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医藏续名医类案八

卷七

医藏 · 已译 · 第 88–102 段

麻知几妻,当七月间,脏腑滑泄,以降火之药治之,少愈。后腹胀及乳痛,状如吹乳,头重壮热,面如渥丹,寒热往来,嗌干呕逆,胸胁痛不能转侧,耳鸣,食不可下,又复泄泻。麻欲泻其火,则脏腑已滑数日矣;欲以温剂,则上焦已热实。不得其法,请张未至,因检刘河间方,惟益元散正对此证,能降火,解表止渴,利小便,定利安神。以青黛、薄荷末调二升,(青黛、薄荷用得妙,所以能散少阳之邪也。)置之枕右,使作数次服之。夜半,遍身冷汗出如洗,先觉足冷如冰,至此,足大暖,头顿轻,肌凉痛减,呕定利止。及张至,麻告之已解。张曰:益气固宜,此是少阳证也。能使人寒热偏剧,他经纵有寒热,亦不至甚。既热而又利,何不以黄连解毒汤服之?乃令诊脉,张曰:娘子病来,心常欲痛哭为快否?妇曰:欲如此,予亦不知所谓。张曰:少阳相火,凌烁肺金,金受屈制,无所投舍。肺主悲,故但欲痛哭而为快也。(子和之学如此,是真能洞见 结者,岂后学所可轻议。)麻曰:脉初洪数有力,服益元散后已平,又闻张之言,便以当归、白芍和解毒汤味数服之,大瘥。

一僧病泄泻数年,丁香、豆蔻、干姜、附子、官桂、乌梅等燥药,燔针烧脐 脘,无有缺者。一日发昏不省,张诊两手脉沉而有力。《脉诀》云:下利微小者生,脉浮大者无瘥。以瓜蒂散涌之,出寒痰数升。又以无忧散泄其虚中之积,及燥粪盈斗。次日,以白术调中汤、五苓散、益元散,调理数日而起。

刘德源病洞泄,逾年食不化,肌瘦力乏,行步倾敬,面色黧黑。凡治利之药,遍用无效。张乃出示《内经》洞泄之说以晓之。先以舟车丸、无忧散,下十余行,殊不困,已颇善食。后以槟榔丸,磨化其滞。待数日,病已大减,又下五行。后数日,更以苦剂越之,病渐愈。而足上患一疖,此里邪去而之外,病痊之候,凡病皆如是也。(子治余氏媪,膈证将愈,亦指上生疖。)

刘仓使大便少而频,日七八十次,常于两股间,悬半枚瓠芦,如此十余年。张见而笑曰:病既频,欲通而不得通也,何不大下之?此通因通用也,此一服药之力耳。乃与药大下之,三十余行,顿止。

殷辅之父年六十余,暑月病泄泻,日五六十行,喜饮,而家人辈争之。张曰:夫暑月,年老津液衰少,岂可禁水?但劝之少饮。先令以绿豆、鸡卵十余枚同煮,卵熟取出,令豆软,下陈粳米作稀粥,搅令寒,食鸡卵以下之,一二顿,病减大半。盖粳米、鸡卵,皆能断利,然后制抑火流湿之药,与调理而愈。

一男子病泄十余年,豆蔻、阿胶、诃子、龙骨、乌梅、枯矾,皆用之矣,中脘、脐下、三里,岁岁灸之,皮肉绉槁,神昏足肿,泄如泔水,日夜无度。张诊其两手脉沉微,曰:生也。病患忽曰:羊肝生可食乎?曰:羊肝止泄,尤宜食。病患悦,食一小盏许,以浆粥送之,几半升,续又食羊肝生,一盏许,次日泄减七分,如此月余而安。夫胃为水谷之海,不可虚怯,虚怯则百邪皆入矣。或思荤蔬,虽与病相反,亦令少食,图引浆粥,此权变之道也。若专以淡粥责之,则病患不悦而食减,久则增损命,世俗误甚矣。

子和之持论如此,岂放手攻泻,而罔顾元气者哉?第其用补,专重饮食调摄,而不恃药饵,故万全无弊,而亦无可举之功。其书具在,惟好学深思之士,能通其意耳。

孙文垣治张怀赤,每早晨肠鸣泻一二次,晚间泻一次,年四十二,且未有子。诊之,尺寸短弱,右关滑大,曰:此盖中焦有湿痰,君相二火皆不足,故有此证。以六君子汤加破故纸、桂心、益智仁、肉豆蔻煎服,泻遂减半。前方加杜仲为丸,服之愈,次年生子。

何洗心每饮食稍冷, 粥或稀,必作胀泻,理脾之剂历试不瘳。孙诊之,左三部皆濡弱,右寸亦然,关滑,尺沉微,此下元虚寒所致,法当温补。以补骨脂、杜仲、菟丝各二钱,山萸肉、人参、山药各一钱,茯苓、泽泻各八分,肉果三分,数剂愈。

吴鹤洲母年八十六,素有痰火,大便日三四行,一夜两起,肠鸣,脐腹膨胀,脉三四至一止,或七八至一止。医以苦寒入平胃散投之,克伐太过,因致腹疼。且谓年高而脉歇至,是为凶兆,辞不治。孙诊之曰:脉缓而止曰结,数而止曰促,此乃结脉,非凶脉也。由寒湿之痰,凝滞所致。法当温补下元,俾火得以生土,所谓虚则补其母是也。吴间寿算如何?曰:两尺迢迢有神,寿征也。以补骨脂、白术各三钱为君,杜仲二钱为臣,茯苓、泽泻、陈皮、甘草各一钱为佐,肉豆蔻、益智仁各五分为使。四帖,大便实。惟肠鸣未止,减肉果,加炮姜五分而安,寿至九十有八。

薛立斋治侍御沈东江之内,停食腹痛作泻,以六君加木香、炮姜而愈。后复作,传为肾泻,用四神丸而安。

译麻知几的妻子在七月间患腹泻,脏腑滑利泄泻,用清降火热的药治疗后,稍有好转。后来又出现腹胀、乳房疼痛,症状像乳房吹胀,头部沉重,高热,面色像涂了丹砂一样红,寒热交替发作,咽干、恶心呕吐,胸胁疼痛到不能翻身,耳鸣,食物无法下咽,又再次腹泻。麻知几想泻去她的火,但她的脏腑已经滑利泄泻好几天了;想使用温热药,却又因为上焦已经有实热。他找不到合适的方法,请张子和又没有到来,于是查阅刘河间的方书,只有益元散正适合这种证候,能够降火、解表、止渴、通利小便、止泻并安神。又用青黛、薄荷末调和成二升药液,(青黛、薄荷用得巧妙,所以能够疏散少阳的邪气。) 放在枕头右边,让她分几次服下。半夜时,她全身冷汗出得像水洗一样;起初觉得双脚冷得像冰,到这时双脚大为转暖,头部顿时轻松,肌肤转凉,疼痛减轻,呕吐平定,泄泻停止。等张子和来到后,麻知几告诉他病已经解除。张子和说:益气固然合适,但这其实是少阳证。少阳证能使人的寒热表现格外剧烈;其他经脉即使有寒热,也不会严重到这种程度。既然发热又腹泻,为什么不服黄连解毒汤呢?于是让他诊察脉象。张子和说:夫人患病以来,心里是否总想痛哭一场才觉得痛快?妇人说:确实想这样,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张子和说:少阳相火凌虐、灼伤肺金,肺金受到压制,无处安置。肺主管悲忧,所以她只是想痛哭一场来感到舒快。(张子和的学问达到这种程度,确实能洞察病机;哪里是后学之人可以轻易议论的呢?) 麻知几说:起初脉象洪数而有力,服益元散后已经平和;又听了张子和的话,便用当归、白芍与解毒汤合用,服了几剂,病情大有好转。有一位僧人患泄泻多年,丁香、豆蔻、干姜、附子、官桂、乌梅等燥烈药都用过了,火针烧灼肚脐和脘部等方法也没有遗漏。一天,他突然昏倒,不省人事;张子和诊察他的双手脉,脉象沉而有力。《脉诀》说:下利时脉微小的是生机,脉浮大的是难以痊愈。于是用瓜蒂散催吐,吐出几升寒痰。又用无忧散攻下他虚中积聚的病邪,以及满满一斗的燥硬粪便。第二天,用白术调中汤、五苓散、益元散调治了几天,病人便恢复起来。刘德源患久泻不止,超过一年吃下的食物都不能消化,肌肉消瘦、力气衰弱,走路摇晃,面色黧黑。凡是治疗泄泻的药,都用遍了,却没有效果。张子和于是拿出《内经》中关于洞泄的论述给他看,使他明白病情。先用舟车丸、无忧散攻下,泻下十多次,却一点也不困乏,食欲已经明显好转。后来用槟榔丸,消磨化解体内的积滞。过了几天,病情已经大为减轻,又攻下五次。又过了几天,再用苦寒药使病邪越出,病情逐渐痊愈。后来脚上长了一个疖子,这是里部邪气排出、转到体表的表现,也是疾病将要痊愈的征候;各种疾病都是这样。(张子和治疗余氏老妇时,膈病将要痊愈,也曾指出她头上生疖。) 刘仓使大便量少却很频繁,每天要排七八十次,常在两股之间悬挂半枚瓠芦,这样持续了十多年。张子和见到后笑着说:病情既然频繁发作,说明想要通畅却没有真正通畅,为什么不大力攻下呢?这就是“通因通用”,只需一服药的力量。于是给他服药猛攻下,泻下三十多次,病情顿时停止。殷辅之的父亲六十多岁,在暑月患泄泻,一天泻五六十次,喜欢喝水,家里人却争着阻止他。张子和说:暑月天气炎热,老人津液本来就少,怎么可以禁止他喝水呢?只应劝他少量饮用。先让他把绿豆和十多个鸡蛋一起煮,鸡蛋煮熟后取出,继续把绿豆煮软,再放入陈粳米煮成稀粥,搅到变凉,让他吃鸡蛋并用粥送下;吃一两顿后,病情就减轻了一大半。这是因为粳米和鸡蛋都能止泻,然后再用抑制火热、疏泄湿邪的药,加以调理,病就痊愈了。有一个男子患泄泻十多年,豆蔻、阿胶、诃子、龙骨、乌梅、枯矾都用过了;中脘、脐下、足三里等穴也年年灸治,皮肤肌肉皱缩枯槁,神志昏沉,双脚浮肿,泻出的像米泔水一样,日夜没有定数。张子和诊察他的双手脉,脉象沉而微弱,说:还能活。病人忽然问:生羊肝可以吃吗?张子和说:羊肝能止泻,尤其适合吃。患者感到舒适,吃了约一小盏,用浆粥送服,约有半升;随后又吃了约一盏生羊肝。第二天腹泻减少了七分,如此过了一个多月便痊愈了。胃是水谷汇聚之处,不可使它虚弱怯薄;一旦虚弱怯薄,各种邪气都会乘虚而入。有时病人想吃荤食或蔬菜,即使这与病情相反,也应让他少量进食,以便引导他喝浆粥;这就是权宜变通的方法。如果只是一味要求他吃清淡稀粥,病人就会不高兴,进食减少,时间久了反而会损伤生命;世俗的这种做法错误极大。张子和的立论是这样,难道是任意使用攻下法,而不顾护人体元气吗?只是他在使用补法时,特别重视饮食调养,而不依赖药物,所以稳妥周全而没有弊端,却也没有什么可以单独列举的功效。他的著作都还在,只有好学而善于深思的人,才能通晓其中的意思。孙文垣治疗张怀赤,他每天早晨肠鸣并腹泻一两次,晚上又泻一次,四十二岁,而且还没有孩子。诊察后,寸、尺部脉短弱,右关脉滑而大,说:这大概是中焦有湿痰,君火、相火都不足,所以出现这种证候。用六君子汤加破故纸、桂心、益智仁、肉豆蔻煎服,泄泻于是减少了一半。在前方中加入杜仲制成丸剂服用,病就痊愈了,第二年生了孩子。何洗心每次饮食稍微偏冷,粥稍微稀一些,就一定腹胀腹泻;各种调理脾胃的药都试过了,却始终没有痊愈。孙文垣诊察他的脉,左手三部都濡弱,右寸也是如此,右关滑,右尺沉而微弱;这是下元虚寒所致,治疗应当温补。用补骨脂、杜仲、菟丝各二钱,山萸肉、人参、山药各一钱,茯苓、泽泻各八分,肉果三分,服了几剂便痊愈。吴鹤洲的母亲八十六岁,平素有痰火,大便每天三四次,一夜起身两次,肠鸣,脐腹胀满;脉象跳三四下停一次,有时跳七八下停一次。医生用苦寒药配入平胃散给她服,攻伐太过,因此导致腹痛。而且认为她年纪大,脉搏出现停歇,是凶险的征兆,便推辞不再治疗。孙文垣诊察后说:脉缓而有停歇叫结脉,脉数而有停歇叫促脉;这是结脉,不是凶险之脉。这是由寒湿痰凝结停滞所导致的。治疗应当温补下元,使火气能够生土,这就是所谓虚弱时补其母。吴(问):寿命长短如何?孙文垣说:两尺脉深长而有神,是长寿的征象。用补骨脂、白术各三钱为君药,杜仲二钱为臣药,茯苓、泽泻、陈皮、甘草各一钱为佐药,肉豆蔻、益智仁各五分为使药。服了四帖,大便变得成形坚实。只是肠鸣还没有停止,于是减去肉果,加入炮姜五分,病就安好了,寿命达到九十八岁。薛立斋治疗侍御沈东江的妻子,她因食物停滞而腹痛腹泻,用六君子汤加木香、炮姜治愈。后来病又发作,转为肾泻,用四神丸后病就平安了。

侍御徐南湖子室,泻属肾经,不信薛言,专主渗泄,后遂致不起。

一妇人年逾五十,不食夜饭,五更作泻,二十年矣。后患痢,午前用香连丸,午后用二神丸,各二服而痢止。又以二神丸数服,而食夜饭,不月而形体如故。

吴江史玄年母,素有血疾,殆将二纪,平居泄泻,饮食少思,面黄中满,夏日尤甚,治血之药,无虑数百剂,未尝少减。薛以为脾肾虚损,用补中益气汤送二神丸,复用十全大补汤,煎送前丸,食进便实,病势顿退。

若泥中满忌参、术,痰痞忌熟地,便泄忌当归,皆致误事。

府博赵宜人患泄泻,诸药无效。诊之曰:此肝肾虚也,服木香散而愈。经曰:泄痢前后不止,肾虚也。又曰:诸厥洞泄,皆属于下。下谓下焦肝肾之气也。门户束要,肝之气也。肝气厥而上行,故下焦不能禁固而泄痢。肾为胃关,门户不要,故仓廪不藏也。

薛立斋治沈大尹,病泻,五更辄利,此肾泻也。用五味子散,数服而愈。因起居不慎,泻复作,年余不瘥。

此命门火虚不能生土,法当补其母。火者,土之母也。遂用八味丸,泻即止,食渐进。东垣云:脾胃之气盛,则能食而肥,虚则不能食而瘦,全赖命门火,为生化之源,滋养之根也。故用八味丸屡效,只用六味亦可。

龚子才治一人,食下腹即响,响即泻,至不敢食,诸药不效。以生红柿,去核。纸包水湿,炭火烧熟食之,不三四个即止。

许州黄太守,患泄泻二三年不愈,每饮烧酒三钟,则止二三日,以为常,畏药不治。龚诊之,六脉弦数,先服药以解酒毒,后服理气健脾丸而愈。宜黄连一两,生姜四两,以慢火炒令姜干,去姜,取宣连捣末,每服二钱,空心 茶汤下。甚者不过二服,专治久患脾泄。

陈三农治一士,喜食瓜果,纵饮无度,忽患大泻。先用分利不应,再用燥湿,反加沉困。诊其脉浮,因思经曰:春伤于风,夏生飧泄。非汗不解,以麻黄三钱,参、术各二钱,甘草、升麻各一钱与之,泄泻顿止。以四君子调治而愈。

一人脾胃素弱,少有伤即泄泻,此肝气乘脾,且久泻湿热在肾故也。用白术八两,红枣去核四两,二物间衬,煮至焦色,捣饼烘干,入松花七钱,白豆蔻五钱,新米糊为丸,午前服,愈。

一人脚膝常麻,饮食多即泄泻,此脾虚湿热下流。用补中益气汤加防己、黄柏而愈。

一人食物入口,顷从大便出,其脉洪数,此火性急速也。用黄连、滑石、木通、泽泻、人参,徐徐服,二帖愈。

杨起云:余壮年患肚腹微微作痛,痛则泻,泻亦不多,日夜数行,而瘦怯尤甚。用消食化气药,俱不效。

一僧授方,用荞麦面一味作饭,连食三四次即愈。(《简便方》,《本草纲目》。李时珍谓:气盛有湿热者宜之,虚寒人食,则大脱无气而落须眉也。)

李时珍治魏刺史子,久泄,诸医不效,垂殆。李用骨碎补为末,入猪腰中,煨熟与食,顿愈。盖肾主大小便,久泄属肾虚,不可专从脾胃也。(《本草纲目》。)

一妇年七十余,病泻五年,百药不效。李以感应丸五十丸投之,大便二日不行。再以平胃散加椒红、茴香、枣肉为丸与服,遂瘳。每因怒食举发,服之即止。(同上。)

一妇人年六十余,病溏泄已五年,肉食油物生冷,犯之即作痛,服调脾升提止涩诸药,则转甚。诊之,脉沉而滑,此乃脾胃久伤,冷积凝滞所致,王太仆所谓大寒凝内,久利溏泄。绵历多年者,法当以热药下之,则寒去利止,遂用蜡匮巴豆丸五十粒与服,二日大便反不行,其泻遂愈。自是每用治泄痢积滞诸病,皆不泻而病愈者,近百人。盖妙在配合得宜,药病相对耳。苟用所不当用,则犯轻用损阴之戒矣。(同上。)

有人患内寒暴泄如注,或令食煨粟二三十枚,顿愈。肾主大便,粟能通肾,于此可验。(同上。)

易思兰治瑞昌王妃,患泄泻,屡用脾胃门消耗诸药,四五年不能止。一医用补中益气汤,加人参三钱,服一月不泄。忽一日,胸膈胀满,腹响如雷,大泻若倾,昏不知人,口气手足俱冷,浑身冷汗如雨,用人参五钱,煎汤灌苏,如是者三。病者服久,自觉口中寒逆,医者以为汗出过多,元气虚弱,于前汤内加人参三钱,枣仁、大附子、薄桂各一钱,昏厥尤甚,肌肤如冰,夏暑亦不知热。二年,计服过人参念五斤,桂、附各二斤,枣仁七十斤。至己巳冬,饭食入口,实时泻出,腹中即饥,饥即食,食即泻,日十数次,(邪火不杀谷,火性迫速,愈盛而愈迫也。)身不知寒,目畏灯。(火热明显。)初诊之,六脉全无,久按,来疾去缓,有力如石,闻其声尚雄壮,此乃大郁火证也。以黄连四钱,入平胃散与之。盖此病火势甚烈,不可偏用苦寒,故以平胃之温,为脾胃之引。饮下少顷,熟睡二时,不索食,不泄泻。饮五日,方知药味甘苦。既用通元二八丹,与汤药间服,一月,饮食调和,其病遂愈。

译侍御徐南湖的儿媳妇,所患泄泻属于肾经病变;她不相信薛立斋的话,只主张渗湿止泻,后来终于病重不起。有一位妇人年过五十,不吃晚饭,每天五更时泄泻,已经二十年了。后来又患痢疾,午前服香连丸,午后服二神丸,各服两次,痢疾便止住了。又服了几次二神丸,便能吃晚饭了,不到一个月,形体就恢复如常。吴江史玄年母亲平素有血病,已经将近二纪,平时泄泻,饮食无心,面色发黄、腹部胀满,夏天尤其严重;治疗血病的药不知用了几百剂,却从未稍有减轻。薛立斋认为这是脾肾虚损,便用补中益气汤送服二神丸;又用十全大补汤煎好后送服前面的丸药。她食欲增加,大便变实,病势顿时减退。如果拘泥于腹部胀满就忌用人参、白术,痰气痞塞就忌用熟地,泄泻就忌用当归,都会误事。府博赵宜人患泄泻,各种药都没有效果。诊察后说:这是肝肾虚弱,服木香散便痊愈了。经典说:泄泻、痢疾前后不止,是肾虚。又说:各种厥逆、久泻不止的病,都属于下部。这里所说的下部,是指下焦肝肾之气。肛门能够收缩约束,是肝气的作用。肝气厥逆而上行,所以导致下焦不能固摄,大便便发生泄泻、痢疾。肾是胃的关口;关口不能约束,仓廪中的食物就不能储藏。薛立斋治疗沈大尹,他患泄泻,每到五更就发作,这是肾泻。使用五味子散,服了几剂便痊愈。后来因为起居不谨慎,泄泻再次发作,过了一年多也没有痊愈。这是命门火虚弱,不能温养脾土;治疗应当补益它的母脏。火是土的母。于是使用八味丸,泄泻立即停止,食欲逐渐增加。东垣说:脾胃之气旺盛,就能吃而且身体肥壮;虚弱,就不能吃而且身体消瘦,全靠命门之火作为生化的源头、滋养的根本。所以八味丸屡次见效,只用六味丸也可以。龚子才治疗一人,吃东西后腹中立即鸣响,鸣响后就腹泻,以至于不敢进食,各种药都无效。取生柿子,去掉果核。用纸包好,蘸湿水后放在炭火中烧熟食用,不到三四个就止泻了。许州黄太守患腹泻二三年不愈,每次喝三钟烧酒,便能停止二三天,已经习以为常;他害怕服药,所以不肯治疗。龚子才诊察他的脉象,六部脉弦而数,先服药解除酒毒,随后服理气健脾丸而痊愈。宜用黄连一两、生姜四两,以慢火炒至姜干,去掉生姜,取宣连捣成末;每次服二钱,空腹用茶汤送下。病情严重的也不过服两次,专门治疗久患的脾泄。陈三农治疗一名读书人,他喜欢吃瓜果,又无节制地饮酒,突然患了严重腹泻。先用分利水湿的药,没见效;再用燥湿药,反而更加沉重困倦。诊察他的脉象浮,因而想到医经说:春天伤于风,到了夏天就会发生完谷不化的腹泻。不发汗就不能解除病邪,于是用麻黄三钱、参和白术各二钱、甘草和升麻各一钱给他服,腹泻立即停止。再用四君子汤调理,便痊愈了。有一人脾胃一向虚弱,稍有饮食损伤就腹泻,这是肝气乘犯脾土,而且久泻后湿热留在肾中的缘故。用白术八两、去核红枣四两,将两物间隔垫衬,煮到焦黄色,捣成饼并烘干,加入松花七钱、白豆蔻五钱,用新米糊制成丸;午前服用,便痊愈了。有一人脚和膝部经常麻木,饮食稍多就腹泻,这是脾虚、湿热向下流注所致。用补中益气汤加防己、黄柏治疗而痊愈。有一人食物刚入口,片刻间就从大便排出,脉象洪数,这是火性急迫、运行迅速的表现。用黄连、滑石、木通、泽泻、人参,慢慢服用,服两剂便痊愈。杨起云说:我年轻时患腹部隐隐作痛,疼痛就腹泻,但泻得不多,日夜要泻数次,身体消瘦虚弱得尤其厉害。用了消食、理气的药,都没有效果。一位僧人传给我一个方子,只用荞麦面做饭,连续吃三四次就痊愈了。(见《简便方》《本草纲目》。李时珍说:气盛而有湿热的人适合吃它;虚寒体质的人吃了,就会大泄,元气耗散,甚至胡须眉毛脱落。) 李时珍治疗魏刺史的儿子,患者长期腹泻,各位医生都未能奏效,已经危在旦夕。李时珍把骨碎补研成末,装入猪腰中,煨熟后给他吃,腹泻立即痊愈。这是因为肾主管大小便,长期腹泻属于肾虚,不能只从脾胃论治。(见《本草纲目》。) 有一位七十多岁的妇人,患腹泻五年,各种药都无效。李时珍给她服感应丸五十丸,结果两天没有大便。又用平胃散加椒红、茴香、枣肉制成丸剂给她服,腹泻便痊愈了。以后每逢因发怒而进食后病情发作,服药就能停止。(同上。) 有一位六十多岁的妇人,患稀溏腹泻已经五年,吃肉食、油腻食物或生冷食物,触犯饮食禁忌就腹痛;服用调理脾胃、升提和收涩止泻的各种药物,病情反而加重。诊察她的脉象沉而滑,这是脾胃长期受损、寒冷积滞凝结所致,正如王太仆所说:“大寒凝结于内,就会长期下利、稀溏腹泻。” 病程绵延多年的,治法应当用温热药攻下,使寒邪去除、腹泻停止。于是用蜡匮巴豆丸五十粒给她服,结果两天不大便,腹泻便痊愈了。从此以后,他用这种方法治疗泄泻、痢疾及积滞等病,能不发生腹泻而使疾病痊愈的,接近一百人。其中的奥妙在于配伍恰当,使药物与病情相对应。如果用在不该用的病情上,就会违背不可轻率使用而损伤阴液的戒律。(同上。) 有人因内寒突然腹泻,泻下如水倾注;让他吃煨熟的粟米二三十枚,立即痊愈。肾主管大便,粟米能够通利肾气,这一点可以从此得到验证。(同上。) 易思兰治疗瑞昌王妃,她患腹泻,屡次使用脾胃门中消耗攻伐类的各种药物,四五年都不能止住。一位医生用补中益气汤,加人参三钱,服用一个月后不再腹泻。忽然有一天,她胸膈胀满,腹中雷鸣般作响,大泻如水倾注,昏迷不省人事,口气和手足都冷,全身冷汗如雨;用人参五钱煎汤灌服,使她苏醒,像这样抢救了三次。患者服药日久,自己感觉口中寒冷上逆,医生认为是出汗过多、元气虚弱,于是在原方中加人参三钱、枣仁、大附子、薄桂各一钱,结果昏厥更加严重,肌肤像冰一样,即使在夏天暑热中也不知道热。两年中,计算服用过的人参有[原文“念”字疑为OCR或缺误]五斤,桂和附子各二斤,枣仁七十斤。到了己巳年冬天,饭食一入口就立即泻出,腹中马上感到饥饿,饥饿就吃,吃了就泻,每天十多次。(这是因为邪火不能消化谷物,火性急迫迅速,越旺盛就越催迫排泄。) 身体不知道寒冷,眼睛害怕灯光。(火热表现得很明显。) 初次诊察时,六部脉都摸不到;按诊较久,脉来急、去缓,按之有力如石,听他的声音仍然雄壮,这是大郁火证。用黄连四钱,加入平胃散给他服。这是因为病人的火势非常猛烈,不能偏用苦寒药,所以借平胃散的温性作为引导脾胃的药。服药片刻后,熟睡了两个时辰,不索要食物,也不再腹泻。服药五天后,才知道药有甘味和苦味。随后使用通元二八丹,与汤药间隔服用,一个月后饮食调和,疾病便痊愈了。

吴孚先治 用昭,秋间水泻,腹痛异常,右脉弦数洪实,知肠胃湿热挟积。用枳壳、山楂、黄连、青皮、槟榔、木香,一剂而滞见。病患虑药克伐,意欲用补。曰:有是病,服是药,邪气方张,非亟攻不退,邪退则正复,攻即是补也。前方再服三剂愈矣。设不早攻,必致病痰,非一月不痊。

谢武功素患大便溏泄,兼病咳嗽。用凉药则咳减而泻增,用热药则泻减而咳剧,用补脾则咳泻俱盛。诊之,右尺软如烂绵,两寸实数抟指。酌用附子、肉果以温下焦之寒,麦冬、川连以清心肺之火,茯苓、甘草一以降气,一以和中,(上实下虚,上热下寒,最为棘手之症。其用药规矩森然,足为后学程序。)甫四剂而证顿减。不加人参者,缘肺有郁热耳。

喻嘉言治胡太夫人病,偶然肚腹不宁,泻下数行。医以痢疾药治之,其利转多。更引通因通用之法,用九蒸大黄丸三钱下之,遂扰动胃气,胀痛,全不思食,状如噤口。诊之,六脉皆沉而伏,应指模糊,曰:此非痢病,乃误治之证也。今但安其胃,不必治利而利自止,不必治胀痛而胀痛自除。遂以四君子汤为主,少加姜、蔻暖胃之药,二剂利果不作。但苦胃中胀痛不安,必欲加入行气之药,以冀胀痛止而速得进食。固争曰:宁可缓于食,不可急于药。盖前因药误,引动胃气作楚,若再加行气,则胀痛必无纪极。即用橘皮和中,亦须炒而又炒,绝不惹动其气。凡五日,未得大便,亦听之,痛止胀消食进便利,共七日全安。浑不见药之功,其实为无功之功也。

陆养愚治许默庵,素有肠风证,常服寒凉之药,中年后,肠风幸愈,致伤脾胃,因成泄泻之证。初时,服胃苓汤,一帖便愈,久之不效。近来四肢浮肿而厥,肚腹膨胀而鸣,面色萎黄而带青,身体苦冷而带热。诊之,左脉沉缓而迟,右脉沉弱而弦,曰:诸缓为湿,应泻而浮肿;诸迟为寒,应厥而苦冷;右弦为木乘土位,应腹胀而面青。沉者,阳气不升也;弱者,阴精不实也。脉色与证患相应,用人参、白术、黄 、炙甘草为君,以补其虚;炮姜、附子为臣,以温其寒;升麻、防风为佐,以升其阳;茯苓、泽泻为使,以胜其湿。十剂而诸证减,又合八味丸间服而愈。(疑从薛案化出。)

沈少西女年二十,自小脾胃受伤,不时作泄作呕,近则寒热不时,手足厥冷,胸膈不舒,胁胀嗳气。左眠则气不通畅,左胁胃脘时疼时止,渴而不欲饮,小便短,大便日二三行,腹中雷鸣,弹之如鼓,揉之如水。大约气上塞则胀而痛,气下坠则泄而痛。幸饮食不甚减。常服胃苓、白术、黄连及消导之药,或调气补血之品,不应。谓此证非参、术不能取效,但今微有表邪,先与小柴胡加桔梗二三帖。寒热稍和,(近时庸师专得此诀。)

易以调中益气汤去黄柏,加青皮以伐肝,神曲以助脾,炮姜以温中。四帖,胀痛俱减,大便稍实,但微有寒热,中宫不实不坚,且聚且散,无积可攻,法当补益脏气。用人参、黄 、白术、茯苓、枣仁、柴胡、远志、炙草、炮姜、龙眼肉,大益元气以退虚热。数剂后,夜来略胀,更以六君子料加枳实、黄连、神曲、木香、砂仁为丸,与煎剂间服,月余而安。

陆祖愚治潘古臣母,患脾泄久,多啖水果,泻更甚。尝因经行腹痛,服攻瘀去血之剂,致淋沥不止,肌肉枯槁,身体发热,不能转侧,不思饮食,气短口渴,夜卧不安。服养血健脾药,内有麦冬、生地、枣仁等物,而泻不止,渴益甚。脉之,两寸关虚数,两尺隐隐若无,此下元不足,中气虚寒,虚火上炎之证。乃用人参、炮姜、白术、陈皮、山楂、木香、薏仁、木通、山药、甘草、蔻仁服之,颇觉相宜。又用肉果、人参、白术、炮姜、枣肉为丸,日服两次,一月泻止,两月肌肉渐长,月事亦调。

黄履素曰:乙巳之夏,余患中脘痛,既而泄泻。偶遇姑苏一名医,令诊之。惊曰:脾胃久伤,不治将滞下。

予体素弱,惮服攻克之药,因此医有盛名,一时惑之,遂服枳、术、黄连、浓朴、山楂、木通等药数剂,又服枳术丸一月,以致脾胃大伤。是秋,遂溏泄不止,渐觉饮食难化,痞闷胀饱,深自悔恨。乃服参、 等药,及八味丸十余年,始得愈。然中气不能如故,苦不耐饥,稍饥则中气大虚,惫不可状。凡山楂消导之物,入口即虚,脾胃之不可妄攻如此。方书极言枳术丸之妙,孰知白术虽多,不能胜枳实之迅利。予友胡孝辕刺史,亦误服枳术丸而大病,可见此丸断非健脾之药。或饮食停滞,偶一二服则可耳。

译吴孚先治疗用昭,他在秋季患水泻,腹痛异常剧烈,右脉弦数而洪实,知道是肠胃湿热夹有积滞。使用枳壳、山楂、黄连、青皮、槟榔、木香,一剂药后积滞就显露出来。患者担心药物攻伐太过,想要使用补药。医生说:有什么病,就服什么药;邪气正盛,不赶快攻除就不会退,邪气退后正气自然恢复,攻邪本身就是补益。将前面的方剂再服三剂,就痊愈了。假如不及早攻治,必定会使病情转为痰病,那样没有一个月不会痊愈。谢武功一向患大便稀溏腹泻,同时还患咳嗽。用寒凉药,咳嗽减轻而腹泻加重;用温热药,腹泻减轻而咳嗽加剧;补益脾胃,咳嗽和腹泻都加重。诊察他的脉象,右尺脉软弱,如烂绵一样;两寸脉实而数,搏动有力,触指明显。斟酌使用附子、肉果温暖下焦的寒气,麦冬、川连清泄心肺之火,茯苓、甘草一味用来降气,一味用来调和中焦。(这是上部实而下部虚、上部热而下部寒,最棘手的病证。他的用药法度严整分明,足以作为后学者的规范。) 才服四剂,证候就明显减轻。没有加入人参,是因为肺中有郁热。喻嘉言治疗胡太夫人,她偶然感到腹部不适,腹泻了几次。医生用治疗痢疾的药给她治,腹泻反而次数更多。医生又援引“通因通用”的治法,用九蒸大黄丸三钱给她服下,结果扰乱了胃气,出现胀痛,完全没有食欲,症状像噤口痢。诊察她的脉象,六部脉都沉伏,按指时脉象模糊不清,便说:这不是痢疾,而是误治造成的证候。现在只需安定她的胃,不必专门治腹泻,腹泻自然会停止;也不必专门治胀痛,胀痛自然会消除。于是以四君子汤为主方,稍加生姜、豆蔻等温暖胃气的药,服两剂后腹泻果然没有再发作。只是她仍苦于胃中胀痛不安,极力要求加入行气药,希望止住胀痛,以便尽快进食。医生坚决争辩说:宁可进食恢复得慢一些,也不能急于加药。这是因为先前误服药物,扰动了胃气而引起疼痛;如果再加入行气药,胀痛一定会没有止境。即使使用橘皮来调和中焦,也必须反复炒制,绝不能再扰动胃气。整整五天没有大便,也听任不管;直到疼痛停止、胀满消退、食欲恢复并排便,前后七天才完全安稳。表面上完全看不出药物的功效,其实这正是“不用药而奏效”的功劳。陆养愚治疗许默庵。许默庵一向患肠风证,常服寒凉药;中年以后,肠风幸而痊愈,却因此损伤脾胃,形成腹泻。起初服胃苓汤,服一剂就痊愈;时间久了便不再见效。近来四肢浮肿并发厥冷,腹部胀满鸣响,面色萎黄而带青,身体明显怕冷却又夹有发热。诊察他的脉象,左脉沉缓而迟,右脉沉弱而弦,便说:各种缓脉都主湿,湿邪导致腹泻和浮肿;各种迟脉都主寒,寒邪导致厥冷和畏寒;右关弦脉说明肝木乘犯脾土,所以出现腹胀和面色发青。脉沉,说明阳气不能升发;脉弱,说明阴精不足、不充实。脉象、面色与证候相互吻合,于是用人参、白术、黄[原文缺字]、炙甘草为主药,以补益虚弱;用炮姜、附子为辅药,以温散寒邪;用升麻、防风为佐药,以升提阳气;用茯苓、泽泻为使药,以祛除湿邪。服十剂后各种证候减轻,又与八味丸交替服用,便痊愈了。(疑似从薛氏医案改写而来。) 沈少西的女儿二十岁,从小脾胃就受损,不时腹泻、呕吐;近来寒热发作没有规律,手足厥冷,胸膈不舒,胁部胀满并嗳气。向左侧睡时气机不通畅,左胁和胃脘时而疼痛、时而停止;口渴却不想喝水,小便短少,大便每天二三次,腹中雷鸣,叩击如鼓,揉按时又像有水声。大致是气向上壅塞就胀痛,气向下坠就腹泻并疼痛。幸好饮食没有明显减少。长期服用胃苓汤、白术、黄连以及消食导滞的药,或调气补血的药,都没有效果。认为这种证候非用人参、白术不能见效,但当时略有表邪,先给她服小柴胡加桔梗二三剂。寒热稍稍调和了。(近来庸医专门掌握了这一诀窍。) 改用调中益气汤,去掉黄柏,加青皮以疏泄肝气,加神曲以帮助脾胃,加炮姜以温暖中焦。服四剂后,胀痛都减轻,大便稍稍成形;但仍略有寒热,中焦不充实也不坚实,胀块时聚时散,没有积滞可以攻除,治法应当补益脏腑之气。使用人参、黄[原文缺字]、白术、茯苓、枣仁、柴胡、远志、炙草、炮姜、龙眼肉,大力补益元气,以退除虚热。服数剂后,夜间略有胀满,于是又用六君子汤的药料加枳实、黄连、神曲、木香、砂仁制成丸剂,与煎剂交替服用,一个多月后病情安定。陆祖愚治疗潘古臣的母亲,她长期患脾泄,又吃了很多水果,腹泻更加严重。她曾因月经来潮时腹痛,服用攻逐瘀血的药,导致淋漓出血不止,肌肉枯槁,身体发热,不能翻身,食欲不振,气短口渴,夜间睡卧不安。服用养血健脾药,其中有麦冬、生地、枣仁等,腹泻仍不停,口渴反而更加严重。诊脉时,两手寸关脉虚而数,两尺脉隐约如有如无,这是下元不足、中气虚寒、虚火上炎的证候。于是用人参、炮姜、白术、陈皮、山楂、木香、薏仁、木通、山药、甘草、蔻仁给她服,感觉颇为合适。又用肉果、人参、白术、炮姜、枣肉制成丸剂,每天服两次;一个月后腹泻停止,两个月后肌肉逐渐丰满,月经也恢复正常。黄履素说:乙巳年夏天,我患中脘疼痛,随后又发生腹泻。偶然遇到姑苏一位名医,便请他诊治。他惊讶地说:脾胃长期受伤,再不治疗将会转为痢疾。我的体质一向虚弱,害怕服用攻伐药;因为这位医生名声很大,一时被他迷惑,于是服了枳壳、白术、黄连、厚朴、山楂、木通等药数剂,又服枳术丸一个月,导致脾胃受到严重损伤。这一年秋天,便出现稀溏腹泻不止,逐渐感到饮食难以消化,胸腹痞闷、胀满饱滞,内心深感悔恨。于是服用人参、[原文缺字]等药,以及八味丸十多年,才得以痊愈。然而中气不能恢复如常,苦于不能耐受饥饿,稍微感到饥饿,中气就大虚,疲惫不堪。凡是山楂等消食导滞之物,一入口就使人虚弱;脾胃不能任意攻伐,就是如此。方书极力称赞枳术丸的妙处,谁知道白术虽然用得多,却抵不过枳实药性迅猛峻利。我的朋友胡孝辕刺史也曾误服枳术丸而患重病,由此可见,此丸绝不是健脾的药。如果是饮食停滞,偶尔服一两剂还可以。

又曰:脾胃喜暖而恶寒,脾虚必宜温暖之药。或饮食停滞,偶一二服。患呕吐不止,服聂逆源五气。丹数丸,遂不复发。予近患脾不和,不时溏泄,服参、术三日不效,服胡与辰金铅一丸,脾气顿佳,得两三月安妥。家庵中一比邱尼,患脾疾甚殆,肛门不收,秽水任出,服金铅一丸,肛门顿敛,渐调而愈。其神效有如此者,故知脾病之宜于温暖也。

张路玉治陈总戎泄泻,腹胀作痛,服黄芩、白芍之类,胀急愈更甚。其脉洪盛而数,按之则濡,气口大三倍于人迎,此湿热伤脾胃之气也。与浓朴生姜半夏人参汤二剂,泻痢止而饮食不思。与半夏泻心汤,二剂而安。

柴屿青治学士于鹤泉,痢后久泻。医以人参、川连为末日服,遂至饮食不思,每欲小便,大便先出。求治,其两尺微细欲绝。经曰:肾主二便。又曰:肾司启闭。今肾气不固,是以大便不能自主。况年逾六旬,不必诊脉,已知其概,而脉又如此,更无疑义。遂用补中益气汤,更加熟附子二钱,煨肉果二钱,送八味,二剂。彼颇思饮食,大便止泻,勃有生机。乃慕时医某,以为一剂立效,二剂而殁。惜哉。

马次周令嗣,于甲子场前,身热脾泄。医以外感治之,屡药不效。诊其人迎左尺平弱,气口微缓,此属肝肾脾胃不足。用六君子汤加柴胡,数剂身凉。去柴胡再加归、芍,调理而安。是科获隽。

张三锡治一人,泄泻,口干舌燥,脉洪数。与六一散,一服知,二服已。又一人,服不应,用芩连四物散效。

一老妪久泻,服补剂不应。以参苓白术散加黄连、肉豆蔻少许作丸,服未半斤,永不发。

立斋治横金陈子复,面带赤色,吐痰口干,或时作泻。或用二陈、黄连、枳实之类,不应。脉之,左关弦急,右关弦大,此乃肾水挟肝木之势而胜脾土也。不信。后交夏,果患痢而亡。

娄全善治翁仲政久泄,每早必泻一二行,泄后便轻快,脉濡而少弱。先与浓朴和中丸五十丸,大下之。后以白术为君,枳壳、茯苓、半夏为臣,浓朴、炙甘草、芩、连、川芎、滑石为佐,吴茱萸十余粒为使,生姜煎服,十余帖而愈。(作食积伤脾治。)

罗谦甫曰:丁巳,予从军至开州,夏月,有千户高国用谓予曰:父亲七十有三,于去岁七月间,因内伤饮食,又值霖雨,泻利暴下数行。医以药止之,不数日,又伤又泻,止而复伤,伤而复泻。至十月间,肢体瘦弱,四肢倦怠,饮食减少,腹痛肠鸣。又易李医,治以养脏汤,数日泄止,复添呕吐。又易王医,用丁香、人参、藿香、橘红、甘草,同为细末,生姜煎,数服而呕吐止。延至今正月间,饮食不进,扶而后起。又数日,不见大便,问何以治之。医曰:老人年过七旬,血气俱衰弱,又况泻利半载,脾胃久虚,津液耗少,以麻仁丸润之可也。或谓冯村牛山人,见证不疑,有果决,遂请治之。诊其脉,问其病,曰:此是风结也。以搜风丸百余丸服之,利数行而死。悔恨不已,敢以为问。予曰:人以水谷为本,今高年老人久泻,胃中精液耗少,又重泻之,神将何根据?《灵枢经》曰:形气不足,病气不足,则阴阳俱竭,血气皆尽,五脏空虚,筋骨髓枯,老者绝减,少者不复矣。又曰:上工平气,中工乱脉,下工绝气危生。绝气危生,牛山人之谓欤。

按:是证牛山人固无足论,前李、王二君,惟知治呕治泻,不知下多亡阴,力进香燥,至脏腑枯竭,而上不纳,下不出,其视牛亦鲁卫之政也。盖当时此等证候,即罗公生平,亦未解用峻剂养荣,矧其他哉。

予有治宋复华兄母夫人一案,可参阅。

缪仲淳治梁溪一女人,茹素患内热,每食肠鸣,清晨水泄,教服脾肾双补丸,立愈。人参一斤,莲肉一斤,菟丝一斤半,五味六两半,萸肉一斤,山药一斤,车前十二两,橘红六两,砂仁六两,巴戟天十二两,补骨脂一斤,白芍十两,扁豆十二两,蜜丸绿豆大。每五钱,空心食时各一服。如虚有火,火盛肺热者,去人参、巴戟,添补骨脂。一方有肉豆蔻,无白芍、扁豆。(《广笔记》。)

开庆己未年七月间,裕斋马观文夫人费氏,病气弱怠,四肢厥冷,恶寒自汗,不进饮食。一医作伏暑治之,投暑药,一医作虚寒治之,投热药,无效。召仆诊之,六脉虽弱,而关独甚,此中焦寒也。中焦者,脾也。脾胃既寒,非特但有是证,必有腹痛吐泻之证。今四肢厥冷属脾,是脾胃虚冷,无可疑者。答云:未见有腹痛吐泻之证。今用何药治之?仆答云:宜用附子理中汤。未服药,间旋即腹痛而泻。莫不神之,即治此药,一投而瘥。(《良方》。)

陈良甫治赵府博与 宜人,病泄泻不止。如附子、木香、诃子、肉豆蔻、龙骨等药及诸丹,服之皆无效。

译又说:脾胃喜欢温暖而厌恶寒凉,脾虚必定适宜使用温暖的药物。如果是饮食停滞,偶尔服一两剂即可。有人呕吐不止,服用聂逆源五气 丹几丸,便不再发作。我近来患脾胃不和,时常稀便,服用人参、白术三天也没有效果;服用胡与辰的金铅一丸后,脾气顿时好转,安稳了两三个月。我家庵中有一位比丘尼,脾病严重,已经危殆,肛门不能收摄,污秽的水样便任意流出;服金铅一丸后,肛门顿时收紧,逐渐调养而痊愈。它的神奇疗效竟然如此,所以知道脾病适宜采用温暖的方法。张路玉治疗陈总戎的泄泻、腹胀和腹痛,他服用黄芩、白芍之类的药后,腹胀拘急反而更加严重。他的脉象洪大有力而且数,按下去却濡软;气口脉比人迎脉大三倍,这是湿热损伤脾胃之气。给他服浓朴生姜半夏人参汤两剂,泄泻痢疾止住了,却不想吃东西。又给他服半夏泻心汤,服两剂便安定了。柴屿青治疗学士于鹤泉痢疾后长期泄泻。医生把人参、川连研成粉末让他每天服用,后来竟到了不想吃东西、每当想小便时大便先排出的地步。他来求治,诊得两侧尺脉微弱细小,似将要断绝。医经说:肾主管大小便。又说:肾掌管开合。如今肾气不能固摄,所以大便不能自主控制。何况他年过六十,不必诊脉也已经知道大概;如今脉象又是这样,更没有疑问了。于是使用补中益气汤,再加熟附子二钱、煨肉豆蔻二钱,用八味丸送服,共两剂。他很想吃东西,大便也止住了泄泻,顿时显出一线生机。可是他后来仰慕当时某位医生,认为一剂就能立即见效,服到第二剂便死了。真可惜啊。马次周的儿子,在甲子科场考试前,身体发热而脾虚泄泻。医生按外感病治疗,多次用药都没有效果。诊得他人迎脉和左尺脉平和而弱,气口脉稍微和缓,这是肝、肾、脾、胃都不足。使用六君子汤加柴胡,服几剂后身体退凉。去掉柴胡,再加当归、白芍,调理后便安定了。这一科考试考中了。张三锡治疗一人,症见泄泻、口干舌燥,脉象洪大而数。给他服六一散,第一服便见效,第二服就痊愈了。另一个人服后没有反应,改用芩连四物散便见效。一位老妇人长期泄泻,服用补益药没有效果。用参苓白术散加少量黄连、肉豆蔻制成丸剂,服用还不到半斤,泄泻便永不再发。薛立斋治疗横金陈子复,面色带红,吐痰口干,有时泄泻。有人用二陈汤、黄连、枳实之类的药治疗,没有效果。诊脉时,左关脉弦而急,右关脉弦而大,这是肾水挟带肝木的势力,反过来压制脾土。他不相信。后来到了夏季,果然患痢疾而死。娄全善治疗翁仲政的长期泄泻,他每天早晨必泻一两次,泻后便感到轻松舒快,脉象濡软而稍弱。先给他服浓朴和中丸五十丸,使其大泻一次。随后以白术为主药,枳壳、茯苓、半夏为辅药,浓朴、炙甘草、黄芩、黄连、川芎、滑石为佐药,以吴茱萸十多粒作使药,用生姜煎服,服十多帖而痊愈。(按食积损伤脾来治疗。) 罗谦甫说:丁巳年,我随军到了开州。夏天,有位千户高国用对我说:家父七十三岁,去年七月间因饮食内伤,又遇连绵阴雨,突然泄泻痢疾,一连泻了好几次。医生用药把泄泻止住,没过几天,又因饮食损伤而泄泻;止住后再次损伤,损伤后又再次泄泻。到了十月,身体四肢消瘦虚弱,四肢疲倦无力,食量减少,腹痛肠鸣。又换了李医生,用养脏汤治疗,几天后泄泻止住,却又增加了呕吐。又换了王医生,把丁香、人参、藿香、橘红、甘草共同研成细末,用生姜煎服,服了几次后呕吐止住。拖延到今年正月,已经吃不下东西,需要扶着才能起身。又过了几天,仍不见大便,于是询问应该怎样治疗。医生说:老人年过七十,血气都已衰弱;何况泄泻痢疾已有半年,脾胃长期虚弱,津液消耗减少,用麻仁丸润下就可以了。有人说冯村牛山人看证准确而且毫不犹豫,办事果断,于是请他来治疗。他诊察脉象、询问病情后说:这是风邪结滞。便让病人服搜风丸一百多丸,泄泻数次后死亡。高国用后悔痛恨不已,来向我请教。我说:人以水谷作为生命的根本。如今老人年事已高,又长期泄泻,胃中精液已经耗损减少,再重行攻泻,他的精神还能依靠什么呢?《灵枢经》说:形体和正气都不足,病邪之气也不足,就会阴阳一同枯竭,血气全部耗尽,五脏空虚,筋骨和骨髓枯竭;老年人会更加衰败,年轻人也无法恢复。又说:高明的医生能够调平气机,中等的医生反而扰乱脉象,下等的医生耗绝正气,使生命陷入危险。所谓耗绝正气、使生命陷入危险,说的不就是牛山人吗?按:这个病证,牛山人固然没有什么可说的;在他之前的李、王两位医生,只知道治疗呕吐和泄泻,却不知道泻下太过会耗伤阴液,竭力使用芳香燥烈之药,最终使脏腑枯竭,上面不能进食,下面不能排便。他们与牛山人的差别,也不过像鲁国和卫国的政事一样相近罢了。何况当时这种病证,即使是罗公一生的经验,也还没有懂得使用峻补荣养的药剂,何况其他医生呢?我曾有一则治疗宋复华兄长母亲的医案,可以参阅。缪仲淳治疗梁溪一位女子,她吃素而患内热,每次进食肠中就鸣响,清晨水样泄泻,教她服脾肾双补丸,立即痊愈。人参一斤,莲肉一斤,菟丝子一斤半,五味子六两半,山萸肉一斤,山药一斤,车前子十二两,橘红六两,砂仁六两,巴戟天十二两,补骨脂一斤,白芍十两,扁豆十二两,炼蜜制丸,大小如绿豆。每次五钱,空腹和饭时各服一次。如果虚证兼有火,火盛而肺热,就去掉人参、巴戟天,增加补骨脂。另一方中有肉豆蔻,没有白芍、扁豆。(出自《广笔记》。) 开庆己未年七月间,裕斋马观文的夫人费氏患病,气弱疲倦,四肢厥冷,怕冷并自汗,不进饮食。一位医生按伏暑治疗,投用暑热类药;另一位医生按虚寒治疗,投用温热类药,都没有效果。请我诊治,六部脉虽然都弱,但关脉尤其明显,这是中焦有寒。中焦,就是脾。脾胃既然有寒,不仅会有这些症状,必然还会有腹痛、呕吐、泄泻等症状。如今四肢厥冷属于脾病,这是脾胃虚寒,没有什么可怀疑的。有人回答说:还没有看见腹痛、呕吐、泄泻的症状。现在应该用什么药治疗呢?我回答说:应当使用附子理中汤。药还没有服下,过了一会儿便立即腹痛并泄泻。众人无不认为神奇,于是就用这味药治疗,一服便痊愈。(出自《良方》。) 陈良甫治疗赵府博的夫人,患泄泻不止。附子、木香、诃子、肉豆蔻、龙骨等药以及各种丹药,都服过,却没有效果。

诊之云:是肝肾脉虚弱,此肝肾虚也。府博云:其说见在何经?曰:诸方论泄泻,止是言脾胃病,不过谓风冷湿毒之所侵入,及饮食伤滞。遇肠风则泄利,而不知肝肾气虚,亦能为泄利。古书所载甚明,不可不辨。经云:泄泻前后不止,肾虚也。又,诸厥固泄,皆属于下。下,谓下焦肝肾之气分也。门户束要,肝之气也。守司于下,肾之气也。肝气厥而上行,不能禁固而泄利。肾为胃关,门户不要,仓库不藏也。若病泄利,其源或出于此。而专以脾胃药治之,则谬固千里矣。遂服木香散,数服而愈。

旧传有人年老,而颜如童子者,盖每岁以鼠粪灸脐中神阙穴一壮故也。予尝患久溏利,一夕,灸三七壮,则次日不如厕,连数夕灸,则数日不如厕,足见经言主泄利不止之验也。又予年逾壮,觉左手足无力,偶灸此而愈。

薛立斋治佥宪高如斋,饮食难化,腹痛泄泻,用六君子加砂仁、木香治之而痊。后复作,完谷不化,腹痛头疼,体重困倦,以为脾虚受湿,用芍药防风汤而愈。

太仆杨举元,先为饮食停滞,小腹重坠,用六君子加升麻、柴胡渐愈。后饮食难化,大便患泄泻,心腹作痛,饮食不甘,用和中丸倍加益智仁而寻愈。

光禄杨立之,元气素弱,饮食难化,泄泻不已,小便短少,洒淅恶寒,体重节痛,以为脾肺虚,用升阳益胃汤而痊。大凡泄泻,服分利调补等剂不应者,此肝木郁于脾土,必用升阳益胃之剂。

一儒者季夏患泄泻,腹中作痛,饮食无味,肢体倦怠,用补中益气汤、八味地黄丸,月余而痊。后彼云:每秋间必患痢,今则无恙,何也?曰:此闭藏之月,不远帏 ,妄泄真阳而然。前药善能补真火,火能生土,脾气生旺而免患也。

宪副屠九峰,先泻而口渴,尺脉数而无力。恪用解酒毒利小便之剂,不应。曰:此肾阴亏损,虚火炽甚。

宜急壮水之主,不然必发疽,而不能收敛也。不信,别服降火化痰之剂,果发疽而殁。

缪仲淳治无锡秦公安,患中气虚,不能食,食亦难化,时作泄,胸膈不宽。一医误投枳壳、青皮等破气药,下利完谷不化,面色黯白。乃用人参四钱,白术二钱,橘红一钱,干姜七分,甘草炙一钱,大枣、肉豆蔻四五剂,渐加参至一两而愈。三年后,病寒热不思食,一医欲用参。仲淳至曰:此阴虚证也,不宜参。乃用麦冬、五味、牛膝、枸杞、白芍、茯苓、石斛、枣仁、鳖甲,十余剂愈。(《广笔记》。)

从妹患泄后虚弱,腹胀不食,季父延诸医疗之。予偶问疾,见其用二陈汤及枳壳、山楂等味,予曰:请一看病者。见其向内眠卧,两手置一处,不复动,曰:元气虚甚矣,法宜理中汤。恐食积未尽,进以人参三钱,橘红二钱,加姜汁、竹沥数匙,夜半食粥,神思顿活。季父大喜,尽谢三医。再以六君子汤加山楂、砂仁、麦冬调理之,数剂立起。(同上。)

朱丹溪治一老人,奉养太过,饮食伤脾,常常泄泻,亦是脾泄。白术二两,白芍、神曲、山楂、半夏各一两,黄芩五钱。上为末,荷叶包饭,烧为丸。(《平治会萃》。)

聂久吾治卢陵尹之岳,素以善医名,患伤感泄利,自治不效。脉之,知其原感风寒,未经发汗,久则入里,郁为温热。又内伤饮食,脾胃不和,是以下泄。乃先与清解,涤其入里之邪。前胡、甘草、麦冬、连翘、赤芍、赤茯苓、花粉、广皮、山楂、浓朴、黄芩、干葛、黄连、枳壳、生姜。次日再诊,知其热郁已去,脾胃虚滑,用补脾药,一剂而安。

魏玉横曰:宋复华兄尊堂,年七十,体素肥,长夏病泄泻。诊之曰:此肝木乘脾也。(雄按:所云肝木乘脾,实皆乘胃之症也,故润药相宜。如果乘脾,则参、术又为主药矣。)宜养肝肾则愈,勿治脾。与数剂,病已略减。

会复华以事入都,家人另延医,投以苍白术、补骨脂、肉豆蔻、丁、桂、香、砂仁、建莲、扁豆之类,频服至百余日,肌肉枯削,动则忡惕眩晕,食入即呕,而下利益频。始谢去,再延余,但与重剂杞子、地黄、沙参、麦冬、米仁、山药。初加黄连三分,四剂随减去。加人参一钱,四五剂,亦减去。后加肉苁蓉四钱,四剂,凡服药一月而安。类皆甘寒润滑之品,有泥景岳之说,谓吐泻皆属脾胃虚寒者,宜变通焉。

复华令正亦患脾泄,每五更黎明,必行一二次,医亦以香燥辛热健脾之剂与之。治半年余,泄泻转加,月事数月不至,寒热无时,头晕心忡,四肢厥冷。每下午则面赤口苦舌燥,食则欲呕,寐则多惊。幸脉未数,亦与杞、地、沙参、麦冬,间入酒连,诸证递愈,经水亦行。再加山药、枣仁,食增泻止。

褚某年二十四五,新婚数月,忽病泄泻,日五六次,食后即急欲如厕,腹胀甚,腰亦疼。脉之,两手俱弦,与生地、杞子、沙参、麦冬、米仁、川楝,稍减旋复。乃加杞子至一两,入酒连四分,二剂而愈。

译诊脉后说:肝肾脉虚弱,这是肝肾虚。府博问:这种说法见于哪部医经?他说:各种医方论述泄泻,只是说脾胃有病,不过认为是风、寒、湿、毒侵入,以及饮食损伤停滞所致。遇到肠风就说会泄泻痢疾,却不知道肝肾气虚也能导致泄泻痢疾。古书记载得很清楚,不可不加以辨别。医经说:泄泻前后不止,是肾虚。又说:各种厥逆、闭塞、泄泻,都属于下部。这里的“下”,是指下焦肝肾的气分。肛门的收束和控制,是肝气的作用。在下部主持固守,是肾气的作用。肝气厥逆而向上运行,就不能约束固摄,从而发生泄泻。肾是胃的关口,门户不能收束,仓库就不能收藏食物。如果患泄泻,病源有时就出在这里。如果只用治疗脾胃的药来治,那就错得太远了。于是服用木香散,服了几次便痊愈。过去传说有位年老而面貌如同童子的人,大概是因为每年都用鼠粪在肚脐中的神阙穴灸一壮。我曾经长期患稀溏泄泻,一天晚上灸三七壮,第二天便没有排便;连续几晚施灸,便好几天没有排便,足以看出医经所说能主治泄泻不止确有验证。另外,我年过壮年时,感觉左手左脚无力,偶然灸这个穴位便痊愈了。薛立斋治疗佥宪高如斋的饮食难以消化、腹痛泄泻,用六君子汤加砂仁、木香治疗而痊愈。后来病又发作,出现食物原样不化、腹痛、头痛、身体沉重困倦,他认为是脾虚受湿,使用芍药防风汤而痊愈。太仆杨举元起初是饮食停滞、小腹重坠,用六君子汤加升麻、柴胡,逐渐好转。后来饮食难以消化,大便泄泻,心腹疼痛,吃东西没有滋味,使用和中丸并加倍益智仁,不久便痊愈。光禄杨立元平素元气虚弱,饮食难以消化,泄泻不止,小便短少,身体阵阵怕冷,肢体关节疼痛,认为是脾肺虚,使用升阳益胃汤而痊愈。一般说来,泄泻患者服用分利、调补等药剂而没有效果的,这是肝木郁结于脾土,必定要使用升阳益胃一类的药剂。一位读书人在夏季末患泄泻,腹中疼痛,饮食没有滋味,肢体疲倦,用补中益气汤、八味地黄丸治疗,一个多月后痊愈。后来他问:每年秋天我必定患痢疾,如今却没有发作,是什么原因呢?我说:这是因为秋季属于闭藏的月份,没有远离帏帐,妄自泄耗真阳所导致的。前面所用的药善于补益真火,火能生土,使脾气生发旺盛,所以免除了病患。宪副屠九峰起初泄泻并口渴,尺脉数而无力。他坚持使用解酒毒、利小便的药剂,没有效果。我说:这是肾阴亏损,虚火炽盛。应当赶快大力补益肾水这一根本,否则必然会生疽,而且不能收口。他不相信,另服降火化痰的药剂,果然生疽而死。缪仲淳治疗无锡秦公安,他患中气虚,不能进食,吃下东西也难以消化,时常泄泻,胸膈不舒畅。一位医生误用枳壳、青皮等破气药,导致下利,食物原样不化,面色暗白。于是使用人参四钱、白术二钱、橘红一钱、干姜七分、炙甘草一钱、大枣、肉豆蔻,服四五剂后逐渐增加人参至一两,便痊愈了。三年以后,患了寒热往来的病,不想吃东西,有一位医生想用人参。仲淳来到后说:“这是阴虚证,不适合用人参。” 于是用麦冬、五味子、牛膝、枸杞、白芍、茯苓、石斛、酸枣仁、鳖甲,服了十多剂便痊愈了。(出自《广笔记》。) 我的堂妹患泄泻后身体虚弱,腹胀而不想吃东西,叔父请了几位医生为她治疗。我偶然问起病情,见医生给她用二陈汤以及枳壳、山楂等药,我说:“请让我看看病人。” 见她面向里侧躺着,两只手放在一处,不再活动,便说:“元气虚弱得非常厉害了,按常法应当用理中汤。” 又担心食积还没有消尽,便先用人参三钱、橘红二钱,加姜汁、竹沥数匙;半夜让她吃粥,精神和思维顿时活跃起来。叔父非常高兴,向三位医生全部表示感谢并辞谢了他们。随后用六君子汤加山楂、砂仁、麦冬调理,服了几剂便能起床了。(同上。) 朱丹溪治疗一位老人,老人平日奉养过度,饮食损伤脾脏,经常泄泻,这也是脾泄。白术二两,白芍、神曲、山楂、半夏各一两,黄芩五钱。以上药物研成粉末,用荷叶包着米饭烧熟,再制成丸剂。(出自《平治会萃》。) 聂久吾治疗卢陵县尹的岳父。此人平素以善于医治闻名,却患外感后泄泻,自己治疗也没有效果。为他诊脉后,知道他原先感受了风寒,没有及时发汗,时间一久病邪进入里部,郁积而转化为温热。又因内伤饮食,脾胃不和,所以发生泄泻。于是先给他使用清解法,清除进入里部的邪气。药用前胡、甘草、麦冬、连翘、赤芍、赤茯苓、天花粉、广皮、山楂、厚朴、黄芩、葛根、黄连、枳壳、生姜。第二天再次诊治,知道郁积的热邪已经去除,但脾胃虚弱而滑泄,于是改用补脾药,服一剂便安稳了。魏玉横说:宋复华兄长的母亲,年七十岁,体质一向肥胖,在长夏时节患了泄泻。诊脉后说:“这是肝木乘脾的病。” (雄按:所谓肝木乘脾,实际上都是肝木乘胃的病证,所以适合使用滋润的药物。如果真是乘脾,那么人参、白术就应当作为主药了。) 应当滋养肝肾就会痊愈,不要治疗脾。服了几剂,病情已经稍有减轻。恰逢宋复华因事进京,家人另请医生,给她服用苍术、白术、补骨脂、肉豆蔻、丁香、肉桂、木香、砂仁、建莲、白扁豆之类的药,频繁服用到一百多天,结果肌肉消瘦,稍一活动就心悸、惊惕、眩晕,吃下食物便呕吐,而泄泻反而越来越频繁。这才辞退那位医生,再请我去诊治,只给她使用较大剂量的枸杞子、地黄、沙参、麦冬、薏苡仁、山药。起初加入黄连三分,服四剂后随即减去。又加入人参一钱,服四五剂,也减去不用。后来加入肉苁蓉四钱,服四剂,总共服药一个月便痊愈了。这些药大多是甘寒、滋润、滑利之品;有些人拘泥于张景岳所说的吐泻都属于脾胃虚寒,应该对此加以变通。宋复华的妻子也患脾泄,每天五更天将亮时,必定泄泻一两次,医生也给她使用木香、砂仁等芳香燥烈、辛热健脾的药剂。治疗了半年多,泄泻反而加重,月经数月不来,寒热发作没有规律,头晕、心悸,四肢厥冷。每天下午脸红、口苦、舌头干燥,进食就想呕吐,睡觉时容易惊醒。幸好脉象还没有数促,也给她用枸杞子、地黄、沙参、麦冬,间或加入酒制黄连,各种症状逐渐痊愈,月经也恢复了。再加入山药、酸枣仁,食欲增加,泄泻停止。褚某二十四五岁,新婚几个月,忽然患泄泻,每天五六次,饭后立即急着要上厕所,腹胀得厉害,腰也疼。为他诊脉,两手脉都弦,给予生地、枸杞子、沙参、麦冬、薏苡仁、川楝子,病情稍有减轻却又反复。于是将枸杞子加到一两,加入酒制黄连四分,服两剂便痊愈了。

项秋子尊堂年五十,久患泄泻,日常数行。凡饮食稍热,即欲泄,后食渐减,治数年无效,已听之。偶昏暮于空房见黑影,疑外孙也,抚之无有,因大恐失跌,遂作寒热,左胁如锥刺,彻夜不眠,口苦眩晕。或疑邪祟,或疑瘀滞,幸未服药。诊之,脉弦数,与川连、楝肉、米仁、沙参、麦冬、生地、杞子、蒌仁,才下咽,胁痛如失。再剂,则累年之泄泻亦愈矣。或问故,曰:此肝经血燥,火旺乘脾之证。经曰:人虚则目KT KT 无所见。其见黑影者,乃眩晕时作,又因恐而失跌也。原夫向之泄泻,屡治罔验者,盖时师见证治证,所用必香、砂、芩、术诸燥剂也。火生于木,祸发必克,此《阴符经》之秘旨也。医者能扩而充之,则世无难治之病矣。

卷七

疟

窦材治一人,病疟月余,发热未退。一医与白虎汤,热愈甚。窦曰:公病脾气大虚,而服寒凉,恐伤脾胃。

病患曰:不服凉药,病何时得退?窦曰:《内经》云:疟之始发,其寒也,烈火不能止;其热也,冰水不能遏。当是时,良工莫能措其手,且扶元气,待其自衰。公元气大虚,服凉药退火,吾恐热未去而元气脱矣。因为之灸命关,才五七壮,胁中有气下降,三十壮全愈。

子和治陈下一人,病疟三年不愈,止服温热之剂,渐至衰羸。求张治。张见其羸,亦不敢便投寒凉之剂,张公原自细心。乃取《内经·刺疟论》详之。曰:诸疟不已,刺十指间出血。正当发时,令刺其十指出血,血止而寒热立止,咸骇其神。

故息城一男子病疟求治。诊之,两手脉皆沉伏而有力,内有积也,此是肥气。病者曰:左胁下有肥气,肠中作痛,积亦作痛,形如覆杯,间发间止,今已三年,祈禳避匿,无所不至,终不能疗。张曰:此 疟也。以三花神 丸五七十丸,以冷水送过五六行,次以冷水止之,冷主收敛故也。湿水既尽,一二日,煎白虎汤作顿啜之,疟犹不愈。候五六日吐之,以常山散去冷痰涎水六七次,若翻浆。次柴胡汤和之,间用妙功丸磨之,疟悉除。

吴中内翰政和丁酉居全椒县,岁疟大作,遇寒多热少,饮食不思。用高良姜麻油炒,干姜炮,各一两为末,每服五钱,用猪胆汁调成膏子,临发时,热酒调服。或以胆汁和丸,每服四十丸,酒下亦佳。凡救人以百计。张大亨病此甚,欲致仕,亦服之而愈。大抵寒热发于胆,用猪胆引二姜入胆,去寒而燥脾胃,一寒一热,所以效也。(《朱氏集验方》、《本草纲目》。)

《野史》云:卢绛中,病 疟疲瘵,忽梦白衣妇人念曰:食蔗可愈。及旦,买数梃食之,翌日疾愈。(雄按:此即饮食消息之法。)

夔州谭远病疟半年,故人窦藏叟授方,用真阿魏、好丹砂各一两,研匀,米糊和丸,皂子大,每空心人参汤化服一丸即愈。世人治疟,惟用常山,砒霜毒物,多有所损。此方平易,人所不知。草窗周密云:此方治疟,以无根水下,治痢以黄连木香汤下,疟痢多起于积滞故耳。(雄按:此方甚妙。惜阿魏殊罕真者,但宜为小丸吞服,调化恐臭烈难入于口矣。)

顾宝光善画,陆溉痛风疟,久不疗,宝光尝诣溉,遂命笔图一狮子像于户外,云:旦夕当有验。至夜,闻蟋蟀之声,明日视狮子口,有血淋漓,溉病遂愈。(《姑苏志》。)

张守淳冬月患三疟, 一月,延王孝先诊,王摇首曰:更十日则不治矣,必用参、附,乃可小减。其父瞿然,缩舌不敢应。王力持前说,服参、附各一钱,乃至二钱,疟粗损六七,明年初夏始愈。

孙文垣族子应章,三阴疟发于子午卯酉日,(昔人谓少阴疟。)已越四月矣。每发于夜,热多寒少,左脉微弦,右关大。以二陈加柴胡、黄柏、川芎、当归、黄连,两帖热少轻,饮食不进,四肢懒倦,脾气大虚。

以白术、何首乌各三钱,鳖甲二钱,青皮七分,乌梅一个,一帖而止。

应章之弟,十月发三阴疟,至次年仲春未止。每发于辰戌丑未,脉弦数有力,用白芍、当归各一钱,白术二钱,柴胡、川芎、甘草、砂仁、桂枝、酒芩各三分,生姜三片,水煎服。再以首乌、鳖甲、白术各三钱,柴胡一钱,青皮、酒芩、甘草各五分,乌梅一个,生姜三片,临发,五更服,两帖而止。后半月,下体大发疮疖,以东坡四神丹,调理而痊。(伏暑未尽,方中欠用黄连之故。)

江省吾暮秋患疟,三日一次,发于夜,次年仲春犹未止,遍身疼痛,背脊疼。灸之,仅止一日,后仍发,面青肌瘦,此邪在足太阳经。(以遍身及背脊疼也。)用麻黄一钱五分,人参、桂枝、白芍、甘草、知母各一钱,陈皮、贝母各七分,姜、枣煎服,痛减半,疟未止。以首乌、白术各五钱,青蒿一钱,乌梅一个,陈皮二钱,姜三片水煎,临发之日,五更服。寻常以六君子加黄 、五味、乌梅、草果,调理而愈。

译项秋子的母亲五十岁,长期患泄泻,平常每天要泄泻数次。凡是饮食稍微偏热,马上就要泄泻;后来进食逐渐减少,治疗了几年也没有效果,已经听任病情发展了。一次黄昏时在空房里偶然看见黑影,以为是外孙,伸手抚摸却什么也没有,因此受到惊吓而跌倒,随后出现寒热,左胁像锥刺一样疼痛,整夜不能入睡,口苦、眩晕。有人怀疑是邪祟作怪,有人怀疑是瘀血停滞,幸好还没有服药。诊脉后,脉弦而数,给予川黄连、川楝子肉、薏苡仁、沙参、麦冬、生地、枸杞子、瓜蒌仁,药刚咽下,胁痛便像消失了一样。再服一剂,连多年不愈的泄泻也痊愈了。有人问其中的原因,回答说:“这是肝经血液燥枯、肝火旺盛而乘犯脾脏的证候。” 医经说:“人若虚弱,眼睛就会昏花,看不清东西。” 她看见黑影,是因为眩晕发作,又因惊恐而跌倒。推究她先前的泄泻,多次治疗都没有效果,是因为当时的医生只见到什么症状就治疗什么症状,所用的必定是木香、砂仁、黄芩、白术等燥性药物。火产生于木,灾祸一发生就必然反过来伤害木,这是《阴符经》的深奥旨意。医生如果能够由此推演并充分运用,那么世上就没有难治的病了。卷七 疟病 窦材治疗一位患者,患疟疾一个多月,发热一直不退。一位医生给他用白虎汤,发热反而更加严重。窦材说:“您的脾气已经非常虚弱,却服用寒凉药物,恐怕会损伤脾胃。” 患者说:“不服寒凉药,病什么时候才能退呢?” 窦材说:“《内经》说:疟疾刚开始发作时,发冷即使烈火也不能止住;发热时,即使冰水也不能遏止。在这个时候,即使高明的医生也无从下手,只能扶助元气,等待病势自行衰退。您的元气非常虚弱,如果服寒凉药来退火,我恐怕热邪还没有消退,元气反而已经脱失了。” 于是替他灸命关穴,刚灸五七壮,便有一股气从胁中下降;灸到三十壮,病就完全痊愈了。子和治疗陈下一位患者,患疟疾三年不愈,只服温热药物,身体逐渐衰弱消瘦。于是请张子和治疗。张子和见他身体衰弱,也不敢立即使用寒凉药剂;张公原本就是十分细心的人。于是取《内经·刺疟论》详细考察。书中说:“各种疟疾久久不愈,就针刺十指之间使其出血。” 正当疟疾发作时,让他刺破十指使之出血,血一止,寒热就立即停止了,众人都惊叹其神效。因此,息城有一名男子患疟疾来求治。为他诊脉,两手脉都沉伏而有力,体内有积聚,这是肥气。患者说:“左胁下有肥气,肠中疼痛,积聚也疼,形状像倒扣的杯子,时而发作、时而停止,如今已经三年了。祈祷禳解、躲避隐藏等方法无所不用,最终还是不能治好。” 张子和说:“这是〔原文缺字〕疟。” 用三花神丸五七十丸,以冷水送服,使其泄泻五六次;随后用冷水止住泄泻,因为寒凉具有收敛作用。湿水排尽后,过一两天,煎白虎汤一次服下,疟疾仍未痊愈。等五六天后用药催吐,以常山散排出冷痰、涎水六七次,像翻涌出浆液一样。随后用柴胡汤调和,并间隔使用妙功丸消磨积聚,疟疾便全部消除了。吴中内翰在政和丁酉年居住全椒县时,那里大规模流行疟疾,发作时寒多热少,饮食没有食欲。将高良姜用麻油炒,干姜炮制,二药各一两,研成粉末;每次服五钱,用猪胆汁调成膏状,临近发作时用热酒调服。也可以用猪胆汁和药制成丸剂,每次服四十丸,用酒送服也很好。总共救治了数以百计的人。张大亨患这种病很重,想辞官退休,也服用此方而痊愈。大概寒热是从胆发出的,用猪胆汁引导高良姜、干姜进入胆,以祛寒并燥湿健脾胃;一味寒、一味热,所以有效。(出自《朱氏集验方》《本草纲目》。) 《野史》说:卢绛中患疟疾,疲惫困顿,忽然梦见一个穿白衣的妇人念叨说:“吃甘蔗可以痊愈。” 到了早晨,他买了几根甘蔗吃,第二天病就痊愈了。(雄按:这就是根据饮食来调节病情的方法。) 夔州的谭远患疟疾半年,故友窦藏叟传给他一个方子:用真阿魏、上好丹砂各一两,研匀,用米糊和成丸,大小如皂子;每天空腹用人参汤化服一丸,立即痊愈。世人治疗疟疾,只知道使用常山、砒霜等有毒药物,往往会造成损伤。这个方子平和简易,却是人们所不知道的。草窗周密说:这个方子治疗疟疾,用无根水送服;治疗痢疾,则用黄连木香汤送服,因为疟疾、痢疾大多由积滞引起。(雄按:这个方子非常巧妙。可惜真正的阿魏很少,只适合制成小丸吞服;若调化服用,恐怕气味臭烈,难以下咽。) 顾宝光擅长绘画,陆溉患痛风疟,长期不能治愈。宝光曾到陆溉那里,于是命人拿笔在门外画了一幅狮子图,说:“早晚应当会有灵验。” 到了夜里,听见蟋蟀的叫声;第二天看那狮子的嘴,鲜血淋漓,陆溉的病于是痊愈了。(出自《姑苏志》。) 张守淳在冬月患三日疟,一个月后请王孝先诊治。王孝先摇头说:“再过十天就无法治疗了,必须使用人参、附子,才可以稍有减轻。” 他的父亲惊惧不安,伸出舌头,不敢答应。王孝先坚持先前的说法,先服人参、附子各一钱,后来增加到各二钱,疟疾大致减轻了六七成,第二年初夏才痊愈。孙文垣的族侄孙应章患三阴疟,在子、午、卯、酉日发作,(古人称为少阴疟。) 已经超过四个月了。每逢夜间发作,发热多而发冷少,左手脉微弦,右关脉大。用二陈汤加柴胡、黄柏、川芎、当归、黄连,服两剂后发热稍有减轻,但饮食不能进,四肢懒怠乏力,这是脾气非常虚弱。用白术、何首乌各三钱,鳖甲二钱,青皮七分,乌梅一个,服一剂疟疾便停止了。应章的弟弟在十月发作三阴疟,到第二年仲春仍未停止。每逢辰、戌、丑、未时发作,脉弦而数、有力。用白芍、当归各一钱,白术二钱,柴胡、川芎、甘草、砂仁、桂枝、酒制黄芩各三分,生姜三片,水煎服。随后又用制首乌、鳖甲、白术各三钱,柴胡一钱,青皮、酒制黄芩、甘草各五分,乌梅一个,生姜三片,在发作前的五更服下,服两剂便停止了。后来过了半个月,下半身长出许多疮疖,用东坡四神丹调理后痊愈。(这是因为暑热之邪尚未完全消尽,方中缺少黄连的缘故。) 江省吾在深秋患疟疾,每三天发作一次,夜间发作,到第二年仲春仍未停止,全身疼痛,脊背也痛。给他灸治,只停止了一天,后来仍然发作,面色青、肌肉消瘦,这是邪气在足太阳经。(因为全身和脊背都疼痛。) 用麻黄一钱五分,人参、桂枝、白芍、甘草、知母各一钱,陈皮、贝母各七分,加姜、枣煎服,疼痛减轻了一半,但疟疾没有停止。用制首乌、白术各五钱,青蒿一钱,乌梅一个,陈皮二钱,生姜三片,水煎,在发作当天的五更服下。平时用六君子汤加黄〔原文缺字〕、五味子、乌梅、草果调理,便痊愈了。

侄孙二水,年三十,体肥,夏月常浸溪中,卧松阴下,至八月,大发寒热,自巳午至天明乃退。饮食不进,呕吐黄胆汁,胸膈胀闷,舌上干燥生芒刺,沉香色,强硬,以冷水频漱,乃能言语,惟啖西瓜、生藕。先发热之日,吐血一口,今则大便下血,且咳嗽,此温疟症也。由医未解散,遽用黄 以闭邪气,致成大困。用柴胡、知母各三钱,石膏七钱,葛根三钱,橘红、竹茹各一钱五分,酒芩、枳实各二钱,甘草、贝母各五分,三帖吐止。改用二陈汤加柴胡、枳实、黄芩、黄连、花粉、鳖甲、白术、首乌,调理而愈。

喻嘉言治袁继明,素有房劳内伤,偶因小感,自煎姜葱汤表汗,因而发热三日,变成疟疾。脉之,豁大空虚,且寒不成寒,热不成热,气急神扬。知为元阳衰脱之候,因谓来日疟发,虑大汗不止,难于救药防危。不以为意。次日五鼓时,病患精神更觉恍惚,扣门请救。及觅参至,疟已先发矣。又恐人参补住疟邪,虽急救无益也。(此语未善,疟未发时,岂无邪耶?要之,发时不当用药耳。)姑俟疟势稍退,方与服之。服时,已汗出沾濡。顷之,果大汗不止,昏不知人,口流白沫,灌药难入,直至日暮,白沫转从大孔遗出。乃喜曰:白沫下行,可无恐矣。但内虚肠滑,独参不能胜任,急以附子理中汤,连进四小剂,人事方苏,能言。但对面谈事不清,门外有探病客至,渠忽先知,家人惊以为祟。曰:此正神魂之离舍耳。今以独参及附子理中,驷马之力追之,尚在半返未返之界,以故能知宅外之事。再与前药二帖而安。

裕民坊民家淘井,得一瓦枕,枕上有一符,符下有驱疟二篆字,相传为诸葛武侯所制,病疟者枕之即愈。

彼此转相借用,遂为邻人所匿,因讼于官,亦不能得。(《续金陵琐事》。)

陆养愚治崔盐院,八月间患疟,日一发,治疗十日不愈。崔曰:此病或煎药一二剂,或丸药一服,未有不止者。今服药一二十剂,而病发转剧,何医之无良也?医者承风进诊,曰:前日内外之邪尚重,未敢即截,今邪已去,可以截矣。因进丸药一服,服之呕恶移时,明日果愈。但饮食无味,口每干苦,甫三日而复作。陆诊时,正值寒战,床帷俱动,面赤戴阳。(戴阳二字欠妥。)汗泄不止,身热如火,其脉洪数无伦,沉按则驶。(疟发时脉亦难凭。)曰:此热疟也,与三黄石膏汤。乃谓疟门不载,仍进前丸一服,呕吐不止。至巳午时,疟发更甚,热竟日不退。再召诊,因思两番丸药,胃气重伤,且脉较前更弱,不可纯作实热治矣。以白虎汤合建中、生脉之半投之,一夜二剂,呕哕即止,明日疟不发矣。以清气养荣汤,调理而安。(按:面戴阳而脉无伦次,则似理中症矣。乃作实热而与三黄石膏,其说不无可议。戴阳症,下虚上实,脉洪数无伦,沉之则虚微或无,乃其候也。今身热汗出,脉洪数而沉,按则驶,是浮沉俱有力,正阳明大热之症。其面赤者,乃胃热熏蒸所致,非戴阳也。案中竟以戴阳为面赤之称,原属称名之误。魏君又泥其说,而以为似理中症,亦未免拘文牵义矣。)

朱远斋医名藉甚,与陆莫逆交,归安令闻其名,屡召不赴,借事系之狱,欲毙之杖下。邑绅十余辈为请,竟不释。其妻奔号求救,陆亦无计可施。适按台巡湖患疟,医治无效,召陆诊,陆喜曰:机在是矣。视其脉,两寸关浮数微弦,按之极弱,两尺沉按紧小。其症不发时,亦倦怠,身常热,有汗,饥而痞闷,不敢食,小腹胀急,大便欲行不行者已七八日。发时战栗,身极热,烦渴躁扰,且喘急之甚。前医初与发表,后以痞闷,用二陈、青皮、草果燥热之品,常山亦私有而不应。审其平日极喜浓味,病后禁绝,惟日啖干糕数枚,夫滋润不进,肠胃已干,重以风热燥削之剂,安得不痞满燥结乎?因思此症,乃肠实胃虚,若以丸剂通其下结,以煎剂补其中虚,可立已。然必徐为之,方可为远斋地。乃曰:病无大害,第势正猖獗,必数日方可衰其半,十日则全愈矣。促进药。曰:此时病将发。经云无刺 之热,无刺浑浑之脉,无刺漉漉之汗。为其病逆,未可治也。

既定,以清气养荣汤进之,令以火肉进粥二碗。大便未行,以蜜导出燥矢数枚。次日疟减十之三,再进前汤二剂,已减十之六七。因乘间曰:症虽减,而脉似未减,此余邪未尽,恐后时有变。某有师兄朱如玉,术高某百倍,若得此人商治,百无一失。奈渠得罪县尊,现下监禁。按台随令捕官,着归安县请朱。朱得免,及进视,论病如见。因用润字丸三钱先服,随以前汤方加生脉散,是夜下宿垢极多,明日疟止矣。(上者宜汤,下者宜丸,虚者宜补,实者宜泻,分类施治,斯两不相妨,亦定法也。)

译侄孙二水,三十岁,体形肥胖,夏天常浸泡在溪水中,躺在松树阴下;到了八月,寒热大作,从巳时、午时一直到天亮才退。他不能进食,呕吐黄色胆汁,胸膈胀闷,舌头干燥并生出芒刺,颜色深沉发紫,舌体强硬;频频用冷水漱口,才能说话,只吃西瓜、生藕。在先发热的那天吐出一口血,如今又大便下血,并且咳嗽,这是温疟证。这是由于医生没有先解表发散,便突然使用黄〔原文缺字〕闭塞邪气,因而导致病情极其危重。用柴胡、知母各三钱,石膏七钱,葛根三钱,橘红、竹茹各一钱五分,酒芩、枳实各二钱,甘草、贝母各五分,服了三剂,呕吐就止住了。改用二陈汤,加柴胡、枳实、黄芩、黄连、花粉、鳖甲、白术、首乌调理,最后痊愈。喻嘉言治疗袁继明。袁继明平素有房事过度导致的内伤,偶然因轻微感冒,自己煎服姜葱汤发汗,因而发热三天,转变成疟疾。诊察他的脉象,脉势豁大而空虚;寒又不像寒,热又不像热,呼吸急促,精神浮躁。知道这是元阳衰败将要脱失的征候,于是告诉他,第二天疟疾发作时,恐怕会大汗不止,到那时就难以救治、预防危险了。他却没有把这话当回事。第二天五更时,病人的精神更加恍惚,敲门请求救治。等到找到人参送来时,疟疾已经先发作了。又担心人参会把疟邪补滞在体内,即使赶紧救治也没有用。(这话说得不妥,疟疾尚未发作时,难道就没有邪气吗?总之,只是不应当在疟疾发作时用药罢了。) 姑且等疟疾的势头稍稍退去,才给他服药。服药时,他已经汗出湿透了衣服。不久,果然大汗不止,昏迷得不省人事,口中流出白沫,灌药也难以咽下;一直到傍晚,白沫转而从肛门排出。于是高兴地说:“白沫向下排出,就不用害怕了。” 只是体内虚弱、肠道滑利,单用人参难以胜任,便急忙用附子理中汤,连续服下四小剂,神志才苏醒,能够说话。但面对面谈事情仍然说不清楚;门外有探病的客人到来,他却忽然先知道了,家人惊疑是鬼祟作怪。他说:“这正是神魂离开居所的缘故。” 现在用单味人参和附子理中汤,凭借四匹快马般的力量把神魂追回来,他还处在已经追回一半、尚未完全追回的状态,所以能够知道宅外的事情。再给他服用前方两剂,便安定了。裕民坊有户人家淘井时,得到一个瓦制枕头,枕上有一道符,符下面写着“驱疟”两个篆字;相传是诸葛武侯制作的,患疟疾的人枕着它就能痊愈。邻里之间互相转借使用,后来被邻居藏了起来,于是告到官府,最终也没能要回来。(出自《续金陵琐事》。) 陆养愚治疗崔盐院。崔盐院八月间患疟疾,每天发作一次,治疗了十天仍未痊愈。崔盐院说:“这种病有时煎药一两剂,有时服一剂丸药,从来没有止不住的。” 如今服了药一二十剂,病情反而发作得更加严重,哪有这样不良的医术呢?医生顺着他的意思前来诊察,说:“前些日子内外的邪气还很重,不敢立即截断疟疾;现在邪气已经去了,可以截疟了。” 于是给他服一剂丸药,服后恶心呕吐了很久,第二天果然痊愈。只是饮食没有滋味,口中常常干涩发苦,才过三天疟疾又发作了。陆养愚诊察时,正值病人发冷战栗,连床帐都在颤动;面色发红,呈现所谓“戴阳”现象。(“戴阳”这两个字用得不恰当。) 汗出不止,身体热得像火一样,脉象洪大而数、毫无规律,沉按时则脉势疾快。(疟疾发作时,脉象也难以作为依据。) 他说:“这是热疟。”于是给他服三黄石膏汤。但又说疟疾专篇没有记载此方,仍然给他服了先前的丸药一剂,结果呕吐不止。到了巳时、午时,疟疾发作得更加厉害,发热竟然整天不退。再次请来诊察,陆养愚想到两次服丸药已经严重损伤胃气,而且脉象比以前更弱,不能再单纯按实热来治疗了。用白虎汤合建中汤、生脉散的一半方药给他服下,一夜服两剂,呕吐立即停止,第二天疟疾也没有发作。又用清气养荣汤调理,病情安定。(按语:面色发红而脉象毫无规律,便像是理中汤证。既然把它当作实热证而使用三黄石膏汤,这种说法并非没有可商榷之处。戴阳证是下部虚、上部实,脉象洪大而数且无规律,沉取时虚弱细微,甚至摸不到,这才是它的征候。现在身体发热、汗出,脉象洪大而数,沉按时仍然疾快,这是浮取、沉取都很有力,正是阳明大热证。面色发红,是胃热熏蒸所致,并不是戴阳。医案中竟然把戴阳作为面色发红的称呼,原本就是名称使用上的错误。魏先生又拘泥于这种说法,认为像理中汤证,也未免拘泥文字、牵强附会了。) 朱远斋的医名非常显赫,和陆养愚是莫逆之交。归安县令听说他的名声,多次召见他都不去,便借故把他关进狱中,想用杖刑把他打死。县里的十多位乡绅替他求情,县令竟然仍不释放。朱远斋的妻子奔走呼号请求救援,陆养愚也无计可施。正好巡按御史巡视太湖时患了疟疾,医治无效,召陆养愚诊治。陆养愚高兴地说:“机会就在这里了。” 诊察他的脉象,两手寸、关部浮而数、略带弦象,重按极弱;两尺部沉取紧而小。疟疾不发作时,他也感到倦怠,身体常发热而有汗;饿了却胃中痞闷,不敢进食;小腹胀满拘急,大便想排又排不出,已经七八天了。疟疾发作时,他战栗,身体极热,烦渴不安、躁动扰乱,而且喘促得非常厉害。前面的医生开始给他用发汗药,后来因胃中痞闷,使用二陈汤、青皮、草果等燥热药物;常山也是截疟药,却私下存有而没有使用。仔细询问得知,他平时非常喜欢吃浓厚滋味的食物,生病后完全禁食,只每天吃几块干糕。滋润的食物不进,肠胃已经干燥,又加上风热燥烈、耗伤津液的药剂,怎么能不出现痞满燥结呢?于是想到,这个病证是肠道有实邪而胃气虚弱;如果用丸剂通下结滞,用煎剂补益中焦虚弱,可以很快痊愈。然而一定要慢慢进行,才可以替远斋谋划。于是说:“这个病没有大碍,只是现在病势正盛,必须过几天才能使它衰减一半,十天就能完全痊愈了。” 催促进药物。他说:“这时候病就要发作了。” 医书说:“对于这种发热,不要针刺;对于这种混乱不清的脉象,不要针刺;对于这种淋漓不断的汗出,不要针刺。” 这是因为病势逆乱,尚且不能治疗。病势稳定后,给他服清气养荣汤,又让他用火肉送服两碗粥。大便仍未排出,便用蜜导法导出几枚干燥的粪块。第二天疟疾减轻了十分之三;再服前方两剂,已经减轻了十分之六七。于是趁机说:“症状虽然减轻了,但脉象似乎没有减轻,这是余邪还没有尽除,恐怕以后还会发生变化。” “我有一位师兄朱如玉,医术比我高明百倍;如果能请这个人共同商议治疗,必定万无一失。” “只是他得罪了县令,现在正被关押。” 巡按御史随即命令捕官,让归安县请朱如玉出来。朱如玉得以获释,等他前来诊视时,对病情的分析果然如同亲眼看见一般。于是先服润字丸三钱,随后在前面汤方中加入生脉散;当夜排出很多停留已久的污秽粪便,第二天疟疾就停止了。(病在上部适合用汤剂,病在下部适合用丸剂;虚证适合补,实证适合泻。按病情分类施治,这样两者互不妨碍,也是确定的治疗原则。)

陆肖愚治沈俊庵,年五十,七月间患疟,日一发,或两发,服药不效。用丸药截之,呕吐竟日,次日疟不作矣。然饮食日减,倦怠嗜卧。至八月中,复发寒热一二日,仍以药丸截,遂呕泻数日不止,饮食不进,即汤水亦尽吐出,身热戴阳,语多谵妄。医尚拟二陈、五苓。及诊脉,浮而微细如丝,乃谓曰:病亟矣,兄药宽缓,恐无济,今当用附子理中,以冀万一耳。彼医心不然之,又病家见用附子大骇,陆遂辞去,彼医疗治两日而殂。

陆祖愚治朱明宇,因暑月多饮水,又烦劳过度,饮食失节,常彻夜不眠。偶赴酌归感寒,头疼身热,胸膈不快,自用葱、姜表汗,转成疟疾,间日一发。医用槟榔、柴胡、草果、青皮、干葛、羌活之类,投之辄吐,及疟发呻吟,烦躁益甚,日久渐危。脉之,气口沉实有力,脐之上下,手不可按,六七日不大便,口干燥,渴极欲西瓜冷水,曰:可立起也。因投其所喜,用嫩苏叶、嫩薄荷,捣汁和匀,入井水中与饮,吐止,而有微汗,甚觉爽利。随以润字丸四钱投之,渴则以前水饮之,薄暮沉睡,至四鼓腹中响,微微作痛,下燥矢七八枚。后又连行三次,去稠腻甚多,是日微发热懈怠,乃用归、芍、茯苓、知母、贝母、前胡、花粉、人参、甘草等味,调理数日而安。

吴抑之少年禀弱,多烦劳,患疟,间一日一作。医以参、术大补,家人又以参粥良之,遂痞闷发狂,烦躁不寐。脉之,左三部弦细而数,右寸关浮弦,按之有力,右尺似有似无,其气血固虚,而风寒积滞则实也。用柴胡、干葛、黄芩、山楂、浓朴、青皮、陈皮、半夏,一剂,胸膈略舒。数剂,谵妄烦躁悉除,疟发于阳分矣。

其鼻干唇裂不眠,腹中梗块作痛,皆阳明大腑未清也。改用枳实、熟大黄、山楂、甘草,加铁锈水,一服,即下宿垢十余枚,诸症顿减。但真元衰弱,疟犹未已,以当归、白芍、人参、白术、茯苓、甘草、柴、芩、麦冬、二母,数剂而愈。

李士材治杨太史,疟发,关脉见弦紧。两发后,苦不可支,且不能忌口,便求截之。曰:邪未尽而强截之,未必获效,即使截住,必变他症,不若治法得所,一二剂间,令其自止。升麻、柴胡各二钱,提阳气上升,使远于阴而寒可止;黄芩、知母各一钱五分,引阴气下降,使远于阳而热自已;以生姜三钱,却邪归正;甘草五分,和其阴阳。一剂而减半,再剂而竟止。

程武修患疟,每日一发,自巳午时起,直至次日寅卯而热退,不逾一时,则又发矣,已及一月,困顿哀苦,求速愈。曰:头痛恶寒,脉浮而大,表症方张,此非失汗,必误截也。果服截疟丸而增剧。此邪未解而遽止之,邪不能出,教以八剂,四日服尽,决效矣。石膏、黄芩各三钱,抑阳明之热,使其退就阳明,脾胃为夫妻,使之和合,则无阴阳舛乱之愆,半夏、槟榔各一钱五分,去胸中之痰,苏叶二钱,发越太阴之邪,葛根一钱,断入阳明之路。甫三剂而疟止,改用小柴胡倍人参,服四剂,补中益气汤,服十剂而痊。

沈相国患疟吐蛔,闷不思食,六脉沉细。李曰:疟伤太阴,中寒蛔动也。用理中汤加乌梅三个,黄连五分,进四剂后,胸中豁然,寒热亦减,蛔亦不吐。去黄连,加黄 二钱、生姜五钱,五剂而疟止。盖病患素有寒中之疾,虽盛暑,寒冷不敢沾唇,故疟发而蛔动也。

陈眉公三日疟,浃岁未瘥。素畏药饵,尤不喜人参。其脉浮之则濡,沉之弱。荣卫俱衰,故迁延不已。因固请曰:素不服参,天畀之丰也。今不可缺者,病魔之久也。先服人参钱许,口有津生,腹无烦满,遂以人参一两,何首乌一两,煎成,入姜汁钟许,一剂,势减七八,再剂疟止。(与景岳何人饮意同。)(《医通》。)

一士人病疟久不愈,有道士来,以枣一枚,按病患口上,咒曰:我从东方来,路逢一池水,水内一尊龙,九头十八尾,问他吃什么,专吃疟疾鬼,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连咒三遍,将枣纳入口中,令嚼食之,遂愈。

(《二酉余谈》。)

冯楚瞻治徐六御患疟不已,热时,恶心胸胀倍甚。医用柴胡汤加草豆蔻,意其痰食为患耳。乃徐素有鼻衄症,今当壮热之时,忽遇辛热之药,迫血妄行,溃涌数斗,昏晕不省,冷汗如珠,四肢皆冷,脉微欲绝。令以独参两余,煎汁半钟灌之,始能吞咽。再煎再灌,次日稍苏。但呃逆不止,乃以温补之剂,重用人参冲服,诸症渐平。但人参略少,呃逆便甚,八味、十全,早晚服,两月全愈。

韩老夫人患疟甚重,壮热无汗,六脉洪大而空。冯曰:汗生于阴,肾主生液,今六脉有阳无阴,岂可更汗,以促其孤阳亡越乎?(凡治伤寒感症,均宜达此,不惟疟疾为然。然必用于误表之后,斯为合法。)以八味加牛膝、五味子,每剂纳熟地二两,煎碗余灌饮之。滋水即所以发汗也,果大汗而愈。

译陆肖愚治疗沈俊庵。沈俊庵五十岁,七月间患疟疾,每天发作一次,有时一天发作两次,服药没有效果。用丸药截断疟疾,结果呕吐了一整天,第二天疟疾没有发作。然而饮食日渐减少,身体倦怠,喜欢躺卧。到了八月中旬,又发作寒热一两天,仍然用丸药截疟,于是连续数日呕吐、腹泻不止,饮食完全不能进,连汤水也全都吐出;身体发热,面色发红如戴阳,言语多为谵妄。医生还打算用二陈汤、五苓散。等到诊察脉象,脉浮而微细如丝,便对他说:“病势危急了。您所用的药太缓慢,恐怕没有作用;现在应当用附子理中汤,只希望能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挽救。” 那位医生心里不同意,病人家属见要用附子又大为惊恐,陆养愚于是告辞离去;那位医生治疗了两天,病人便去世了。陆祖愚治疗朱明宇。朱明宇因为暑月喝水过多,又烦劳过度,饮食没有节制,经常整夜不能入睡。偶然赴宴饮酒回来后感受寒邪,头痛、身体发热,胸膈不舒,便自己用葱、姜发汗,转变成疟疾,隔一天发作一次。医生使用槟榔、柴胡、草果、青皮、干葛、羌活等药,服下就吐;到了疟疾发作时,呻吟、烦躁更加严重,日子久了病情逐渐危重。诊察脉象,气口脉沉实有力;肚脐上下按之疼痛,手不能按压;六七天没有大便,口干燥,渴得厉害,想喝西瓜和冷水。陆养愚说:“可以很快治起来。” 于是投其所好,取嫩苏叶、嫩薄荷捣汁调匀,加入井水中给他饮用;呕吐停止,并有微汗,感觉非常舒畅。随后给他服润字丸四钱,口渴时就喝先前的水;傍晚沉沉睡去,到四更时腹中鸣响,微微作痛,排出七八枚干燥粪块。后来又连续排便三次,排出很多黏稠油腻的污物;当天微微发热、身体懈怠,于是用当归、白芍、茯苓、知母、贝母、前胡、花粉、人参、甘草等药调理数日而安。吴抑之年轻时禀赋虚弱,又多烦劳,患疟疾,隔一天发作一次。医生用人参、白术大力补益,家人又让他吃人参粥来补养,于是出现胸腹痞闷、发狂、烦躁不能入睡。诊察脉象,左手三部弦细而数,右手寸、关部浮弦,按之有力,右尺部似有似无;他的气血固然虚弱,但风寒和积滞却是实证。用柴胡、干葛、黄芩、山楂、厚朴、青皮、陈皮、半夏,一剂药后,胸膈稍微舒畅。服了几剂,谵妄、烦躁全都消除,疟疾在阳分发作了。鼻子干、嘴唇裂、不能入睡,腹中有硬块并疼痛,都是阳明大腑尚未清除积滞。改用枳实、熟大黄、山楂、甘草,加铁锈水,服一剂,立即排下十多枚停留已久的污秽粪块,各种症状顿时减轻。只是元气已经衰弱,疟疾仍未停止;用当归、白芍、人参、白术、茯苓、甘草、柴胡、黄芩、麦冬、二母,服了几剂便痊愈。李士材治疗杨太史,疟疾发作时,关部脉见弦紧。发作两次后,痛苦得难以支持,而且不能忌口,便请求用药截断疟疾。李士材说:“邪气还没有尽除就强行截断,未必有效;即使截住了,也必然转变成其他病证。不如采用恰当的治疗方法,一两剂药之间就让它自行停止。” 升麻、柴胡各二钱,提升阳气上升,使它远离阴气,寒证便可以停止;黄芩、知母各一钱五分,引导阴气下降,使它远离阳气,热证自然消退;用生姜三钱,驱除邪气,使之归于正常;甘草五分,调和阴阳。一剂后病情减轻一半,第二剂后竟然完全停止。程武修患疟疾,每天发作一次,从巳时、午时开始,一直到第二天寅时、卯时热才退;还不到一个时辰,便又发作了。这样已经持续一个月,困顿痛苦,要求赶快痊愈。医生说:“头痛、怕冷,脉浮而大,这是表证正盛;这不是没有及时发汗,就是误用了截疟药。” 果然,服用截疟丸后病情加重。这是邪气尚未解除就仓促使疟疾停止,邪气不能排出;教他服八剂药,四天服完,必定见效。” 石膏、黄芩各三钱,抑制阳明的热邪,使其退回阳明;脾胃互为表里、犹如夫妻,使二者和合,就不会有阴阳错乱的过失。半夏、槟榔各一钱五分,祛除胸中的痰;苏叶二钱,发散太阴的邪气;葛根一钱,截断邪气进入阳明的道路。才服三剂疟疾就停止了,改用小柴胡汤并将人参加倍,服四剂;又服补中益气汤十剂而痊愈。沈相国患疟疾并吐蛔虫,胸中闷塞、不想吃东西,六部脉沉而细。李士材说:“疟疾损伤太阴,中焦有寒,蛔虫因此活动。” 用理中汤加乌梅三个、黄连五分,服四剂后,胸中豁然舒畅,寒热也减轻了,蛔虫也不再吐出。去掉黄连,加黄〔原文缺字〕二钱、生姜五钱,服五剂后疟疾停止。这是因为病人平素就有中焦寒病,即使在盛暑时,也不敢让寒冷之物沾唇,所以疟疾发作时蛔虫也随之活动。陈眉公患三日疟,持续了一整年还没有痊愈。他平素害怕服药,尤其不喜欢人参。他的脉象浮取濡弱,沉取也弱。这是营气和卫气都衰弱,所以病程拖延不止。于是再三请求并说:“平素不服人参,是因为上天赋予的禀赋充足。” “如今不能缺少它,是因为病魔拖延太久了。” 先服人参一钱左右,口中便生出津液,腹中也没有烦闷胀满;于是用人参一两、何首乌一两煎煮,加入约一钟姜汁,服一剂,病势减轻了七八成,再服一剂,疟疾便停止了。(其意思与景岳所说的“何人饮”相同。) (见《医通》。) 有一位读书人患疟疾很久不愈,有道士前来,拿一枚枣按在患者口上,念咒说:“我从东方来,路上遇到一池水,水中有一条龙,九个头、十八条尾巴,问它吃什么,它专吃疟疾鬼。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令!” 连续念咒三遍后,把枣放进患者口中,让他咀嚼吞食,病就痊愈了。(见《二酉余谈》。) 冯楚瞻治疗徐六御的疟疾,病势一直不止;发热时,恶心和胸胀更加严重。医生使用柴胡汤加草豆蔻,认为这是痰和食积所致。原来徐氏平素患有鼻出血,现在正值高热时,突然服用辛热药物,迫使血液妄行,鼻血猛烈涌出数斗,昏倒不省人事,冷汗像珠子一样,四肢全冷,脉象微弱,似乎将要断绝。让他用独参煎汤两余,煎成半钟,灌服后,才开始能够吞咽。再煎再灌服,第二天才稍稍苏醒。但呃逆不止,于是使用温补药剂,重用人参冲服,各种症状逐渐平息。只要人参用量稍少,呃逆就加重;早晚服用八味、十全,经过两个月完全痊愈。韩老夫人患疟疾很重,高热而无汗,六部脉洪大但按之空虚。冯氏说:“汗由阴液所生,肾主管生成津液。如今六部脉只有阳而没有阴,怎么还能发汗,难道不是会促使孤阳亡越吗?” (凡是治疗伤寒感症,都应当明白这个道理,并不只是疟疾如此。但一定要用于误用发汗法之后,这样才合乎治法。) 使用八味,加牛膝、五味子;每剂加入熟地二两,煎成一碗多,灌服。滋养肾水就是帮助发汗,果然大汗出后病愈。

赵某形甚肥壮,而中气甚虚,下元不足。夏月患疟,医以发散和解不愈,复以补中益气调之,亦不应。发时,寒热大作,喉如 鼾,脸红喘促,出多入少。脉之,寸关豁大,两尺甚微,势甚危困。谚云:少不可弱,老不可疟。老年气血衰微,大寒大热,非所堪也。故气多出少入,一时暴绝,理宜大补真阳,仍佐下焦敛纳封藏之剂,如八味加五味、牛膝为稳。若补中益气,恐益令孤阳上浮,阳食于上,阴绝于下,便有不测之患。(观此,则知补中益气不可漫用也。)况以阴亏阳损之躯,而犯阴竭阳浮之病,复当阳浮阳耗之时,升浮之药,断非所宜。奈病家医者均以热天热病,畏投桂、附。补中益气,先哲良方,必欲进之,果喘促愈加,夜半而逝。(可以为戒。雄按:今秋,相简哉室患疟,初投消散,继以补中益气,延至匝月,骨瘦如柴,左乳震跃,气促心悸,眩晕汗多,腹中如有聚气,时欲上冲,绵 已极。其师赵菊斋拉余诊之,脉来弦敝,而微细如丝,投以西洋参、龙齿、牡蛎、龟板、鳖甲、冬虫夏草、甘草、小麦、熟地、归身、杞子、麦冬、红枣、莲子心等药,出入为方,浃旬而愈。)

徐氏妇七十余,患疟,上则咳嗽吐血,下则泄泻,粒米不进,人事不省,胸膈胀闷。脉则两寸细数,左关弦大,右关甚微,两尺重按不起,势甚危笃。知为阴虚内热外寒,肝无血养而强,脾无气充而弱,血无所统而吐,谷无所运而泻,气无所纳而胀,悉属本源为病。用重剂熟地、白术、麦冬、五味、牛膝、制附子,参汤冲服,疟止神清。既而病患自谓胸膈有停滞,不肯用补,乃诡以八味丸为消食丸,参汤送下,遂诸症悉痊。

谢登之年七十余,偶途中遇雨,疾趋而归,继发疟疾,甚危,每发辄大便,便必昏晕欲绝。医以疏散,势愈剧。冯曰:冒雨受寒,疏散宜矣。独不思经曰惊而夺精,汗出于心,持重远行,汗出于肾,疾走恐惧,汗出于肝,摇体劳苦,汗出于脾,皆伤脏也?凡入者为实,出者为虚,大便出而昏晕,元气欲脱矣,尚可以既散之微寒为重,而垂绝之元气为轻耶?急以附子理中汤加五味,投之而愈。

按:黄履素引立斋云:凡久疟乃属元气虚寒。盖气虚则寒,血虚则热,胃虚则恶寒,脾虚则发热,阴火下流则寒热交作。或吐涎不食,泄泻,手足厥冷,寒战加栗,若误投以清脾、截疟二饮,多致不起。又,三疟久不止者,多成坏症,想不遵此治法,而医药乱投之故。予表兄沈鸿生孝廉,精神素旺,自闽游归,患三疟,几一载,元气都耗,后疟虽止,而面黑眼黄,见者惊异。如是又二载,卒以鼓胀亡。先生指久疟为元气虚寒,信为确论。余少时曾患此,虽不敢服清脾、截疟等药,而所进皆柴胡、黄芩之剂,十四五发方得止,亦甚野狼狈矣。此病最忌生冷荤腥,使滋味淡泊,邪气自衰。予病守戒甚严,疟止后,茹素者半月,才极乃荤,是以脾胃顿开,饮食较未病前倍增,精神始旺。

黄之侄倩孙培之,得吴与辰金铅丸。有一比邱患山疟,久不止,与一丸服之,减半。盖山疟属元气虚寒,金铅丸能助阳气,故两丸竟愈。

张路玉治张怡泉,恒服参、附、鹿角胶等阳药,而真阴向耗,年七十五,七月病疟,误进常山截疟一剂,遂人事不省。六脉止歇,按之则二至一止,举之则三五至一止。惟在寒热之际,诊之则不止,热退则如前。此真气衰微,不能贯通于脉。及寒热时,邪气冲激,经脉反得开通,此虚中伏邪之象。为制方,常山一钱,酒拌,同人参五钱焙干,去常山,但用人参,以助胸中大气而祛逐之。因常山伤犯中气而变剧,故仍用之为向导耳。

昼夜连进二服,遂得寝。但寒热不止,脉止如前,乃令日进人参一两,作二次服,并与稀粥助其胃气,数日寒热止,脉微续而安。(雄按:谈脉有理,用药可法。)

顾玉书疟发即昏睡呓语,痞胀呕逆。切其气口,独见短滑,乃有宿滞之象。与凉膈散,易人中黄,加草果仁,一剂而霍然。

金氏子八月间患疟,发于辰戌丑未,至春,子午卯酉,每增小寒热,直至初夏。诊其脉如丝,面青唇白,乃与六君子加桂、附。四服不应,每服加人参至一两,桂、附各三钱,辰戌丑未之寒热顿止,子午卯酉之寒热更甚。此中气有权,而邪并至阴也。仍与前药四服,面色荣,食进,寒热悉除。后与独参汤送八味丸,调理而安。

译赵某外形十分肥壮,但中气很虚,下元不足。夏季患疟疾,医生用发散、和解法治疗不愈,又用补中益气法调治,也没有效果。发作时,寒热剧烈交替,喉中像有鼾声,脸红、气喘急促,呼出的气多,吸入的气少。诊察脉象,寸脉、关脉豁大,两尺脉非常微弱,病势十分危重。俗话说:“年轻人不能虚弱,老年人不能患疟。” 老年人气血衰微,大寒大热的病势不是身体所能承受的。所以呼气多、吸气少,可能突然气绝;按道理应当大力补益真阳,同时辅以能够使下焦收敛、摄纳、封藏的药剂,如八味加五味、牛膝最为稳妥。如果使用补中益气,恐怕反而会使孤阳更加上浮,阳气聚集在上部,阴气在下部断绝,便会发生意外危险。(由此可见,补中益气不能随意使用。) 何况患者本来就是阴亏阳损的身体,又患了阴竭阳浮的病,正处在阳气上浮、耗散的时候,升提浮越之药绝不适宜。可是患者家属和医生都认为是在炎热天气患热病,害怕使用桂、附。他们坚持使用补中益气这张先贤的良方,结果喘促更加严重,半夜便去世了。(这件事可以作为警戒。雄氏按:今年秋天,相简哉的妻子患疟,起初使用消散药,后来又用补中益气,拖延到一个月,瘦得皮包骨头,左乳跳动,气促心悸,头晕目眩、汗出很多,腹中好像有气聚集,时时想要向上冲,衰弱困顿到了极点。她的老师赵菊斋请我去诊治,脉象弦涩而且细微如丝,于是使用西洋参、龙齿、牡蛎、龟板、鳖甲、冬虫夏草、甘草、小麦、熟地、归身、枸杞子、麦冬、红枣、莲子心等药,随证出入加减组方,十多天便痊愈了。) 徐氏的妻子七十多岁,患疟疾,上部咳嗽吐血,下部泄泻,一粒米也吃不进去,神志不清,胸膈胀闷。诊脉时,两寸脉细而数,左关脉弦大,右关脉十分微弱,两尺脉重按不起,病势十分危重。知道这是阴虚、内有热而外有寒;肝脏没有血液滋养而强硬,脾脏没有气充养而虚弱,血液失去统摄所以吐血,饮食失去运化所以泄泻,气无处收纳所以胀满,所有这些都属于根本脏腑的病变。使用重剂熟地、白术、麦冬、五味子、牛膝、制附子,以参汤冲服,疟疾停止,神志清醒。后来患者自己认为胸膈中有停滞,不肯服用补药,于是医生故意把八味丸说成消食丸,让她用参汤送服,结果各种症状全都痊愈。谢登之七十多岁,有一次途中遇雨,快步赶回家,随后发作疟疾,病势很重;每次发作就要大便,大便后必然昏晕,几乎要气绝。医生用疏散法治疗,病势反而更加严重。冯氏说:“冒雨受寒,使用疏散法本来是合适的。只是没有想到经书说过:受惊会损夺精气,汗出于心;负重远行,汗出于肾;疾走、恐惧,汗出于肝;身体摇动、劳苦,汗出于脾,这些都会损伤脏腑吗?凡是进入体内的属于实,排出体外的属于虚;大便后昏晕,说明元气将要脱失,难道还可以把已经疏散的轻微寒邪看得重,而把将要垂绝的元气看得轻吗?” 赶快用附子理中汤加五味子,服下后便痊愈。按:黄履素引用李东垣的话说:“凡是久疟,都属于元气虚寒。” 大概气虚就会寒,血虚就会热,胃虚就会怕冷,脾虚就会发热,阴火向下流动就会寒热交替发作。有的患者吐涎沫、不进食、泄泻、手足厥冷,寒战得像打哆嗦一样;如果误用清脾、截疟这类药饮,多半会因此不起。又有,三疟长期不止的,多会形成坏病,大概是因为不遵循这种治法,而胡乱投用医药的缘故。我的表兄沈鸿生是孝廉,平素精神旺盛,从福建游历归来后患三疟,近一年之久,元气完全耗损;后来疟疾虽然停止,但面色发黑、眼睛发黄,见到他的人都感到惊异。这样又过了两年,最终因鼓胀而死。先生把久疟归为元气虚寒,确实是正确的论断。我年轻时也曾患过这种病,虽然不敢服用清脾、截疟等药,但所服的都是柴胡、黄芩一类药剂,发作了十四五次才停止,也十分狼狈。这种病最忌讳生冷和荤腥,应当使饮食滋味清淡,邪气自然会衰退。我患病时严格遵守禁忌,疟疾停止后又吃了半个月素食,到了身体极度虚弱时才恢复吃荤,因此脾胃一下子恢复,食量比患病前增加了一倍,精神才重新旺盛。黄氏的侄子倩孙培之,得到吴与辰的金铅丸。有一位比丘患山疟,长期不止,给他服一丸,病势减轻了一半。大概山疟属于元气虚寒,金铅丸能够帮助阳气,所以服满两丸竟然痊愈。张路玉治疗张怡泉时,张氏长期服用人参、附子、鹿角胶等温阳药,但真阴逐渐耗损;七十五岁时,在七月患疟,误服一剂常山截疟药,便昏迷不省人事。六部脉时有停歇,重按时跳两下停一次,轻取时跳三五下停一次。只有在寒热发作时诊脉才不停,热退以后又恢复原样。这是因为真气衰微,不能贯通脉道。到了寒热发作时,邪气冲击,经脉反而能够暂时通畅,这是虚证之中潜伏着邪气的表现。于是制定药方:常山一钱,用酒拌匀,与人参五钱一起焙干;去掉常山,只使用人参,以扶助胸中的大气并驱逐邪气。因为常山损伤、侵犯中气而使病情加重,所以仍然使用它,只是把它作为引导药罢了。昼夜连续服用两剂,终于能够安睡。但寒热仍未停止,脉搏停歇也和以前一样,于是让他每天服人参一两,分两次服,同时给他喝稀粥以帮助胃气;几天后寒热停止,脉搏由微弱转为稍能连续,病情安定。(雄氏按:论述脉象很有道理,用药也值得效法。) 顾玉书疟疾发作就昏睡、说胡话,并有痞满胀闷和呕吐恶心。切诊他的气口脉,唯独见到短而滑,这是有宿食停滞的表现。给他服凉膈散,把方中的人中黄改换,并加入草果仁,一剂药后病情便迅速好转。金氏的儿子在八月患疟,发作时间在辰、戌、丑、未时;到了春天,改在子、午、卯、酉时发作,每次增加轻微的寒热,一直延续到初夏。诊察他的脉象细得像丝,面色青、嘴唇白,于是给他六君子加桂、附。服四剂没有效果,每剂逐渐把人参加到一两,桂、附各加到三钱;辰、戌、丑、未时的寒热立即停止,子、午、卯、酉时的寒热却更加严重。这是因为中气已经有了主宰能力,而邪气一并深入至阴之分。仍然给他服用前方四剂,面色变得有光泽,食欲增加,寒热全都消除。后来用独参汤送服八味丸,调理后病情安定。

顾文学年逾八旬,初秋患瘅疟,昏热谵语,喘乏遗溺。或以为伤寒谵语,或以为中风遗溺,危疑莫定。张曰:无虑,此三阳合病,谵语遗溺,口不仁而面垢,仲景暑症,原有是例。遂以白虎加人参,三啜而安。同时顾文学夫人,朔客祈连山,皆患是症,一者兼风,用白虎加桂枝,一者兼湿,用白虎加苍术,俱随手而瘥。或问今岁疟脉不弦之故。曰:疟属少阳经证,其脉当弦,而反不弦如平人者,以邪气与正气浑合不分故也。《金匮》云:温疟者,其脉如平,身无寒但热,骨节烦疼,时呕,白虎加桂枝汤主之。当知脉既不弦,便非风木之邪,即不当用柴胡少阳经药,岂可以常法施治乎?张飞畴治沈子嘉,平昔夏间,脐一着扇风则腹痛,且不时作泻,六脉俱微数。此肾脏本寒,闭藏不密,易于招风也。下寒则虚火上 ,故脉数。与六味去泽泻,加肉桂、肉果、五味、白蒺藜,作丸服,由是脐不畏风,脾胃亦实。明秋患疟,医用白虎、竹叶石膏等,疟寒甚而不甚热,面青足冷,六脉弦细而数。用八味丸,二倍桂、附作汤,更以四君合保元,早暮间进,二日疟退,调理而愈。

高鼓峰治曹献 室人,十一月病疟,发则头重腰痛,寒从背起,顷之,壮热烙手,汗出不止。曰:此太阳经疟也,用大青龙汤。曹曰:病来五六日,委顿甚矣。且病者禀素怯弱,又他医言有汗要无汗,带补为全。今汗如此,而复用此药,恐不能当。高笑曰:第服此,其病自除。当晚汗犹未止,进一大剂,即熟睡,次日不发。

逾日,以补中益气调理而痊。(全在认症明白,故能谈笑自若。)

徐方虎病三阴疟,已四年矣,幸所治皆武林名医,服药得法,不致溃败。(刻薄而善占地步。)用人参几十余斤,然年久病深,至是遂不能支,形肉尽脱,饮食不进,每觉有气从左胁上冲,即烦乱欲脱,奄奄几殆。乃重用桂、附、白芍、地黄,加以养荣逐积之药,冬至日正发期,是日遂不至。(予从侄藻明业医,患此治不效。偶端午大啖黄鱼,竟愈。又数人患此,遇朔日亦痊。)附方:用何首乌五钱,陈皮二钱,青皮三钱。酒一碗,河水一碗,煎至一碗,温服。治疟不论久近即愈。

张三锡治翁氏妇,久疟,食少汗多,用六君子加黄连、枳实,月余不应。因悟连、枳之过,纯用补剂,又令粥多于药而食进,再加附子三分半,一服而痊。

张三锡云:《准绳》载一妇人,夏患疟,用柴胡、升麻、葛根、羌活、防风之甘辛气清,以升阳气,使离于阴,而寒自已;以知母、石膏、黄芩之苦寒,引阴气下降,使离于阳,而热自已;以猪苓之淡渗,分利阴阳,使不得交并;以穿山甲引之;以甘草和之。一剂而止。

有人患久疟,诸药不效,或教以灸脾 即愈。更一人亦久患疟,闻之亦灸此穴而愈。盖疟多因饮食得之,故灸脾俞即效。

陆祖愚治朱襟湖,六旬外,肩上忽生疖毒,因褪衣敷药,致感冒成疟。(要知疖毒本由伏暑,又因遇寒,遂发疟耳。)脉浮虚,乃于补气血药中,加疏表之味。数剂后,脓溃而精神愈惫,遂加参、 两许。六七日后,疟虽轻而未止。有人谓斩鬼丹之妙,不可胜言,次早水吞一服。少顷,寒热愈炽,呕吐不止,昏晕异常,喘气不定。乃用甘草为君,黄连为臣,佐以金银花、藿香,开胃解毒。晕吐止,乃用大剂人参、何首乌。数服疟止,再用养血补托,收敛生肌,肿毒消而全愈。

陈雅仲四月初过仙霞岭,陡遇狂风骤两,雨具徒施,遍身俱湿,宿店又无火焙,兼长途劳顿,水土不服,饮食失宜,遂患疟。闽医用药与浙迥殊,即柴胡一味,惟以前胡代之,名曰香柴胡。陈君之疗,发散为主,得汗而病转甚。陆适在闽,诊之,面色槁而黑,自汗神昏,懒于言语,疲惫已甚,(此风去而湿存之候。)其脉左手弦细而滑,气口缓弱。知其劳顿之后,重加发散,乃与养血健脾宽中和解之剂,去病犹反掌云。

严力庵着有《柳洲遗稿》,予之至友也。以在闽病疟数月,归及两旬而殁,因录是案,不觉惘然。天耶人耶。时己丑长至后一曰。(雄按:沈再平云:今人治疟,必用柴胡,若非柴胡,即不足以为治者,故致展转淹滞,变生不测,竟能殒命,则知疟本非死证,惟概以柴胡治疟者杀之也。夫柴胡为少阳表药,若其疟果发于少阳,而以柴胡治之,无不立愈。

若系他经,用之则必令他经之邪,展转而入少阳,迁延日久,正气已虚,邪气仍盛,而且弥漫诸经,以致毙命,所必然矣。奈医家病家,彼此昏迷,率以柴胡为治疟要药,从无悔悟,良可浩叹。余谓不概以柴胡治疟,惟缪、叶丙家耳。)

译顾文学年过八十,初秋患瘅疟,昏沉发热、说胡话,气喘乏力,遗尿。有人认为是伤寒导致的谵语,有人认为是中风导致的遗尿,危险疑难,无法确定。张氏说:“不必担忧,这是三阳合病;谵语、遗尿、口中不知滋味而面色污垢,仲景所说的暑病本来就有这种病例。” 于是使用白虎加人参,喝了三次便安定下来。同时,顾文学的夫人和一位到祁连山游历的客人也都患了这种病;一人兼有风邪,用白虎加桂枝,另一人兼有湿邪,用白虎加苍术,二人都随药服下便痊愈。有人问今年疟疾的脉象不弦是什么原因。回答说:“疟疾属于少阳经证,脉象本应弦;但反而不弦、像平常人的脉,是因为邪气与正气混杂在一起,不能分开。” 《金匮要略》说:温疟患者脉象和平常一样,身体不怕冷而只发热,骨节烦热疼痛,时时呕吐,主治用白虎加桂枝汤。应当知道,脉既然不弦,就不是风木之邪,也就不应使用柴胡一类少阳经药,怎么能按照通常的方法治疗呢?张飞畴治疗沈子嘉时,沈氏平素每到夏天,肚脐一被扇来的风吹到就腹痛,并且不时泄泻,六部脉都微弱而略数。这是肾脏本来寒冷,闭藏不严密,所以容易招受风邪。下焦寒冷,虚火就会向上浮越,所以脉象数。给他六味丸去掉泽泻,加肉桂、肉豆蔻、五味子、白蒺藜,制成丸剂服用;从此肚脐不再怕风,脾胃也变得健实。第二年秋天患疟,医生使用白虎汤、竹叶石膏汤等,结果疟疾发作时寒冷很重而发热不重,面色青、脚冷,六部脉弦细而数。使用八味丸,将桂、附的用量加到两倍,煎汤服用;又间隔服用四君子汤合保元汤,早晚服进,第二天疟疾退去,调理后痊愈。高鼓峰治疗曹献的妻子,她在十一月患疟,发作时头重、腰痛,寒气从背部升起;不久便高热烫手,汗出不止。他说:“这是太阳经疟,使用大青龙汤。” 曹氏说:“发病已经五六天,身体疲惫得很厉害了。” 而且患者素体怯弱,另一位医生说有汗时要当作无汗治疗,兼用补法才周全。现在汗出成这样,却还要使用这张方子,恐怕身体承受不了。” 高氏笑着说:“只管服用此药,病自然会消除。” 当天晚上汗仍未止,服下一大剂后便熟睡,第二天没有再发作。过了一天,用补中益气调理,便痊愈了。(关键全在于辨清证候,所以才能谈笑自若。) 徐方虎患三阴疟,已经四年了,幸好给他治疗的都是武林名医,服药合乎法度,没有发展成败坏难治的重症。(为人刻薄,却善于占据有利地位。) 用了人参几十多斤,但因病程长、病根深,到这时终于支持不住,形体肌肉全部消瘦脱落,饮食不能进,每当觉得有气从左胁向上冲,就烦躁不安,像要脱绝一样,奄奄一息,几乎濒死。于是重用桂、附、白芍、地黄,再加入养荣、逐积的药;冬至当天正是发病日期,那天疟疾竟然没有发作。(我的侄子藻明以行医为业,也患过这种病,治疗没有效果。偶然在端午节大吃黄鱼,竟然痊愈了。另外有几个人患这种病,遇到初一也都痊愈了。) 附方:何首乌五钱,陈皮二钱,青皮三钱。用酒一碗、河水一碗,煎到剩一碗,温服。治疗疟疾,无论病程长短,服后即愈。张三锡治疗翁氏的妻子,患久疟,食量少、出汗多,使用六君子加黄连、枳实,服了一个多月仍无效。于是悟到是黄连、枳实使用不当,改为纯用补剂,又让她多喝粥,粥量多于药量,食欲便增加;再加附子三分半,服一剂便痊愈。张三锡说:《准绳》记载,有一位妇女夏天患疟,使用柴胡、升麻、葛根、羌活、防风这些甘辛而气味清轻的药,升举阳气,使它与阴气分离,寒自然停止;使用知母、石膏、黄芩这些苦寒药,引阴气下降,使它与阳气分离,热自然停止;使用猪苓的淡渗作用,使阴阳分开利导,不让它们交合并结;用穿山甲作引导;用甘草调和诸药。服一剂,疟疾就停止了。有个人患久疟,各种药都无效,有人教他灸脾〔原文疑缺“穴”字〕,结果便痊愈了。又有一个人也长期患疟,听说此事后也灸这个穴位,因而痊愈。疟疾大多由饮食所致,所以针灸脾俞穴就能见效。陆祖愚为朱襟湖诊治。朱襟湖年过六十,肩上突然生了疖毒,因脱衣敷药,受到风寒,因而患了疟疾。要知道,疖毒本来是由于暑邪潜伏所致,又因遇到寒邪,于是发作成疟。脉象浮而虚,于是在补益气血的药物中加入疏解表邪的药味。服了几剂药后,脓液溃出,但精神更加疲惫,于是又加入参和【药名残缺】各二两。六七天后,疟疾虽然减轻了,但仍未停止。有人说斩鬼丹的功效妙不可言,第二天早晨便用水吞服一剂。不一会儿,寒热发作得更加剧烈,呕吐不止,昏厥眩晕异常,喘息也不稳定。于是以甘草为主药,黄连为辅药,用金银花、藿香佐治,以开胃解毒。眩晕和呕吐停止后,便使用大剂量的人参、何首乌。服了几剂后疟疾停止,又用养血、补益托毒、收敛生肌的方法,肿毒消退而完全痊愈。四月初,陈雅仲经过仙霞岭,突然遇到狂风暴雨,雨具也无济于事,全身都湿透了;住店后又没有火烘干衣物,加上长途劳累、水土不服、饮食不当,于是患了疟疾。福建医生用药与浙江大不相同,即使柴胡这一味药,也只用前胡代替它,并称为香柴胡。陈先生的治疗以发散为主,发汗后病情反而加重。陆祖愚当时正在福建,便为他诊察:面色枯槁而发黑,自汗,神志昏蒙,不愿说话,疲惫到了极点。(这是风邪已去而湿邪仍存的表现。) 左手脉弦细而滑,气口脉缓而弱。知道他在劳累之后又过度使用发散药,于是给他服用养血、健脾、宽中、和解的药剂,病情很快就痊愈了。严力庵著有《柳洲遗稿》,是我最亲密的朋友。他在福建患疟数月,回家后不到二十天就去世了,因此记录这个医案,不禁感到惘然。这究竟是天意,还是人为呢?己丑年冬至后的第一天。沈再平说:现在的人治疗疟疾,必定使用柴胡;如果不用柴胡,就认为不足以治疗,因此病情辗转迁延,发生意外变化,甚至因此丧命。由此可知,疟疾本来不是必死的病,只是那些一概用柴胡治疗疟疾的医生把人治死了。柴胡是治疗少阳表证的药。如果疟疾确实发生在少阳经,用柴胡治疗,没有不立即痊愈的。如果病邪属于其他经脉,使用柴胡就必然会使其他经脉的邪气辗转进入少阳,病程拖延日久,正气已经虚弱而邪气仍然旺盛,并且蔓延到各经,最终导致死亡,这是必然的。无奈医生和患者彼此都糊涂,一概把柴胡当作治疗疟疾的要药,从来不知悔悟,实在令人长叹。我认为,不能一概用柴胡治疗疟疾,只有缪氏、叶氏两家除外。)

薛立斋治大尹曹时用,患疟寒热,用止截之剂,反发热恶寒,饮食少思,神思甚倦,其脉或浮洪,或微细,此阳气虚寒。用补中益气,内参、 、归、术各加三钱,甘草一钱五分,加炮姜、附子各一钱,一剂而寒热止,数剂而元气复。又治东洞庭马志卿,与此同,但去附子加炮姜一钱。

一妇人劳役伤食患疟,或用消导止截,饮食少思,体瘦腹胀。以补中益气,倍参、 、归、术、草、当归,加茯苓、半夏各一钱五分,炮姜五分,一剂顿安。前药炮姜用一钱,不数剂全愈。

朱丹溪治浦江洪宅一妇人病疟,间两日而发,饮食绝少,经脉不行,已三月矣。诊其脉,两手并无。时正腊月,极寒,议作虚寒治之,遂以四物汤加吴茱萸、附子、神曲为丸与之。朱自以处方未当,次早,再求诊之,见其梳妆无异平时,言语行步并无倦怠。朱惊曰:前药误矣。经不行者,非无血也,为痰所碍而不行也。无脉者,非血衰少而脉绝,实乃积痰生热,结伏而脉不见尔。当作实热治之,遂以三花神 丸与之。旬日后,食稍进,脉亦稍出。一月后,六脉俱出,但带微弦,疟尚未愈。因谓胃气既全,春深经血自旺,便自可愈,不必服药。教以淡滋味,节饮食之法,半月而疟愈,经自行矣。(以丹溪之才,而如此虚心,如此细心,真可为后世法。)

一男子患疟,久而腹胀,脉不数而微弦,重取则来不滑利,轻又皆无力。遂与三和汤,令于方中倍加白术,入姜汁服之,数服而小便利一二行,腹稍减。随又小便短少,作血气两虚,于前药中入人参、牛膝、归身,作大剂服,四十余帖而愈。

一人久疟,先间日,后一日一来,早晚不定,皆肾不纳气故也。用人参、茯苓、半夏各一钱,丁香、五味子各五分,益智、甘草各三分,姜水煎服。

王宇泰治蒋先生牝疟。众医因身疼寒甚,欲用桂、附。曰:溽暑未衰,明系邪热,安可温也?经曰,阳并于阴,则阴实而阳虚,阳明虚则寒栗鼓颔,巨阳虚则腰背头项疼,三阳俱虚则阴气胜,斯骨寒而痛。寒生于内,则中外皆寒。此寒乃阴阳交争,非真寒也。遂以柴胡、羌活、防风、升麻、葛根以升接三阳,以桃仁、红花引入阴分而取邪气出还于阳分,以猪苓分隔之,使邪不复下,一服而愈。

又治刘令君患疟,而洞泄不止,以交加饮子,一剂而愈。

一人患三日疟,久而不愈,饮食不思,口不知味,热多寒少,用人参、黄 、柴胡、半夏、茯苓、当归各一钱,黄芩七分,甘草、青皮各五分,姜、枣煎服。

又治一老妪患疟,因年高惧其再发,欲截。曰:一剂而已,亦甚易,焉用截为?遂以羌、防、柴、葛、升麻,升阳气使离于阴;知母、石膏、黄芩,引阴气下降,使离于阳;以猪苓之淡渗,分利阴阳,勿使交并;以山甲引之,甘草和之。一剂而愈。(此与李士材治杨太史一案合辙,其方大同小异。)

治一老妇夜疟,疟作时,大小便俱下血,饮食不进,危甚。此邪热在于血分,故夜作发。血得热而妄行,故便血。以桂枝桃仁汤,去血中之邪,一剂而愈。

薛立斋治一妇人,因怒,举发无期,久而不已,胸腹不利,饮食少思,吞酸吐痰。用六君子加柴胡、山栀,二十余剂寻愈。但晡热少食,又用四君子加柴胡、升麻为主,佐以逍遥散而痊。

冯楚瞻治张子芳,年将六旬,无发热头疼等候,但饮食日少,大便甚细而难,小便甚赤而涩。凡间三日,则夜必气逆上壅欲死,通夕不寐,形容枯槁,神气渐衰,六脉洪数,惟右关尺稍缓无力。此阴道亏极,孤阳无根,但三日一甚,此兼脾主信而为病也。凡病之难名者,悉由本气,但从根本治之,自无可藏匿而外见矣。(此千古不传之秘。)乃以熟地一两六钱,麦冬三钱,炒白术六钱,牛膝三钱,五味、附子各一钱,参汤冲服。数剂后,每至期则寒热如三疟状,此邪外达也。照方再服十余剂,诸症全安。(凡上冲之症,悉由厥阴。小便赤涩者,肝火炽盛也。大便细而难者,木来克土,耗其胃中之津液也。三日一发者,木数主三也。得大剂滋润,则津液充而木自柔。复发寒热者,厥阴之邪转由少阳而出也。冯氏之论虽精,似尚未切病机,而方中白术、五味、附子亦均未妥善。鄙见如此,未知有当否耳。)

立斋治洞庭马志卿母,疟后形体骨立,发热恶寒,自汗盗汗,胸膈痞满,日饮米饮盏许,服参、术药益胀,卧床半年矣。以为阳气虚寒,用大剂补中益气,加附子一钱,二剂,诸症渐退,饮食渐进,又二剂而愈。

一妇人久疟寒热,服清脾饮之类,胸膈饱胀,饮食减少。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炮姜各一钱而痊。

朱丹溪治义一侄妇,疟疾初安,因冲气又发,腰痛白浊。已与参、术、槟榔、半夏补方治疟,又教以 牡蛎一钱,木通五分,炒柏三分,(治浊。)入萆 、杜仲、枸杞根,(治腰痛。)为粗末同服。

译薛立斋治疗大尹曹时用。他患疟疾,出现寒热,服用止疟截疟的药物后,反而发热恶寒,食欲减退,精神十分疲倦;脉象有时浮洪,有时微细,这是阳气虚寒。使用补中益气汤,其中人参、【药名残缺】、当归、白术各加三钱,甘草加至一钱五分,再加入炮姜、附子各一钱;服一剂后寒热停止,服数剂后元气恢复。又治疗东洞庭的马志卿,情况与此相同,只是去掉附子,加入炮姜一钱。有一位妇人因劳累、饮食损伤而患疟疾,有人用消食导滞和止疟截疟的方法治疗,结果食欲减退,身体消瘦,腹部胀满。使用补中益气汤,将人参、【药名残缺】、当归、白术、甘草的用量加倍,再加茯苓、半夏各一钱五分,炮姜五分,服一剂后病情立即安定。在前方中把炮姜改用一钱,不用服几剂便完全痊愈。朱丹溪治疗浦江县洪家的一位妇人。她患疟疾,隔两天发作一次,食量极少,经脉不行,已经三个月了。诊察她的脉象,两手都摸不到脉。当时正值腊月,天气极寒,原本商议按虚寒证治疗,于是用四物汤加吴茱萸、附子、神曲制成丸剂给她服用。朱丹溪自己认为处方不恰当,第二天早晨再次来诊,却见她梳妆和平时没有不同,说话、行走也没有疲倦。朱丹溪惊讶地说:“前面的药用错了。” 月经不来,并不是没有血,而是被痰阻碍,所以不能运行。摸不到脉,也不是血液衰少而脉搏断绝,实际上是积痰生热,痰热结聚潜伏,因而脉象不能显现罢了。应当按实热证治疗,于是用三花神【丸名残缺】丸给她服用。十天后,食量稍有增加,脉象也稍微显现出来。一个月后,六部脉都出现了,只是略带弦象,疟疾还没有痊愈。于是对她说,胃气既然已经恢复,到了春深时经血自然会旺盛,病就可以自行痊愈,不必再服药。又教她吃清淡的食物、节制饮食,半个月后疟疾痊愈,月经也自行恢复。以丹溪这样的才学,却能如此虚心、如此细心,确实可以作为后世的榜样。有一名男子患疟疾,时间久了腹部胀满;脉不数而略弦,重按时来脉不滑利,轻按时又都无力。于是给他服三和汤,并令他在方中加倍使用白术,加入姜汁服用;服了几剂后,小便通利,排出一两次,腹胀稍有减轻。后来小便又短少,认为这是气血两虚,便在原方中加入人参、牛膝、当归身,制成大剂量服用,服了四十多帖后痊愈。有一人久患疟疾,先是隔日发作,后来每天发作一次,早晚没有固定时间,都是由于肾不能纳气所致。用人参、茯苓、半夏各一钱,丁香、五味子各五分,益智仁、甘草各三分,加姜用水煎服。王宇泰治疗蒋先生的牝疟。众医生见他身体疼痛、恶寒严重,想使用桂枝、附子。王宇泰说:“暑湿之气尚未消退,明明是邪热,怎么可以用温热药呢?” 医经说,阳气并入阴分,阴气就偏实而阳气偏虚;阳明虚弱就会寒战、下颌发抖;太阳经虚弱就会腰背、头项疼痛;三阳经都虚弱,阴气就会胜盛,于是出现骨节寒冷疼痛。寒邪从体内产生,就会内外都感到寒冷。这种寒并不是真寒,而是阴阳相互争斗造成的。于是用柴胡、羌活、防风、升麻、葛根升提并接通三阳经;用桃仁、红花引药进入阴分,使邪气从阴分出而返回阳分;再用猪苓将阴阳分隔,使邪气不再向下传,一剂药就痊愈了。又治疗刘县令的疟疾兼腹泻不止,用交加饮子,一剂就痊愈。有一人患三日疟,病久不愈,不思饮食,口中没有味觉,发热多而恶寒少;用人参、黄【药名残缺】、柴胡、半夏、茯苓、当归各一钱,黄芩七分,甘草、青皮各五分,加姜、枣煎服。又治疗一位年老妇人患疟疾,因为年纪大,担心病再发,想用截疟法。王宇泰说:“一剂药就够了,也很容易,哪里需要用截疟法呢?” 于是用羌活、防风、柴胡、葛根、升麻升提阳气,使它与阴气分离;用知母、石膏、黄芩引阴气下降,使它与阳气分离;利用猪苓味淡而能渗利的作用,使阴阳分开,不让它们交合并聚;用穿山甲引导药力,甘草调和诸药。服一剂就痊愈。这与李士材治疗杨太史的医案方法相同,处方只是大同小异。治疗一位老妇人的夜疟。疟疾发作时,大便、小便都带血,饮食不能进,病情十分危重。这是邪热在血分,所以在夜间发作。血受到热邪影响而妄行,所以出现便血。用桂枝桃仁汤清除血分中的邪气,一剂就痊愈。薛立斋治疗一位妇人。她因发怒而疟疾发作没有规律,病久不止,胸腹不舒,食欲减退,泛酸、吐痰。用六君子汤加柴胡、山栀,服二十多剂后逐渐痊愈。但后来出现午后发热、食量少,又以四君子汤加柴胡、升麻为主,辅以逍遥散,终于痊愈。冯楚瞻治疗张子芳。张子芳年近六十,没有发热、头痛等症状,只是食量一天比一天少,大便很细且排出困难,小便颜色很红而且涩滞不畅。每当间隔三天发作一次时,夜间必然气息向上冲逆、堵塞胸中,仿佛要死去,整夜不能入睡;形体面容枯槁,精神气力逐渐衰退,六部脉洪而数,只有右手关脉、尺脉稍缓而无力。这是阴气亏损到了极点,孤阳失去根基;只是每隔三天病情加重一次,这又兼有脾主信、脾气失常而致病的因素。凡是难以命名的疾病,都由人体根本元气所决定;只要从根本上治疗,病邪自然会显露出来,不会再隐藏。这是千古不传的秘诀。于是用熟地一两六钱、麦冬三钱、炒白术六钱、牛膝三钱、五味子和附子各一钱,用人参汤冲服。服了几剂后,每到发作的日期便出现如三日疟一样的寒热,这是邪气向外透达的表现。照原方再服十多剂,各种症状都平复了。凡是气息向上冲逆的病症,都属于厥阴。小便红而涩滞,是肝火炽盛。大便细而难排,是木气反过来克制脾土,耗损了胃中的津液。每隔三天发作一次,是因为木数以三为主。得到大剂量的滋润药物后,津液充足,木气自然柔和。再次出现寒热,是厥阴邪气转由少阳经向外排出。冯氏的论述虽然精当,但似乎还没有切中病机,方中的白术、五味子、附子也都不够妥当。我的看法如此,不知道是否恰当。立斋治疗洞庭马志卿的母亲。她疟疾后形体瘦削得只剩骨头,发热恶寒,自汗、盗汗,胸膈痞满,每天只能喝一小盏左右米汤;服用人参、白术等药后腹胀反而加重,已经卧床半年了。认为这是阳气虚寒,便用大剂量补中益气汤,加附子一钱;服两剂后各种症状逐渐减退,食欲逐渐增加,再服两剂便痊愈。一位妇人久患疟疾,寒热交替,服用清脾饮一类的药物后,胸膈饱胀,食量减少。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炮姜各一钱,便痊愈了。朱丹溪治疗义一的侄媳妇。她的疟疾刚刚平复,又因冲气上逆而复发,并出现腰痛、白浊。此前已经用人参、白术、槟榔、半夏等补益药治疗疟疾,又教她服牡蛎一钱、木通五分、炒黄柏三分(治疗白浊);再加入萆薢、杜仲、枸杞根(治疗腰痛)。研成粗末,一同服用。

马元仪治宋初臣,年四十,患疟,寒则战栗,热则躁烦。脉之,两关尺空大,按之豁然,(若在热发时见此,未可便断为参、附症也。)所服不过汗下温和之剂。曰:此症得之内虚所感,其受伤在少阴肾之一经也,与风暑痰热发疟者,有天渊之别。法宜大振阳气,以敌虚邪。时一医极力排阻,言之不入。因思此症一误,不堪再误,乃谓所亲曰:病势甚危,今晚可密煎人参一两,附子三钱,即与服,庶可逆挽。如言服之,便得大睡,寒热顿止,再剂而安。一月后,复见呕吐,彻夜不眠,两脉空大。询其故,有穿窬者至,因恐而得。夫恐则伤脾,火随上逆,况大病后,元气初复,虚阳易于上越,遂投以真武汤,一剂而安。

母舅沈青城,自金陵归,途中忽染疟疾,三发困甚。诊之,两脉浮弦滑实,得之风暑痰滞,表里俱实,阴阳俱病也。脉证有余,可任攻达。以柴胡三钱,以祛少阳之邪;黄芩二钱,以清少阳之热;干葛二钱,白芷一钱,以越阳明之表;知母二钱,石膏五钱,以清阳明之里;苏叶三钱,生姜五钱,以散太阳之寒;白豆蔻、浓朴、橘红、半夏、槟榔各二钱,以疏太阴之滞。二剂,寒热大减,三日而安。

黄氏姑患三日疟,发阴分,用何首乌一两,牛膝一两,当归五钱,鳖甲醋炙一两,橘红三钱,水三钟,煎一钟,空心服,立愈。虚极者,加参一两。(《广笔记》。)

于中父病三日疟,初服人参一两,生姜皮五钱,水煎,空心服。不肯服,仲淳坚持此方,加人参至三两,生姜皮至一两五钱,二服即起。

缪仲淳年十七时,为疟所苦,凡汤液丸饮巫祝,靡不备尝,终无救于病。遍检方书,乃知疟之为病,暑邪所至。经曰:夏伤于暑,秋必 疟。遂从暑治,不旬日瘳。后数以意消息,散邪之外,专养胃气。痰多者消痰,气虚者补气,血虚者补血,又分脏腑经络,各从其类,以施向导,即经年不愈者,竟霍然起矣。(同上。)

沈少卿中丞,请告时苦疟,仲淳往诊之,惫甚。曰:再一发死矣。先生何方立止之?仲淳曰:何言之易也。

疏三方,作五剂,一日夜饮之尽,次早疟止。先二剂清暑,用大剂竹叶石膏汤加桂枝,以其渴而多汗也。次二剂健脾去滞,用橘红、白豆蔻、白术、茯苓、谷 、乌梅、扁豆、山楂、麦芽。最后一剂,人参一两,生姜皮一两,水煎露一宿,五更温服,尽剂而效。(同上。)

顾伯钦患疟,仲淳之门人疏方,以白虎汤加人参一两。一庸工云:岂有用参至两数者乎?改用清脾饮,二十余剂而疟不止,体 弱。仲淳至,笑曰:此虚甚,非参不可,吾徒不谬也。投以大剂参、 ,一剂而瘥。人参一两,黄 蜜炙一两,知母蜜炙五钱,陈皮二钱,干葛二钱,甘草八分,石膏五钱。(同上。)

庄敛之外家患疟,寒少热甚,汗少头痛,不嗜饮食。余为诊,脉洪数而实,用麦冬五钱,知母三钱五分,石膏一两五钱,竹叶六十片,粳米一撮,橘红二钱,牛膝一两,干葛、茯苓、扁豆各三钱,三剂,不应。忽一日,凡寒热者再,昏迷沉困,不省人事,势甚危急。敛之曰:恐是虚疟,前方石膏、知母、竹叶,似近寒凉,非其治也。缪亦心疑,为去石膏等,而加人参二钱,已别矣。复追想前脉,的非属虚,急令人往视,令其将参煎好,勿轻与服,待按脉加斟酌焉。次早往视,其脉洪数如初,急止人参勿服,惟仍用前方而加石膏至二两,何首乌五钱,令其进二剂,疟遂止。(雄按:袁子才云:丙子九月,余患疟,早饮吕医药,至日 ,呕逆头眩不止,家慈抱余起坐,觉血气自胸偾起,命在呼吸。适同征友南丰赵藜村来访,诊脉有方,曰:误矣,此阳明暑疟也。

误以升麻、羌活提之,血乃逆流而上,惟白虎汤可治。甫投一勺,如以千钧之石,将阳胃压下,血气全消,未半盂即睡去,微汗而醒。赵问思食西瓜否?曰:想甚。即命尽量食之。食片许,如醒醐灌项,晚便进粥,次日愈矣。)

译马元仪治疗宋初臣。宋初臣四十岁,患疟疾,寒冷时战栗,发热时烦躁不安。诊脉时,两手关脉、尺脉空大,按之豁然无力。(如果在发热时见到这种脉象,不能马上断定是适合人参、附子的证候。) 他此前服用的不过是发汗、攻下或温和的药剂。马元仪说:“这种病是内里虚弱后感受邪气所致,受伤的是少阴肾经,与因风、暑、痰、热而发作的疟疾有天壤之别。” 治疗方法应当大力振奋阳气,以抵御虚邪。当时有一位医生极力阻拦,怎么说也听不进去。马元仪想到这种病一旦误治,不能再错第二次,于是对亲近的人说:“病势非常危急,今晚可以秘密煎煮人参一两、附子三钱,立即给他服下,也许还能挽救回来。” 按照他的话服药后,患者便沉睡了一大觉,寒热立即停止,再服一剂便安定下来。一个月后,又出现呕吐,整夜不能入睡,两手脉象空大。询问原因,原来有盗贼来到家中,他因惊恐而发病。恐惧会损伤脾气,火气随之向上冲逆,何况大病之后元气刚刚恢复,虚浮的阳气容易向上越动,于是给他服真武汤,一剂便安定。我的舅舅沈青城从金陵回来,途中突然染上疟疾,发作三次后困倦不堪。诊察他的脉象,两手脉浮、弦、滑、实;这是感受风暑、痰湿停滞所致,表里俱实,阴阳都受到影响。脉象和证候都显示邪气有余,可以使用攻邪、疏达的方法。柴胡三钱,用来祛除少阳的邪气;黄芩二钱,用来清除少阳的热邪;干葛二钱、白芷一钱,用来疏越阳明的表邪;知母二钱、石膏五钱,用来清除阳明的里热;苏叶三钱、生姜五钱,用来发散太阳经的寒邪;白豆蔻、厚朴、橘红、半夏、槟榔各二钱,用来疏解太阴经的气滞。服两剂后,寒热大为减轻,三天后痊愈。黄氏的姑母患三日疟,病邪发于阴分;用何首乌一两、牛膝一两、当归五钱、醋炙鳖甲一两、橘红三钱,加水三钟煎至一钟,空腹服用,立即痊愈。虚弱到了极点的,加人参一两。(见《广笔记》。) 于中父患三日疟,最初服人参一两、生姜皮五钱,水煎,空腹服用。他不肯服药,缪仲淳坚持使用此方,把人参加到三两,生姜皮加到一两五钱,服两剂就起效了。缪仲淳十七岁时,苦于疟疾,汤药、丸药、饮剂以及巫祝之术,几乎没有不试过的,但始终没有治好。他遍查医方书籍,才知道疟疾这种病,是暑邪侵袭所致。医经典籍说:夏天伤于暑邪,秋天必定发疟。于是按照治暑的方法治疗,不到十天就痊愈了。后来又多次根据病情斟酌变化,在疏散邪气之外,专门调养胃气。痰多的就化痰,气虚的就补气,血虚的就补血;又分别考察脏腑、经络,按照各自的类别施治,以药物引导病邪,即使多年不愈的病,也终于很快痊愈而起。(见上文。) 沈少卿中丞请假在家时苦于疟疾,缪仲淳前去诊治,见他疲惫不堪。缪仲淳说:再发作一次就要死了。沈少卿问:先生有什么方子能立即止住它吗?缪仲淳说:这话说起来容易。他开了三张方子,配成五剂,要求一天一夜内全部服完,第二天早晨疟疾就止住了。先服两剂清暑药,用大剂量竹叶石膏汤加桂枝,因为他口渴而且多汗。接着服两剂健脾消滞药,用橘红、白豆蔻、白术、茯苓、谷〔原文缺字,疑为谷芽〕、乌梅、扁豆、山楂、麦芽。最后一剂用人参一两、生姜皮一两,水煎后露置一夜,五更时温服,服完这一剂就见效。(见上文。) 顾伯钦患疟疾,缪仲淳的门人开方,用白虎汤加人参一两。一个庸医说:哪有用人参用到几两的道理?于是改用清脾饮,服了二十多剂,疟疾仍未停止,身体也更加虚弱。缪仲淳来到后,笑着说:这是虚弱得太厉害了,非用人参不可,我徒弟的方子没有错。于是给他用大剂量的人参、〔原文缺药名〕,服一剂就痊愈了。人参一两,黄〔原文缺字,疑为黄芪〕蜜炙一两,知母蜜炙五钱,陈皮二钱,干葛二钱,甘草八分,石膏五钱。(见上文。) 庄敛之外室患疟,寒战较少而发热很重,汗少,头痛,不喜欢饮食。我为她诊脉,脉象洪大而数、而且有力,于是用麦冬五钱、知母三钱五分、石膏一两五钱、竹叶六十片、粳米一撮、橘红二钱、牛膝一两、干葛、茯苓、扁豆各三钱,服三剂,没有反应。忽然有一天,寒热发作了两次,神志昏迷、困顿不堪,不省人事,病势十分危急。庄敛之说:恐怕这是虚疟,前方中的石膏、知母、竹叶,似乎偏于寒凉,不是治疗此病的方法。缪仲淳也心中疑惑,于是去掉石膏等药,加人参二钱,病情已经明显不同了。他又回想起先前的脉象,确实不像虚证,便急忙派人前去察看,吩咐把人参煎好,但不要轻易让她服下,等按过脉后再斟酌。第二天早晨去察看,脉象仍像起初那样洪大而数,便急忙叫人停止服用人参,只仍用前方,并把石膏加到二两,再加何首乌五钱,让她服两剂,疟疾于是止住了。(雄按:袁子才说:丙子年九月,我患疟疾,早晨服了吕医生的药,到当天〔原文缺字〕时,呕吐、头晕不止,母亲抱我坐起来,感觉血气从胸中猛烈向上冲,生命危在旦夕。恰好一同赴试、来自南丰的赵藜村前来探访,他诊脉后有了主意,说:错了,这是阳明暑疟。先前误用升麻、羌活把邪气向上提,血便逆流上冲,只有白虎汤能够治疗。刚服下一勺药,就像用千钧重石把阳明胃气压下去一样,血气完全平复,不到半盂药便睡着了,出了微汗后醒来。赵藜村问我想不想吃西瓜。我说:非常想吃。他立即命我尽量吃。吃了几片,就像醍醐灌顶一样,晚上便能喝粥,第二天就痊愈了。)

庄敛之外家前患疟,越一载,忽头痛如裂,心内杂乱不清,喉作痛,失音,舌破,咳嗽有痰,胸膈胞胀,恶心,不思饮食,如此者四日,陡发寒热如疟状,寒少热多,热后频出汗方解。平时有心口痛症并作,下元无力,如香港脚状。敛之疑为伤寒。缪曰:此受暑之症,即前年所患疟,而势加剧耳。法当先去其标,令以石膏二两,麦冬、牛膝各五钱,知母、贝母、花粉各三钱,橘红二钱半,鳖甲四钱,竹叶一百五十片,河水煎服。三四剂,心内清,头疼、喉痛、失音、舌破、饱胀、寒热俱愈。但恶心不思食如故,而心口痛,下元无力不减,为去石膏、知母、竹叶、鳖甲、贝母、花粉,而加延胡索、木瓜、竹茹各二钱,五灵脂七分,生蒲黄钱半,苡仁八钱,石斛、扁豆、白芍各三钱,枇杷叶三片,炙草四分,几十剂而愈。(雄按:暑疟邪在气分,必以白虎为主,而随证加减。缪氏独知此法,不胶守于小柴胡一方。然牛膝、鳖甲之类,初起岂宜骤用?若邪入荣分,则无碍矣。今夏,石芷卿室患此,因阴分素虚,邪即入荣,余于白虎加犀角、元参、银花、石斛、竹叶,大剂而瘳,闻者无不骇异。实则见病治病,有何奇哉?新秋,汪子与室,寡居患暑疟,误服柴胡、姜、萸等药,昏热欲厥,两尺皆空,势濒于危,乃祖朱桩年太史,浼余视之,亦两投犀角地黄加减而痊。)

高存之甥女,嫁后患胎疟,久不止。仲淳云:病在阴分,以人参五钱,牛膝一两,兼健脾清暑,一剂而止。(同上。)

章衡阳子室,患疟后,失音,寒热愈甚,告急仲淳。仲淳云:此必疟时,不遇明眼人,妄投半夏故也。投以大剂麦冬、茯苓、炙甘草、鳖甲、知母、贝母,数剂而瘳。(同上。)

来天培治潘康侯,季秋患疟,恶寒发热,头疼身痛,呕吐无汗,腰重腿酸,间日而发。脉之,沉而弦,此寒邪闭伏募原,不能外解也。以柴葛解肌,羌、芎止头痛,藿香、广、半止呕吐,枳、桔利肺气,白豆仁温胃,桂枝达募原,领邪外出,不使复入,茯苓淡渗利窍,加姜、枣和荣卫,一剂诸已瘳。

沈明生治丁又铭,食后动怒,复受风邪,恶寒发热,连日委顿。咸谓停食感冒耳。曰:寒以时而来,热得汗而解,脉弦且数,虽素未患疟,疟从此开。已而果然。与清脾饮加减,寒热渐轻,但茎卵日缩,有类阳痿,甚忧。曰:无虑也。此非伤寒厥阴危症,亦非阳衰者比,乃阳明热极,不润宗筋,所谓诸痿生于肺热。若谓为虚而补之,误矣。乃用苓、栀等剂,久而茎卵如故,疟亦止。惟便秘日久,然不胀不疼,此疟时多汗,汗多则津液燥而肠胃涸。俟饮食渐进,参、术滋补,气血充而便自行,勿亟也。或诊之,谓邪气方实,安得用补?及今下之,尚可为也。与承气汤,服半日许,便不行而茎缩。再延诊,仍与调补,数日进参二两余,去宿垢甚多而全愈。 于是症得三益焉。于其初也,可验疟于受邪之始。于其中也,知痿不尽由阳事之虚。(王节斋言详矣。)其末也,知便秘有服参、术乃通,不可遽然攻下。若下之不当,虽硝、黄亦不能荡涤,徒令真元耗损。

在经固有明训,而世但知坚者削之,未详塞因塞用之法耳。

钱国宾治大同右营把总张道,患疟七年,奄奄一息。诊之,六脉弦长,尚有胃气,乃足太阴脾经痰血结于腹右,名为疟母也。且久病血凝经络,不攻痰血,病不愈也。《内经》曰:疟之间作者,邪气深入薄于阴,阳气独发,阴邪内着,阴与阳争不得出,是以间日而作。先以四物汤加桃仁、红花、牛膝、人参、苍白术,服十余帖,经络方活,疟转阳分。又以八珍汤加黄 一钱,何首乌一两,服十帖,补养正气,疟轻渐早。又以常山三钱,酒炒七次,陈皮、甘草各一钱五分,葱三段,姜五片,煎露,空心热服,疟止。又以鸡蛋上透一孔,用簪搅匀清黄,入番木鳖一个,真麝四厘,纸封头,饭上蒸熟,去壳去木鳖不用,热酒吃鸡蛋,日日空心一个,月余,疟母消尽。凡遇久疟,不知此法不起也。

魏玉横曰:施涣之,予之至交也。夏秋间,自都至吴门,就婚横塘。初冬,以弥月亲戚会饮,饮散而病寒热头痛,自服芎苏饮一剂,不愈。即进理中汤,转甚。盖以新婚故,自疑为阴症也。自是所延医,咸以温补进,日益困,亟使诣杭招予。比至,已十余日矣。入门,见煮药未退。诊之,脉沉弦而数,且六七至,舌强,苔黑而燥。自言服温补后,寒热已退,惟大便不行,小便频数,夜间尤甚,几五六十次,膈间时有冷气上冲,日惟进粥瓯许,奄奄危殆,未审何症。曰:此伏气为疟也。小便频数者,内热下迫也。其出必点滴,其色必赤浊。

译庄敛之外室以前患过疟疾,过了一年,忽然头痛欲裂,心中纷乱不清,咽喉疼痛,失声,舌头破裂,咳嗽有痰,胸膈和腹部胀满,恶心,不想吃饭,这样持续了四天,突然出现如疟疾一样的寒热发作,寒少热多,发热后频频出汗才缓解。平时还兼有心口疼痛的旧病,并且下肢无力,像患脚气病的样子。庄敛之怀疑是伤寒。缪仲淳说:这是受暑所致的病,就是前一年患的疟疾,只是病势加重了。治疗应当先祛除表面症状,让她用石膏二两、麦冬和牛膝各五钱、知母、贝母、天花粉各三钱、橘红二钱半、鳖甲四钱、竹叶一百五十片,用河水煎服。服三四剂后,心中清爽,头痛、喉痛、失声、舌破、胀满以及寒热症状都痊愈了。但恶心、不想吃饭仍和原来一样,心口疼痛和下肢无力也没有减轻,于是去掉石膏、知母、竹叶、鳖甲、贝母、天花粉,加延胡索、木瓜、竹茹各二钱,五灵脂七分,生蒲黄一钱半,薏苡仁八钱,石斛、扁豆、白芍各三钱,枇杷叶三片,炙甘草四分,服了几十剂才痊愈。(雄按:暑疟的邪气在气分,必以白虎汤为主,并根据症状加减。缪氏独自掌握了这种治法,不拘泥于小柴胡一方。然而,牛膝、鳖甲之类的药,病刚开始时怎么能突然使用呢?如果邪气已经进入营分,使用它们就没有妨碍了。今年夏天,石芷卿的妻子患了这种病,因为她素来阴分虚弱,邪气立即进入营分,我在白虎汤中加入犀角、玄参、银花、石斛、竹叶,用大剂量治疗而痊愈,听说此事的人无不惊异。其实只是根据实际病情治疗,有什么奇怪的呢?初秋,汪子与的妻子守寡时患暑疟,误服柴胡、生姜、吴茱萸等药,昏沉发热,几乎要厥脱,两尺脉都空虚,病势濒临危险,于是她的祖父朱桩年太史请我诊治,也用了两剂犀角地黄汤加减,便痊愈了。) 高存之的外甥女出嫁后患胎疟,长久不止。缪仲淳说:病在阴分,用人参五钱、牛膝一两,同时健脾清暑,服一剂就止住了。(见上文。) 章衡阳的妻子患疟后失声,寒热更加严重,急忙向缪仲淳求治。缪仲淳说:这一定是发疟时没有遇到高明的医生,错误地使用了半夏的缘故。于是给他用大剂量的麦冬、茯苓、炙甘草、鳖甲、知母、贝母,服了几剂就痊愈了。(见上文。) 来天培为潘康侯治病。潘康侯在深秋患疟,恶寒发热,头痛身痛,呕吐而不出汗,腰部沉重、腿部酸痛,隔一天发作一次。诊脉时,脉象沉而弦,这是寒邪闭伏在募原,不能向外透解。用柴葛解肌汤,羌活、川芎止头痛,藿香、广藿香、半夏止呕吐,枳壳、桔梗疏利肺气,白豆蔻温暖胃气,桂枝通达募原,引导邪气向外排出而不使它再次侵入,茯苓以淡渗之性利通孔窍,再加生姜、大枣调和营卫,服一剂,各种症状就都痊愈了。沈明生治疗丁又铭。丁又铭饭后动怒,又受到风邪侵袭,恶寒发热,连续多日疲惫不堪。大家都说这是食物停滞兼感冒。沈明生说:寒战按时到来,发热得汗后缓解,脉象弦而数,虽然平素从未患过疟疾,但疟疾将由此开始。后来果然如此。给他用清脾饮加减,寒热逐渐减轻,但阴茎和睾丸一天天收缩,类似阳痿,他非常忧虑。沈明生说:不用担心。这不是伤寒厥阴病的危重证候,也不是阳气衰弱一类的病,而是阳明热到了极点,不能滋润宗筋;这就是所谓各种痿证都产生于肺热。如果认为这是虚证而用补法治疗,就错了。于是使用茯苓、栀子等药,过了很久,阴茎和睾丸恢复原状,疟疾也止住了。只是便秘已经很久,但没有胀满和疼痛;这是因为发疟时汗多,汗出过多就会使津液干燥,肠胃枯涸。等饮食逐渐增加,再用人参、白术滋补,气血充足后大便自然会通,不要急于攻下。有人给他诊治,说邪气正盛,怎么能用补药?趁现在泻下,还来得及。给他服承气汤,服了大约半天,大便没有排出,阴茎反而收缩了。再次请沈明生诊治,他仍给予调理补益,几天内服用人参二两多,排出很多积存的污物,终于完全痊愈。因此,这个病例可以从三个方面得到启示。在疾病初起时,可以在邪气刚侵入之际辨验出疟疾。在病程中,可以知道痿证不全是由于阳事虚弱所致。(王节斋说得很详细了。) 在病程后期,可以知道便秘服用人参、白术后也能通便,不能贸然攻下。如果攻下不当,即使使用芒硝、黄连,也不能荡涤积滞,反而白白损耗真元。医经典籍中本来就有明确的教诫,只是世人只知道坚硬结滞就应削除,却不明白“塞因塞用”的治法罢了。钱国宾治疗大同右营把总张道。张道患疟疾七年,已经奄奄一息。诊脉时,六部脉弦而长,但尚有胃气,于是判断为足太阴脾经的痰和瘀血结聚在腹部右侧,这叫作疟母。况且久病会使血液凝滞于经络之中,如果不攻除痰血,病就不会痊愈。《内经》说:疟疾隔日发作者,是邪气深入,逼迫阴分,阳气单独发出,阴邪停留在体内,阴阳相争而不能向外排出,所以隔日发作。先用四物汤加桃仁、红花、牛膝、人参、苍术、白术,服十多帖,使经络开始通畅,疟邪转入阳分。又用八珍汤加黄〔原文缺字,疑为黄芪〕一钱、何首乌一两,服十帖,以补养正气,疟疾逐渐减轻,发作时间也逐渐提前。又用常山三钱,酒炒七次,陈皮、甘草各一钱五分,葱三段,生姜五片,煎后露置,空腹热服,疟疾就止住了。又在鸡蛋上钻一个小孔,用簪子把蛋清、蛋黄搅匀,放入番木鳖一个、真麝四厘,用纸封住蛋口,放在饭上蒸熟,去掉蛋壳和番木鳖不用,用热酒吃鸡蛋,每天空腹吃一个,过了一个多月,疟母就全部消散了。凡是遇到久疟,如果不知道这种方法,就不能使病人恢复。魏玉横说:施涣之是我的至交好友。夏秋之间,他从京城来到吴门,在横塘迎娶妻子。初冬,他因满月亲戚聚会饮酒,酒宴散后患了寒热头痛,自服一剂芎苏饮,没有痊愈。随即服理中汤,病情反而加重。大概因为刚结婚的缘故,他自己怀疑是阴证。从此请来的医生都给他用温补药,病情日益困顿,只好赶紧派人到杭州请我。等我到达时,已经十多天了。我一进门,就看见煎好的药还没有撤走。我为他诊脉,脉象沉、弦而数,每分钟约跳六七次,舌头僵硬,舌苔黑而干燥。他自己说,服用温补药后,寒热已经退了,只是大便不通,小便频繁,夜间尤其严重,几乎要五六十次,胸膈之间不时有冷气向上冲,每天只能喝一小碗粥,已经奄奄一息、危在旦夕,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病。我说:这是伏气发作成疟。小便频繁,是体内的热邪向下逼迫所致。每次小便必定只能点滴而出,颜色也必定红而浑浊。

验之果然。至冷气上冲,乃热郁中宫,犹火焰之上,必有冷气也。其大便不行,则内热而燥结,不待言矣。夫邪伏既深,其发乃止,何得遽用温补?幸壮年脏阴未竭,急投凉解,得寒热再作,乃可无虞。叩所煎药,则人参、白术、姜、附、桂、萸、枣仁、五味等。云昨已服一剂,病势不减,今用参三钱,桂、附俱用钱半。乃考前方,皆二陈、四君子、桂、姜、萸之属。曰:今日再进参、术、桂、附,则不可为矣。以小柴胡、小陷胸,合白虎,作一剂与之。其友婿惶惑无措,坚不肯从。盖洞庭医者主于其家,就中为难耳。曰:既不相信,请即原舟告辞,虽谊属至友,来为治病,非送殓也。涣之闻,乃恳留治。乃令以药具相付,亲与调煎。服后,小便遂不频数。次日,粥加进。再与前方,则寒热大作,而舌黑渐退,神气渐爽。又去白虎,二剂寒热减,小便长。

又二日,大便去黑燥甚多。改用甘露饮,加减数剂而安。(雄按:今秋汤振声,患疟于嘉兴。医知为暑,即与清解,转为泄泻,遂改温燥,泻益甚,而热不退,因束手。令其返杭,所亲张月卿,延余视之,苔黑面红,胸间拒按,便如胶漆,小溲全无,谵语耳聋,不眠善笑,脉则芤数,予黄连、黄芩、黄柏、栀子、银花、石斛、知母、蒌仁、元参、绿豆,调服神犀丹。四剂而胸不拒按,略进淖糜,黑矢渐稀,稍有小溲,乃去神犀,加地黄、石膏。服三日,热退神清,脉形渐静,始授甘凉养液,十余帖而愈。

又朱生甫令郎仲和,数年前患疟,缠绵半载,大为所苦。今夏患此,形证与前相若,亟延余诊。且曰:必受经年累月之困矣。余谓暑湿为患,不服柴、桂、姜、枣,旬日可瘳。彼不甚信,及投剂,果八服而痊,始悟从前竟为小柴胡汤所误也。)

许民怀年近三十,患胎疟,适禾中名医寓杭延视,见其舌苔如烂铁之剥蚀,有苔处淡黄,无苔处则深紫如猪腰,三四发,即困惫不堪,杖而后起,饮食骤减,日啜薄粥两瓯,遂不敢与药。诊之,脉虚数而弦,左寸鼓而上溢,右尺微弱,曰:此手足两少阴素虚,且受暑邪入包络。经云暑伤心,舌乃心之窍,故见症如是。初与黄连香薷饮,一剂即思食。继与导赤散合益元,舌紫退。再与人参小柴胡,寒热愈。愈后,乃告曰:其戚友同于是日发疟者,共三人,又皆苔疟,其二人死矣,一叶姓,一周姓也。(雄按,此门治法,于暑湿时疟,缺然未备。惟缪氏解用白虎以治暑证,而又初病即杂以牛膝、首乌等阴分之药,皆未可为轨则也。胎疟之称,尤为俗说,以魏君之贤,而亦惑之,陋矣。)

裴兆期治一人,疟久不已。发时,必燥渴恣饮,更呕哕膨胀,面色黄瘁,此湿盛为疟之候也。医不审,日以补中汤加知母、麦冬、乌梅、花粉等类治之益剧。裴以苍术三两,半夏、茯苓、泽泻、浓朴、陈皮、砂仁、黄连各五钱作丸,每服二钱,日再进,旬余而安。夫服润剂而渴增,服燥药而渴反止,何也?流湿以润燥也。

凡久疟之人,必多黄涎恶水,聚于中宫,中宫湿甚则生热,热甚则生燥,所以作渴而多饮。流其湿则热不生,热不生而燥自润矣。古人不我欺也。

黄锦芳治罗姓妇人疟疾,每于夜静即发,热多寒少,饮食如故,口渴不呕,热退无汗,发则喃喃错语,脉则枯涩已极。知是邪入血分,若不从阴提出,必致阴分耗竭,致成不救。用当归二钱,川芎五分,熟地二钱,知母一钱酒炒,红花五分,升麻三分,于未发时煎服,四五剂而愈。

陆六息体伟神健,从来无病。因忧劳而病疟,饮食减少,肌肉削瘦,形体困倦,时时嗳气,其候一日轻,一日重,缠绵三月,大为所苦。此饥饱劳佚所感,受伤在阳明胃之一经。饮食减而大便艰涩者,胃病而运化之机迟也。肌肉削瘦者,胃主肌肉也。形体困倦者,胃病而约束之机关不利也。时时嗳气者,胃中不和,而显晦塞之象也。至于一日轻,一日重者,亦阳明胃经之候。经曰:阳明之病,恶人与火,闻木声则惕然而惊。又曰:阳明之病,喜见火,喜见日月光。此正更实更虚之妙义,而与日轻月重之理相通者也。盖得病之始,邪气有余,故恶人、恶火、恶木音者,恶其助邪也。及病久则邪去而正亦虚,故喜火、喜日月光者,喜其助正也。甲丙戊庚壬,天时之阳,乙丁己辛癸,天时之阴。疟久食减,胃中正气已虚,而邪去未尽,是以值阳日助正,而邪不能胜则轻,阴日助邪,而正不能胜则重也。今吃紧之处,全以培养中气为主。盖人虽一胃,而有三脘之分。

上脘象天,清气居多;下脘象地,浊气居多;而能升清降浊者,全赖中脘为之运化。病者,下脘之浊气,本当下传也,而传入肠中则艰,不当上升也。而升至胸中甚易,以中脘素受饮食之伤,不能阻下脘浊气上乾清道耳。

译验证后果然如此。至于冷气向上冲,这是热邪郁积在中焦,就像火焰上方必然有冷气一样。至于大便不通,那就是内热导致燥结,不必再说了。邪气既然深伏,发作反而停止,怎么能立即使用温补药呢?幸好他正值壮年,脏腑阴气尚未耗尽,赶紧使用寒凉清解之法,只要能使寒热再次发作,就可以没有危险。我询问正在煎的药,原来是人参、白术、生姜、附子、桂枝、吴茱萸、酸枣仁、五味子等。他们说昨天已经服了一剂,病势没有减轻,今天用人参三钱,桂枝、附子都用一钱半。于是我查考他此前服用的方剂,都是二陈汤、四君子汤、桂枝、生姜、吴茱萸一类的药。我说:今天如果再服人参、白术、桂枝、附子,就无法挽救了。于是把小柴胡汤、小陷胸汤和白虎汤合在一起,配成一剂给他服用。他的亲友女婿惊慌疑惑,手足无措,坚决不肯依从。原来洞庭的医生主持在他家诊治,处在其中很为难罢了。他说:“既然不相信,请立即回船告辞。虽然我们情谊深厚、属于至交,但我是来给你治病的,不是来替你送葬的。” 涣之听到这话,才恳切地挽留他诊治。于是让人把药物和器具交给他,亲自调配煎煮。服药后,小便便不再频繁。第二天,粥的进食量增加了。再次使用前方后,寒热发作得很厉害,但舌上的黑色逐渐退去,精神气色也逐渐爽朗。又去掉白虎,再服两剂,寒热减轻,小便量增多。又过两天,排出很多黑色而且非常干燥的大便。改用甘露饮,随证加减服了几剂,病便安定了。(雄按:今年秋天,汤振声在嘉兴患疟疾。医生知道是暑邪,便给他清解药,病情却转为泄泻;于是改用温燥药,泄泻更加严重,而发热不退,只好束手无策。我让他返回杭州,他的亲友张月卿请我诊视。只见舌苔黑、面色红,胸部按压有抵抗感,大便像胶漆一样,小便完全不通,胡言乱语、耳聋、失眠而且常常发笑;脉象浮大而数。我给用黄连、黄芩、黄柏、栀子、银花、石斛、知母、蒌仁、元参、绿豆,调服神犀丹。服四剂后,胸部按压已不再有抵抗,略能进食稀粥,黑色大便逐渐减少,稍有小便,于是去掉神犀丹,加用地黄、石膏。服药三天,热退而神志清醒,脉象逐渐平静,这才改用甘凉药物滋养津液,服十多帖便痊愈了。又有朱生甫的儿子仲和,几年前患疟疾,缠绵半年之久,深受其苦。今年夏天又患此病,症状与以前相似,急忙请我诊治。他还说:“这次一定又要受经年累月的困扰了。” 我说这是暑湿致病,不服柴胡、桂枝、生姜、大枣,十天之内就可以痊愈。他不太相信,等到服药后,果然服八次便痊愈了,这才明白从前竟然是被小柴胡汤耽误了。)(完) 许民怀年近三十岁,患所谓胎疟,恰逢禾中名医寄居杭州,请他来诊视。医生见他的舌苔像腐烂铁器剥蚀后的样子,有舌苔处呈淡黄色,无舌苔处则深紫色,像猪腰子一样;每发作三四次,就疲惫不堪,要扶着杖才能起身,饮食骤然减少,每天只喝两碗稀粥,于是不敢给他用药。诊察后,脉象虚而数、弦,左寸脉鼓动并向上溢出,右尺脉微弱,说:“这是手少阴、足少阴两经素来虚弱,又受到暑邪侵入心包络。” 医经说暑邪伤心,舌是心的窍,所以出现这样的症状。起初给服黄连香薷饮,服一剂就想吃东西了。接着给服导赤散合益元,舌头的紫色退去。再给服人参小柴胡,寒热发作便痊愈了。痊愈后,他才告诉我:“他的亲戚朋友中,同一天发疟的共有三人,而且全都属于苔疟,其中两人已经死了,一个姓叶,一个姓周。” (雄按:这一门的治法,对于暑湿时疟来说,明显还不完备。只有缪氏解释说可以用白虎来治疗暑证,却又在疾病初起时就杂用牛膝、首乌等补益阴分的药,这些都不能作为常规法则。所谓胎疟的名称,尤其是俗传的说法;以魏君这样的贤者也被它迷惑,实在浅陋。)(完) 裴兆期治疗一个疟疾久治不愈的人。发作时必然燥热口渴,任意饮水,还会呕吐、恶心、腹部胀满,面色黄而憔悴,这是湿邪盛而形成疟疾的表现。医生没有审察清楚,每天用补中汤加知母、麦冬、乌梅、花粉等药治疗,病情反而更加严重。裴兆期用苍术三两,半夏、茯苓、泽泻、厚朴、陈皮、砂仁、黄连各五钱,制成丸药;每次服二钱,每天服两次,十多天后病便安定了。服用滋润药后口渴增加,服用燥湿药后口渴反而停止,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疏导湿邪就能滋润燥象。凡是疟疾日久的人,体内必然有很多黄色黏涎和令人厌恶的水湿,聚集在中焦;中焦湿气太重就会生热,热盛又会生燥,所以出现口渴并大量饮水。把湿邪疏导出去,热就不会产生;热不产生,燥象自然会得到滋润。古人并没有欺骗我。黄锦芳治疗罗姓妇人的疟疾,常常在夜深安静时发作,发热多而怕冷少,饮食如常,口渴但不呕吐,热退后没有汗;发作时喃喃自语、言语错乱,脉象枯涩到了极点。知道这是邪气进入血分;如果不从阴分把邪气透出,必然会使阴分耗竭,以致成为无法救治的病。用当归二钱、川芎五分、熟地二钱、酒炒知母一钱、红花五分、升麻三分,在发作前煎服,服四五剂便痊愈了。陆六息体格高大,精神强健,向来没有疾病。后来因忧虑劳累而患疟疾,饮食减少,肌肉消瘦,身体疲倦,时时嗳气;病情一天较轻、一天较重,缠绵了三个月,深受其苦。这是由于饥饱失常和劳逸不均所感受的病邪,损伤在阳明胃经这一经。饮食减少而大便艰涩,是胃有病,运化功能迟缓。肌肉消瘦,是因为胃主管肌肉。身体疲倦,是因为胃有病,身体约束活动的机能不利。时时嗳气,是胃中不和,显露出气机闭塞的征象。至于病情一天轻、一天重,也是阳明胃经的表现。医经说:“阳明病,厌恶人和火,听到木头的声音就惊恐不安。” 又说:“阳明病,喜欢见到火,喜欢见到日光和月光。” 这正是病邪时实、正气时虚的精妙道理,也与病情白天较轻、月夜较重的规律相通。疾病刚开始时,邪气有余,所以厌恶人、厌恶火、厌恶木头的声音,是厌恶它们助长邪气。等到病久以后,邪气退去而正气也虚弱,所以喜欢火、喜欢日月之光,是喜欢它们帮助正气。甲、丙、戊、庚、壬属于自然时令的阳,乙、丁、己、辛、癸属于自然时令的阴。疟疾日久、饮食减少,胃中的正气已经虚弱,而邪气还没有完全退尽;因此遇到阳日,阳气帮助正气,邪气不能胜过正气,病情就轻;遇到阴日,阴气帮助邪气,正气不能胜过邪气,病情就重。现在最关键的地方,是完全以培养中气为主。人的胃虽然只有一个,但可以分为上、中、下三个脘。上脘象征天,清气居多;下脘象征地,浊气居多;而清气能够上升、浊气能够下降,全靠中脘来运化。患者下脘的浊气本来应当向下传导,但传入肠中却很艰难;它本不应向上升。可是它升到胸中却很容易,这是因为中脘一向受到饮食损伤,不能阻止下脘浊气向上侵犯清道。

故中脘之气旺,则水谷之清气上升于肺,而灌输百脉。水谷之浊气下达大肠,从便溺而消,胸中何窒塞之有哉?所用六味丸,凝滞不行之药,大为胃病所不宜。今订理中汤一方,升清降浊为合法耳。

卷八

痢

陈良甫治一妇人,病痢疾,越四十日,服诸药不愈。召诊之,六脉沉弱。大凡下痢之脉,宜沉宜弱。但服十全大补汤,姜、枣煎成,加白蜜半匙,再煎数沸,服之而愈。(《良方》、《医说续编》。)

一妇人泄泻不止,似痢非痢,似血非血,其色如浊酒。诊之,则六脉沉绝。众医用热药及丹药服之,则发烦闷,乃先用败毒加陈米煎,次用胃风汤加粟米愈。

《泊宅编》云:姚 ,自殿监迁八座,母夫人病痢,诸药不效。令李昂筮轨革有真人指灵草之语。一日登对,上讶其色瘁,具以实奏,诏赐一散子,数服而愈。仍喻只炒椿子熟末,米饮下。

薛立斋治司马王荆山,患痢后重。服枳壳、槟榔之类,后重益甚,食少腹痛。此脾伤而虚寒也,用六君子加木香、炮姜而愈。

祠部李宜散,患血痢,胸腹膨胀,大便欲去不去,肢体殊倦。以为脾胃虚弱,不能摄血归源,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治之渐愈。后因怒,前症复作,左关脉弦,浮按之微弱。此肝气虚,不能藏血,用六味治之而愈。

朱丹溪治一老人,年七十,面白,脉弦数,独胃脉沉滑,因饮白酒作痢,下淡血水,圊后腹痛,小便不利,里急后重。参、术为君,甘草、滑石、槟榔、木香、苍术为佐,下保和丸二十五丸。次日,前症俱减,独小便不利,以益元散服之而愈。(《平治会萃》。)

宁皇患痢,召曾医(不记名。)入视。曾诊御毕,方奏病症,未有所处。慈明立御榻后,有旨呼曾防御,官家吃得感应丸否?曾连呼吃得吃得。慈明又谕,须是多把与官家。曾承教旨,对以须进二百丸遂止。曾时坐韩党被谴,痢止,遂于元降秩上更曾三秩。后宁皇不豫久,谓左右曰:惟曾某知我性急。召入诊讫,呜咽不胜。上曰:想是脉儿不好也。曾出,自诊其脉,谓家人曰:我脉亦不好。先宁皇一夕而逝。(《四朝闻见录》叶绍翁。)

窦材治一人,休息痢已半年,元气将脱,六脉将绝,十分危笃。为灸命关三百壮,关元三百壮,六脉已平,痢已止。两胁刺痛,再服草神丹,霹雳汤方愈。一月后,大便二日一次矣。

一人病休息痢,窦令灸命关二百壮。病愈二日,变注下,一时五七次,命服霹雳汤,二服立止。后四肢浮肿,乃脾虚欲成水胀也。又灸关元二百壮,服金液丹十两,一月而愈。

曾鲁公痢血百余日,国医不能疗,陈应之用盐水梅肉一枚,研烂,合蜡茶入醋服之,一啜而安。大中丞梁庄肃公亦痢血,应之用乌梅、胡黄连、灶下土等分为末,茶调服。盖血得酸则敛,得寒则止,得苦则涩故也。

(《医说》、《本草纲目》。)

宋·张叔潜知剑州时,其阁下病血痢,一医用平胃散一两,入川续断末二钱,水煎服,即愈。绍兴壬子,会稽时行痢疾,叔潜之子以方传人,往往有验,小儿痢尤效。(《本草纲目》。)

刘禹锡《传信方》云:予曾苦赤白下痢,诸药服遍久不瘥,(惟久痢故可用后方。)转为白脓。令孤将军传方,用诃黎勒三枚,两炮一生,并取皮末之,以沸浆水一合服之。若止水痢,加一钱匕甘草末。(谓加甘草末钱也。)若微有脓血及血多,加三七,亦加甘草。(《本草纲目》。)

胡大卿一仆患痢五色,已半年,遇杭州一道人,教用大熟栝蒌一个, 存性,出火毒为末,作一服,温酒服之,遂愈。(《本事方》同上。)

张子和曰:一男子病脓血恶痢,痛不可忍,(有实热之毒。)忽见水浸甜瓜,心酷喜之,连皮食数枚,脓血皆已。

人言下痢无正治,是何言也?只知痢是虚冷,温之、涩之、截之,此外无术矣。岂知风、暑、火、湿、燥、寒六者皆为痢。此水蜜甜瓜,所以效也。

潘埙曰:予蔓孙年十二,一日内外热如火,头眩。医以为外感,汗之不解,既而腹痛,小水不行。又以为内伤,下之不愈。后四五日变赤痢,昼夜无度,小水点滴,腹连膀胱胀闷。医乃专用痢药,而病益剧。心切忧之,询之家人,曾食何物?以曾饮冰水告。予曰:病坐此矣。医投四苓、六一不应。予曰:阴气结于上,阳气陷于下,膀胱有上口无下口,气不能化而出也。须用膀胱本经药,温以散之,升以举之。众医不敢,予用温中丸、天水散,加干姜、茴香、升、柴,煎服一二帖,小便行,三帖痢止而愈。(诸记室。)

李时珍治华老,年五十余,病下痢,腹痛垂死,已备棺木。用延胡索三钱为末,米饮服之,病即减十之五,调理而安。(《本草纲目》。)

译所以中脘之气旺盛,水谷所化的清气就会上升到肺,再输布到全身经脉。水谷所化的浊气向下到达大肠,随着大便、小便排出,胸中哪里还会有阻塞呢?所使用的六味丸,属于凝滞而不易运行的药物,非常不适合胃病。现在订用理中汤这一方,使清气上升、浊气下降,才符合治疗原则。卷八 痢疾 陈良甫治疗一名妇人,患痢疾已经超过四十天,服用各种药物都没有痊愈。请他来诊察,六部脉都沉而弱。一般说来,患下痢时脉象应当沉、应当弱。只服用十全大补汤,用生姜、大枣煎好后,加入半匙白蜜,再煎煮数沸,服下便痊愈了。(见《良方》《医说续编》。) 一名妇人泄泻不止,像痢疾又不像痢疾,像血又不像血,排出物的颜色像浑浊的酒。诊察她的脉,六部脉都沉伏到几乎不能触及。众医给她服温热药和丹药,反而使她烦闷不安;于是先用败毒散加陈米煎服,接着用胃风汤加粟米,便痊愈了。《泊宅编》说:姚【原文缺字】自殿监升任八座,其母夫人患痢疾,各种药物都无效。让李昂占筮,卦象为“革”,其中有“真人指灵草”的话。一天上朝奏对,皇上惊讶于他的面色憔悴,他便把实情详细上奏;皇帝下诏赐给一包散药,服了几次便痊愈。后来又告诉他,只需把炒熟的椿子研成细末,用米汤送服。薛立斋治疗司马王荆山,他患痢疾后里急后重。服用枳壳、槟榔之类的药后,里急后重更加严重,并且食欲减少、腹痛。这是脾脏受伤而虚寒,用六君子汤加木香、炮姜治疗后痊愈。祠部李宜散患血痢,胸腹胀满,大便想排却排不出,四肢身体特别疲倦。认为这是脾胃虚弱,不能统摄血液使其归于本源,便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治疗,病情逐渐好转。后来因发怒,先前的症状再次出现,左关脉弦,浮取时微弱。这是肝气虚,不能藏血,用六味丸治疗后痊愈。朱丹溪治疗一位七十岁的老人,面色白,脉象弦而数,唯独胃脉沉而滑;因饮白酒而患痢疾,排出淡红色血水,排便后腹痛,小便不利,里急后重。以人参、白术为主药,甘草、滑石、槟榔、木香、苍术为辅药,再服保和丸二十五丸。第二天,先前的症状都减轻了,只有小便仍不利,于是服益元散而痊愈。(见《平治会萃》。) 宁皇患痢疾,召来曾姓医生(名字没有记载)。曾医生入宫诊视。曾医生诊察完皇上,正要奏报病情,还没有开出治疗方药。慈明站在御榻后面,传旨叫曾防御:“官家吃感应丸吗?” 曾医生连声回答:“吃得,吃得。” 慈明又吩咐说:“一定要多给官家服用。” 曾医生领受旨意,回答说必须进服二百丸,这才停止。曾医生当时因身处韩党一派而获罪贬谪,痢疾止住后,皇帝在原来降职的基础上又给他升了三等官阶。后来宁皇长期身体不适,对身边人说:“只有曾某知道我的性情急躁。” 召他入宫诊察完毕,曾医生悲伤得忍不住哭泣。皇上说:“想来是脉象不好吧。” 曾医生出来后,给自己诊脉,对家人说:“我的脉象也不好。” 宁皇先在一个夜晚去世了。(见叶绍翁《四朝闻见录》。) 窦材治疗一人,休息痢已经半年,元气将要脱散,六部脉将近断绝,病情十分危重。于是灸命关三百壮、关元三百壮,六部脉已经平稳,痢疾也止住了。两胁刺痛,再服草神丹和霹雳汤,便痊愈了。一个月后,大便变为两天一次。有一人患休息痢,窦材让他灸命关二百壮。病愈两天后,转为水样倾泻,一时之间每天五七次;命他服霹雳汤,服两次便立即止住。后来四肢浮肿,这是脾虚将要形成水胀。又灸关元二百壮,服金液丹十两,一个月后痊愈。曾鲁公便血一百多天,宫廷医生不能治好;陈应之用盐水浸过的乌梅肉一枚,研烂后与蜡茶混合,再加入醋服下,一口饮下便安定了。大中丞梁庄肃公也患便血,陈应之用乌梅、胡黄连、灶下土等分研成细末,用茶调服。这是因为血遇到酸就会收敛,遇到寒就会停止,遇到苦就会涩止。(见《医说》《本草纲目》。) 宋代张叔潜任剑州知州时,他的属官患血痢,一位医生用平胃散一两,加入川续断末二钱,用水煎服,立即痊愈。绍兴壬子年,会稽一带流行痢疾,张叔潜的儿子把这个方子传给别人,往往都有效,治疗小儿痢疾尤其见效。(《本草纲目》。) 刘禹锡《传信方》说:我曾经患赤白痢,把各种药都服遍了,病很久也没有痊愈(只有久痢才可以使用下面这个方子)。后来转变成排白色脓液。令孤将军传授的方子是:诃黎勒三枚,其中两枚炮制、一枚生用,一并取皮研成末,用沸浆水一合送服。如果只是水样痢疾,再加甘草末一钱匕。(意思是加甘草末一钱。) 如果稍有脓血,或者出血较多,就加三七,也加甘草。(《本草纲目》。) 胡大卿有一个仆人患五色痢,已经半年了,遇到杭州一位道人,教他用一个大而熟透的栝蒌,煅烧至存性,去掉火毒后研末,一次服下,再用温酒送服,于是痊愈。(《本事方》记载与此相同。) 张子和说:有一个男子患脓血恶痢,疼痛难忍(这是实热毒邪所致)。他忽然看见浸在水中的甜瓜,十分喜欢,连皮吃了几枚,脓血痢就全止住了。有人说痢疾没有固定的治法,这是什么话?他们只知道痢疾属于虚寒,便用温法、收涩法、截断病势的方法,除此之外就没有办法了。哪里知道风、暑、火、湿、燥、寒这六种邪气都能导致痢疾。这就是用水浸甜瓜能够见效的原因。潘埙说:我的孙子蔓孙十二岁,一天之内身体内外都热得像火一样,并且头晕。医生认为是外感,用发汗法治疗却不见缓解,随后又出现腹痛、小便不通。医生又认为是内伤,用攻下法治疗,仍然没有好转。后来过了四五天,病变成赤痢,昼夜发作没有定数,小便只能一点点滴出,腹部连同膀胱都胀闷不舒。医生于是专门使用治疗痢疾的药,病情反而更加严重。我非常忧虑,便询问他的家人:他曾经吃过什么东西?家人回答说,曾经喝过冰水。我说:病因就在这里了。医生使用四苓、六一,仍然没有效果。我说:阴气凝结在上部,阳气下陷于下部,膀胱只有上口而没有下口,气不能化行,小便便无法排出。必须使用归膀胱本经的药物,先用温法使其散开,再用升提法使其上升。众医生不敢这样做,我使用温中丸、天水散,加干姜、茴香、升麻、柴胡,煎服一两剂后小便通了,服到三剂痢疾停止而痊愈。(诸记室。) 李时珍治疗华老时,华老五十多岁,患痢疾,腹痛得几乎要死,棺材都已经准备好了。用延胡索三钱研末,以米汤送服,病情立即减轻了一半,经过调养后安然无恙。(《本草纲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