、白芍、枣仁为主药,生地、枸杞、茯苓、黄柏为辅助药,甘草、车前为使药,服一剂就见效,服四剂便能起身。来天培治疗潘履端的妻子,她年约四十岁,患有头部、身体、手足麻木疼痛。她产后感受风邪,又不能适当休息,导致风邪侵入经络,形成痛风之证。询问后,果然是从前一年产后开始发病的。用当归身、红花养血,钩藤、秦艽疏通经络,黄芩、银花清热,羌活通行全身关节,川芎治疗头痛,菖蒲通利肠道、消除胀满,甘草缓解疼痛,姜皮通达肌肤、疏通腠理。服两剂后头痛痊愈,腹胀减轻,只有发热和身体疼痛尚未消除,又出现心神恍惚、不能入睡,脉象稍微调和。这是表证稍有退减、里热尚未清除,于是改用生地、当归、白芍、柴胡、地骨皮、续断、钩藤、半夏曲、枳壳、枣仁、建莲,服两剂后各种症状痊愈。只是两膝内侧仍然肿痛,需要扶杖行走,这是风邪侵入三阴经,病将要痊愈的表现。在前方中减去柴胡、地骨皮、半夏曲、枳壳,加丹皮、赤芍、红花、威灵仙、清风藤、防己、牛膝、五加皮、生甘草,再服三四剂便完全痊愈。薛立斋治疗一位产妇,产后六月,汗多而身体疲倦,不敢掀开被子,因此汗出在被内,寒冷时被汗水浸湿,因而感受风湿,身体疼痛,遂用羌活续断汤,服数剂后痊愈。(未选入。) 卷二十五·产后 头痛 薛立斋治疗一位产妇头痛,她每天服用补中益气汤,从未间断,已经三年了;稍微劳累就恶寒发热,这是阳气虚弱,于是在原方中加入附子一钱,服数剂后便不再发作。一位妇人产后头痛、面色青,已经两年,每天服用四物汤一类的药物。薛立斋认为肾水不能滋生肝木,因而导致血虚,于是用六味丸加五味子,服用两个月后痊愈。缪仲淳治疗黄桂峰的妻子,她产后头痛、大便秘结,服用生料五积散一剂没有效果。让她加用当归身一两,服一剂后大便通畅,头痛立即停止。
薛立斋治一膏粱之妇,产后,月经不调,唇裂内热,每 作,服寒凉之剂,后不时出水,薛用加味清胃散而愈。后值春令,兼怒,唇口肿胀,寒热作呕,痰盛少食,用小柴胡加山栀、茯苓、桔梗,诸症顿退。但内热仍作,乃以加味逍遥散,调理而安。
卷二十五·产后
喑
沈明生治袁令默女,素禀不足,分娩后,体倦发热,医者以其弱龄瘦质,且遵丹溪产后当大补之法,遂以参、 进之,病益甚。诊之,脉浮而涩,此不惟有瘀血,且有风寒在内。夫瘀血未尽,外邪初感,均有用参之诫,是以补之无功耳。遂用解表散瘀之剂,三四服后,热除胸爽。然倦怠如故,曰:参、 之用,此其时矣。
而袁惩噎废食,因循勿与。越至四五日,忽舌喑不语,或用茯神、枣仁,或用南、半、姜、橘,或用芩、连,皆不效。复延治,察其神情,虽不能语,然每对食物,辄注目以视,得食则神稍旺,更衣则神即疲,且脉空而大。经云:脾之脉,连舌本,散舌下。心之别脉系舌本。今火土两虚,医药杂乱。经又云:言而微,终日乃复言者,此夺气也。况经月不语乎,不惟用参,且应用附矣。服五六日,诸症悉愈。夫病机者,间不容发,有昨宜用攻,而今宜用补,旦宜用热,而夕宜用凉,惟视其机之所在,以法合病耳。故是症也,不用补之害,与骤补之害,同失其机甚矣,机之难也。
卷二十五·产后
病乳
薛立斋治一妇,产后劳役,忽乳汁如涌,昏昧吐痰,此阳气虚而厥也,灌以独参汤而苏,更以十全大补汤,数剂而安。若妇人气血方盛,乳房作胀,或无儿饮,胀痛憎寒发热,用麦芽二三两,炒熟,水煎服,立消。其耗散气血如此,何脾胃虚弱,饮食不消方中,多用之邪。
张隐庵治一妇,产后乳上发痈,肿胀将半月,周身如针刺,饮食不进。诊之,六脉沉紧有力,左乳则肿连胸胁,用麻黄、葛根、荆芥、防风、杏仁、甘草、石膏,温服取汗遂愈。《金匮》云:产后妇人喜中风。经云:开阖不得,寒气从之,荣气不从,逆于肉理,乃生痈肿。此系风寒内壅,火热内闭,荣卫不调所致。众以凉药治热,不知开阖之故。今毛窍一开,气机旋转,荣卫流行,而肿痛解矣。经云:食气入胃,散精于肝。病属阳明厥阴二经,是以饮食不进。今经气疏通,自能食矣。孰谓疡医可不知经乎?薛立斋治一妇人,产次子而无乳,服下乳药,但作胀。曰:人乳气血所化,今胀而无乳,是气血竭而津液亡也,当补其气血,自然有乳。乃与八珍汤,倍参、术,少加肉桂,二十余剂,乳遂生。后因劳役复竭,夫其初产有乳,再产而无,其气血只给一产耳,其衰可知。
王肯堂治一娠妇,患乳肿不散。八月,用火针取脓,用十全大补汤,外敷铁箍散不效,反加喘闷。九月,产一女,溃势愈大,两乳旁烂尽,延及胸腋,脓水稠粘,出脓六七升,略无敛势。十一月,乃用解毒和中平剂,外渗生肌散、龙骨、寒水石等,脓出不止,流溅所及,即肿泡溃脓,两旁紫黑,疮口十数,胸前胁下皆肿痛,不可动侧,其势可畏。此产后毒瓦斯乘虚而炽,令服黄 解毒,归、参和血生血为臣,升麻、葛根、漏芦为足阳明本经药,连翘、防风散结疏经,蒌仁、蒡子解毒去肿,角刺引脓,白芷排脓长肌,川芎、桂、炒黄柏为引,每剂入酒一杯,送白玉霜丸,疏脓解毒。时脓水稠粘,不可遽用收涩之剂,理宜追之,乃制青霞散外糁。明日脓水顿稀,痛定秽减,始有向安之势。至正月,皆生新肉,有紫肿处,俱用葱熨法,随手消散。但近胁足少阳分尚未敛,乃加柴胡一钱,青皮三分,及倍川芎。脓水将净,即用搜脓散糁之。元宵后,遂全安。凡治痈疽,须审经络部分,今所患正在足阳明之分,少侵足少阳经分,俗医不复省别,一概用药,药无向导,终归罔功,甚可叹也。(是症得生,全在脓水稠粘,其人必能食,故可治也。)
按:乳病全是肝火上逆入胃,大络不降而成,即肝木侮胃之病。近治鲍渌饮夫人,素有血虚肝病,忽一日,憎寒壮热,头痛口苦,乳肿痛不堪,熨吮俱无效,予用生地、杞子、当归各五钱,麦冬、蒌仁各二钱,丹皮、赤芍各一钱五分,地丁、银花各三钱,二剂即愈。凡用此方最效者,不可枚举矣。
朱丹溪治一妇人,产后患乳痈,用香白芷、连翘、甘草节、当归、赤芍、青皮、荆芥穗各半两,贝母、花粉、桔梗各一钱,栝蒌半个,作一帖水煎,半饥半饱服,细细呷之。有热加柴胡、黄芩,忌酒肉椒料。敷药用南星、寒水石、皂角、白芷、川贝、草乌、大黄,七味为膏,醋调,鹅翎扫敷肿痛效。(《治法》。)
译薛立斋治疗一位富贵人家的妇女,她产后月经不调、嘴唇皲裂、内热,每次【原文缺字,疑为“发作”】时都服用寒凉药,后来不时流出液体,薛立斋用加味清胃散治愈了她。后来正值春季,又因发怒,嘴唇口部肿胀,恶寒发热、呕吐,痰多而食欲减少,于是用小柴胡汤加山栀、茯苓、桔梗,各种症状很快减退。只是内热仍然发作,于是用加味逍遥散调理,便安稳无恙。卷二十五·产后 失音 沈明生治疗袁县令的女儿,她素来禀赋不足,分娩后身体疲倦、发热。医生认为她年纪小而体质瘦弱,又遵循丹溪所说产后应当大补的方法,于是给她服用人参、【原文缺字】等药,病情反而加重。诊察后发现脉浮而涩,这不仅有瘀血,而且体内还有风寒。瘀血尚未排尽、外邪刚刚侵入时,都有不应使用人参的告诫,因此用补法没有功效。于是使用解表散瘀的药剂,服三四剂后,发热消退,胸中舒畅。但疲倦仍和原来一样,便说:现在正是使用人参、【原文缺字】的时候了。然而袁家因先前受挫而不敢再用药,于是一直没有给她服用。过了四五天,她忽然舌头失音,不能说话;有人用茯神、枣仁,有人用南星、半夏、姜、橘,也有人用黄芩、黄连,都没有效果。又请沈明生诊治,他观察她的神情,虽然不能说话,但每当面对食物,就总是注视着看,得到食物后精神稍微振作;更换衣服后精神立即疲惫,而且脉象空大。医经典籍说:脾的经脉连接舌根,散布于舌下。心的支脉联系着舌根。如今心火、脾土两者都虚弱,加上医药使用杂乱。医经典籍又说:说话声音微弱,整天过去后才能再说话,这是气被夺伤的表现。何况她已经一个月不能说话,不仅应当使用人参,而且还应当使用附子。服药五六天后,各种症状全部痊愈。疾病的变化,往往相差极其微小,昨天适合用攻法,今天却适合用补法;早晨适合用温热药,晚上却适合用寒凉药。只有观察病机所在,按照相应治法与病情相合才行。所以对于这种病,不用补法的害处,和突然使用补法的害处一样,都是严重地错失病机;可见把握病机是很困难的。卷二十五·产后 乳病 薛立斋治疗一位妇人,她产后劳累,忽然乳汁像涌出一样,同时神志昏昧、吐痰,这是阳气虚弱导致的厥证。灌服独参汤后苏醒,又用十全大补汤,服数剂后安定。如果妇人气血正旺,乳房胀满,或者没有婴儿吸乳,胀痛并且恶寒发热,可用麦芽二三两,炒熟后水煎服,立即消除胀满。麦芽耗散气血竟然如此,为什么脾胃虚弱、饮食不消化的方剂中还要多用它呢?张隐庵治疗一位妇人,她产后乳房上生痈,肿胀将近半个月,全身像针刺一样疼痛,饮食不能进食。诊察后发现六脉沉紧有力,左乳肿胀并连及胸胁,于是用麻黄、葛根、荆芥、防风、杏仁、甘草、石膏,温服取汗,病便痊愈。《金匮要略》说:产后的妇人容易中风。医经典籍说:腠理开合失常,寒气乘虚而入,营气运行不畅,逆行阻塞于肌肉纹理之间,于是产生痈肿。这属于风寒壅滞于内、火热闭阻于内、营卫失调所导致。众人都用寒凉药治疗所谓的热证,却不知道腠理开合失常的缘故。如今毛窍一旦打开,气机便运转起来,营卫得以流行,肿痛也就消除了。医经典籍说:饮食中的精气进入胃后,输布精微到肝。病属于阳明、厥阴两经,所以不能进食。如今经气疏通,自然就能够进食了。谁说外科医生可以不知道经脉呢?薛立斋治疗一位妇人,她生第二个孩子后没有乳汁,服用下乳药,却只是乳房胀满。他说:乳汁是由气血化生的,如今乳房胀满却没有乳汁,这是气血耗竭、津液亏亡,应当补益气血,自然就会有乳汁。于是给她八珍汤,并将人参、白术加倍,少量加入肉桂,服二十多剂后乳汁便产生了。后来因劳累,气血又耗竭了。她第一次生产有乳汁,第二次生产却没有,可见她的气血只够供给一次生产,其衰弱程度就可以知道了。王肯堂治疗一位孕妇,她患乳房肿胀,久久不消。八月,用火针取脓,服用十全大补汤,外敷铁箍散,没有效果,反而加重了喘闷。九月生下一女,溃烂的势头更加扩大,两侧乳房几乎全部烂尽,并蔓延到胸部和腋下;脓水稠厚黏腻,流出脓液六七升,完全没有收敛的趋势。十一月,才使用解毒和中的平和药剂,外敷生肌散、龙骨、寒水石等,但脓液仍不断流出,脓水溅到哪里,哪里就肿起水泡并溃破流脓;两侧颜色紫黑,疮口有十多个,胸前和胁下都肿痛,不能转动身体,病势十分可怕。这是产后毒气乘虚而盛,于是让她服用黄【原文缺字】解毒,配以当归、人参补血养血为臣药;升麻、葛根、漏芦是足阳明本经药;连翘、防风散结疏通经脉;栝蒌仁、牛蒡子解毒消肿;皂角刺引导脓液;白芷排脓生肌;川芎、肉桂、炒黄柏作为引药。每剂加入酒一杯,送服白玉霜丸,以疏导脓液、解除毒邪。当时脓水稠厚黏腻,不能立即使用收涩药,按理应当继续排脓,于是制成青霞散外敷。第二天脓水顿时变稀,疼痛停止,污秽之物减少,开始有趋向好转的迹象。到了正月,创面都长出了新肉;有紫色肿胀的地方,都用葱熨法处理,很快便消散。只是靠近胁部、属于足少阳经的部位还没有收敛,于是加柴胡一钱、青皮三分,并将川芎加倍。脓水将要排尽时,便用搜脓散撒敷。过了元宵节,便完全安好了。凡是治疗痈疽,都必须审察经络所属部位。这次所患正处于足阳明经的区域,只稍微侵犯足少阳经区域。庸医不再仔细辨别,一概用药,药物没有经药引导,最终必然无效,实在令人叹息。(这种病能够治好,全在于脓水稠厚黏腻,而病人又能够进食,所以可以治疗。) 按:乳房疾病完全是肝火向上冲逆、进入胃中,大络不能下降而形成的,也就是肝木克犯胃土的病。近来治疗鲍渌饮的夫人,她素有血虚、肝病,忽然有一天恶寒壮热、头痛口苦,乳房肿痛难忍,热熨和吸吮都没有效果。我用生地、枸杞子、当归各五钱,麦冬、栝蒌仁各二钱,丹皮、赤芍各一钱五分,地丁、银花各三钱,服两剂便痊愈。用这个方子取得显著疗效的病例,多得无法计数。朱丹溪治疗一位妇人,她产后患乳痈,用香白芷、连翘、甘草节、当归、赤芍、青皮、荆芥穗各半两,贝母、天花粉、桔梗各一钱,栝蒌半个,共为一剂,水煎,在半饥半饱时服下,慢慢啜饮。如果有热,加柴胡、黄芩;忌食酒、肉和辛辣调料。外敷药用南星、寒水石、皂角、白芷、川贝、草乌、大黄七味制成膏,用醋调和,再用鹅毛蘸取扫敷肿痛处,便能见效。(《治法》。)
陈良甫曰:余荆布因产前食素,得痰瘦弱,产后乳脉不行,已七十日,服诸药无效,婴儿甚苦。偶有人送赤豆一斗,遂如常煮赤豆粥食之,当夜乳脉通行。因阅本草,赤小豆能通奶乳,谩载之。
王洪绪曰:产后两乳伸长,情势如鸡肠,垂过小腹,痛难刻忍,此名乳悬,急用芎、归各一斤,内取各四两,水煎时服。以所余斤半,于产妇面前放一棹,下放火炉,将芎、归入炉慢烧,令妇伏于棹上,口鼻及乳皆吸烟气,便可缩上。如未愈,取蓖麻子一粒,冰水磨涂,一缩即洗去。但用此药,恐异日再产,必复发不救。
故膏药不可以蓖麻煎入,倘贴孕婢下体疮疖,即致小产,再贴即致命。巴豆、蓖麻之害如此,不可轻用也。(何廉访郡伯云:此症以女人臭裹脚布扎敷即收上。曾用有效,亦古方也。)
卷二十五·产后
腰胁痛
薛立斋治一产妇,腰痛腹胀,善噫,诸药皆呕,薛以为脾虚弱,用白术一味炒黄,每剂一两,米泔浸,时饮匙许,四剂后渐安,服百余剂而愈。
一产妇因怒,两胁胀痛,吐血甚多,发热恶寒,胸胁胀痛。此气血俱虚,用八珍汤加柴胡、丹皮、炮姜而血顿止,又用十全大补汤而寒热退。此病非用姜辛温,助脾肺以行药势,不惟无以施其功,而反补其胀耳。(雄按:亦须参之以脉,始可用也。)
王时亨室,产后腰间肿痛,两胁尤甚。此由瘀血滞于经络而然也,不早治,必作骨疽,遂与桃仁汤,二剂稍愈。更用没药丸数剂而痊。亦有恶血未尽,脐腹刺痛,或流注于四肢,或注股内,疼如锥刺;或两股肿痛,此由冷热不调;或思虑动作,气所壅遏,血蓄经络而然。宜没药丸治之。亦有经血不行而肿痛者,宜当归丸治之。凡恶血停滞,为患匪轻,治之稍缓,则流注以为骨疽,多致不救。
卷二十五·产后
腹痛
衍义治一妇人,产当寒月,脐腹胀满,痛不可按,百治不效。或作瘀血,将用抵当汤。曰:非其治也,此脾虚寒,邪客于子门也。以羊肉四两,当归、川芎、陈皮各五钱,姜一两,煎服,二三次而安。
周慎斋治一产妇,腹胀痛,服败血去瘀之药,致小腹胀痛,硬入大腹,用姜、桂、吴茱萸、荜茇,数剂而愈。(同上。)
一产妇患小腹痛,或作呕,或昏愦,此脾气虚寒,用人参理中汤渐愈。又以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全愈。
后复作痛而兼喘,仍用补中益气汤,培补脾肺而遂瘥。(《良方》。)
一产妇小腹作痛,小便不利,内热晡热,形体倦怠,用加味逍遥散以清肝火,生肝血,用补中益气汤补脾胃,升阳气而痊。(同上。)
朱丹溪治冯宅妇,产后发热,腹中痛,有块,自汗恶寒,曾服黑神散,用白术、白芍各三钱,滑石五钱,黄芩、丹皮各二钱五分,人参、川芎、归尾、陈皮、荆芥、干姜各一钱,甘草些须。
薛立斋治一妇,产后小腹作痛有块,脉芤而涩,以四物加元胡、红花、桃仁、牛膝、木香,治之而愈。
周于文母,产后月余,腹中作痛不已,甚至恶心不食,恶寒发热,服药不效。有人教用荔枝四两,连核壳烧灰存性,称准四两,好酒煎服。或作几次服下,亦无不可。按此系平阳事也。其地产后每食老姜汤,或服姜醋,以其山水寒冷故也。如少饮,则为患不小。(雄按:此不独东瓯为然,而广东尤盛,亦习俗使然耳。贫苦之家,或无大害,席丰履浓者,多伤损而死,不悟也。)
卷二十五·产后
浮肿
薛立斋治一产妇,饮食少思,服消导之剂,四肢浮肿。薛谓中气不足,朝用补中益气汤,夕用六君子汤而愈。后因怒腹胀,误服沉香化气丸,吐泻不止,饮食不进,小便不利,肚腹四肢浮肿,用《金匮》加减肾气丸而愈。
一产妇泄泻,四肢面目浮肿,喘促恶寒,此脾气虚寒,用六君子加姜而泄泻愈。又用补中益气而脾胃健。
杜壬治一妇,产后,忽患浮肿,众作水气治不效。曰:水气必咳嗽,小便不利,今便利而不作嗽,独手足寒,乃血脏虚寒,气塞不通,故生浮肿也。治宜益和血气,后服丹皮散愈。
张子和治曹典史妻,产后,忧恚抱气,浑身肿,绕阴器皆肿,(肝经所络。)大小便如常,其脉浮而大,此风水肿也。先以齑水潦其痰,以火助之发汗。次以舟车丸、浚川散泻数行。后四五日,方用苦剂涌讫,用舟车丸、通经散行十余行。又六日,舟车、浚川复下之。末后用水煮桃红丸四十余丸,不一月如故。前后涌者二,泻凡四,约百余行。当时议者以为倒布袋法耳,病再来则必死,不知此乃《内经》治郁之玄旨,但愈后慎房室等事。
况风水不同水,无复来之理。
卷二十五·产后
虚汗
薛立斋治一产妇,略闻音响,其汗如水而昏愦,诸药到口即呕。薛以为脾气虚败,用参、附末为细丸,时噙三五粒,随液咽下,乃渐加至钱许,却服参附汤而安。
译陈良甫说:我的妻子在产前吃素,因而痰多消瘦、身体虚弱;产后乳脉不通,已经七十天,服用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婴儿十分痛苦。偶然有人送来一斗赤豆,于是像平常一样煮赤豆粥吃,当天晚上乳脉就通了。因而查阅《本草》,得知赤小豆能够通利乳汁,姑且记录下来。王洪绪说:产后两侧乳房伸长,形势像鸡肠一样,下垂超过小腹,疼痛难以忍受,这叫乳悬。应急用川芎、当归各一斤,其中各取四两,水煎后随时服用。剩下的一斤半药材,放在产妇面前的桌子上,桌下放火炉,将川芎、当归放入炉中慢慢焚烧,让妇人伏在桌上,使口鼻和乳房都吸入烟气,乳房便可以收缩上提。如果还没有痊愈,取蓖麻子一粒,用冰水研磨后涂抹,乳房一收缩就洗去。只是使用这种药,恐怕以后再次生产时一定会复发,而且无法救治。所以膏药中不可以煎入蓖麻子;如果贴在孕妇下身的疮疖上,就会导致小产,再贴就会危及生命。巴豆、蓖麻子的危害就是这样,不可以轻易使用。(何廉访郡伯说:这种病用妇女的臭脚布包扎敷裹,乳房就会收缩上提。我曾经使用过并且有效,这也是古方。) 卷二十五·产后 腰胁痛 薛立斋治疗一位产妇,她腰痛、腹胀,常常嗳气,各种药都一服就呕吐。薛立斋认为是脾虚弱,于是只用炒黄的白术,每剂一两,用米泔水浸泡,时时饮用一匙左右;服四剂后逐渐安定,服了一百多剂才痊愈。一位产妇因发怒,导致两胁胀痛,吐血很多,同时发热恶寒,胸胁胀痛。这是气血都虚弱,用八珍汤加柴胡、丹皮、炮姜后,出血立即停止;又用十全大补汤,寒热也退了。这种病如果不用姜的辛温之性来帮助脾肺、推动药力,不但无法发挥药效,反而会使胀满更加严重。(雄按:也必须结合脉象考察,才可以使用。) 王时亨的妻子产后腰部肿痛,两胁尤其严重。这是瘀血滞留在经络中造成的。如果不及早治疗,必然形成骨疽,于是给她桃仁汤,服两剂后稍有好转。又服用没药丸数剂后痊愈。也有恶血尚未排尽,脐腹刺痛的;有的流注到四肢,有的流注到大腿内侧,疼痛像锥刺一样。有的两侧大腿肿痛,这是寒热失调造成的。有的因思虑或劳作,使气机壅滞,血液蓄积在经络中而形成。应当用没药丸治疗。也有因经血不能运行而肿痛的,应当用当归丸治疗。凡是恶血停滞,造成的危害都不轻;治疗稍有迟缓,就会流注形成骨疽,常常导致无法救治。卷二十五·产后 腹痛 《衍义》记载治疗一位妇人,她在寒冷月份生产,脐部和腹部胀满,疼痛得不能触按,各种方法治疗都没有效果。有人认为是瘀血,准备使用抵当汤。医者说:这不是正确的治法,这是脾虚寒,寒邪侵入子宫造成的。羊肉四两,当归、川芎、陈皮各五钱,生姜一两,煎汤服,服两三次便安。周慎斋治疗一名产妇,她腹胀痛,服用败血去瘀的药后,导致小腹胀痛坚硬,病势扩展到大腹;用姜、桂、吴茱萸、荜茇治疗,服数剂便痊愈。(与上文相同。) 一名产妇患小腹疼痛,有时呕吐,有时神志昏沉,这是脾气虚寒所致,服人参理中汤后逐渐好转。又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完全痊愈。后来又疼痛并伴有气喘,仍用补中益气汤培补脾肺,于是痊愈。(出自《良方》。) 一名产妇小腹疼痛,小便不利,午后发热,身体倦怠;用加味逍遥散清肝火、生肝血,再用补中益气汤补益脾胃、升举阳气,便痊愈了。(与上文相同。) 朱丹溪治疗冯宅的妇人,她产后发热,腹中疼痛并有结块,自汗、怕冷;曾服黑神散。后用白术、白芍各三钱,滑石五钱,黄芩、丹皮各二钱五分,人参、川芎、归尾、陈皮、荆芥、干姜各一钱,甘草少许。薛立斋治疗一名妇人,她产后小腹疼痛并有结块,脉象浮大而涩;用四物汤加元胡、红花、桃仁、牛膝、木香治疗而痊愈。周于文的母亲产后一个多月,腹中疼痛不止,甚至恶心、不进食,怕冷发热,服药也没有效果。有人教她用荔枝四两,连同果核和果壳烧成灰并保留药性,称取足量四两,用好酒煎服。也可以分成几次服下,并无不可。按语:这是平阳一带的事情。当地妇女产后每每饮老姜汤,或服姜醋,因为那里山水寒冷。如果稍微少饮一些,往往就会酿成不小的祸患。(雄按:这并不只是东瓯如此,广东尤其盛行,也是风俗造成的。贫苦人家有时反而没有大的危害;生活优裕、衣食丰厚的人家,却多因此受到损伤而死,还不明白其中原因。) 卷二十五·产后 浮肿 薛立斋治疗一名产妇,她食欲不振、没有进食的心思,服用消食导滞的药后,四肢浮肿。薛立斋认为这是中气不足,早晨服补中益气汤,晚上服六君子汤,便痊愈了。后来因发怒而腹胀,误服沉香化气丸,呕吐腹泻不止,不能进食,小便不利,腹部和四肢浮肿;用《金匮》加减肾气丸而痊愈。一名产妇腹泻,面部、眼睛和四肢浮肿,气喘急促、怕冷,这是脾气虚寒;用六君子汤加生姜,腹泻便好了。又用补中益气汤,使脾胃恢复健旺。杜壬治疗一名妇人,她产后突然出现浮肿,众医都按水气来治疗,却没有效果。杜壬说:水气病一定会咳嗽、小便不利;如今小便通利而不咳嗽,只有手足发冷,这是血脏虚寒、气机闭塞不通,所以产生浮肿。治疗应当益气和血,后来服丹皮散而痊愈。张子和治疗曹典史的妻子,她产后因忧愁恼怒而气机郁结,全身肿胀,连阴部周围也都肿了。(这是肝经所循行联络的部位。) 大小便和平常一样,脉象浮大,这是风水肿。先用齑水涌吐痰液,再用火助其发汗。接着用舟车丸、浚川散,使其泻下数次。过了四五天,才用苦味药催吐,吐尽之后,又用舟车丸、通经散,使其泻下十多次。又过六天,再用舟车丸、浚川散攻下。最后用水煮桃红丸四十多丸,不到一个月便恢复如常。前后催吐两次,泻下共四次,大约泻下了一百多次。当时议论的人认为这只是倒布袋的治法,认为病若再来就一定会死;却不知道这正是《内经》治疗郁病的深奥旨意,只是痊愈后应当谨慎房事等。何况风水肿不同于一般水肿,没有再次发作的道理。卷二十五·产后 虚汗 薛立斋治疗一名产妇,她稍微听到一点声响,汗就像水一样流出,并且神志昏沉;各种药一入口就呕吐。薛立斋认为这是脾气虚败,便把人参、附子研成细末制成小丸,让她不时含服三五粒,随唾液咽下,再逐渐加到一钱左右,随后服参附汤,便安定了。
一产妇盗汗不止,遂至废寐,神思疲甚,口干引饮。薛谓血虚有热,用当归补血汤以代茶。又以当归六黄汤,内黄芩、连、柏炒黑,倍加人参、五味子,二剂而愈。
缪仲淳治于中甫夫人,产后气喘,投以人参、苏木、麦冬各五钱,一剂愈。五日后,忽自汗,无间昼夜,畏闻响声,饮热茶汤即汗遍体,投以人参、黄 各五钱,加归身、生地,二剂不效,即令停药。金坛俗忌未弥月不得诊视,乃遍检方书,至《证治要诀》治汗门内,有凡服固表药不效者,法当补心。汗者,心之液也。洒然曰:是矣。病患素禀有火气,非不足也。产后阴血暴亡,故心无所养而病汗。亟以枣仁一两炒为君,生地、白芍、麦冬、五味、枸杞、牛膝、杜仲、归身、阿胶、牡蛎、龙眼肉,大剂与之。至三十二剂,罔效。于惧曰:得无不起乎?曰:非也,前投参、 不应,而遽止之者,以参、 为气分药,剂且大。其不应者,必与症不合也。兹得其症,复可惑乎。盖阴,血也,难成易亏者也,不可责效旦夕。乃投前剂,至四十二帖,忽得睡,汗渐收,睡愈熟。至四日夜,醒而霍然,颜色逾常,血足则色华也。
谓能于方中加炒焦黄连三五分,则数剂可愈。(雄按:还须去归身,效始速。)
冯楚瞻治一产妇,因头汗甚多延诊,余无他苦。诊之,虽洪而缓,曰:头汗过多,诸症谓之亡阳,然产后阴气太虚,正喜其亡阳与阴齐等,此薛氏之谓可勿药而愈也。病家疑之,别延一医,峻用参、 温补,遂暴注下泻,完谷不化。益认阳虚,重用参、附、炮姜,其泻愈甚。不数日,其肉尽削,精神困顿。复延诊,六脉洪弦甚数,此真阴竭矣,何能挽救?盖产后头汗乃阴虚,虚火上蒸,孤阳上迫,津液不能闭藏,误作阳虚,重加温补燥热之气,暴注下趋,而为完谷不化,乃火性急速,不及变化而出也。重以温热焚灼,势必穷极,尚何药之可救哉。(雄按:薛氏此言,不通已极。魏氏谓其不能养阴,余谓良由泥于产后宜温补,故不敢用壮水养阴之法也。)
案中正喜亡阳,与阴齐等,薛氏谓可勿药而愈,此正薛氏生平不能峻用养阴之缺处也。予尝过此症,以重剂生熟地、白芍、杞子、麦冬、枣仁,察其有火则少加芩、连,不过二三剂愈矣。冯君论此症虽了了而不与药,使病家属之庸手而败,亦守而未化之过也。(何尝了了,不过习于温补,遇此等症便茫然无所措手耳。)
卷二十五·产后
虚损
雄按:此证最多,何以仅采温补数案?薛立斋治大尹俞君之内,产后发热晡热,吐血便血,兼盗汗小便频,胸胁胀痛,肚腹痞闷,此诸脏虚损也,症当固本为善。自恃知医,用降火之剂,更加泻利肠鸣,呕吐不食,腹痛足冷,始信薛言。诊其脉,或浮洪,或沉细,或如无。(大虚之脉类多如此。)其面或青黄,或赤白,此虚寒假热之状。时虽仲夏,当舍时从症,先用六君子加炮姜、肉桂,数剂胃气渐复,诸症渐退。更佐以十全大补汤,半载全愈。
儒者杨敬之内人,患症同前,但唾痰涎,或用温补化痰之剂不应,面色黧黑,两尺浮大,按之微细。此因命门火衰,不能生脾土,脾土不能生诸脏而为患也,用八味丸补土之母而痊。
一妇人产后血竭,朝寒暮热,肚腹作胀而痛,按之不痛。以为血气俱虚,用八珍之类治,更加发热烦躁。
仍用当归补血汤,热躁渐止。用八珍、麦冬、五味子,气血渐复。
一产妇朝寒多热,或不时寒热,久不愈,用六君、补中益气兼服,百余帖而安。
沈尧封治邹氏妇,产后便泄,用参附温补未效。新城吴敬一诊云:虚寒而兼下陷,用补中益气加熟地、茯苓、桂、附,应手取效。以是观之,方论内言下虚而不可升提,不尽然也。
陆氏妇产后发疹,细而成粒,不稀不密,用荆芥、蝉蜕、鼠粘等药,一剂头面俱透。越一日,渐有回意,忽大便溏泄数次,觉神气不宁。问其所苦,曰热曰渴,语言皆如抖出,脉虚细数,有七至。沈师金大文诊之曰:此阳脱症也,属少阴。用生附子三钱,水洗略浸,切片焙,水炒米色,炮干姜八分,炒甘草一钱,炒白芍一钱五分,水煎冲童便一调羹,青鱼胆汁四小茶匙,(因无猪胆,故以此代之。)服毕即睡,觉来热渴俱除。续用黄 建中汤加丹参、苏木,二剂而安。
产后恶血不行,余血渗入大肠,洞泄不禁,或下青黑物,的奇散极验。荆芥大者四五穗,于盏内燃火,烧成灰,不得犯油火,入麝香少许,研匀,沸汤一两,呷调下。此药虽微,能愈大病,慎勿忽视。又《千金》胶蜡汤,治产后利,黄蜡二棋子大,阿胶二钱,当归二钱半,黄连三钱,黄柏一钱,陈米半升煎汤,煎药服。
译一名产妇盗汗不止,甚至无法入睡,精神思维十分疲惫,口干而想大量饮水。薛立斋认为是血虚有热,用当归补血汤代茶饮用。又用当归六黄汤,其中黄芩、黄连、黄柏炒至焦黑,并加倍使用人参、五味子,服两剂便痊愈。缪仲淳治疗于中甫的夫人,她产后气喘,投用人参、苏木、麦冬各五钱,一剂便痊愈。五天后,她突然自汗,昼夜不停,害怕听到声响;一喝热茶热汤,汗就遍布全身。投用人参、[缺字]各五钱,加归身、生地,服两剂没有效果,便让她停药。金坛当地有未满一个月不得诊视的习俗,于是他遍查方书,看到《证治要诀》汗证篇说:凡服固表药无效的,治疗方法应当补益心脏。汗,是心的液体。他豁然明白,说:对了。患者平素体质有火气,并不是虚弱不足。产后阴血突然大量耗失,所以心失去滋养而出现出汗的病症。于是赶紧用炒枣仁一两作为主药,再加生地、白芍、麦冬、五味子、枸杞、牛膝、杜仲、归身、阿胶、牡蛎、龙眼肉,用大剂量给她服用。服到第三十二剂,仍然没有效果。于中甫害怕地说:莫非病情不能起色吗?他说:不是。之前投用人参、[缺字]没有反应,却仓促停药,是因为人参、[缺字]属于补益气分的药,而且剂量也大。它没有效验,必定是与病症不相合。如今已经辨明了她的病症,怎么还会疑惑呢?阴就是血,生成困难而又容易亏损,不能要求它在一朝一夕就见效。于是继续服用前方,服到第四十二剂时,忽然能够入睡,汗逐渐减少,睡得也越来越熟。到了第四天夜里,她醒来后病情霍然好转,面色比平常还好;这是因为血充足了,面色就显得光华。他说,如果在方中加入炒焦的黄连三五分,那么服几剂就可以痊愈。(雄按:还应去掉归身,这样见效才快。) 冯楚瞻因一名产妇头部出汗很多而被请去诊治,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痛苦。诊脉时,脉虽洪大却缓慢,他说:头汗过多,按一般各种病证来说称为亡阳;但产后阴气太虚,正好使亡阳与阴虚程度相等,这正是薛氏所说可以不用药而痊愈的情况。患者家属对此怀疑,另请了一名医生,猛烈使用人参、[缺字]温补,结果突然大量腹泻,连完整的谷物也不能消化。那名医生更加认定是阳虚,重用人参、附子、炮姜,腹泻反而更加严重。没过几天,她的肌肉就消瘦殆尽,精神疲惫不堪。再次请冯楚瞻诊治时,六部脉洪大、弦急而且极快,这是真阴枯竭了,哪里还能挽救呢?原来产后头汗是阴虚,虚火向上熏蒸,孤阳向上逼迫,津液不能闭藏;误认为阳虚,重加温补燥热之气,便使大便突然向下奔泻、谷物不能消化,这是因为火性急速,来不及运化就排出去了。再加上温热药焚灼,病势必然发展到极点,还能用什么药来挽救呢?(雄按:薛氏这句话,极其不通。魏氏说他不能滋养阴液,我认为实在是拘泥于产后应当温补,所以不敢采用滋阴壮水的方法。) 医案中说正好是亡阳与阴虚程度相等,薛氏认为可以不用药而自愈,这正是薛氏一生不能大力使用滋阴药物的不足之处。我曾经治疗过这种病,用大剂量生地、熟地、白芍、枸杞子、麦冬、枣仁,察知有火便少量加黄芩、黄连,不过两三剂就痊愈了。冯先生谈论这种病虽然明白,却不给药,反而让患者落到庸医手中而败坏病情,这也是拘守成法而没有变通的过错。(哪里是明白,不过是习惯于温补,遇到这类病症便茫然不知如何下手罢了。) 卷二十五·产后 虚损 雄按:这种病证最多,为什么只选录几个温补的医案?薛立斋治疗大尹俞君的妻子,她产后发热、午后发热,吐血、便血,同时盗汗、小便频数,胸胁胀痛,腹部痞闷;这是各脏腑虚损,治疗应当以固护根本为好。她自以为懂医,使用降火药,结果又加上腹泻、肠鸣、呕吐、不进食、腹痛、足冷,这才相信薛立斋的话。诊她的脉,有时浮洪,有时沉细,有时细微得几乎摸不到。(大虚之人的脉象大多如此。) 她的面色有时青黄,有时红白,这是虚寒而表现出假热的情形。当时虽是仲夏,也应当舍弃时令而依据症状,先用六君子汤加炮姜、肉桂,服数剂后胃气逐渐恢复,各种症状也逐渐减退。再辅以十全大补汤,半年后完全痊愈。儒者杨敬之的妻子,所患症状与前一例相同,只是吐痰涎;曾用温补化痰的药却没有效果,面色黧黑,两尺脉浮大,按下去却微细。这是因为命门火衰弱,不能温养脾土,脾土又不能滋养各脏而致病;用八味丸补益脾土的根本,便痊愈了。一名妇人产后血液枯竭,早晨怕冷、傍晚发热,腹部胀大而痛,按压却不痛。当时认为她是气血都虚,用八珍汤一类药治疗,反而更加发热烦躁。仍然改用当归补血汤,发热烦躁逐渐停止。又用八珍汤、麦冬、五味子,气血逐渐恢复。一名产妇早晨怕冷而发热较多,有时寒热交替、没有规律,长期不愈;用六君子汤与补中益气汤同时服用,服了一百多剂才安定。沈尧封治疗邹氏的妻子,她产后腹泻,用人参、附子温补却没有效果。新城的吴敬一诊断说:这是虚寒兼有下陷,用补中益气汤加熟地、茯苓、桂、附,药一用上便见效。由此看来,方书理论中所说下焦虚弱便不能升提,并不完全正确。陆氏的妻子产后出疹,疹子细小成粒,不稀不密;用荆芥、蝉蜕、鼠粘子等药,一剂后头面部的疹子全都透发出来。过了一天,疹子逐渐有回退的趋势,忽然大便稀溏、腹泻数次,感到精神不安。询问她哪里不舒服,她说发热、口渴,说话都像发抖一样断续,脉象虚细而数,每分钟约跳七至。沈金大医生诊察后说:这是阳气脱失的病证,属于少阴。用生附子三钱,水洗后略浸,切片焙干,再用水炒至米黄色;炮制干姜八分,炒甘草一钱,炒白芍一钱五分,水煎后冲入童便一调羹,再加青鱼胆汁四小茶匙(因为没有猪胆,所以用它代替)。服完药便睡着了,醒来后发热、口渴都消除了。随后用[缺字]建中汤加丹参、苏木,服两剂便安定了。产后恶血不能排出,余血渗入大肠,导致水样腹泻而不能控制,或排出青黑色的东西,的奇散对此极为有效。取大荆芥四五穗,在盏中点火燃烧成灰,不得接触油火,加入少许麝香研匀,用沸水一两调服,小口咽下。这味药虽然微小,却能治愈重病,千万不要轻视。又有《千金》胶蜡汤,治疗产后腹泻:黄蜡如两个棋子大小,阿胶二钱,当归二钱半,黄连三钱,黄柏一钱,陈米半升煎汤,再煎药服下。
裴兆期治一妇,产后发热不止,汗多语错,六脉洪大而虚,六昼夜不合眼,一合眼则飘飘如入云中,投以参、 、归、术、丹皮、童便及炒黑干姜之类不验,反增头眩耳鸣,恶心嘈杂,欲呕不呕。裴翻然曰:此非气血大亏,乃痰涎壅盛也。更方用半夏三钱,天麻二钱,茯苓、橘红、白蔻仁、浓朴、黄连、枳实各一钱,竹茹三钱,铁锈水煎服,二剂气爽神清,身凉脉静。继以人参大补丸,日进二服,以培胃中元气,月余全愈。
产后虚弱,豆腐浆一碗,冲入打散鸡子一枚,再加豆腐皮一张,龙眼肉十四枚,白沙糖一两,同滚透,五更空心服。产后失调,往往延成劳损,而贫户医药无赀,富家又每为药误,此方甘平和缓,补血滋阴,贫富皆宜,允为妙剂。
卷二十五·产后
惊悸
薛立斋治一产妇,惊悸二度,服琥珀地黄丸,《局方》地香散随效。再患服之,其症益甚,而脉浮大,按之如无,发热恶寒,此血气俱虚,薛用十全大补、加味归脾二汤各百余剂而愈。后遇惊恐劳怒复作,仍用前药而安。
吴孚先治王氏妇,产数日,恶露已尽,身体虚弱,遇回禄舁出,神惊散乱,身翩翩如在云端。专科用元明、红花等味,反增烦剧,汗泻交作,六脉虚弱如无。用六君子加黄 、炮姜、制附、枣仁、钩藤、龙骨、川断、五味,始服症减,继则神清。每日参一两或二两,二十剂而安。
高鼓峰治用晦室人,患产后惊悸。初起时,见筐中棉絮,念将所生儿入棉絮中,不几闷死,遂作惊恐忧患之状。后凡有所触,意中以为不耐,即忧患不止。或一端执想,数日才已,饮食不进,面少精采,服诸补心养血药无一效。高脉之曰:孩时得毋因齿病致大惊否?用晦向室人问之。曰:十岁时,果曾病齿,治齿者用刀钳之,几受惊而死,子何能识之也?解曰:脉法当如是耳,不精于象数钤法之学人,不能也。(此语不必。)少时以惊受损,伤其君火,心包气散,痰得留之。今产后火虚,痰因虚动,疾端见矣。夫心为君主,主明则下安,国乃大昌。故凡七情,皆由心起。今心虚甚,痰邪侵扰,思虑亦因之多变。况喜乐气之阳也,忧患惊恐气之阴也,阳虚则阴得乘之。又儿为其所爱,气虚痰入,则爱不得正,因爱而过为防护之惟恐不至,遂因而生忧矣。今先用归脾、养荣、八味等类,五十大剂,待其气血完备,然后攻之,病可得而去,而病不再发矣。(先补后攻法。)
如言治之果愈。
张路玉治汪督学媳,产后病虚无气,洒洒然如惊,时咳青黑结痰,欲咳则心中 大动,浑身麻木,心神不知所之,偶闻声响,则头面哄热微汗,神魂如飞越状,屡用补养之药罔效,虚羸转剧。诊之,脉浮微弦而芤,独左寸厥厥动摇,此必胎前先伤风热,坐草时并力过甚,痰血随气上逆,冲过膜膈而流入心包也。朝用异功散加童便 蛤粉,以清理痰气;夕用大剂独参汤,下来复丹,以搜涤痰积。盖痰在膈膜之上,非焰硝无以透之,血在膈膜之上,非五灵脂无以浚之,然非藉人参相反之性,不能激之使出也。服数日,神识渐宁,形神渐旺,改用归脾汤加龙齿、沉香,调理而安。
薛立斋治一产妇,恶露淋沥,体倦面黄,食少恶寒,朝夜不寐,惊悸汗出,此脾经虚热,用加味归脾汤而痊。后因怒,胁胀作呕,食少,用六君加柴胡,治之而痊。
缪仲淳治王六媳乃正,产后惊悸,闻声辄死,非用力抱持,则虚烦欲绝,如是累月。曰:此心脾肝三经俱虚也。用人参、枣仁、茯神、远志、白芍、石斛、甘草、麦冬、五味、丹砂为丸,以龙眼汤吞,弥月而愈。
卷二十五·产后
颠狂
薛立斋治一产妇,患颠狂,或用大泽兰汤而愈。后又怔忡妄言,其痰甚多,用茯神散,补其心虚,顿愈。
又用八珍散加远志、茯神养其气,遂瘥。
一产妇亦患此,用化痰安神等药,病益甚,神思消铄。薛以为心脾气血不足,用大剂参、术、芎、归、茯神、枣仁,四斤余而安。乃以归脾汤,五十帖而愈。
一产妇形体甚倦,时发谵语,用柏子仁散稍愈,又用加味归脾汤而愈。又因怒,狂言胁痛,小便下血,用加味逍遥散以清肝火,养肝血,顿瘥,又佐以加味归脾汤而安。
魏玉横治一妇,产后数日,日晡壮热,大汗,狂言妄语,不可禁制,晨则了了。诊之,六脉弦长,不便不食,此临盆去血过多,肝失其养,燥而生火,遂入胃之大络,非如败血上冲之候也。(若属败血,则昼夜热狂矣。)
与熟地、甘杞子各一两,麦冬五钱,一剂减,二剂瘥。
丁润兄室,素有吞酸症,孕八九月,心腹大痛,时时眩晕欲绝,与大益气汤,十余帖全愈。临盆胞水先去三日而复产,自汗谵妄,专科与炮姜、附子数帖,遂发狂耳聋。更医以茯苓、车前、半夏、浮麦等,多帖无效。
译裴兆期曾治疗一名妇女:她产后持续发热不退,汗出很多,言语错乱,六部脉象洪大而虚,连续六个昼夜没有合眼;一合眼就恍恍惚惚,仿佛进入云中。于是使用人参、[缺字]、当归、白术、丹皮、童便以及炒黑干姜等药治疗,却没有奏效,反而加重了头晕、耳鸣、恶心和胃中嘈杂不适,想吐却吐不出来的症状。裴兆期恍然明白,说:这不是气血大亏,而是痰涎壅盛。改用新方:半夏三钱,天麻二钱,茯苓、橘红、白蔻仁、厚朴、黄连、枳实各一钱,竹茹三钱,用铁锈水煎服;服两剂后气息舒畅、神志清醒,身体凉爽、脉象平静。随后用人参大补丸,每天服两次,以培补胃中元气,一个多月后完全痊愈。产后虚弱时,取豆腐浆一碗,冲入打散的鸡蛋一枚,再加入豆腐皮一张、龙眼肉十四枚、白砂糖一两,一同煮沸并煮透,于五更时空腹服用。产后调养失宜,往往会拖延成劳损;贫困人家无钱买药,富裕人家又常常被药物误治。此方甘润平和、药性缓和,能够补血滋阴,贫富人家都适宜,确实是良方。卷二十五·产后 惊悸 薛立斋治疗一名产妇,她曾两次出现惊悸,服琥珀地黄丸和《局方》地香散后,症状随即见效。后来再次发作,服用这些药后病情反而加重;脉象浮大,按下去仿佛没有,发热怕冷。这是血气都虚,薛立斋用十全大补汤、加味归脾汤两方各服一百多剂,才痊愈。后来又因惊恐、劳累、恼怒而复发,仍用前面的药,便安定了。吴孚先治疗王氏的妻子。她产后数日,恶露已经排尽,身体虚弱;一次遇到火灾,被人抬出时受到惊吓,神志惊乱,身体轻飘飘的,仿佛置身云端。专治某科的医生使用元明粉、红花等药,反而使烦躁加重,汗出、泄泻同时发生,六部脉虚弱得几乎不能触及。改用六君子汤,加黄〔原文缺字〕、炮姜、制附子、枣仁、钩藤、龙骨、川断、五味子;开始服药时症状减轻,接着神志便清醒了。每天服人参一两或二两,服二十剂后痊愈。高鼓峰治疗用晦的妻子,她患产后惊悸。病刚开始时,她看见筐里的棉絮,想到把刚生的孩子放进棉絮中,恐怕会闷死,于是便表现出惊恐忧虑的样子。后来凡是遇到一点触发之事,心里认为难以承受,就忧虑不止。有时固执地想着某一件事,要过几天才能停止;她吃不下东西,面色缺乏光彩,服用各种补心养血药都没有效果。高鼓峰诊察她的脉象后说:她小时候莫非曾因牙病而受到过极大的惊吓吗?用晦便向妻子询问此事。她说:十岁时确实患过牙病,治牙的人用刀和钳子操作,我几乎受到惊吓而死;您怎么能够知道这件事呢?高鼓峰解释说:诊脉的方法本来就应当如此;不精通象数、钤法之学的人,是做不到的。(这句话可以不必记载。) 她年少时因受惊而受到损伤,损伤了心的君火,使心包之气散乱,痰因此得以停留。如今产后心火虚弱,痰又因虚而妄动,疾病的端倪就显现出来了。心好比君主,君主神明清正,臣下就会安定,国家也就大为昌盛。所以人的各种情志变化,都由心产生。现在她心气非常虚弱,痰邪侵扰,思虑也因此变得反复无常。何况喜悦欢乐属阳气,忧虑、患难、惊恐属阴气;阳气虚弱,阴气就会乘虚而入。孩子是她所疼爱的人,气虚而痰邪侵入后,这种疼爱便不能正常发挥;因为疼爱而过分防护,总担心保护得不够,于是由此产生忧虑。现在先用归脾汤、养荣汤、八味丸一类的方药,服五十大剂,等她的气血充足完备后,再攻治痰邪,这样病就能除去,也不会再发作。(这是先补后攻的方法。) 按照这个方法治疗,果然痊愈了。张路玉治疗汪督学的儿媳。她产后虚弱无力,身体不时战栗,像受到惊吓;时时咳出青黑色的结块痰,想咳嗽时心中〔原文缺字〕剧烈跳动,全身麻木,心神不知所措;偶然听到声响,头面部便一阵哄热并微微出汗,神魂仿佛要飞离身体。多次使用补养药都无效,虚弱消瘦反而更加严重。诊脉时,脉象浮、微弦而芤,唯独左寸脉厥厥跳动、摇摆不定。判断这是胎前先受风热,临产用力过度,痰血随气上逆,冲过膈膜而流入心包所致。早晨服异功散,加童便、蛤粉,以清理痰气。晚上服大剂量独参汤,送服下瘀复丹,以搜除、洗涤痰积。因为痰在膈膜之上,不用焰硝就无法透达;血在膈膜之上,不用五灵脂就无法疏通;但若不借助人参与这些药物相反的药性,也不能激发病邪使其排出。服药数日后,神志逐渐安宁,形体和精神逐渐强健;改用归脾汤,加龙齿、沉香调理,便安定痊愈。薛立斋治疗一名产妇。她恶露淋漓不尽,身体疲倦,面色发黄,食欲减少并怕冷,早晚都不能入睡,惊悸而出汗。这是脾经虚热,用加味归脾汤治愈。后来因发怒,出现胁肋胀满、呕吐、食欲减少,使用六君子汤加柴胡治疗,又痊愈了。缪仲淳治疗王六媳妇乃正。她产后惊悸,听到声音就仿佛要死去;如果不费力抱住她,就会烦躁不安,像要虚脱而死,这样持续了好几个月。他说:这是心、脾、肝三经都虚弱。用人参、枣仁、茯神、远志、白芍、石斛、甘草、麦冬、五味子、丹砂制成丸剂,用龙眼汤送服,服满一个月便痊愈。卷二十五·产后 癫狂 薛立斋治疗一名产妇,她患癫狂,有人用大泽兰汤使她痊愈。后来她又出现心悸、胡言乱语,而且痰很多,使用茯神散补益心气的虚弱,很快痊愈。又用八珍散加远志、茯神来养气,于是病愈。另一名产妇也患此病,使用化痰安神一类的药物后,病情反而加重,精神思绪日渐衰竭。薛立斋认为这是心、脾的气血不足,使用大剂量的人参、白术、川芎、当归、茯神、枣仁,药材总量超过四斤后病情安定。随后又用归脾汤,服五十帖而痊愈。一名产妇身体非常疲倦,时常出现胡言乱语,使用柏子仁散后稍有好转,又用加味归脾汤而痊愈。后来又因发怒而胡言乱语、胁肋疼痛,并且小便出血,使用加味逍遥散以清肝火、养肝血,很快痊愈;又辅以加味归脾汤调治,病情安定。魏玉横治疗一名妇女。她产后数日,每到午后便高热,大汗淋漓,狂言妄语,无法制止;到了早晨却神志清楚。诊察时六部脉弦而长,大小便不利且不进食。这是临产失血过多,肝失去濡养,燥而生火,火邪于是进入胃的大络;并不是败血上冲的证候。(如果属于败血上冲,就会昼夜发热发狂。) 给她熟地、枸杞子各一两,麦冬五钱;服一剂症状减轻,服两剂便痊愈。丁润兄的妻子素来有吞酸病,怀孕八九个月时,心腹剧痛,时时眩晕,几乎昏厥;给她服大益气汤,十多帖后完全痊愈。临产时胞水提前三日流出,后来才生产;她自汗、谵语,专科医生给炮姜、附子服了数帖,于是发狂并失聪。换了一位医生,用茯苓、车前子、半夏、浮小麦等药,服了很多帖也没有效果。
诊时已弥月,脉弦急如蛇行,此精血皆夺之候,亟与地黄、杞子、麦冬、沙参,一帖脉稍和,症稍减。仍召前医,谓不必服汤剂矣,与丸子令服二三日,发厥而终。此与前症大同,一生一死,谓非误治可乎。
缪仲淳治张璇浦乃正,产六朝,发狂,持刀杀人,阴血暴崩,肝火炎故也。令先饮童便一瓯,少止。再服龙齿、泽兰、生地、归身、半夏、牛膝、茯神、远志、枣仁大剂,仍加童便,顿服而止。
施笠泽治庠友唐仲宣乃正,产后惊悸恍惚,语言错乱。此产后心虚,败血停积,上干包络,致病若此。先用佛手散加石菖蒲、五灵脂、刘寄奴、姜黄等药,以除败血,后以归脾调理而愈。至明年五月复产,复病前症,遍延诸医,施仍书前方。一医讶曰:寄奴、蒲黄等药,从何来邪?仲宣疑不复用。至是冬,施偶同李士材过大洪桥,忽遇仲宣,喜而迎曰:内人自乳子后,或歌曲嗔笑,狂妄不常,向服安神清心之剂不效,夜来几自缢矣,今偶值二子,岂天赐邪,幸为诊之。遂偕往诊之,六脉沉涩,曰:瘀血挟痰,久且益坚,非前药所能疗。用归尾、桃仁煎汤,下滚痰丸二服,每服三钱,下去恶物,复用镇惊镇肝调理而愈。
冯楚瞻治一产妇,后两月,忽患颠疾,久不愈,或连日不食,或一食倍进,或数日不寐,或间宿不寤,脉乍洪乍小,左寸两尺常弱,消痰镇心俱不效。夫诸躁狂扰,火之病也;二阴一阳,火之原也;主智闭藏,肾之用也;产后未久,少阴虚也。以八味加牛膝、五味,大剂冷服。其所食鸭肉、猪肘,入肉桂同煮,调治数日,乃一日稍轻,一日如故。此心脾亦不足,脾主信而为病也。朝服加味人参汤,夕服归脾汤去黄 、木香,加白芍、麦冬、五味、肉桂,服后渐安,月余全愈。
卷二十五·产后
见鬼
薛立斋治一产妇,乍见鬼神。或用调经散益甚,痰涎上涌,朝寒暮热。乃朝用八珍散,夕用加味归脾汤,各五十余剂而愈。
盛用敬治金棠妻,半产,病数月,日厥者数次,见鬼自顶而出,自口而入。或曰:脉涩而弦,血少有痰,鬼自顶门出,此元神出也。出而不进者死,出而复入可活也。药之,去痰碗许,寻愈。(《吴江县志》。用敬,即启东之孙。)
按:半产亦多气血两亏,与正产同治。
陈良甫治五羊洪运使天锡子舍孺人,产后语言颠倒,言语不已,如有神灵,服诸药无效。召诊之,六脉和平,以夺命散两服而愈。
沈尧封曰:产后发狂谵语,恶露不来者,是血瘀,宜无极丸。恶露仍通者,是痰迷,宜六神汤:半夏曲、橘红、胆星、石菖蒲、茯神、旋复花各一钱,水煎服。一成衣妇,产后半月余,发狂,打骂不休,其夫锁之磨上,余附无极丸六钱,分两服酒下,服毕即愈。越四五日后发,又与六服,后不复发。一丁姓妇,产后神昏,谵语如狂,恶露仍通,赤不过多,医者议攻议补不一。金尚陶前辈后至,诊毕曰:待我用一平淡药,吃下去看。
遂疏六神汤方,一剂神气清,四剂霍然。甲戍春,钱香梅如君产后,微热痞闷,时时谵语,恶露不断,用理血药不应,改用六神汤四剂,病去如失。
产后喜笑不休,一老妪云:乃产后被侍者挟落腰子使然。用乌梅肉二个,煎汤服立效,嘉兴钱邻哉曾目睹之。
卷二十六·痘证
诸家痘疮方论
读前人之书,当知其立言之意。苟读其书,而不知其意,求通于用,不可得也。痘疮之论,钱氏为详,历举源流经络,分明表里虚实,开陈其施治之法,而又证以论辨之言,深得着书垂教之体。学人读而用之,如求方圆于规矩,较平直于准绳,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可为无穷之应用也。今人不知致病之因,不求立方之意,仓猝之际,据症检方,漫尔一试,设有不应,并其书而废之,不思之甚也。近因《局方》之教久行,《素问》之学不讲,抱疾谈医者,类皆喜热恶寒,喜补而恶解利。忽得陈氏方论,皆燥热补剂,其辞确文简,欢然用之,翕然信之,遂以为钱氏不及陈氏远矣。或曰:子以为陈氏方不足欤?曰:陈氏方诚一偏之论,然亦可谓善求病情者矣。其意大率归重太阴一经。盖以手太阴属肺,主皮毛,足太阴属脾,主肌肉。肺金恶寒而易于感,脾土恶湿而无物不受。观其用丁香、官桂,所以治肺之寒也;用附、术、半夏,所以治脾之湿也。使其肺果有寒,脾果有湿而兼有虚,量而与之,中病即止,何伤之有哉?今也不然,徒见其疮之出迟者,身热者,泄泻者,惊悸者,气急者,渴而思饮者,不问寒热虚实,率投木香、异功等散,间有偶中,随手获效。设或误投,祸不旋踵。
译诊察时病已持续一个月,脉象弦急,像蛇爬行一样;这是精血都被耗夺的征候,急忙给地黄、枸杞子、麦冬、沙参服用。一剂后脉稍微调和,症状稍有减轻。仍然请来先前的医生,他说已经不必服汤剂了,给她丸药服了两三天,结果发厥而死。这与前一个病证大体相同,却一人生、一人死,说不是误治,难道可以吗?缪仲淳治疗张璇浦的妻子乃正。她产后第六天发狂,拿刀要杀人,阴血突然大量崩漏,这是肝火炽盛所致。先让她喝下一碗童便,病势稍稍停止。再服龙齿、泽兰、生地、当归身、半夏、牛膝、茯神、远志、枣仁的大剂量方药,仍加入童便,一次服下,狂乱便停止。施笠泽治疗同窗唐仲宣的妻子乃正。她产后惊悸恍惚,言语错乱。这是产后心气虚弱,败血停积,向上侵扰心包络,所以出现这样的病。先用佛手散加石菖蒲、五灵脂、刘寄奴、姜黄等药,以清除败血;随后用归脾汤调理而痊愈。到了第二年五月,她再次生产,又出现先前的病证;遍请各位医生,施笠泽仍开出前面的方子。一位医生惊讶地说:刘寄奴、蒲黄等药,是从哪里来的呢?唐仲宣听后疑惑,便不再使用这个方子。到了这一年冬天,施笠泽偶然和李士材经过大洪桥,忽然遇到唐仲宣。唐仲宣高兴地迎上来说:我妻子自从生了孩子以后,有时唱歌,有时嗔怒或发笑,狂乱妄行,毫无规律;先前服安神清心的药也没有效果,昨晚几乎要自己上吊了。今天偶然遇到两位,难道是上天赐给我的机会吗?请一定替她诊治。于是两人一同前往诊察。她六部脉沉而涩,施笠泽说:这是瘀血夹杂痰液,日久以后更加坚结,不是前面的药物能够治疗的。用归尾、桃仁煎汤,送服滚痰丸两服,每服三钱,排出了恶物;随后又用镇惊、镇肝之法调理而痊愈。冯楚瞻治疗一名产妇。她产后两个月突然患癫病,久治不愈;有时连续几天不吃东西,有时一顿吃得特别多;有时几天不睡,有时隔一夜也不醒;脉象忽洪忽小,左寸和两尺脉常常虚弱。消痰、镇心的方法都没有效果。各种躁动、狂乱、扰乱神志的病,都是火邪所致。二阴一阳,是火邪的根源。主宰智慧并主持闭藏,是肾的作用。产后不久,少阴已经虚弱。用八味丸加牛膝、五味子,制成大剂量,放凉后服。她所吃的鸭肉、猪肘,加入肉桂一同煮食;这样调治了几天,病情有一天稍轻,有一天又和原来一样。这是因为心、脾也不足;脾主信,脾有病便会出现这种情况。早晨服加味人参汤,晚上服归脾汤,去掉黄〔原文缺字〕、木香,加白芍、麦冬、五味子、肉桂;服药后逐渐安定,一个多月后完全痊愈。卷二十五·产后 见鬼 薛立斋治疗一名产妇,她忽然看见鬼神。有人使用调经散,病情反而加重,痰涎向上涌出,早晨怕冷,晚上发热。于是早晨服八珍散,晚上服加味归脾汤,各服五十多剂,病便痊愈。盛用敬治疗金棠的妻子。她小产后患病数月,每天多次昏厥,见到鬼从头顶出来,又从口中进入。有人说:脉象涩而弦,是血少兼有痰;鬼从头顶出来,是元神外出。元神出去而不回来就会死,出去后还能回来便可以活。给她服药,排出一碗左右的痰,不久便痊愈了。(见《吴江县志》。盛用敬,就是盛启东的孙子。) 按语:小产后也多有气血两虚的情况,治疗方法与正常生产后相同。陈良甫治疗五羊洪运使天锡的儿媳。她产后言语颠倒,说个不停,像有神灵附体一样,服用各种药物都无效。请他诊察,六部脉平和,用夺命散服两次便痊愈。沈尧封说:产后发狂、谵语而恶露不下,这是血瘀,宜用无极丸。如果恶露仍能排出,这是痰迷心窍,宜用六神汤:半夏曲、橘红、胆星、石菖蒲、茯神、旋复花各一钱,水煎服。一名裁缝的妻子,产后半个多月发狂,不停地打人骂人;丈夫把她锁在磨房里。我给她无极丸六钱,分两次用酒送服,服完立即痊愈。过了四五天病又发作,再给她服六次,后来便不再发作。一名丁姓妇女产后神志昏乱,谵语如狂,恶露仍能排出,出血并不多;医生们对应该攻治还是补益意见不一。金尚陶前辈后来到了,诊察完说:等我用一味平淡的药,服下去看看。于是开了六神汤,一剂后神气清明,四剂后病情完全好转。甲戌年春天,钱香梅如君产后出现微热、胸腹痞闷,时时谵语,恶露不断;使用理血药没有反应,改用六神汤四剂,病就像消失一样痊愈。产后不停地喜笑,一个老妇人说:这是产后被侍从挟抱,导致腰子脱落造成的。用乌梅肉两个煎汤服下,立即见效;嘉兴的钱邻哉曾亲眼见过此事。卷二十六·痘证 各家关于痘疮的方剂和论述 阅读前人的著作,应当明白他们立论和写作的用意。如果读了他们的书却不知道其中的意思,想要通晓并用于实际,是不可能的。关于痘疮的论述,钱氏写得最为详尽,逐一说明病源、流变和经络,清楚地区分表里、虚实,详细陈述治疗方法,又用论辨之言加以验证,深得著书传教的体例。学习者读懂后加以运用,就像用圆规和曲尺求得方圆,用准绳校验平直;由此推演发挥,触类旁通,便可以产生无穷无尽的应用。如今有人不知道致病的原因,也不探求组方的用意,仓促之间只根据症状查找方剂,随便试用;如果疗效不好,连同这部书也一起废弃,实在是太不加思考了。近来由于《局方》的影响长期流行,而《素问》的学问无人讲习,患病后谈论医理的人,大多喜欢温热而厌恶寒凉,喜欢补益而厌恶疏解、通利。他们忽然得到陈氏的方论,见其中都是燥热、补益的药剂,文字确切而简练,便欢喜地使用,众人一致相信,于是认为钱氏远远比不上陈氏。有人问:您认为陈氏的方剂不足吗?我说:陈氏的方剂确实是偏于一面的论述,但也可以说是善于探求病情的人。他的基本思路,大多着重于太阴一经。因为手太阴属于肺,主管皮毛;足太阴属于脾,主管肌肉。肺属金,厌恶寒邪而容易受其侵袭;脾属土,厌恶湿邪,而且没有什么东西不承受。看他使用丁香、官桂,是为了治疗肺寒。使用附子、白术、半夏,是为了治疗脾湿。如果肺确实有寒,脾确实有湿,并且兼有虚证,根据病情适量使用这些药,病情得到控制就停止,怎么会有损害呢?但现在并不是这样,只看到痘疮出得迟缓、身体发热、泄泻、惊悸、气急、口渴想喝水等症状,不询问寒热虚实,便一概投用木香、异功散等药;偶尔碰巧对证,随手就见效。如果误用了药,灾祸很快就会接踵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