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九
汪石山治大坑方细形瘦,年三十余,忽病腹痛,磊块起落如波浪然,昼轻夜重。(病在血分可知。)医用木香磨服,及服六君子汤,皆不验。诊其脉浮缓弦小,重按似涩,曰:此血病也,前药作气治谬矣。彼谓血则有形,发时有块磊痛,减则消而无迹,非气而何?(此难亦不可少。)盖不知有形者,血积也,无形者,血滞也。滞视积略轻耳,安得作气论邪?若然,则前药胡为不验?遂用四物汤加三棱、蓬术、乳香、没药,服之其痛遂脱然。(《本传》。)
孙文垣治严印老长媳患腹痛,有小块累累然,腹觉冷甚,两寸关皆滑数,两尺沉微。此脾气弱而饮食不消,又当秋令湿淫之候,不利亦泻,宜预防之。与白术、苍术、茯苓、甘草、白蔻仁、木香、半夏、陈皮、泽泻煎服,其夜果泻一度,次早又泻一度,小腹仍痛且里急后重。盖其禀赋素虚,当补中兼消兼利。白芍药三钱,桂心一钱,甘草、人参、茯苓、泽泻、陈皮、白术各八分,升麻、葛根各六分,服后脉皆软弱不滑,累块亦消。
改以人参、黄 、白芍各二钱,炙甘草、陈皮、泽泻、葛根、柴胡、茯苓各一钱,调理而安。
张道南内人以饮食忤于气,因腹痛,不饮食五日矣,两寸关弦尺滑。孙曰:此上焦气虚,下有郁滞。以姜黄、青皮为君,山楂、槟榔、当归、杏仁、乌药、枳壳为臣,柴胡、木香为佐,吴萸为使,(此症气虚轻而郁滞重,故治法如此。否则,未通其郁,先伤其气。可,若何即调理善后之方,亦仍以通郁滞为重。不然,用小建中汤何尝有此等加减法耶?)服后,气稍顺。然后用葱二斤,煎汤浴洗腰腹,即将熟葱擦摩,使气通透。(郁滞外治法。)
洗毕即安卧少顷,其夜大便通,先下皆黑硬结块,后皆清水。此积滞行而正气虚也,以建中汤加山楂、茯苓、泽泻、柴胡、香附、姜连,调理而痊。
李士材治一妇人,郁怒之余,胸腹胀痛,先服消痰顺气化食之剂不效,更以人参补之亦不效。诊之,六脉弦而数。此内有郁热,为寒凉饮食壅之而痛,用黄连三钱,栀子一钱五分,橘红、白豆蔻各二钱,钩藤、木香各八分,官桂二钱,加姜汁半钟,三剂痛止,四剂复加干姜、人参而霍然。
焦太史当脐切痛,作食气疗之无效。李诊之曰:当脐者,少阴肾之部位也。况脉沉而弱,与气食何干?非徒无益,反害真元。以八味丸料煎饮,不十日而痊。
胡京卿少腹作痛,连于两胁,服疏肝之剂,一月以来,日甚一日。李诊之,左关尺俱沉迟,治以理中汤加吴茱萸。
柴屿青治广抚讳苏昌,将赴沈阳京兆任时,伊芳嫂腹疼吐酸,日夜转侧呼号。已治木,求一诊以决之。其脉微紧,受寒所致,并非危症,何用惊惶若此?苏云:昨服药稍定。以方就政,并属定方。柴见前方系附子理中汤,颇合是症,遂不另立。
王海藏治姬提领,因疾服凉剂,数日遂病脐腹下大痛,几至于死,与姜、附等剂虽稍苏,痛不已。随于本方内倍白芍,服之愈。(《纲目》。)
陆肖愚治尤少溪,年近六十,性急多怒,因食冷粽四枚,遂患腹痛,并胁亦痛。医用平胃散加枳实、黄连不效。彼亦知其家润字丸方,以五钱分三服,令一日内服之,大便已泻,而痛乃未止。谓通则不痛,今通而仍痛,药力浅而积未尽也。再以五钱,令一日服之,大便数十行皆清水,而痛反增剧,号叫不已,饮食不进,面色青紫,势危极。陆脉之,弦细沉弱,右关弦而有力,曰:虚中有实,消则元气即脱,补则腹痛尚剧。因用理中汤料五钱,配枳实五钱,一日二剂,始下坚积缶许,是夜痛大减。明日减枳实之半,又二剂而腹痛全愈。第胁间尚微痛,去枳实加青皮、吴茱萸,数剂而痊。后以调气养荣汤理之。
张三锡治一人,腹痛而泻,口干,面时赤,乃食积也,与木香槟榔丸,一服去硬物愈。
一酒客每日腹痛泻黄沫,知积热也,投芩、连、浓朴、炒栀子、木通、泽泻、赤苓,二剂少可。复以酒蒸大黄为丸,酒下二钱,凡三服,遂不发。
一妇人小腹块痛,医作阴治,投热剂不应。又有作燥矢治者,硝黄润肠丸等药,屡用不减。询之,七日前作寒起遂腹痛。左三部皆弦小无力,右寸关俱弦滑,必起于外感内伤。挟气下早,故食滞不下,每疼则下黄水,止作无时。下伤气液,故作渴。遂以炒白芍药、茯苓保脾,木香、青皮疏气,炒山楂清块中之火,当归润燥,陈皮、甘草和中。小水不利,加泽泻、升麻、车前,二剂黄水虽少,痛块不减。用葱豉熨法,复投二剂,二便大去而安。
译汪石山治疗大坑方,他形体瘦小,三十多岁,突然患腹痛,腹中有大小不一的块状物时起时落,像波浪一样,白天较轻,夜间较重。(由此可知病在血分。) 医生用木香研末给他服,又给他服六君子汤,都没有效果。诊察他的脉象,浮、缓、弦而细小,重按时似有涩象,便说:这是血病,前面那些药按气病来治疗,是错误的。那人说:血是有形的,发作时有块状物,且疼痛;病势减轻时,块状物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不是气病又是什么呢?(这个疑问也是不可缺少的。) 因为他不知道,有形的是血积,无形的是血滞。血滞只不过比血积稍轻一些,怎么能把它当作气病来论治呢?如果真是气病,那么前面那些药为什么没有效呢?于是用四物汤加三棱、蓬术、乳香、没药,服后疼痛便完全消失。(见《本传》。) 孙文垣治疗严印老的长媳,她患腹痛,腹中有许多小块,腹部感觉非常寒冷;两手寸、关部脉象都滑数,两尺部脉沉而微。这是脾气虚弱、饮食不能消化,又正值秋季湿气过盛的时候;还可能出现大便不利或腹泻,应当预先防治。给她用白术、苍术、茯苓、甘草、白蔻仁、木香、半夏、陈皮、泽泻煎服;当夜果然腹泻一次,第二天早晨又泻一次,但小腹仍然疼痛,并且有里急后重。这是因为她素来禀赋虚弱,所以应当在补益中兼顾消食和利湿。白芍药三钱,桂心一钱,甘草、人参、茯苓、泽泻、陈皮、白术各八分,升麻、葛根各六分。服后脉象都变得软弱而不滑,腹中的块状物也消失了。改用人参、黄〔原文缺字,疑为“黄芪”〕、白芍各二钱,炙甘草、陈皮、泽泻、葛根、柴胡、茯苓各一钱,调治后病便安定。张道南的妻子因饮食损伤气机,于是腹痛,已经五天不饮不食;两寸、关部脉弦,尺部脉滑。孙文垣说:这是上焦气虚,而下部有气机郁滞。以姜黄、青皮为主药,山楂、槟榔、当归、杏仁、乌药、枳壳为辅药,柴胡、木香为佐药,吴萸为使药。(这个病证气虚较轻而郁滞较重,所以采用这样的治法。否则,郁滞还没有疏通,就先损伤了正气。即使病情已经通畅,后续调理善后的方药也仍应以疏通郁滞为重点。不这样的话,使用小建中汤时,怎么会有这些加减法呢?) 服药后,气机稍微顺畅了一些。然后用二斤葱煎汤,让她洗浴腰腹;再把煮熟的葱擦拭按摩患处,使气机通畅透达。(这是治疗郁滞的外治法。) 洗完后立即安静躺卧片刻,当夜大便通下,先排出的是黑色坚硬的结块,后来排出的都是清水。这是积滞已经排出而正气虚弱,于是用建中汤加山楂、茯苓、泽泻、柴胡、香附、姜连调理,最终痊愈。李士材治疗一名妇人,她在郁闷发怒之后出现胸腹胀痛,先服用消痰、理气、化食的药剂没有效果,再用人参补益也没有效果。诊察她的脉象,六部脉都弦而数。这是体内有郁热,又因寒凉饮食阻塞而引起疼痛。用黄连三钱、栀子一钱五分、橘红和白豆蔻各二钱、钩藤和木香各八分、官桂二钱,加姜汁半钟,服三剂后疼痛停止;第四剂再加入干姜、人参,病便很快痊愈。焦太史脐部疼痛剧烈,按食积、气滞来治疗却没有效果。李士材诊察后说:脐部是少阴肾经所主的部位。何况他的脉沉而弱,与饮食积气有什么关系呢?这样做不但没有益处,反而会损伤真元。用八味丸的药料煎汤饮服,不到十天便痊愈了。胡京卿小腹疼痛,并牵连到两胁;服用疏肝药剂后,一个月以来疼痛一天比一天加重。李士材诊察他,左关、左尺脉都沉而迟,于是用理中汤加吴茱萸治疗。柴屿青治疗广抚苏昌(名讳),他将要赴任沈阳京兆时,其嫂子腹痛、吐酸水,日夜翻身辗转,呼喊不止。她已经请别人治疗,仍请求诊察一次来作最后判断。她的脉象微而紧,是受寒所致,并不是危重病,何必惊慌到这种程度呢?苏昌说:昨天服药后病情稍微安定了。柴屿青根据原来的药方处理,并嘱咐继续按原方服用。柴屿青看见原方是附子理中汤,与这个病证很相合,于是不另行开方。王海藏治疗姬提领,他因患病服用寒凉药剂,几天后便出现脐腹以下剧烈疼痛,几乎濒死;给他服用姜、附等药后虽然稍有苏醒,但疼痛仍未停止。随后在原方中加倍白芍,服用后便痊愈了。(见《纲目》。) 陆肖愚治疗尤少溪,他将近六十岁,性情急躁且容易发怒;因吃了四枚寒粽子,便患腹痛,连两胁也疼痛。医生用平胃散加枳实、黄连治疗,没有效果。他也知道家传的润字丸药方,取五钱分三次服用,让他在一天内服完;大便已经泻下,但疼痛仍未停止。认为积滞一旦通下就不会疼痛;现在虽然已经通下仍然疼痛,说明药力不够,积滞还没有排尽。又用五钱,让他在一天内服完;大便泄泻几十次,排出的全是清水,但疼痛反而加剧,号叫不止,饮食也无法进食,面色青紫,病势极其危重。陆肖愚诊察他的脉象,弦、细、沉、弱,右关脉弦而有力,说:这是虚中夹实;用药消导,元气就会脱失,用药补益,腹痛又会更加剧烈。于是用理中汤药料五钱,配枳实五钱,每日服二剂,开始排出约一缶的坚硬积滞;当夜疼痛大为减轻。第二天将枳实减去一半,再服二剂,腹痛便完全痊愈。只是两胁之间仍有轻微疼痛,于是去掉枳实,加入青皮、吴茱萸,服数剂后痊愈。后来用调气养荣汤调理。张三锡治疗一人,此人腹痛而腹泻、口干,面色时而发红,这是食积;给他服木香槟榔丸,一服便排出硬物而痊愈。有一个嗜酒的人每天腹痛,腹泻并排出黄色泡沫,知道是积热;给他服黄芩、黄连、厚朴、炒栀子、木通、泽泻、赤苓,服二剂后稍有好转。又将酒蒸大黄制成丸剂,用酒送服二钱,共服三次,此后便没有再发作。有一名妇人小腹有块状物并疼痛,医生按阴寒病治疗,使用温热药剂却没有效果。又有人按燥屎治疗,反复使用硝黄润肠丸等药,疼痛和块状物仍没有减轻。询问得知,她在七天前因受寒发病,随后出现腹痛。左侧三部脉都弦、小而无力,右寸、右关脉都弦滑,必定是外感和内伤共同引起的。由于气机挟带病邪下行过早,所以食物停滞不能下行;每次疼痛就排出黄水,发作和停止没有固定时间。下泄又损伤了气和津液,所以口渴。于是用炒白芍药、茯苓来保护脾气,用木香、青皮来疏理气机,用炒山楂清除块中积滞所化的火,用当归润燥,用陈皮、甘草调和中焦。小便不利,又加入泽泻、升麻、车前;服二剂后,虽然黄水减少了,但疼痛和块状物没有减轻。采用葱豉熨法,又服二剂,大便和小便大量排出后便安定了。
陈良甫治家提干内人,病心腹胀痛,众投木香、槟榔、大腹、白芍、姜、桂之类,病益甚。诊之,六脉弦紧而和,不似病脉,但诊之两手如火,以此知其热也。众问治法。曰:大凡心腹刺痛,不可便作虚冷治之。或曰:非冷而何?热即生风,冷即生气是也。曰:不然,《难经》云虚则痒,实则痛。又仲景曰:腹痛者,桂枝加芍药汤;痛甚者,桂枝加大黄汤。家云:荆布素来质弱。曰:有可辨处,遇痛时使一婢按之,若痛止是虚寒症也。若按之转甚,手不可近,叫唤异常,日此实热无可疑者,当用大柴胡汤治之。众皆不许,乃与责状而投之,八服愈。(《良方》。)
朱丹溪治一妇,上腹大痛,连及两肋,以香附末汤调而安。
罗谦甫治副使覃郎中,年四十九岁,至正丙寅春病脐腹冷痛,完谷不化,足 寒而逆,皮肤不仁,精神困弱。诊其脉沉细而微,遂投以大热甘辛之剂,及灸气海百壮,三里二穴各三七壮,阳辅各二七壮。三日后,以葱熨灸,疮皆不发。复灸前穴,根据前壮数,亦不发。十日后,疮亦更不作脓,疮口皆干。癸丑岁,予随朝承应,冬屯于卓多地面,学针于窦子声先生。因论穴,窦曰:凡用针者,气不至而不效,灸之亦不发。大抵本气空虚,不能作脓,失其所养故也。(雄按:此是名言,更加不慎,邪气加之,病必不退。)异日因语针科呼教授,亦以为然。戊辰春,副使除益州府判,到任未几,时患风疾,半身麻木,自汗恶风,妄喜笑,又多健忘,语言微涩,医以续命汤复发其汗,津液重渴,其症愈甚。因求医,还家日久,神气昏愦,形容羸瘦,饮食无味,便溺遗矢,扶而后起。屡易医药,皆不能效。因思《内经》云:阳气者,若天与日,失其所则折寿而不彰。今因此病,而知子声先生之言矣。或曰:副使肥甘足于口,轻暖足于体,使令足于前,所言无不如意,君言失其所养何也?予曰:汝言所以养之,正所以害之。务快于心,精神耗散,血气空虚,因致此疾。《灵枢》云:人年十岁,五脏始定,血气始通,其气在下,故好走;二十岁,血气始盛,肌肉方长,故好趋;三十岁,五脏大定,肌肉坚,血气盛满,故好步;四十岁,五脏六腑、十二经脉,皆大盛以平定,腠理始疏,华容颓落,发颇斑白,平盛不摇,故好坐;五十岁,肝气始衰,肝叶始薄,胆汁始减,目始不明;六十岁,心气始衰,苦忧悲,血气懈惰,故好卧;七十岁,脾气始衰,皮肤已枯,八十岁,肺气衰,魂魄散离,故言善误;九十岁,肾气焦,脏枯经脉空虚;百岁,五脏俱虚,神气皆去,形骸独居而终矣。盖精神有限,嗜欲无穷,轻丧性命,一失难复,其覃氏之谓欤。
朱丹溪治一人,痛当脐,绵绵不已,脉弦伏无力,因作挟阴治,理中加肉桂八分,附子三分,煎冷服,随愈。
薛立斋治罗给事,小腹急痛,大便欲去不去。此脾肾气虚而下陷也,用补中益气送八味丸,二剂而愈。此等症候,因利药致损元气,肢体肿胀而死者,不可枚举。
副郎李孟卿,常患腹痛,每治以补中益汤加山栀即愈。一日,因怒腹痛,脉弦紧,以前汤吞左金丸二十粒而愈。
一妇人心腹痛,诸药不应,用炒黑山栀、桔梗治之而愈。
傅青主治,一妇,妒恶夫有所昵,忽患腹痛,辗转地上不可忍。其夫求治,先生令持敝瓦釜置妇床前,捣千杵,服之立止。此移易性情之法,不问药饵。张子和之后,此术不传久矣。(刘绍文《九畴古文》。)
一妇人少腹痛,百药不效。一医用杉木节、童便煎服,下血而愈。(《医学纲目》。)
汪 庵尝病腹中啾唧,经两月,有友人见招,饮以芦稷烧酒,一醉而积 畅然。(芦稷最能和中,煎汤温服,治霍乱如神。)
《华佗传》有人病腹中半切痛,十余日中,须眉堕落。佗曰:是脾半腐,可刳腹养活也。使饮药令卧,(或即麻沸散也。)破腹就视,脾果半腐坏。以刀断之,刮去恶肉,以膏敷之,饮之以药,百日平复。(雄按:此事果实,法亦不传,似可不选。)
赵从先治保义郎顿公,苦冷疾,时方盛暑,俾就屋开三天窗,于日光下射处,使顿仰卧,操艾遍铺腹上,约数斤,移时日光透脐腹不可忍,俄而腹中雷鸣下泻,口鼻间皆浓艾气乃止。明日复为之,如是一月,疾良已。
乃令满百二十日,宿 如洗,壮健如少年时。赵曰:此孙真人秘诀也。世人但知灼艾,而不知点穴,又不审虚实,徒受痛楚,损耗气力。日者太阳真火,艾既遍腹,徐徐照射,入腹之功极大,五六七月最佳。若秋冬间当以浓艾铺腹,蒙以棉衣,以熨斗盛炭火慢熨之,以闻浓艾气为度,亦其次也。
译陈良甫治疗家提干的妻子,她患心腹胀痛,众人纷纷给她使用木香、槟榔、大腹、白芍、姜、桂之类的药,病情反而更加严重。诊察她时,六部脉弦紧而调和,不像病脉;但诊摸她的两手像火一样热,由此知道她是热证。众人询问治疗方法。他说:一般来说,心腹刺痛不能马上当作虚寒证来治疗。有人说:不是寒证又是什么呢?热就会生风,寒就会生气,就是这个道理。他说:不是这样。《难经》说,虚证会发痒,实证会疼痛。仲景又说:腹痛,用桂枝加芍药汤;疼痛严重,用桂枝加大黄汤。家提干说:我的妻子一向体质虚弱。他说:有一个可以辨别的方法。疼痛发作时,让一个婢女按压她的腹部;如果按压后疼痛停止,就是虚寒证。如果按压后疼痛反而加重,手不能靠近,叫喊异常,那就是实热证,没有什么可怀疑的,应当用大柴胡汤治疗。众人都不同意,他便立下保证文书而给她服用,服八剂后痊愈。(见《良方》。) 朱丹溪治疗一名妇人,她上腹部剧烈疼痛,牵连到两胁,用香附末调汤服下后便安定了。罗谦甫治疗副使覃郎中,他四十九岁,至正丙寅年春天患脐腹冷痛,吃下的谷物不能消化,双足〔原文疑有缺字〕寒冷并厥逆,皮肤麻木不仁,精神困倦虚弱。诊察他的脉象沉、细而微,于是给他服用大热、甘辛的药剂,并灸气海一百壮,足三里两穴各三七壮,阳辅各二七壮。三天后,用葱熨法灸治,灸疮都没有发作。又灸前面那些穴位,按照前面的壮数施灸,也没有发作。十天后,灸疮仍然没有化脓,疮口都干燥了。癸丑年,我随朝廷任职,冬天驻扎在卓多一带,向窦子声先生学习针灸。因谈论腧穴,窦先生说:凡是针刺,气血不到就不会见效;艾灸后灸疮也不会发起。大抵是因为本身元气空虚,不能化脓,这是失去滋养的缘故。(张志聪按:这句话是至理名言;如果再加上不慎重,邪气乘虚而入,病就一定不会退。) 后来有一天,我把这件事告诉针科呼教授,他也认为说得对。戊辰年春天,副使授任益州府判,到任不久,当时患风疾,半身麻木,自汗、怕风,毫无缘由地喜笑,又很健忘,说话略显迟涩;医生用续命汤再次发汗,津液因而严重耗伤,口渴加重,病情更加严重。于是求医,回家很久以后,精神神志昏乱,形体消瘦,饮食没有滋味,大小便失禁,必须有人扶着才能起身。多次更换医生和药物,都没有效果。于是想到《内经》说:阳气就像上天和太阳一样,失去它应处的位置,就会折损寿命而不能显现其作用。如今从这个病证中,才明白窦子声先生所说的话了。有人说:副使口中不缺肥甘美食,身上不缺轻软温暖的衣服,前面又有足够的使役之人,凡是所说的都能如愿;您说他失去了应有的滋养,这是为什么呢?我说:你所说的那些用来滋养他的东西,正是用来损害他的东西。一味追求内心的快意,使精神耗散、血气空虚,因而导致了这种疾病。《灵枢》说:人到十岁,五脏开始稳定,血气开始通畅,阳气在下部,所以喜欢奔跑;二十岁时,血气开始旺盛,肌肉正在生长,所以喜欢快步走;三十岁时,五脏大体稳定,肌肉坚实,血气充盛,所以喜欢步行;四十岁时,五脏六腑和十二经脉都旺盛而趋于稳定,腠理开始疏松,容貌逐渐衰败,头发大半斑白;气血平和充盛而不动摇,所以喜欢坐着;五十岁时,肝气开始衰退,肝叶开始变薄,胆汁开始减少,视力开始不清;六十岁时,心气开始衰退,容易忧愁悲伤,血气运行懈怠,所以喜欢躺卧;七十岁时,脾气开始衰退,皮肤已经枯槁;八十岁时,肺气衰弱,魂魄离散,所以说话常常出错;九十岁时,肾气枯竭,脏腑干枯,经脉空虚。活到一百岁时,五脏都已虚弱,精神也都耗尽,只剩形体独自存在,最终便死去了。这是因为人的精神有限,而嗜好欲望却没有穷尽;轻率地耗损生命,一旦失去就难以恢复,说的不就是覃氏这种人吗?朱丹溪治疗一人,脐部疼痛,绵绵不止,脉象弦而沉伏无力,于是按夹阴证论治,用理中汤加肉桂八分、附子三分,煎好后放冷服下,随即痊愈。薛立斋治疗罗给事,他小腹拘急疼痛,大便想排却排不出来。这是脾肾之气虚弱并下陷所致,使用补中益气汤送服八味丸,服两剂便痊愈。这类病证,因为使用通利药损伤元气,导致四肢和身体肿胀而死亡的,数不胜数。副郎李孟卿经常患腹痛,每次用补中益气汤加山栀治疗,立即痊愈。一天,他因发怒而腹痛,脉象弦紧,便用前方煎剂送服左金丸二十粒,病就好了。一名妇人心腹疼痛,各种药都无效,使用炒焦的山栀和桔梗治疗后痊愈。傅青主治疗一名妇人,她嫉妒并厌恶丈夫与别的女人亲近,突然患腹痛,在地上翻滚,疼痛难忍。她丈夫来求医,先生让他拿一口破瓦锅放在妇人床前,捣打一千下,让她服下,疼痛立即停止。这是改变性情的方法,并不是在药物饮食上下功夫。自张子和以后,这种方法已经很久没有流传了。(刘绍文《九畴古文》。) 一名妇人小腹疼痛,服用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一位医生用杉木节和童便煎服,使她排出血后痊愈。(《医学纲目》。) 汪庵曾患腹中嘈杂作响,持续了两个月;有朋友邀请他去,给他喝芦稷烧酒,他一醉之后,腹中积滞便畅通了。(芦稷最能调和中焦,煎汤温服,治疗霍乱非常有效。) 《华佗传》记载:有人患腹中一半部位疼痛,十多天内,连眉毛和胡须都脱落了。华佗说:这是脾脏有一半已经腐烂,可以剖开腹部治疗,使他活下来。于是让他服药后躺下,(有的人认为这就是麻沸散。) 剖开腹部查看,脾脏果然有一半腐烂坏死。用刀切除腐坏部分,刮去坏肉,敷上膏药,再让他服药,过了一百天便恢复正常。(雄按:这件事是否真实,无法确定;这种方法也没有流传下来,似乎可以不予选录。) 赵从先治疗保义郎顿公。顿公患寒冷性疾病,当时正值盛夏,赵让他到屋中打开三扇天窗,在阳光直射处仰卧,再把艾绒铺满腹部,约有几斤重。过了一段时间,阳光透过艾绒照到脐腹,疼痛难忍;不久腹中雷鸣般作响并腹泻,直到口鼻间都充满浓烈艾气才停止。第二天又这样治疗,连续一个月,病就大好了。后来又让他做满一百二十天,连宿积也排得干净,身体强健得像年轻时一样。赵从先说:这是孙真人的秘传方法。世人只知道用艾灸,却不知道还要取准穴位,也不辨别虚实,结果只是白白承受痛苦,损耗体力。太阳光是太阳的真火,艾绒铺满腹部后,再让阳光徐徐照射,温热之气进入腹中的作用很大;农历五、六、七月最适宜。如果在秋冬季节,就应把浓厚的艾绒铺在腹部,外面盖上棉衣,再用装有炭火的熨斗慢慢熨烫,以闻到浓烈艾气为限,这种方法的效果次一等。
缪仲淳治高存之长郎患腹痛。问曰:按之痛更甚否?曰:按之则痛缓。曰:此虚症也。即以人参等药饮之,数剂不愈,但药入口则痛止。其痛每以卯时发,得药即安。至午痛复发,又进再煎而安。近晚再发,又进三剂而安睡,则不复发矣。如是者月余,存之疑之,更他医药则痛愈甚,药入痛不止矣。以是服缪方不疑,一年后渐愈,服药六百剂全瘳。(雄按:治法已善,而六百剂始瘳者,方未尽善也。)人参三钱,白芍三钱,甘草一钱,麦冬三钱,当归二钱,橘红一钱五分,木瓜一钱。又重定方加萸肉二钱,黄柏一钱五分,鳖甲二钱,枸杞三钱。
又以饮食少,时恶心,去当归、黄柏,加牛膝三钱,秦艽一钱五分,枣仁三钱,石斛二钱,延胡索一钱。(《广笔记》。)
包海亭夫人患腹痛连少腹,上连心,日夜靡间,百药不效。诊其脉两寸关俱伏,独两尺实大,按之愈甚。
询知其起于暴怒,风木郁于地中。投以芎 (上)、柴胡(中)、升麻(下),下咽嗳气数十声,痛立已,已而作喘。曰:是升之大骤也。以四磨汤与之遂平。(同上。)
蒋仲芳治吴氏母,年六十余,患腹痛,日泻四五行,已三四年,遍治不效。诊之,两尺沉紧,曰:内有沉积也。用熟大黄三钱,入本病药中,煎服一帖而痛如失。(沈抄本。)
示吉曰:毛方来忽患真寒症,腹痛自汗,四肢厥冷,诸医束手,予用回阳汤急救而痊。吴石虹曰:症暂愈,后必下脓血则危矣。数日后,果下痢如鱼脑,全无臭气,投参、附不应。忽思三物桃花汤,仲景法也,为丸与之,三四服愈。(沈效兄抄本。)
徐灵胎曰:腹痛久者,必有积滞,必用消积丸药,以渐除之。但用煎方,不足以愈久病也。
卷十九
腰痛
陶弘景曰:相传有人患腰脚弱,往栗树下食数升,便能起行。此是补肾之义,然应生啖。若服饵,则宜蒸暴之。按苏子由诗曰:老去自添腰脚病,山翁服栗旧传方,客来为说晨兴晚,三咽徐收白玉浆。此深得食栗之诀也。(《本草纲目》。)
窦材治一老人,腰脚痛不能行步,令灸关元三百壮,更服金液丹,强健如前。( 按:窦氏之法,惟沉寒痼冷者宜之,有此痼疾,即有此蛮治,亦未可尽废,时误用,则受祸最最烈矣。)
张仲文传神仙灸法疗腰重,痛不可转侧,起坐艰难,及冷痹脚筋牵急,不可屈伸。灸曲 两纹头,左右脚四处,各三壮,每灸一脚,二火齐下,艾炷才烧至肉,初觉痛,便用二人两边齐吹至火灭。午时着灸,至人定以来,脏腑自动一二行,或转动如雷声,其疾立愈。此法神效,卒不可量也。(《纲目》。)
张子和治赵进道,病腰痛岁余不除。诊其两手脉沉实有加,以通经散下五七行,次以杜仲去粗皮,细切炒断丝,为细末,每服三钱,猪腰子一枚,薄批五六片,先以椒、姜淹去腥水,掺药在内,裹以荷叶,外以湿纸数重封,以文武火烧熟,临卧细嚼,温酒送下。每旦以无比山药丸一服,遂数日而愈。( 按:此子和用补药法也,其精切简当,视后世之用补者何如。)
张子和女僮,冬间自途来,面赤如火,至HT 阳病腰胯大痛,里急后重,痛则见鬼神。张曰:此少阳经也,在身侧为相火。使服舟车丸、通经散,泻至数盆,病犹未瘥。人皆怪之,以为有祟。张大怒曰:驴鬼也。复令服调胃承气汤二两,加牵牛头末二两同煎,服之大下数十行,约一二缶,方舍其杖策。但发渴,恣其饮水、西瓜、梨、柿等。张曰:凡治火,莫若冰水,天地之至阴也。约饮水一二桶,犹觉微痛。乃刺其阳陵穴,以伸其滞,足少阳胆经之穴也,自是方宁。女僮自言,此病每一岁须泻五七次,今年不曾泻,故如是也。常仲明悟其言,以身有湿病,故一岁亦泻十余行,病始已。此可与智者言,难与愚者论也。(凡泄泻症极多。)
译缪仲淳治疗高存之的长子,患者患腹痛。缪仲淳问:按压时疼痛会更加厉害吗?回答说:按压后疼痛就缓解。他说:这是虚证。于是立即用人参等药给他服用,服了几剂仍未痊愈,但药一入口疼痛就停止。他的疼痛每到卯时发作,服药后就安定。到午时疼痛又发作,再服第二煎,便又安定下来。临近晚上再次发作,又服第三剂,安然入睡,之后便不再发作。这样持续了一个多月,高存之心中怀疑,改用别的医生开的药,疼痛反而更加厉害,药入口后也不能止痛。因此他不再怀疑缪仲淳的方剂;一年以后病情逐渐好转,服药六百剂后完全痊愈。(雄按:治疗方法已经很好了,但服到六百剂才痊愈,说明方剂仍不够完善。) 人参三钱,白芍三钱,甘草一钱,麦冬三钱,当归二钱,橘红一钱五分,木瓜一钱。后来重新拟定方剂,加萸肉二钱、黄柏一钱五分、鳖甲二钱、枸杞三钱。后来又因饮食减少、时时恶心,去掉当归和黄柏,加牛膝三钱、秦艽一钱五分、枣仁三钱、石斛二钱、延胡索一钱。(《广笔记》。) 包海亭的夫人患腹痛,疼痛连及小腹,向上牵连到心口,日夜不停,服用各种药物都无效。诊察她的脉象,左右两手的寸脉和关脉都沉伏不显,唯独两尺脉实大,按下去疼痛更加厉害。询问后得知,病起于突然发怒,是风木之气郁积在下焦。给她服用芎〔原文此字有缺疑〕(上)、柴胡(中)、升麻(下),药刚咽下便连续打了几十个嗝,疼痛立即停止,随后却出现气喘。他说:这是升提之气上升得太突然了。给她服用四磨汤,气喘便平复了。(同上。) 蒋仲芳治疗吴氏的母亲。她六十多岁,患腹痛,每天腹泻四五次,已经三四年,遍用各种方法治疗都没有效果。诊察后发现两尺脉沉而紧,说:体内有沉积。用熟大黄三钱加入治疗原病的药中,煎服一剂,腹痛便像消失了一样。(沈氏抄本。) 示吉说:毛方来突然患了真寒证,腹痛、自汗、四肢厥冷,各位医生都束手无策,我用回阳汤紧急救治,终于痊愈。吴石虹说:症状暂时好转,后来一定会排出脓血,那时就危险了。几天后,果然排出像鱼脑一样的痢液,完全没有臭味;服用人参、附子也没有效果。他忽然想起三物桃花汤,这是张仲景的方法,于是制成丸剂给他服用,服了三四次便痊愈。(沈效兄抄本。) 徐灵胎说:腹痛时间长了,必定有积滞,必须使用消积的丸药,逐渐把积滞消除。只使用煎剂,不足以治愈这种久病。卷十九 腰痛 陶弘景说:相传有人患腰脚软弱,曾到栗树下吃了几升栗子,便能够起身行走。这是取其补肾的意义,但应当生吃。如果制成药物服食,就应先蒸过再晒干。苏子由诗中说:年老以后自然增添腰脚疾病,山中老人服栗子的旧方是,客人来时便说早起晚起,分三次咽下,慢慢收摄口中的津液。这首诗深得食用栗子的要诀。(《本草纲目》。) 窦材治疗一位老人,他腰脚疼痛,不能行走;窦材让他灸关元三百壮,又服金液丹,身体便恢复到从前那样强健。(按:窦氏的方法,只有沉积已久的寒邪、顽固的冷证才适用;有这种痼疾,才可以采用这种峻猛的治疗方法,不能一概废弃。但若时常误用,所受的祸害将极其严重。) 张仲文传授一种神仙灸法,用来治疗腰部沉重、疼痛得不能翻身,以及起身坐下困难,还有寒痹导致脚筋牵拉拘急、不能屈伸等病。灸〔穴名原文有缺疑〕两道纹路的端头,左右两脚共四处,每处灸三壮。每灸一只脚时,两处的艾火同时点燃;艾炷刚烧到皮肉、患者开始感到疼痛时,就让两个人从两边同时吹气,直到火熄灭。午时施灸,一直到人定时分,脏腑便会自行排泄一两次,有时还会转动得像雷声一样,疾病立即痊愈。这种方法的神奇疗效,实在无法估量。(《纲目》。) 张子和治疗赵进道,他患腰痛一年多,一直没有痊愈。诊察他的两手脉,沉而实,并且有力,便用通经散使其泻下五七次。随后取杜仲,去掉粗皮,细切并炒至药丝断裂,研成细末;每次服三钱,取猪腰子一枚,切成五六片薄片,先用花椒、生姜腌制以去腥水,再把药末掺入其中,用荷叶包好,外面用数层湿纸封裹,以文火和武火烧熟,临睡前细细咀嚼,用温酒送服。每天早晨服无比山药丸一服,几天后便痊愈。(按:这是张子和运用补药的方法,精细而简明恰当;与后世那些使用补药的人相比,究竟如何呢?) 张子和的女仆,冬天从外面回来,脸红得像火一样,到〔原文“HT”字样疑为OCR错误〕阳病发作时,腰胯剧烈疼痛,里急后重,疼痛发作时甚至看见鬼神。张子和说:这是少阳经的病,少阳经在身体侧面,属于相火。让她服舟车丸、通经散,泻下了好几盆,病仍没有痊愈。大家都对此感到奇怪,认为是鬼祟作怪。张子和大怒说:这是驴鬼!又让她服调胃承气汤二两,加牵牛头末二两同煎;服后大泻几十次,约有一两缶,这才放下拐杖。只是发生口渴,于是任她随意饮水,吃西瓜、梨、柿子等。张子和说:凡是治疗火证,没有比冰水更好的了,这是天地间至阴之物。大约饮了一两桶水,仍觉得有轻微疼痛。于是针刺阳陵穴,以疏通阻滞;阳陵穴是足少阳胆经的穴位。从此疼痛才安定下来。女仆自己说,这种病每年必须泻下五七次;今年没有泻,所以才会这样。常仲明领悟了她话中的意思,认为这是由于体内有湿病,所以每年也让她泻下十多次,病才开始痊愈。这种道理可以对有智慧的人说,却难以同愚昧的人讨论。(腹泻一类的病证非常多。)
一人六十余,病腰尻脊胯俱痛,数载不愈,昼静夜躁,大痛往来,痛作必令人以手捶击,至五更鸡鸣则渐减,向曙则痛止。左右及病者皆作鬼神阴谴,百方祷祝无验。淹延岁月,肉瘦皮枯,饮食减少,暴怒日增,惟候一死。张诊其两手脉沉滞坚劲,力如张 ,谓之曰:病虽瘦,难于食,然腰尻脊胯皆痛者,必大便坚燥。其左右曰:有五七日,或八九日见燥粪一块,如小弹丸,结硬不可言。曾令人剜取之,僵下一两块。浑身躁痒,皮肤皱揭,枯涩如麸片。既得病之虚实,随用大承气汤,以姜、枣煎之,加牵牛头末二钱。不敢言是泻剂,盖病者闻暖则悦,闻寒则惧,说补则从,说泻则逆,此弊非一日也。(雄按:可谓洞明世事,练达人情,而况一齐人传之,众楚人咻之乎。)及煎服,使稍热咽之,从少累多,累至三日,天且晚,脏腑下泄四五行,约半盆。以灯视之,皆燥粪痹块及瘀血杂脏,秽不可近。须臾痛减九分,昏睡如常人。至明日将夕,始觉饥而索粥。温良与之,又困睡一二日,其病尽去。次令饮食调养,日服导饮丸、甘露散滑利便溺之药,四十余日乃复。盖虚结与闭,虽久犹可解而决去。腰脊胯痛者,足少阳胆经之所过也。《难经》曰:诸痛为实。又痛随利减,不利则痛何由去?故凡燥症,皆三阳病也。病者既痊,寿乃八十岁。
卫德新因之析津,冬月饮寒冒冷,病腰常直,不能屈伸,两足沉重,难于行步,途中以床舁,程程问医,皆云肾虚。用苁蓉、巴戟、附子、鹿茸,大便反秘,潮热上周,将经岁矣,乃乞拯。张曰:此十日之效耳。卫曰:一月亦非迟。张曰:足太阳经血多,病则腰似折, 如结, 如裂。太阳所致,为屈伸不利,况腰者肾之府也。身中之大关节,今既强直而不利,宜咸以软之,顿服则和柔矣。《难经》曰:强力入房,则肾伤而髓枯,枯则高骨乃坏而不用。与此正同。今君之症,太阳为寒所遏,血坠下滞腰间也。(原缺五字。)必有积血,非肾虚也。节次以药之,下可数百行,去血一二斗。次以九曲玲珑灶蒸之,汗出三五次而愈。初蒸时至五日,问曰:腹中鸣否?曰:末也。至六日觉鸣,七日而起,已能揖人。张曰:病有热者勿蒸,蒸则损人目也。
饶之城中某病肾虚腰痛,沙随先生以其尊人所传宋谊叔方,用杜仲酒浸透炙干,捣罗为末,无灰酒调下。
如方制之,三服而愈。(《槎庵小乘》。)
薛立斋治一妇人,腰痛三年矣,每痛必头晕目紧。薛以为肝脾气虚,用补肝散而愈。三年后,因劳役患头晕兼恶心,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蔓荆子而愈。
一妇人苦腰痛,数年不愈。薛用白术一味,大剂服,不三日而痊。乃胃气虚之症,故用白术也。
一妇人先腰胯作痛,后两腿亦痛。薛以为足三阴虚寒,外邪所伤,用小续命汤及独活寄生汤,或作或止。
所用饮食极热,腹中方快。薛曰:邪气去而元气虚寒也。诊其脉果沉细,用养肾散渐愈,又用十补丸而痊。
一妇人所患同前,但发热作渴,喜冷冻饮料食,脉洪数,按之迟涩。薛以为血虚有热,用羚羊角散去槟榔,加白术、茯苓数剂,更用加味逍遥散而痊。
一妇人患前症,时或膝腿作痛,脉浮数,按之迟缓。此元气虚而风湿所乘,用独活寄生汤顿愈,又用八珍汤而安。
一妇人因怒患前症,寒热往来,口苦不食,晡热内热。薛以为肝火血虚,先用小柴胡、山栀顿愈,又用加味逍遥散瘳。
一妇人患前症,寒热头痛,殊类伤寒。此寒邪之症,用槟榔败毒而安。又用补中益气汤,调理而愈。
龚子才治一人,跌后腰痛,用定痛等药不效,气血日衰,面耳黧色。龚曰:腰为肾之府,虽曰闪伤,实肾经虚弱所致也。遂用杜仲、补骨脂、五味子、山楂、苁蓉、山药,空心服,又以六君、当归、白术、神曲各二钱,食远服,不月而瘥。
张路玉曾治沈云步媳,常有腰痛带下之疾,或时劳动,则日晡便有微热。诊其两尺皆弦,而右寸关虚,虚濡少力,此手足太阴气衰,敷化之令不及也。合用异功散加当归、丹皮,调补胃中荣气,兼杜仲以壮关节,泽泻以利州都,则腰痛带下受其益矣。
江苏总藩张公,严冬腰腹重痛,甲夜延诊,候脉得沉,沉滑而驶,遂与导痰兼五苓之制,一剂而腹痛止,三啜而腰胯驰纵自如,未尝用腰痛之药。(沉为热在里,滑为痰,故消导分利而愈。)
卢不远治陈孟杼父,六月中受寒,尚淹淹未甚也。至次年二月,忽小腹与腰急痛,即令人紧挽外肾,稍松便欲死,与羌活、黄柏、茯苓、肉桂等剂,令刮委中,痛止而足软。至五月天热,身发紫瘢,有汗至足乃愈,此乃肠腑病也。经曰:小肠病者,腰脊控睾而痛。以羌活入小肠,故痛随愈。其足软未瘳者,原以寒邪郁火,故需夏时,则火力全而血脉之邪始去,所以瘢出足汗,百骸畅美,寒净而火遂融通也。
译有一人六十多岁,腰部、臀部、脊背和胯部都疼痛,多年不愈;白天安静,夜间烦躁,剧痛反复发作,每次疼痛都必须让人用手捶打,到了五更鸡鸣时逐渐减轻,天快亮时疼痛才停止。他身边的人和患者本人都认为这是鬼神作祟、阴间降罚,祈祷祭祝了各种方法都没有效验。病情拖延了很多年,肌肉消瘦、皮肤干枯,饮食减少,暴怒越来越频繁,只等着死亡。张子和诊察他的两手脉,发现脉象沉滞、坚实有力,力量像张满的〔原文此处有缺字,疑为“弓”〕,便对他说:虽然你因病消瘦、难以进食,但腰、臀、脊背、胯部都疼痛的人,大便必定干硬。患者身边的人说:他有时五七天,有时八九天才排出一块干燥粪便,像小弹丸一样,结硬得厉害。曾经让人把粪块挖取出来,一次僵硬地排下一两块。全身烦躁发痒,皮肤皱缩并脱屑,干涩得像麸皮片。既然已经辨清了疾病的虚实,便使用大承气汤,用姜、枣煎煮,并加入牵牛头末二钱。不敢告诉他这是泻药,因为患者听到温补就高兴,听到寒凉就害怕;说是补药他就接受,说是泻药他就抗拒。这种积弊已经不是一天形成的了。(雄按:真可说是洞察世事、熟悉人情,更何况一个齐国人传播它,许多楚国人在旁边喧扰呢?) 药煎好后,让他稍微放温再咽服,从少量开始逐渐增加;到第三天,天将晚时,脏腑泄泻四五次,约有半盆。用灯照看,排出的全是干硬结块的粪便、瘀血和腐败杂物,污秽得无法靠近。过了一会儿,疼痛减轻了九分,昏睡得像平常人一样。到第二天将近傍晚时,才感到饥饿,要喝粥。给他温热而清淡的粥,他又困倦睡了一两天,病便完全消除了。随后让他调节饮食、调养身体,每天服用导饮丸、甘露散等能使大小便通利的药,过了四十多天才恢复。原来虚弱所致的结滞和闭塞,即使拖延很久,也仍然可以疏解并排除。腰、脊背、胯部疼痛,正是足少阳胆经循行经过的部位。《难经》说:各种疼痛都属于实证。而且疼痛会随着大便通利而减轻;大便不通,疼痛又怎么会消失呢?所以凡是燥结类病证,都属于三阳经病。患者病愈后,活到了八十岁。卫德新因事前往析津,冬天饮用寒凉之物,又受了寒冷之气,患病后腰部总是直挺,不能屈伸,两脚沉重,难以行走,途中要用床抬着走;一路上不断询问医生,医生都说是肾虚。服用苁蓉、巴戟、附子、鹿茸后,大便反而秘结,潮热上冲到头部,已经将近一年了,于是请求救治。张氏说:“十天就能见效。” 卫德新说:“一个月见效也不算晚。” 张氏说:“足太阳经的血分较多,患病后腰部就像折断、打结、撕裂一样疼痛。” 这是足太阳经所导致的屈伸不利,何况腰还是肾的外在府舍。腰是身体的大关节,如今既然强硬僵直而活动不利,就应当用咸味药使它柔软,顿服后便会调和柔顺。《难经》说:“勉强用力行房,就会损伤肾,使骨髓枯竭;骨髓枯竭,高骨便会毁坏而不能使用。” 这与他的病情完全相同。如今你的病,是足太阳经被寒邪阻遏,血液下坠,滞留在腰间。【原文缺少五字,无法据原文补译。】必定有瘀积的血,并不是肾虚。分阶段服用药物攻下,最多可排出数百次大便,排出一二斗血。随后用九曲玲珑灶蒸治,出汗三五次便痊愈。开始蒸治到第五天时,张氏问:“腹中鸣响了吗?” 回答说:“还没有。” 到了第六天,腹中开始鸣响;第七天便能起身,已经能够作揖见人。张氏说:“有热病的人不要蒸治,否则会损伤眼睛。” 饶城中有一人患肾虚腰痛,沙随先生采用他尊长传下来的宋谊叔方:杜仲用酒浸透后炙干,捣碎过筛为末,用无灰酒调服。依照此方炮制服用,三服便痊愈。(见《槎庵小乘》。) 薛立斋治疗一名妇人,腰痛已经三年,每次疼痛时必定头晕、眼睛发紧。薛立斋认为是肝脾气虚,使用补肝散后痊愈。三年后,她因劳作患头晕并恶心,使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蔓荆子后痊愈。一名妇人苦于腰痛,多年不愈。薛立斋只用白术一味,并用大剂量服用,不到三天便痊愈。这是胃气虚的病证,所以使用白术。一名妇人先是腰胯疼痛,后来两条腿也疼。薛立斋认为是足三阴虚寒,又受到外邪损伤,使用小续命汤和独活寄生汤,病痛时发时止。她所吃的饮食必须极热,腹中才感到舒适。薛立斋说:“邪气已经去除,但元气仍然虚寒。” 诊察她的脉象,果然沉而细,使用养肾散逐渐好转,又使用十补丸而痊愈。另一名妇人的病与前一例相同,但发热口渴,喜欢吃冷饮和冷食,脉象洪数,按下去却迟涩。薛立斋认为是血虚而有热,使用羚羊角散,去掉槟榔,加白术、茯苓,服了几剂;又使用加味逍遥散,便痊愈。一名妇人患有前述病证,时常膝部和腿部疼痛,脉象浮数,按下去迟缓。这是元气虚弱而被风湿侵袭,使用独活寄生汤很快痊愈,又使用八珍汤调理而安好。一名妇人因发怒患了前述病证,寒热往来,口苦、不想吃东西,午后发热,体内也有热。薛立斋认为是肝火与血虚,先使用小柴胡、山栀,病情很快好转;又使用加味逍遥散而痊愈。一名妇人患有前述病证,并出现寒热、头痛,症状很像伤寒。这是寒邪所致的病证,使用槟榔败毒散后安好。又使用补中益气汤调理,最终痊愈。龚子才治疗一名男子,他跌倒后腰痛,服用定痛等药无效,气血日渐衰弱,面部和耳朵呈黑黧色。龚子才说:“腰是肾的外在府舍,虽然说是闪挫损伤,实际上是肾经虚弱所导致。” 于是使用杜仲、补骨脂、五味子、山楂、苁蓉、山药,空腹服用;又用六君子汤、当归、白术、神曲各二钱,饭后较久再服,不到一个月便痊愈。张路玉曾治疗沈云步的儿媳,她经常腰痛并有带下病;有时劳作,到了午后便出现轻微发热。诊察她的脉象,两尺脉都弦,右寸关脉虚,虚而濡、按之无力;这是手足太阴之气衰弱,不能及时发挥输布和化生的作用。应当合用异功散,加当归、丹皮,以调补胃中的营气;再用杜仲强壮关节,用泽泻利小便,使腰痛和带下都得到好处。江苏总藩张公在严冬腰腹剧烈沉重疼痛,半夜请我诊治。诊得脉象沉、沉滑而快,于是给予导痰兼用五苓散一类的方剂,一剂后腹痛停止,喝了三次药,腰胯便舒展自如,从未使用治疗腰痛的药物。(沉脉表示热在里,滑脉表示有痰,所以采用消导、分利的方法而痊愈。) 卢不远治疗陈孟杼的父亲,他在六月中受了寒,当时只是精神不振,并不严重。到了第二年二月,忽然小腹和腰部剧烈疼痛,只要让人紧紧牵拉外肾,稍微放松便痛得像要死去;给他服用羌活、黄柏、茯苓、肉桂等药,并让人刮治委中穴,疼痛停止而双脚无力。到了五月天气炎热时,身上发出紫色斑疹,汗出到脚部才痊愈;这属于肠腑的病。医经说:“小肠有病,便会牵引睾丸而使腰脊疼痛。” 羌活能够进入小肠,所以疼痛随之痊愈。他的双脚无力尚未痊愈,是因为原先寒邪郁结而化火,所以要等到夏天,火力充足后,血脉中的邪气才开始排去;因此紫斑出现、脚部出汗,全身筋骨舒畅,寒邪清除,火气也就通达融和了。
吴孚先治尹瑞之腰痛异常,从目内 进药而愈。或问之,曰:是乃精明穴也,在目内 红肉中,其脉行足太阳经于腰背,下应足少阴通于心腹。腰背之痛,从精明进药,良有奇验。古来神圣,有从耳进药者,病愈而耳聋,针之则愈矣。
苏颂治一女子,忽得小腹中痛,月经初来,便觉腰间切痛连脊间,如刀刺锥刺,痛不可忍。众医不别,谓是鬼祟,妄服诸药,终无所益,其疾转增。审察前状相当,即用积雪草药,夏五月正放花时,即采曝干,捣节为糁。每服二方寸,和好醋二小合,平旦空腹顿服之,每旦一服,以知为度。(天宝单行方,《本草纲目》。)
张三锡治一人,瘦弱,性复嗜酒,致腰及雨胫痛不可忍,作肾虚治不应。诊之,左脉濡细而数,乃血虚受热也,遂以四物汤加生地、知、柏、牛膝、肉桂少许,二剂知,十剂已。
一人因太劳,又过饮酒,致湿热乘入客于经络,腰痛,夜更甚,不得俯仰,脉濡而弱,先与拈痛去参、术,二剂稍愈。遂改用四物汤加杜仲、牛膝、独活、肉桂顿瘳。
一人脉症同上,服拈痛渐减。一人改用附、桂,遂攻出一痈,出脓,大补始消。
一人肥盛而肢节痛,腰更甚,脉沉濡而滑,知湿痰也。与二陈汤加南星、二术、二活、秦艽、防风,十剂愈。
一人因坠马后腰痛不止,日轻夜重,瘀血谛矣。与四物去地黄,加肉桂、桃仁泥、苏木,四服,大便下黑而痊。
王叔权曰:舍弟腰疼,出入甚艰,余用火针,微微频刺肾 ,则行履如故。初不灸也,屡有人腰背伛偻,来觅点灸。予意其是筋病使然,为点阳陵泉,令归灸即愈。筋会阳陵泉也。然则腰疼,又不可专泥肾 ,不灸其他穴也。
陈三农治一士,精神倦怠,腰膝异痛不可忍。或谓肾主腰膝,乃用桂、附之剂,延两月,觉四肢痿软,腰膝寒冷,遂恣服热药,了无疑惧。诊伏于下,及重按之,振指有力,此阳盛格阴,乃火热过极,反见胜己之化。
以黄柏三钱,胆草二钱,芩、连、栀子各一钱五分,加生姜七片为之向导,乘热顿饮,移时便觉腰间畅快,三剂而痛若失。
立斋治一妇人,患腰痛,脚弱弛长,不能动履,以人参败毒散加苍术、黄柏、泽泻而愈。
一人体浓,腰间常冷,与肾着汤加星、半夏、术,三服而愈。
朱鹤山老年久患腰痛,用茯苓三钱,枸杞三钱,生地二钱,麦冬五钱,人参二钱,陈皮三钱,白术三钱,河水二钟,煎八分,日服一剂。强健再生子,八十未艾。(《广笔记》。)
缪仲淳治钱晋吾文学,腰痛甚。诊之,气郁兼有瘀血停滞,投以牛膝五钱,当归二钱五分,炙甘草一钱,苏梗一钱,五加皮一钱,橘红二钱,制香附二钱,续断二钱,水二钟,煎八分,饥时加童便一大杯服,二剂全愈。(同上。)
缪之外祖李思塘,少年患腰痛,至不能坐立,诸医以补肾药疗之不效。朱远斋者,湖明医也,用润字号丸药下之,去黑粪数升。盖湿痰乘虚流入肾中作苦,痰去方以补药滋肾,不逾月起。惜其方传者不真。(同上。)
李季虬曰:先安人因女亡,忽患腰痛,转侧艰苦,至不能张口授食,投以鹿角胶不愈,以湿痰疗之亦不效。遍走使延仲淳。曰:此非肾虚也,如肾虚不能至今日矣。用白芍药、制香附各三钱,橘红、白芷、肉桂各二钱,炙甘草一钱,乳香、没药各七分半,灯心同研细,临服下之,一剂腰脱然,觉遍体疼。仲淳曰:愈矣。
再煎滓服立起。予骇问故,仲淳曰:此在《素问》木郁则达之,顾诸君不识耳。(《广笔记》。)
薛治一男子,年四十余,患腰痛,服流气饮、寄生汤不应,热手熨之少可。盖脉沉弦,肾虚所致,以补肾丸愈之。
张景岳治董翁,年六旬,资禀素壮,因嗜火酒,致湿热聚于太阳,(膀胱。)忽病腰痛不可忍,至求自尽。诊六脉皆甚洪滑,且小水不通,而膀胱胀急,遂以大厘清饮倍加黄柏、龙胆草,一剂小便顿下,腰痛如失。
刘宏辟曰:一女病腰痛,医以杜仲、补骨脂等治之不效。诊其脉浮细缓涩,知为风寒入于血脉耳。与当归四逆汤,剂尽痛瘥。同年周六谦患腰痛,牵及两胯,每酉、戍、亥三时则发,余时则否,脉沉而涩,予以此汤少加附子,二剂而愈。次日前医来,深诋此汤之谬,复进杜仲等药,腰痛如故。怪而问之,曰:或又服他药耶?己以实对。令其再服四逆汤一帖愈。
钱国宾治榆林张参戎,体浓力大,素善骑射,壮时纵欲,水败火亏,腰胯如折,其脉寸关浮大,两尺若有若无,不可以揖,非人扶不起,已三年,筋骨皆冷,以六味丸加河车膏、龟鹿胶、参、归、桂、附,补其真元肾命,年余方能步,又五年卒。
译吴孚先治疗尹瑞的异常腰痛,从眼内〔缺字〕处给药而痊愈。有人问其中的缘故,他说:“这就是精明穴,在眼内〔缺字〕的红色肉中;其经脉沿足太阳经到达腰背,向下又与足少阴相应,并通达心腹。” 腰背疼痛从精明穴给药,确实有奇效。古代有医术高明的人,曾从耳中给药,病虽痊愈却导致耳聋;针刺治疗后耳聋又痊愈。苏颂治疗一名女子,她忽然小腹疼痛,正值月经初来,便觉得腰部剧烈疼痛,牵连脊柱之间,如刀刺、锥刺一般,疼痛难以忍受。众医没有辨明病因,说是鬼怪作祟,胡乱服用各种药物,始终没有益处,病情反而加重。仔细观察前述症状后,认为与此方相合,便使用积雪草:在夏季五月正值开花时采收,晒干,捣碎过筛成细末。每次服二方寸匕,用上好醋二小合调和,在清晨空腹顿服;每天早晨服一次,以病情知效为停止标准。(天宝单行方,见《本草纲目》。) 张三锡治疗一名男子,他身体瘦弱,却又嗜酒,因此腰部及两腿疼痛难忍;按肾虚治疗却没有效果。诊察他的脉象,左脉濡细而数,知道是血虚受热,于是用四物汤,加生地、知母、黄柏、牛膝和少量肉桂;服二剂便见效,十剂病愈。一名男子过度劳累,又饮酒过多,导致湿热侵入并停留在经络,出现腰痛,夜间更重,不能俯身或仰身;脉象濡弱,先给他服拈痛汤,去掉人参、白术,二剂后稍有好转。于是改用四物汤,加杜仲、牛膝、独活、肉桂,很快痊愈。另一人的脉象和病情与上面相同,服用拈痛汤后逐渐减轻。另一人改用附子、肉桂,便攻出一个痈疽,排出脓液;大力补益后才消退。一人身体肥胖,四肢关节疼痛,腰部疼痛尤其严重,脉象沉、濡而滑,知道是湿痰所致。给他服二陈汤,加南星、苍术、白术、羌活、独活、秦艽、防风,十剂后痊愈。一人坠马后腰痛不止,白天较轻、夜间较重,显然是瘀血。给他用四物汤,去掉地黄,加肉桂、桃仁泥、苏木;服四次后大便排出黑色物质,便痊愈。王叔权说:“我弟弟腰痛,进出行走都十分艰难,我用火针在肾〔穴〕处轻轻、频频针刺,他便恢复了正常行走。” 起初并没有用艾灸;后来有好几个人腰背弯曲佝偻,前来求取灸治的穴位。我认为这是筋病造成的,便为他们取阳陵泉穴,叫他们回去灸治,立即痊愈。阳陵泉是筋的会穴。这样看来,腰痛又不能只拘泥于肾〔穴〕,而不灸其他穴位。陈三农治疗一名士人,他精神倦怠,腰膝疼痛异常,难以忍受。有人认为肾主腰膝,于是使用桂、附类药剂;过了两个月,他感到四肢痿软、腰膝寒冷,便放纵地服用温热药物,毫无疑惧。诊察时脉象沉伏在深部,重按时指下跳动有力,这是阳气亢盛而阻隔阴气,火热到了极点,反而表现出被其所胜之气的变化。用黄柏三钱、胆草二钱、黄芩、黄连、栀子各一钱五分,加生姜七片作为引导,趁热一次服下;过了一会儿便觉得腰部舒畅,服三剂后疼痛像消失了一样。立斋治疗一名妇人,她患腰痛,双脚无力松弛,不能行走,使用人参败毒散,加苍术、黄柏、泽泻后痊愈。一名体形肥厚的人,腰部经常发冷,给他服肾着汤,加南星、半夏、白术,三服后痊愈。朱鹤山年老而久患腰痛,使用茯苓三钱、枸杞三钱、生地二钱、麦冬五钱、人参二钱、陈皮三钱、白术三钱,以河水二钟煎至八分,每天服一剂。身体重新强健,又生了孩子,到了八十岁仍然没有衰老。(见《广笔记》。) 缪仲淳治疗钱晋吾文学,腰痛非常严重。诊察后认为是气郁兼有瘀血停滞,给予牛膝五钱、当归二钱五分、炙甘草一钱、苏梗一钱、五加皮一钱、橘红二钱、制香附二钱、续断二钱,加水二钟煎至八分;饥饿时加入童便一大杯服用,二剂便完全痊愈。(同上。) 缪仲淳的外祖父李思塘,年轻时患腰痛,严重到不能坐立,各位医生用补肾药治疗都没有效果。朱远斋是湖明一带的名医,他用润字号丸药攻下,排出数升黑色粪便。原来是湿痰乘虚流入肾中而造成痛苦,痰排出后才用补药滋补肾阴,不到一个月便能起身。可惜这个方子流传下来时已经不真实了。(同上。) 李季虬说:“先父因女儿去世,忽然患腰痛,翻身转侧都很艰难,甚至不能张口接受喂食;服鹿角胶没有治好,用治疗湿痰的方法也没有效果。” 于是四处奔走,派人请仲淳来诊治。仲淳说:“这不是肾虚;如果是肾虚,不可能拖到今天还这样。” 使用白芍药、制香附各三钱,橘红、白芷、肉桂各二钱,炙甘草一钱,乳香、没药各七分半,与灯心草一起研成细末,临服时冲下;一剂后腰部突然松脱般轻快,但感觉全身疼痛。仲淳说:“这是痊愈了。” 再把药渣煎服,立即能够起身。我惊讶地询问原因,仲淳说:“这就是《素问》所说的‘木郁则达之’,只是各位不了解罢了。” (见《广笔记》。) 薛氏治疗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他患腰痛,服用流气饮、寄生汤都没有效果,用热手熨腰后稍有缓解。因为脉象沉而弦,判断是肾虚所致,使用补肾丸后痊愈。张景岳治疗董翁,他六十岁,平素体质强壮,因为嗜饮火酒,导致湿热聚集在足太阳经(膀胱)。他忽然腰痛得难以忍受,甚至想要自杀。诊得六部脉都非常洪滑,而且小便不通,膀胱胀满拘急,于是使用大厘清饮,并加倍黄柏、龙胆草;一剂后小便立即排出,腰痛也像消失了一样。刘宏辟说:“有一名女子患腰痛,医生用杜仲、补骨脂等药治疗却没有效果。” 诊察她的脉象,浮、细、缓、涩,知道是风寒进入血脉所致。给她服当归四逆汤,一剂服完疼痛便减轻。同年周六谦患腰痛,牵连两侧胯部,每逢酉、戌、亥三个时辰发作,其他时间不发;脉象沉而涩,我用此汤稍加附子,二剂便痊愈。第二天前一位医生来访,极力诋毁此汤,说它错误,又给他服杜仲等药,腰痛便如以前一样。我觉得奇怪,便问他:“是不是又服了别的药?” 他如实回答说确实服过。让他再次服用四逆汤一剂,便痊愈了。钱国宾治疗榆林的张参戎。此人身材肥厚、力气很大,平素善于骑马射箭;壮年时纵欲,导致水亏火衰,腰胯像折断一样疼痛。其脉寸关浮大,两尺若有若无,连作揖都做不到,若无人搀扶便不能起身,已经三年了,筋骨都感到寒冷。于是用六味丸,加河车膏、龟鹿胶、人参、当归、肉桂、附子,以补益真元和肾命;过了一年多才可以行走,又过了五年便去世了。
魏玉横曰:陆茂才父,年七十,素有肝病,偶于春分日玉皇山顶烧香。玉皇之高,为湖上众山之最,晨而往,晡而归,足力可云健矣。至夜忽腰大痛,不可转侧。或以为劳伤兼感冒,宜先表散,与羌活、秦艽等,一剂痛益剧。脉之弦硬,三五不调,二便俱秘,面黯囊缩,日夜不得眠。曰:此肝肾大伤,疏泄太过,症频危矣,岂可再投风药?以养青汤加牛膝、当归,痛略减,二便仍秘,且呕恶发呃。地气不得下行,而反上攻也。前方重用熟地,外以田螺、独蒜捣烂系脐下,二便既行,呕呃遂止。痛忽移入少腹,控引睾丸,前方杞子至二两,再入白芍、甘草,数剂渐瘥。乃畏药停数日,觉复甚,又与数剂而安。
裴兆期治一人腰痛,用杜仲、山萸、当归、续断之类,久而弥甚。就质于裴,裴细审之,其人饮食减少,时发恶心呕吐,乃胃中湿痰之候也。且其痛卧重而行轻,每卧欲起,则腰胯重坠不能转侧,必将身徐徐摆动,始克强起而行,迨行久反渐觉舒和。此盖湿痰乘气静而陷于腰胯之间,故作痛;乘气动而流散于腰胯之外,故渐舒和。若肾虚则卧而逸,痛必当轻;行而劳,痛必当重。何以如是之相反耶?初与小胃丹五十粒,连下宿水四五行。继以二陈汤去甘草,加苍术、泽泻、砂仁,三剂痛顿减。随与苍术为君之大补脾丸,服未旬余,痛即如失。
卷十九
前阴
朱丹溪治吴江王氏子,年三十岁,忽阴挺长肿而痛,脉数而沉实,用朴硝荆芥汤浸洗,又用三一承气汤大下之,愈。(《本草纲目》。)
姚蒙字以正,巡抚邹来学尝使视脉,蒙既叙病源,因曰:公根器别有一窍出汗水。来学大惊曰:此隐疾何由知?蒙曰:以脉得之。左关滑而缓,肝第四叶有漏洞下相通。来学改容谢。(雄按:左关候肝是矣,何以滑缓主漏洞而断其在某叶?此皆史乘夸美之词,何必选耶?)
薛立斋治一妇人,阴中肿闷,小便涩滞,两胁作痛,内热晡热,月经不调,时或寒热。此因肝脾郁怒,元气下陷,湿热壅滞。朝用归脾汤加柴胡、升麻解郁结,补脾气,升元气;夕用加味逍遥清肝火,生肝血,除湿热。各数剂,诸症悉愈。又用四君、芍、归、丹皮调补肝脾,而经水如期。
一妇人阴中寒冷、小便黄涩,内热外寒,口苦胁胀。此因肝经湿热,用龙胆汤祛利湿热,用加味逍遥散调补气血而安。
一妇人所患同前,更寒热呕吐,两眼肿痛,先用小柴胡加山栀,一剂寒热呕吐顿止。次用龙胆泻肝汤,一剂肿痛顿消。
一妇人阴中寒冷,小便寒清,腹中亦冷,饮食少思,大便不实,下元虚寒,治以八味丸,月余饮食渐加,大便渐实,又月余诸症悉愈。
一妇人阴肿下坠,闷痛出水,胸腹不利,小便频数,内热晡热,口苦耳鸣。此肝脾火症,用小柴胡、车前、胆草、苓、术、升麻,二剂少愈。又用加味逍遥散加升麻,数帖渐愈。乃以加味归脾加升麻、柴胡,并补中益气汤加山栀,数剂顿愈。仍用加味逍遥散、加味归脾,二药调理全愈。
一妇人患前症热痛,或用寒凉败毒药,饮食不入,时欲作呕,小便重坠。此脾胃复损,元气下陷,先用补中益气加炮姜,二剂重坠顿愈。又加茯苓、半夏,二十余剂而愈。乃以归脾汤少加柴胡、升麻,并用六味地黄丸而康。
孙文垣治一妇,当暑月小便不利而痛,玉户肿,又便血发热,左脉弦数,右寸短弱。此肺气不足,肝火大炽。盖肝为血海,又主疏泄二便,玉户为肝经所络之地,治当疏决肝经壅滞,脾气畅则新血得以归经,热解则小水可以通,而肿亦可消矣。以滑石三钱,桃仁、当归、白芍各一钱,柴胡、黄连、人参各八分,川芎六分,甘草、桂枝、白芷各三分,四剂而瘳。
马凤林内子有隐疾,每月汛行,子户傍辄生一肿毒,胀而不痛。过三五日以银簪烧红针破,出白脓盏许而消,不必膏药,亦无疤痕。初用针刺,近则以指掐之,脓即出,但汛行即发,上下左右无定所,第不离子户。
于今八年,内外科历治不效,且致不孕。孙曰:此中焦湿痰,随经水下流,壅于子户也。经下而痰凝,则化为脓。本来非毒,故不痛。(怪病之谓痰。)用白螺蛳壳火 存性为君,南星、半夏为臣,柴胡、甘草为佐,曲糊为丸,令早晚服之,未终剂而汛行不肿,次年(俞东扶曰:孙公颖悟,殊不可及。原非毒,故不痛。亦格致名言。)即孕。
译魏玉横说:“陆茂才的父亲七十岁,平素患有肝病,偶然在春分那天到玉皇山顶烧香。” 玉皇山高,是湖上群山中最高的;他早晨前往,午后回家,脚力可以说很健强了。” 到了夜里,突然腰部剧痛,无法翻身。有人认为这是劳累损伤兼受了风寒,应该先用解表发散的方法,于是给他服羌活、秦艽等药,服一剂后疼痛反而更加剧烈。诊察他的脉象,弦硬而且三五不调;大小便都不通,面色晦暗,阴囊收缩,日夜都不能入睡。说:这是肝肾受到严重损伤,疏泄功能太过,病情已经十分危急了,怎么还可以再服用祛风药呢?用养青汤加牛膝、当归,疼痛稍有减轻,但大小便仍然不通,而且出现恶心、呕吐和呃逆。这是地气不能向下运行,反而向上冲逆。在前方中重用熟地黄,外用田螺和独头蒜捣烂,敷系在肚脐下方;大小便通了以后,呕吐和呃逆随即停止。疼痛忽然转移到小腹,并牵引到睾丸;在原方中把枸杞子加到二两,再加入白芍、甘草,服了几剂后逐渐痊愈。后来他害怕服药,停了几天,感觉病情又加重了,于是再给他服了几剂,病便安定下来。裴兆期曾治疗一名腰痛患者,用杜仲、山茱萸、当归、续断之类的药,病情却越来越重。裴兆期详细询问病情,发现此人饮食减少,时常恶心呕吐,这是胃中有湿痰的表现。而且他的疼痛是躺着时重、行走时轻;每当躺下后想起身,便觉得腰胯沉重下坠,不能翻身,必须慢慢摆动身体,才能勉强起身行走;走得久了,反而逐渐感到舒适和缓。这是因为湿痰趁着气机安静时下陷在腰胯之间,所以产生疼痛;趁着气机活动时,又流散到腰胯之外,所以疼痛逐渐缓解。如果是肾虚,躺下休息时应该感到轻松,疼痛必然减轻;行走劳累时,疼痛必然加重。为什么病情表现会这样相反呢?起初给他小胃丹五十粒,连续泻下停留已久的水液四五次。接着用去掉甘草、加入苍术、泽泻、砂仁的二陈汤,服三剂后疼痛顿时减轻。随后给他服以苍术为主药的大补脾丸,不到十多天,疼痛就像完全消失了一样。卷十九 前阴 朱丹溪治疗吴江县王氏的儿子,三十岁时,突然阴茎挺出、肿胀而疼痛,脉象数而沉实;用朴硝荆芥汤浸洗,又用三一承气汤大力攻下,病便痊愈。(《本草纲目》。) 姚蒙,字以正,巡抚邹来学曾请他诊察脉象。姚蒙叙述完病因后说:您的根部另有一个孔窍,会流出汗水。邹来学大惊说:这种隐秘的疾病,您怎么会知道?姚蒙说:我是从脉象中诊察出来的。左关脉滑而缓,这是肝脏第四叶有漏洞,并且向下相通。邹来学改变了脸色,向他道谢。(雄按:左关脉主候肝脏,这一点是对的;但为什么凭滑缓脉就能判断有漏洞,并断定是在第四叶呢?这些都是史书中夸张赞美的话,何必选录呢?) 薛立斋治疗一名妇女,阴部内肿胀闷痛,小便涩滞不畅,两胁疼痛,体内发热并在午后发热,月经不调,有时发冷发热。这是由于肝脾因郁怒而失调,元气下陷,湿热壅滞所致。早晨服归脾汤加柴胡、升麻,以解除郁结、补益脾气、升提元气;晚上服加味逍遥散,以清泻肝火、滋生肝血、祛除湿热。两方各服了几剂,各种症状都痊愈了。后来又用四君子汤、白芍、当归、丹皮调养补益肝脾,月经便按期来潮。一名妇女阴部内寒冷,小便黄而涩滞,体内发热而体表怕冷,口苦、胁肋胀满。这是肝经湿热所致,用龙胆汤清利湿热,用加味逍遥散调补气血,病便安定。一名妇女所患与前一例相同,又有寒热往来和呕吐,两眼肿胀疼痛;先用小柴胡汤加山栀子,服一剂后寒热和呕吐顿时停止。接着用龙胆泻肝汤,服一剂后眼部肿痛顿时消失。一名妇女阴部内寒冷,小便清冷,腹中也冷,饮食减少而没有食欲,大便不实,这是下元虚寒;用八味丸治疗,一个多月后饮食逐渐增加,大便逐渐成形;又过一个多月,各种症状都痊愈了。一名妇女阴部肿胀下坠,闷痛并流出水液,胸腹不舒,小便频繁,体内发热并在午后发热,口苦、耳鸣。这是肝脾有火的病证,用小柴胡汤、车前子、胆草、茯苓、白术、升麻,服两剂后稍有好转。又用加味逍遥散加升麻,服了几帖后逐渐痊愈。于是用加味归脾汤加升麻、柴胡,同时用补中益气汤加山栀子,服几剂后病情顿时痊愈。仍然用加味逍遥散和加味归脾汤,两种药调理后完全痊愈。一名妇女患有前述的发热疼痛,有人给她使用寒凉败毒药,结果饮食不能进,时常想呕吐,小便部位有沉重下坠感。这是脾胃再次受损、元气下陷,先用补中益气汤加炮姜,服两剂后沉重下坠感顿时消失。又加入茯苓、半夏,服二十多剂后痊愈。后来用归脾汤,少量加入柴胡、升麻,并服六味地黄丸,身体恢复健康。孙文垣治疗一名妇女,盛夏时小便不通且疼痛,阴户肿胀,又尿血发热;左手脉弦数,右手寸脉短弱。这是肺气不足、肝火过于旺盛。肝是藏血之海,又主管大小便的疏泄;阴户是肝经络脉经过的部位。治疗应当疏通决开肝经的壅滞,使脾气舒畅,新血能够归入经脉;热邪解除,小便就能通利,肿胀也可以消退。用滑石三钱,桃仁、当归、白芍各一钱,柴胡、黄连、人参各八分,川芎六分,甘草、桂枝、白芷各三分,服四剂后痊愈。马凤林的妻子有一种隐秘的疾病,每当月经来潮,子宫旁边就会长出一个肿毒,胀而不痛。过三五天,用银簪烧红后刺破,流出一盏左右的白脓,肿块便消退;不需要敷膏药,也不留疤痕。起初用针刺破,后来则用手指掐破,脓便流出;但每逢月经来潮就发作,位置在上下左右没有固定,只是不离开子宫。至今已经八年,内科、外科医生都治疗无效,而且导致不孕。孙文垣说:这是中焦湿痰随着月经向下流动,壅积在子宫所致。月经排出而痰液凝结,便化成脓。本来就不是毒邪,所以不痛。(所谓怪病,多是痰所致。) 用白螺蛳壳火〔原文此处疑有脱字〕存性作为主药,南星、半夏作为辅药,柴胡、甘草作为佐药,用曲糊制成丸剂,令她早晚服用;还没有服完一剂,月经来潮时肿块便不再出现。第二年〔原文句子在此处与注文相连,层次有疑〕 本来就不是毒邪,所以不痛。这也是关于格物致知的名言。) 她随即怀孕。
一妇有隐疾,其夫二造门而不言,继至欲言而面赭。孙开喻之,乃俯首曰:言之无任主臣,先生长春谅无哂。山妻子户中突生一物,初长可三寸,今则五寸许矣,状如坚筋,色赤,大可拱把,胀而且痛,不便起止,憎寒壮热,寝食俱减,赧于言,欲求自尽,逡巡百日矣。孙曰:乃阴挺症也。厥阴肝经之脉,女子下系庭孔,湿热则阴挺,犹木有湿热而生蕈也。(毕竟纵不热,则挺收为是。)与以龙胆泻肝汤及 皮散,当归、黄芩、牡蛎、 皮、赤芍为末,每用二钱,空心服,米饮汤调下。去后数月来报云:前症果痊,兹为汛期一月不至,敢问?曰:此有身也。彼疑疾甫愈,未必能孕。谓曰:前恙乃肝经有余之症,肝为血海,女子血盛则孕胎。
据血盛当先期,今汛逾期,实孕耳,非病也。后果足月生子。
尚某言:昔在粤东,与郡司李某交善,后李没,某妻售濠畔街宅,与尚仍分院而居,两家往来如亲串然。
一日李妻私语尚夫人,有女及笄而病,病者甚异,欲求尚诊之而难于言。夫人告尚曰:与李君夙交好,言之何伤?李妻乃言女初患腹痛,久之溲溺甚艰,溲内有物能游泳,或二或三,似有鳞鬣者。取视之,乃比目鱼半体也,身微黑,止有一目,其背白,置水中果如所云。试诊之,乃肝气久郁所致,投以琉肝之剂而愈。李河南人。
(《居易录》。)
一寡妇患阴中痒,不可告人,渐至委顿。此妇平日虔奉大士,忽有尼僧来,与药一包,曰:以此洗之。数洗而愈。其药乃蛇床子、吴茱萸、苦参也。(《采兰杂志》。)
何首乌本名夜交藤,因何首乌服而得名。何首乌者,顺州南河县人,祖能嗣,本名田儿,生而阉弱,年五十八无妻,醉卧野中,见田中藤两本异生,苗蔓相交,久久而解,解合三四。田儿心异之,掘根持问乡人,无能识者。遂曝干捣末,酒服七日而思人道,百日而旧病皆愈,十年而生数男,后改名能嗣。又与子庭服,皆寿一百六十。首乌服药一百三十岁,唐元和七年,曾文象遇茅山老人,遂传其事。李翱因着《方录》云:此偶遇灵异之品,故其效如此,亦理之所有。何廉 郡伯精于医理,尝言亲见数人获成形首乌服之,果有乌须延年之效。又曾在河南购得潞参重十二两,在陕中购得当归重斤余者,其效皆异寻常。又曾亲至西陵山中采沙参,其大如儿臂,剥之外边黑皮,其中洁白如玉,嚼食一茎,甘芳鲜脆,头目便觉清泰。此皆生于深山穷谷之中,得天地之灵气,故其效非寻常可及。特无缘者,不能遇耳。(《甘泉蕞残录》。)
富家子唐靖,疮发于阴,至烂人道。周守真曰:病得之欲泄而不可泄也。治法宜内服龙胆泻肝汤,外以甘草末糁之。(《延寿书》。)
有人阴冷,渐渐入内,阴囊肿满,昼夜痛闷不已,用上好川椒为末,帛包裹囊。如不觉热,炒热更烘。内煎大蓟汤汁服妙。阴冷两丸如冰,出汗,两脚痿弱,宜补肝汤。(《千金方》。)
王节斋曰:男子阴痿不起,古方多云命门火衰,祖气虚弱,固有之矣。然亦有郁火盛而致痿者,经云壮火食气。譬如人在夏暑而倦怠,遇冬寒而坚强。予尝亲见肾经郁火而有此症,令服黄柏、知母清肾火之药而效。
故须审察,不可遍认为火衰。
薛立斋治一妇人,吐痰发热,遍身作痛,小便频数,阴中作痒,日晡热甚。曰:此脾肝气血虚,气滞而兼湿热也。用加味逍遥散加车前子而愈。
马元仪治尤悔侄,患阴茎作痛,痛甚而愤,遂昏迷不醒,几阅月。诊其两脉浮虚而涩。浮为气虚,涩为精伤,故令作痛。阴阳两虚之候,得之忧思劳郁而伤中也。经云润宗筋者,又阳气,精则养神,柔则养筋。今悒郁劳倦,气血两伤,故令作痛。以当归补血汤加人参、炙甘草调养气血,桂心、秦艽、红花宣通血脉,一剂而痛止。复诊两脉沉微,连进大剂参、附,诸症已平。惟彻夜不寐,用归脾汤调理而安。
有人阴肿,医以赤土涂之,令服八味丸而愈。一儿阴肿,医亦以赤土涂之愈。若久病而阴肿,病已不可救,宜速灸水分穴,盖水分能分水谷。水谷不分,故阴肿,他处亦肿也,尤宜急服禹余粮云。(《既效方》。)
陈良甫家婢患阴蚀,就疮医家疗不瘥。蚀处作两疮,深半寸。良甫于《涓子方》中捡得甘草汤方,仍以自处蚺蛇胆散,不经七日疮乃平复,甚效。凡救十八人,手下即活。遇斯疾者,请流布而传之。
葛氏云:比见人患茎头肿攻下,疮欲断者,以猪肉汤渍洗之,并用黄连、黄柏末涂之。又方,蜜煎甘草末涂之。(《千金方》。)
译一名妇女患有隐秘的疾病,她的丈夫两次登门都没有说出病情,后来再次前来想说明时,脸色羞红。孙文垣开导他,他才低下头说:这件事实在难以启齿,先生医术高明、能够使人长春不老,希望您不要见笑。我的妻子子宫中突然长出一个东西,起初约有三寸长,现在已有五寸左右,形状像坚硬的筋,颜色发红,粗大得两手合抱,胀痛不已,起身行走都不方便,还怕冷发高热,睡眠和饮食都减少;我羞于说出口,甚至想要自尽,这样已经犹豫拖延一百天了。孙文垣说:这是阴挺病。厥阴肝经的脉络,向下连接女子的庭孔;湿热就会导致阴挺,就像树木有湿热便会生出蕈类一样。(不过,究竟即使不发热,阴挺也会回缩,这样说才对。) 给他龙胆泻肝汤,以及〔原文此处药名缺字〕皮散;又将当归、黄芩、牡蛎、〔原文此处药名缺字〕皮、赤芍研成末,每次用二钱,空腹服,用米饮调服。过了几个月,他来报信说:以前的病果然痊愈了,如今月经已经一个月没有来,敢问这是怎么回事?回答说:这是怀孕了。她怀疑疾病刚刚痊愈,不一定能够怀孕。孙文垣对她说:以前的病是肝经有余的病证,肝是血海,女子血气旺盛就能怀孕。按照血气旺盛来推断,月经本应提前;如今月经超过日期仍未来,确实是怀孕了,不是生病。后来果然足月生下一个儿子。尚某说:从前我在粤东时,和郡司李某交情很好。后来李某去世,他的妻子卖掉濠畔街的住宅,和尚某分院居住,两家往来如同亲戚。一天,李某的妻子私下告诉尚某的夫人,有个女儿已经到了及笄之年却患病,病情十分奇怪,想请尚某诊治,却难以启齿。尚某的夫人告诉尚某说:您和李君一向交情深厚,说出来有什么妨碍呢?李妻于是说,她的女儿起初患腹痛,时间久了小便极其困难,尿液中有东西能够游动,有时两个,有时三个,好像有鳞有鳍。取出来查看,原来是比目鱼的一半,身体微黑,只有一只眼睛,背部发白,放到水中后果然像她所说的那样。试着为她诊脉,认为是肝气长期郁结所致,给她疏肝的药剂,病便痊愈。李某是河南人。(《居易录》。) 一名寡妇患阴部瘙痒,无法向人诉说,渐渐憔悴困顿。这名妇女平日虔诚信奉观音菩萨,忽然有一位尼姑来,给她一包药说:用这个药洗。洗了几次就痊愈了。那包药就是蛇床子、吴茱萸、苦参。(《采兰杂志》。) 何首乌本来名叫夜交藤,因为何首乌服用此药而得名。何首乌是顺州南河县人,祖名能嗣,本名田儿。他生来阉弱,五十八岁还没有妻子。有一次醉倒在野外,看见田里两株藤蔓奇异地生长,藤苗互相交缠,过了很久又分开,如此交合分离了三四次。田儿对此感到奇怪,挖出根来拿给乡人看,却没有人能够辨认。于是把根晒干捣成粉末,用酒服下七天便产生了男女之欲,服用一百天后旧病全愈,十年后生了几个儿子,后来改名为能嗣。又给儿子子庭服用,两人都活到一百六十岁。何首乌服药活到一百三十岁;唐宪宗元和七年,曾文象遇到茅山老人,于是传下了这件事。李翱因此写入《方录》说:这只是偶然遇到的灵异药物,所以功效如此,也合乎医理。何廉郡伯精通医理,曾说亲眼见过几个人得到成形的何首乌,服用后果然有乌发和延年益寿的功效。他又曾在河南买到重十二两的潞参,在陕西买到一斤多重的当归,这些药的功效都非同寻常。他还曾亲自到西陵山中采挖沙参,根大如小儿手臂,剥去外面的黑皮,里面洁白如玉;嚼食一根,头脑和眼目便立即感到清爽舒适。这些药都生长在深山幽谷之中,得到天地的灵气,所以功效不是寻常药物所能相比的。只是没有机缘的人,无法遇到罢了。(《甘泉蕞残录》。) 富家子弟唐靖,阴部生疮,最后腐烂到人体生殖器。周守真说:这是由于有欲望想排泄却不能排泄所致。治疗方法应当内服龙胆泻肝汤,外用甘草末撒敷患处。(《延寿书》。) 有人阴部寒冷,寒气渐渐向内侵入,阴囊肿胀充满,昼夜疼痛烦闷不止;用上等川椒研成末,用布包好裹住阴囊。如果感觉不到热,就把川椒末炒热后再加以温熨。同时煎大蓟汤汁内服,效果很好。阴部寒冷,两个睾丸像冰一样,出汗,双脚痿弱,应该服补肝汤。(《千金方》。) 王节斋说:男子阴痿不起,古代医方大多说是命门火衰、先天元气虚弱,这种情况确实存在。然而也有因为郁火旺盛而导致阴痿的,医经典籍说:“壮火食气。” 譬如人在夏季暑热时会感到倦怠,遇到冬季寒冷时反而会变得坚强。我曾亲眼见过肾经郁火而出现这种病证的人,让他服用黄柏、知母等清泻肾火的药,便见效了。所以必须仔细辨察,不能一概认为都是火衰。薛立斋治疗一名妇人,她吐痰、发热,全身疼痛,小便频繁,阴部发痒,下午发热更加严重。他说:这是脾、肝的气血虚弱,气机郁滞而兼有湿热。用加味逍遥散加车前子治疗而痊愈。马元仪治疗尤悔的侄子,他患阴茎疼痛,痛得厉害而烦闷,随后昏迷不醒,已经将近几个月。诊察他的两手脉象,浮而虚涩。浮脉表示气虚,涩脉表示精受损,所以会疼痛。这是阴阳两虚的表现,是因忧思、劳累、郁闷而损伤中焦所致。医经典籍说,阴液能够滋润宗筋;阳气充足,精才能滋养神,筋脉柔和才能得到滋养。如今由于忧郁劳倦,气血都受到损伤,所以疼痛。用当归补血汤加人参、炙甘草来调养气血,用桂心、秦艽、红花宣通血脉,服一剂疼痛就停止了。再次诊察时,两脉沉而微,连续服用大剂量的人参、附子,各种症状已经平复。只是整夜不能入睡,于是用归脾汤调理后安定下来。有一人阴部肿胀,医生用赤土涂抹,又让他服八味丸,因而痊愈。有一个孩子阴部肿胀,医生也用赤土涂抹,便治愈了。如果久病之后阴部肿胀,病情已经严重到难以救治,就应赶快灸水分穴,因为水分穴能够分利水谷。水谷不能分利,所以阴部肿胀,其他部位也会肿,尤其应赶快服用禹余粮。(《既效方》。) 陈良甫家的婢女患阴部溃蚀,到治疗疮疡的医生家就诊,始终没有治好。溃蚀处形成两个疮,深约半寸。陈良甫从《涓子方》中查得甘草汤的方子,又用自己拟定的蚺蛇胆散,不到七天疮就平复了,疗效很好。总共救治了十八个人,亲手治疗后都立即活了下来。遇到这种病的人,请广泛传播这个方法并传给后人。葛氏说:近来见有人阴茎头肿胀,病势向下发展,疮口几乎要断裂,可用猪肉汤浸洗,同时把黄连、黄柏研成末涂在患处。另一个方子:把蜂蜜煎炼后调和甘草末,涂在患处。(《千金方》。)
立斋治一妇人,阴内脓水淋漓,或痒或痛,状似虫行。诊之,少阴脉滑。此阴中有疮也,名曰 。由神思烦郁,胃气虚弱,气血凝滞所致。与升麻、白芷、黄连、木通、当归、川芎、白术、茯苓、柴胡煎服,用拓肿汤熏洗,更搽蒲黄、水银,两月余而愈。或有胞络虚,风邪乘阴,血气相搏,令气否塞,致阴肿痛。当以菖蒲治之,更以枳实炒热,帛裹熨之,冷则再炒。或有子脏虚,冷气下冲,致阴脱出,谓之下脱,或因产弩力而脱者,以当归散治之。久不愈者,以补中益气汤倍加升麻、柴胡升举之。
蕲阁老子阴茎肿痛,服五苓散等药不应。诊其脉左关弦数,此肝经湿热而成。以小柴胡汤送芦荟丸,一服势去三四,再服顿愈。
一妇人阴器肿痛,小水涩滞,遇晚寒热交作,此肝经湿热为患。徐灵胎曰:此湿热轻病。以龙胆泻肝汤,二服小水通利。又以四物汤兼小柴胡,加花粉、木通、山栀,服之而愈。(《外科正宗》。以下共选六案来入。)
一妇人无故发热月余,忽阴中突出一物,如鸡冠一片,此肝郁脾虚所致。以补中益气汤加青皮、栀、芩、柴胡、甘草,外以白芷、苍术、紫苏煎汤,每日熏洗,十余日其患渐小。乃用前汤倍参、术,月余而安。(徐灵胎曰:所用诸方,皆浮泛不切,全无法度。虽有小益,总非切病之治。此风自立斋开之后,遂不可挽回矣。此医术之一变也。)
一妇人阴中作痒,遇夜五心烦热,作渴不寐,此思虑太过,致心肾不交。以四物汤加龙胆草、山栀、知母、黄连,以银杏散纳入阴中,三日其痒渐止。又朝以八味丸,午用归脾汤加银柴胡、茵陈,月余而愈。
一妇人阴器半边肿痛,身发寒热,口干便秘,脉实有力,以内疏黄连汤一剂,大便通利,口干乃止。惟肿痛尤甚,此湿毒结聚,欲为脓也,以四物汤加角刺、泽泻,二剂脓熟胀痛。又以透脓散一服,出臭脓钟许,痛止。以八珍汤加丹皮、泽泻,十余剂而安。
一妇人肝经风湿,下流阴器,浮肿痒甚,至抓出血不痛,以消风散加苦参、胆草、泽泻、木通、山栀,外以蛇床子汤熏洗,擦搽银杏散,十余剂痒止肿消而愈。
一妇人孀居十余载,阴器作痒生虫,含忍不言。后阴器蚀烂,已蚀五内, 羸发热作渴,脉洪而数。询其痒痛日久,阴器黑腐,小水不禁,五内已坏,不可用药。彼苦求治。曰:痒者虫也,痛者损也。先用鲫鱼数枚,以香料糁炙鱼熟,以丝棉薄裹,纳入阴中。夹之良久,取出红虫,长者一寸,短者五六分,细如丝线,约二十余条,置温汤中,摇摆片时方死。彼家欢悦,以为可治。曰:再取再有,生化无穷。强投养血诸药,终竟不应而死。
钱国宾曰:浙湖戴氏生女五岁,胎生双阴,溺从上出,下户亦流,其母病延诊,以私语言及。余曰:此女天生双阴也。不闻《棱严经》云?五种不男之人,即此类也。长大经行,生子如常,以上窍为正。彼此勿疑,抚养待配。
阴宽,肥皂子浸去黑皮,用其白肉,加白芨、五倍子、蛇床子、石榴皮、甘松、三奈、龙骨,煎浓汤,日日熏洗。宽而冷者,加石硫黄煎。
阴挺,飞矾六两,桃仁一两,五味子、雄黄各五钱,铜绿四钱,末之炼蜜丸,每丸重四钱,即以方内雄黄为衣,坐入玉门即愈,甚者不过二次。
雄按:余癸卯秋,视康侯副转之疾,脉滑数而右歇左促,且肝部间有雀啄,气口又兼解索,面色熏黄,头汗自出,呼吸粗促,似不接续,坐卧无须臾之宁,便溺涩滞,混浊极臭,心下坚硬拒按,形如覆碗,舌色边紫黄,殊不甚燥,口浊甜腻,不能饮食,合眼即气升欲喘,烦躁不能自持,胸中懊 欲死。此湿热误补,气机阻塞,津液为之凝滞而成痰饮也。宜用温胆汤加薤白、蒌仁,通其胸中之阳;合小陷胸,为治饮痞之妙法;参以栀、豉,泄其久郁之恝,以除懊 ;佐以兰草,涤其陈腐之气而醒脾胃。连投二剂,各恙皆减,脉亦略和。病者欲速,连服大黄丸二次,承气汤半帖。予闻急止之曰:进补固非,妄攻亦误。此症湿蒸为热,灼液成痰,以上下分消为是,不比热邪传腑,可一荡而愈也。越日下部渐肿,此犯攻痞太速之戒也。以前法加黄芩,合泻心意,再配雪羹,投之痞渐消,痰渐吐,而自腹至足,以及肾囊肿势日加。
译立斋治疗一名妇人,阴道内脓水不断流出,有时发痒,有时疼痛,感觉像有虫在爬行。诊察她的脉象,少阴脉滑。这是阴道内有疮,名称为【原文缺字】。这是由于精神思虑烦乱郁结,胃气虚弱,气血凝滞所造成的。给她服升麻、白芷、黄连、木通、当归、川芎、白术、茯苓、柴胡煎的汤药,并用拓肿汤熏洗,再涂蒲黄、水银,两个多月后痊愈。有的情况是胞络虚弱,风邪侵入阴部,血气相互搏结,使气机闭塞,从而导致阴部肿痛。应当用菖蒲治疗;另外把炒热的枳实用布包好熨烫患处,冷了就再炒热。有的情况是子脏虚弱,寒气向下冲逆,导致阴部脱出,称为下脱;也有因生产时用力过度而脱出的,可用当归散治疗。长久不愈的,用补中益气汤,并加倍使用升麻、柴胡,使其向上升举。蕲阁老的儿子阴茎肿痛,服五苓散等药都没有效果。诊察他的脉象,左关脉弦而数,这是肝经湿热造成的。用小柴胡汤送服芦荟丸,服一次病势就减轻了三四成,再服一次便迅速痊愈。一名妇人阴部肿痛,小便涩滞不畅,到了傍晚寒热交替发作,这是肝经湿热为患。徐灵胎说:这是湿热所致的轻症。用龙胆泻肝汤,服两剂后小便通畅。又用四物汤兼小柴胡,加花粉、木通、山栀,服用后痊愈。(《外科正宗》。以下共选六个医案收入本书。) 一名妇人无缘无故发热一个多月,忽然有一物从阴道中突出,像一片鸡冠,这是肝气郁结、脾气虚弱所导致的。用补中益气汤加青皮、栀子、黄芩、柴胡、甘草;外用白芷、苍术、紫苏煎汤,每天熏洗,十多天后患处逐渐缩小。于是用前方加倍人参、白术,服用一个多月后安然痊愈。(徐灵胎说:所用的各个方剂都浮泛而不切合病情,完全没有法度。即使有些小的好处,也终究不是针对病情的治疗。这种风气自从立斋开创之后,便再也无法挽回了。这就是医术的一次变迁。) 一名妇人阴道内发痒,到了夜间手足心烦热,口渴而不能入睡,这是思虑过度,导致心肾不能相互交通。用四物汤加龙胆草、山栀、知母、黄连,又把银杏散纳入阴道内,三天后瘙痒逐渐停止。早晨服八味丸,中午服归脾汤加银柴胡、茵陈,一个多月后痊愈。一名妇人阴部半边肿痛,身体发冷发热,口干便秘,脉象实而有力,用内疏黄连汤一剂,大便通畅,口干便停止了。只是肿痛更加严重,这是湿毒结聚,正要化脓;用四物汤加角刺、泽泻,服两剂后脓已成熟,胀痛加重。又服透脓散一剂,排出一钟多的臭脓,疼痛停止。用八珍汤加丹皮、泽泻,服十多剂后安然痊愈。一名妇人肝经风湿向下流注阴部,阴部浮肿且瘙痒严重,抓挠至出血却不觉疼痛;用消风散加苦参、胆草、泽泻、木通、山栀,外用蛇床子汤熏洗,再擦银杏散,服十多剂后瘙痒停止、肿胀消退而痊愈。一名妇人守寡十多年,阴部发痒并生虫,强忍着没有说出来。后来阴部溃烂,已经侵蚀到五脏,【原文缺字】羸弱,发热口渴,脉象洪而数。询问得知她瘙痒疼痛已经很久,阴部黑色腐烂,小便失禁,五脏已经败坏,不能再用药治疗。她苦苦请求治疗。医生说:发痒是因为有虫,疼痛是因为组织已经受损。先取数条鲫鱼,撒上香料烤熟,用丝棉薄薄包裹起来,放入阴道内。夹持很久后取出红色的虫,长的有一寸,短的有五六分,细得像丝线,大约二十多条,放在温水中,摇摆了一会儿才死。她家人十分高兴,以为病可以治好。医生说:再取还会有,繁殖变化没有穷尽。勉强给她投入养血一类的药,最终仍然没有效果,死亡了。钱国宾说:浙江湖州戴氏生了一个五岁的女儿,天生有两个阴道口,小便从上面的孔道排出,下面的孔道也有液体流出。她的母亲患病来请我诊治,才私下把这件事告诉我。我说:这个女孩是天生双阴。难道没有听《楞严经》说过吗?所谓五种不能正常为男性者,就是这一类。长大后月经能够正常来潮,也能像常人一样生育子女,应以上面的孔道作为正常通道。你们彼此不要疑虑,抚养她长大,等待婚配。阴道松弛的,取肥皂子浸泡后去掉黑皮,使用里面的白色果肉,加白芨、五倍子、蛇床子、石榴皮、甘松、三奈、龙骨,煎成浓汤,每天熏洗。松弛而发冷的,加石硫黄煎煮。治疗阴挺,用飞矾六两、桃仁一两、五味子和雄黄各五钱、铜绿四钱,研成末,用炼蜜制成丸,每丸重四钱,再用方中雄黄作为外衣,放入阴门坐入,便能痊愈;病情严重的也不过用两次。雄氏按:我在癸卯年秋天诊察康侯副转的病,他的脉象滑数,右脉歇止,左脉促,肝部间或出现雀啄脉,气口又兼有解索脉;面色熏黄,头部自出汗,呼吸粗重急促,像接不上气一样,坐着或躺着片刻也不得安宁;大小便涩滞不畅,混浊而极其臭秽;心下坚硬,拒绝按压,形状像倒扣的碗;舌边紫黄,却并不特别干燥;口中浊腻带甜,不能进食;一闭眼气就上冲,想要喘息,烦躁得不能自我控制,胸中懊【原文缺字】,像要死去一样。这是湿热误用补法,导致气机阻塞,津液因此凝滞而形成痰饮。应当用温胆汤加薤白、蒌仁,疏通胸中的阳气;再合用小陷胸汤,这是治疗痰饮痞塞的妙法;再配以栀子、豆豉,疏泄久郁的【原文疑字】,以消除胸中懊【原文缺字】;辅以兰草,清除陈腐之气,使脾胃恢复清醒。连续服用两剂,各种病情都减轻了,脉象也稍微调和。病人想要迅速见效,连续服了两次大黄丸,又服了半帖承气汤。我听说后赶忙制止他说:继续进补固然不对,胡乱攻下也会误事。这种病是湿气蒸腾化热,灼伤津液形成痰,应当从上下两方面分别消解,不同于热邪传入腑中,不能一下攻下就痊愈。第二天下部逐渐肿胀,这是攻治痞证过于急躁所导致的后果。在原来治法上加黄芩,合用泻心汤的意思,再配合雪羹汤,服后痞塞逐渐消退,痰也逐渐吐出,但从腹部到脚以及肾囊的肿胀却日益加重。
拟用河间桂苓甘露饮意,或主崇土胜湿之说。余力持不可,乃复进前日药一剂,次日痰中见血甚多。此湿热熏蒸,自气及营也。以知、柏、生地、犀角、鳖甲、白芍、苡仁、贝母、石斛、茅根、麦冬、滑石、栀子、藕汁、童便,投之而止。逾数日又吐,且肢冷自汗,心馁畏脱,合家皇皇,或议投归脾。余坚执前议,仍投前药二剂,血果止。余思血之复吐,由于气分之邪扰及营分。今欲清气道之邪,必先去其邪所根据附之痰,因投滚痰丸三钱,得下泄一次,病者云四十日来未有之通畅也。连投数日,始解胶痰黑矢多遍,而小便亦渐清长,寝食渐安。惟下部之肿如故,或议用实脾行水之法。余曰:谛审脉症,病不在脾,况善饥便燥,口浊溺多,方患其转消症,亟投甘润之不遑,恶可渗利伤阴、补燥劫液耶?肿势之来,良由湿热所酿之痰饮。即误补而痞塞中焦,复妄攻以流窜坠络,所谓不能一荡而蠲,势必旁趋四射者也。会又咳痰带血,而精神饮食如常,与甘露饮加藕汁、童便,四剂而止,咳嗽亦安。于是专治其下部之肿以固本,加知、柏、贝母、花粉、旋复花、橘络、丝瓜筋、羚羊角、楝实、葱须、大豆卷、黄芩、薏苡仁、竹沥,出入为剂,二三帖肿处痒甚,搔之水出如汗,而作葱气。六七日后,两腿反干瘦燥痛,肾囊亦随之而消矣。盖寒湿则伤阳,热湿则伤阴,血流皆阴也。大用甘润,尚且肿消,后干痛咽燥,设投燥脾利水,当何如哉?善后之法,宜滋养血液,少佐竹沥,以搜络中未净之痰,庶免为异日之累。如法服之,竟无消渴之变而愈。
卷十九
鹤膝风
朱丹溪治一丈人,年七十岁,患脚膝病稍肿,此血虚而挟湿热也。用生地、归头、白芍、苍术、炒柏、川芎、桂、木通,水煎,食前热服。
一男子年近三十,滋味素浓,性多焦怒。秋间髀枢左右一点发痛,延及膝 ,昼静夜剧,痛处恶寒,或渴或不渴,或痞或不痞,医多用风药兼补血。次年春,其膝渐渐肿痛愈甚,食减形羸。至春末膝肿如桃,不可屈伸。诊其脉,左弦大颇实,寸涩甚,右皆数大。知其小便必数而短,遂作饮食痰积在太阴经治之。炒柏一两,生甘草梢、犀角屑、苍术、盐各三钱,川芎二钱,陈皮、牛膝、木通、白芷、白芍各五钱,遇暄热加条芩三钱,为细末,每三钱重,与生姜自然汁同研细,以水荡起。煎令沸,带热食前饮之,一昼夜四次。与至半月后,数脉渐减,痛渐轻。去犀角,加牛膝、败龟板半两,当归半两,如前服。又与半月,肿渐减,食渐进,不恶寒。惟脚膝酸软,未能久立久行,去苍术、黄芩,时当夏热,加炒柏至一两半,根据本方内加牛膝,春夏用茎叶,冬用根梗,取汁用之效尤速。须断酒肉、湿面、胡椒。当仲夏加生地半两,冬加茱萸、桂枝。
镇江外科史姓者,曾治一人鹤膝风,以虾蟆用碗锋略破腹有缝,不可穿缚,置患处跳动移时,受毒辄死。
如前再易一枚,不过三枚愈。(《戒庵漫笔》李诩。)
孙文垣治程绍溪,中年患鹤膝风,两腿及腿肚内外, 肉尽削,两膝肿大,乃酒后纵欲所致。且四肢脓疥淫湿腌 ,自分必死。家人以病久医药破家,不复求治。孙以邻人之亲往诊,左寸关浮数,右寸短弱,两尺脉沉微。曰:此气虚血热之候,法当大补,壮其筋骨,犹可冀生,第非百日不见功。盖补血无速效,必渐而濡之,关节通利,骨正筋柔,腿肉自生。初以龟板、苡仁各三钱,苍耳子、五加皮、头二蚕砂、节节香各一钱,当归、人参、黄 、苍术、杜仲、黄柏各八分,红花八分,十剂而疮疥渐稀,精神稍长。再以苡仁、五加皮、龟板各二钱,节节香、苍耳子、地黄、丹参、苍术、黄柏、首乌各一钱,人参、当归各八分,红花、木通各五分,三十剂可倚杖而行,腿肉渐生,疮疥尽愈,膝肿消去其六。后以虎潜丸加鹿角胶、首乌、狗脊、节节香、牛膝,用龟胶为丸,服三月,腿肉复完而愈。
薛立斋治韩廷仪,先患风症,用疏风化痰养血之药而痊。其腿膝骨肉内发热作痛,服十味固本丸、天麻丸益甚,两尺脉数而无力。谓此肾水虚,不能生肝木,虚火内动而作,非风邪所致也。不信,又服羌活愈风丹之类,四肢痿软,遍身麻木,痰涎上涌,神思不清。曰:此皆脾气亏损,不能荣养周身,又不能摄涎归源。先用六君子、芎、归、木香,数剂,以助五脏生化之气,以荣养周身,而诸症渐愈。乃朝以补中益气汤培养脾肺,夕以六味丸滋补肝肾,如此三月而安。
一妇人久郁怒,膝肿胸胁不利,内热寒热,经候不调,遍身酸痛,此胃气亏损。先用补中益气汤加半夏、茯苓,三十余剂胃气渐醒。又用大风汤与归脾汤,膝肿渐消。用加味逍遥散、大风汤全消。又用八珍汤加丹皮,调理而安。
译有人打算采用河间桂苓甘露饮的治法,或者主张扶助脾土以胜湿。我极力坚持不能这样做,于是又服用前一天的药一剂,第二天痰中出现了很多血。这是湿热熏蒸,从气分侵及营分。用知母、黄柏、生地、犀角、鳖甲、白芍、薏苡仁、贝母、石斛、茅根、麦冬、滑石、栀子、藕汁、童便,服用后出血停止。过了几天又吐血,而且四肢发冷、自汗,心中气馁,担心病情脱变,全家都惊慌失措,有人提议服归脾汤。我坚决坚持原来的意见,仍然服用前面的药两剂,出血果然停止。我想到血再次吐出,是因为气分的邪气扰及营分。如今要清除气道中的邪气,必须先去掉邪气所依附的痰,于是服滚痰丸三钱,泻下大便一次,病人说这是四十天来从未有过的畅快。连续服用数日,开始排出胶状痰和大量黑色粪便,多次之后,小便也逐渐清澈而量多,睡眠和饮食逐渐安稳。只是下部的肿胀仍和原来一样,有人提议用健脾利水的方法。我说:仔细审察脉象和症状,病不在脾;何况他容易饥饿而大便干燥,口中浊腻,小便多,正担心他转变成消渴病,急于用甘润之药还来不及,怎么可以用渗利之法伤阴,或用补燥之法耗伤津液呢?肿胀之所以出现,实在是湿热酿成的痰饮所致。先是误用补法使中焦痞塞,后来又胡乱攻下,使病邪流窜而下坠入络脉,这就是所谓不能一下荡除,病势必然向旁边四处扩散。恰好他又咳嗽、痰中带血,但精神和饮食都如常,给他服甘露饮加藕汁、童便,四剂后出血停止,咳嗽也安定了。于是专门治疗下部肿胀以巩固根本,加用知母、黄柏、贝母、花粉、旋复花、橘络、丝瓜筋、羚羊角、楝实、葱须、大豆卷、黄芩、薏苡仁、竹沥,随证加减配药;服两三帖后,肿处瘙痒很厉害,抓挠后流出像汗一样的水,并发出葱的气味。六七天后,两腿反而干瘦而干痛,肾囊的肿胀也随之消退了。这是因为寒湿会损伤阳气,湿热会损伤阴气,而血的运行都属于阴。大量使用甘润药尚且能够消肿,后来出现干燥疼痛、咽喉干燥;假如再用燥脾利水的药,结果会怎样呢?病后调养的方法,应当滋养血液,少量辅以竹沥,以搜除络脉中尚未清净的痰,这样或许可以避免成为日后的祸患。按照这个方法服药,最终没有发生消渴的变化而痊愈。卷十九 鹤膝风 朱丹溪治疗一名七十岁的老人,患脚膝疾病,稍有肿胀,这是血虚而兼有湿热。用生地、归头、白芍、苍术、炒柏、川芎、桂、木通,加水煎煮,饭前温热服用。一名男子将近三十岁,平素饮食肥甘厚味,性情多焦躁易怒。秋季时,他左右两侧髀枢各有一点疼痛,疼痛延伸到膝部,白天安静,夜间加重,疼痛处怕冷;有时口渴,有时不渴;有时胸腹痞闷,有时不痞闷。医生大多使用祛风药兼补血。第二年春天,他的膝部逐渐肿痛得更加严重,食欲减少,身体消瘦。到春末时,膝部肿得像桃子一样,不能屈伸。诊察他的脉象,左脉弦大而颇实,寸脉尤其涩,右脉都数而大。由此知道他的小便必定频繁而短少,于是按饮食积聚成痰、病在太阴经来治疗。炒柏一两,生甘草梢、犀角屑、苍术、盐各三钱,川芎二钱,陈皮、牛膝、木通、白芷、白芍各五钱;遇到天气温暖炎热时,加条芩三钱。全部研成细末,每次取三钱重,与生姜自然汁一同研细,再加水调起服用。煎煮至沸腾,趁热在饭前服下,一昼夜服四次。服用到半个月后,数脉逐渐减弱,疼痛也逐渐减轻。去掉犀角,加牛膝、败龟板各半两,当归半两,仍按前法服用。又服了半个月,肿胀逐渐减轻,食欲逐渐增加,也不再怕冷。只是脚和膝部酸软,仍不能长时间站立或行走;去掉苍术、黄芩,时值夏季炎热,加炒柏至一两半。仍按原方加用牛膝,春夏用茎叶,冬季用根和梗,取汁服用,见效尤其快。必须戒除酒肉、湿面和胡椒。仲夏时应加生地半两,冬季加茱萸、桂枝。镇江有一位姓史的外科医生,曾治疗一名鹤膝风患者:把蟾蜍用碗的边缘略微划破腹部,留一道缝,不能穿刺缚扎,放在患处让它跳动一段时间;患者一旦受到毒气侵袭就会死亡。像前面一样,再更换一枚,不过三枚就能痊愈。(《戒庵漫笔》,李诩。) 孙文垣治疗程绍溪:他中年患鹤膝风,两条腿以及小腿肚的内外侧,肌肉几乎都消瘦削脱了,两膝肿大,这是饮酒后纵欲导致的。而且四肢长满脓疮、疥疮,湿疮淫烂污秽不堪,他自认为必死无疑。家人因为患病日久、医药耗尽家产,也不再请人治疗。孙文垣因邻人的亲情请求前去诊治,诊得左手寸、关部脉浮而数,右手寸部脉短而弱,两尺部脉沉而微。他说:这是气虚血热的表现,按治疗原则应当大力补益,使筋骨强健,仍有希望活下来;只是不到一百天不会见效。因为补血没有快速见效的道理,必须逐渐滋养,使关节通利、骨骼端正、筋脉柔和,腿上的肌肉自然会重新长出来。起初用龟板、苡仁各三钱,苍耳子、五加皮、头二蚕砂、节节香各一钱,当归、人参、黄芪、苍术、杜仲、黄柏各八分,红花八分;服十剂后,疮疥渐渐稀少,精神略有好转。后来用苡仁、五加皮、龟板各二钱,节节香、苍耳子、地黄、丹参、苍术、黄柏、首乌各一钱,人参、当归各八分,红花、木通各五分;服三十剂后,已经能够扶杖行走,腿肉逐渐长出,疮疥全部痊愈,膝部肿胀消退了六成。后来服用虎潜丸,并加鹿角胶、首乌、狗脊、节节香、牛膝,用龟胶制成丸剂,服用三个月,腿肉完全恢复而痊愈。薛立斋治疗韩廷仪:他起初患风症,服用疏风、化痰、养血的药后痊愈。后来他的腿膝骨肉内部发热疼痛,服用十味固本丸、天麻丸后反而更加严重,两尺脉数而无力。薛立斋说,这是肾水亏虚,不能滋生肝木,虚火在体内妄动所致,并不是风邪造成的。他不相信,又服用羌活愈风丹之类的药,结果四肢痿软,全身麻木,痰涎向上涌,神志思维不清。薛立斋说:这些都是脾气亏损,不能滋养全身,又不能把痰涎摄纳归于本源造成的。先用六君子汤,加川芎、当归、木香,服数剂,以帮助五脏产生和运化元气,滋养全身,各种症状便逐渐好转。于是早晨服补中益气汤培补脾肺,晚上服六味丸滋补肝肾,这样治疗三个月后病情安定。一名妇人长期忧郁恼怒,膝部肿胀,胸胁不舒,体内发热而又有寒热往来,经期不调,全身酸痛,这是胃气亏损所致。先用补中益气汤加半夏、茯苓,服三十多剂后胃气逐渐恢复。又用大风汤和归脾汤,膝部肿胀逐渐消退。再用加味逍遥散和大风汤,肿胀全部消除。又用八珍汤加丹皮调理,病情安定。
一妇人患前症,肿痛寒热,先用大风一剂,又用加味逍遥散四剂、月余肿痛渐退。惑于速效,另服劫风败毒,虚症蜂起。仍由用大防风为主,佐以十全大补而消。又服大补汤,两月而全愈。
一妇人患前症,两拗中腿股筋牵作痛,内热寒热,此肝火气滞之症。先用加味小柴胡汤,四剂后,以加味逍遥散为主,佐以大防风汤而消。又患痢后两膝肿痛,寒热往来,用十全大补汤为主,佐以防风汤而消。
一妇人患前症,虽溃而肿不消,朝寒暮热,饮食不思,经水三四月一至,此肝脾气血俱虚也。用补中益气、加味归脾二汤各三十余剂,肿渐消而寒热止。又佐以大防风,月余而能步履,再月余经行如期。又服六味丸、八珍汤,三月而愈。
一男子腿筋弛长月余,两膝肿痛,此阴虚湿热所乘也。用六味丸为主,佐以八珍汤加牛膝、杜仲,间以补中益气汤,三月余而消。
通府刘国威,先筋挛骨痛,右膝漫肿,用化痰消毒之剂,肿痛益甚,食少体倦。加祛风消毒等药,寒热作呕,大便不实。用二陈除湿之类,肿起色赤,内痛如锥。诊其脉滑而无力,此脓已成,元气虚而不能溃也。用十全大补汤四剂,佐以大防风汤一剂而溃,又百余剂而愈。
一男子腿痛膝肿,脉浮,按之弦紧,此肝肾虚弱也。用大防风汤二剂已退。彼惑于附子有毒,乃服治疡之药,日渐消瘦,虚症渐至,复求治。曰:倦怠消瘦,脾肾衰而不能营运也;小便不禁,膀胱虚而不能约制也;燥热虚痞,胃气弱而不能化也;恍惚健忘,精神衰而昏乱也。恶症蜂集,辞之,后果殁。
一男子患腿痛,膝微肿,轻诊则浮,按之弦紧,此鹤膝风也。与大防风汤二剂,已退二三。彼谓附子有毒,乃服败毒药,日渐消瘦。复求治,薛谓今饮食不为肌肤,水谷不能运化精微,灌溉脏腑周身百脉,神将何根据?夫气短而促,真气损也,怠惰嗜卧,脾气虚也;小便不禁,膀胱不藏也;时有躁热,心下虚痞,胃气不能上荣也;恍惚健忘,神明乱也。不治,后果然。此症多患于不足之人,故以加减小续命、大防风二汤有效。若服攻毒药必误。
一妇人膝肿痛,遇寒痛益甚,月余不愈,诸药不应,脉弦紧,此寒邪深伏于内也。用大防风汤及火龙膏治之而消。大抵此症,虽云肿有浅深,感有轻重,其所受皆因真气虚弱,邪气得以深袭。若真气壮实,邪气焉能为患也?故附骨痈疽及鹤膝风症,虚者多患之。前人用附子者,以补温肾气,而又能行药势散寒邪也。亦有体虚之人,秋夏露卧,为冷气所袭,寒热伏结,多成此症。不能转动,乍寒乍热而无汗,按之痛应骨者是也。若经久下消,极阴生阳,寒化为热而溃也。若被贼风所伤,患处不甚热,而洒淅恶寒,不时汗出,熨之痛止,须大防风汤及火龙膏治之。若失治,为弯弓曲偏枯,硬如石,谓之石疽。若热暖积日不溃,肉色紫赤,皮肉俱烂,名绶疽。其始末皆宜服前汤,欲其驱散寒邪以补虚托里也。
一人患鹤膝风五年,敷药三日即愈。王心涵传乳香、没药各一钱五分,地骨皮三钱,无名异五钱,麝香一分,各为末,车前草捣汁入老酒少许,调敷患处。(《广笔记》。)
立斋治一男子左膝肿大,三月不溃。谓体虚之人,风邪袭于骨节,使气滞而不行,故膝愈大而腿愈细,名曰鹤膝风,遂以大防风汤三十余剂而消。张上舍亦患此,伏枕半载,流脓三月。彼云:初服大防风汤去附子一钱,服三十余剂少愈,乃去附子五钱。服至三十余剂将愈,乃去附子。更以三十余剂而愈。盖桂、附当用而不用,则无力也。
王汝道膝腿肿,筋骨痛,服十宣散不应。脉沉细,以五积散二剂而痛止。更以十宣散去桔梗,加牛膝、杜仲,三十余剂脓溃而愈。此寒气之肿,八风之变也。
卷十九
香港脚
苏颂曰:火气香港脚,最为急症。有人患此,以袋盛赤小豆,朝夕践踏辗转之,久久遂愈。(《本草纲目》:今人多误为相思子,其实即食豆赤黯而紧小者耳。其红大者不入药。)
窦材治一人患脚痛,两 骨连腰,日夜痛不可忍,为灸涌泉穴五十壮,服金液丹,五日全愈。
一女子患香港脚,忽手足遍身拘挛疼痛,六脉沉大,乃胃气盛也。服宣风丸三十粒,泄去而愈。
张文定尝苦脚疾,无药可疗。一日游相国寺,有卖药者,得绿豆两粒,服之遂愈。(《琅琊代醉编》。)
刘敬叔云:荥阳郑醉之,字道子,为尚书左仆射,女脚患挛癖,就王仆医。仆阳请水浇之,余浇庭中枯树既生,女脚亦瘥。(《樵书初编》。)
鄱阳周顺治一士人脚弱病,方书罗列,积药如山,而疾益甚。令屏去,但用杉木为桶濯足,及令排樟脑两股间,以脚 系足定,月余而安,健如故。南方多此疾,不可不知。(《遁斋间览》。)
译一名妇人患有前述病症,膝部肿痛并有寒热,先服大风汤一剂,又服加味逍遥散四剂;过了一个多月,肿痛逐渐减退。她被急于求效的想法迷惑,另服攻劫风邪、败毒的药,虚弱症状接连出现。仍以大防风汤为主,辅以十全大补汤,肿胀才消退。又服大补汤,两个月后完全痊愈。一名妇人患有前述病症,两侧腹股沟中大腿的筋牵扯疼痛,体内发热而有寒热往来,这是肝火郁滞的病症。先用加味小柴胡汤,服四剂后,以加味逍遥散为主,辅以大防风汤,肿痛便消退。后来又在痢疾后出现两膝肿痛、寒热往来,以十全大补汤为主,辅以防风汤,病情便消退。一名妇人患有前述病症,虽然已经溃破,肿胀却不消退,早晨怕冷、晚上发热,饮食没有胃口,月经三四个月才来一次,这是肝、脾的气血都虚了。服用补中益气汤、加味归脾汤两方,各三十多剂后,肿胀逐渐消退,寒热也停止。又辅以大防风汤,一个多月后能够行走,再过一个多月月经按期来潮。又服六味丸、八珍汤,三个月后痊愈。一名男子腿部筋脉松弛伸长已有一个多月,两膝肿痛,这是阴虚而被湿热侵袭所致。以六味丸为主,辅以加牛膝、杜仲的八珍汤,间隔使用补中益气汤,三个多月后肿胀消退。通府刘国威起初筋脉痉挛、骨骼疼痛,右膝弥漫性肿胀,服用化痰消毒的药剂后,肿痛反而加重,食欲减少,身体疲倦。又加用祛风消毒等药后,出现寒热、呕吐,大便不成形。使用二陈汤除湿之类的药后,肿胀隆起、颜色发红,里面疼痛如锥刺。诊察他的脉象滑而无力,这是脓已经形成,但元气虚弱、无力使其溃破。服用十全大补汤四剂,辅以大防风汤一剂,脓疮便溃破;又服一百多剂后痊愈。一名男子腿痛、膝部肿胀,脉浮,重按则弦紧,这是肝肾虚弱。服用大防风汤两剂,病势已经减退。他听信附子有毒,便改服治疗疮疡的药,日渐消瘦,虚弱症状逐渐出现,只好再次求治。薛立斋说:疲倦乏力、身体消瘦,是脾肾衰弱、不能运化所致;小便失禁,是膀胱虚弱、不能约束控制所致;燥热、虚痞,是胃气衰弱、不能运化所致;精神恍惚、容易忘事,是精神衰弱、神志昏乱所致。各种恶劣症状接连出现,薛立斋便推辞不治,后来果然死亡。一名男子患腿痛,膝部微肿,轻按诊察脉浮,重按则弦紧,这是鹤膝风。给他服大防风汤两剂,病势已减退二三成。他认为附子有毒,便改服败毒药,身体日渐消瘦。他再次请求治疗,薛立斋说:如今饮食不能化为肌肉,水谷不能运化成精微物质,不能灌注滋养脏腑、全身和百脉,精神还凭什么得到供养呢?气短而呼吸急促,是元气受损;懒散乏力、喜欢躺卧,是脾气虚弱;小便失禁,是膀胱不能贮藏约束;时时感到燥热,心下有虚痞,是胃气不能向上荣养所致;精神恍惚、容易忘事,是神志错乱。没有治疗,后来果然如此。这种病大多发生在体质虚弱的人身上,所以用加减小续命汤、大防风汤治疗有效。如果服用攻伐毒邪的药,必然会误治。一名妇人膝部肿痛,遇到寒冷时疼痛更加严重,一个多月不愈,各种药都无效,脉弦紧,这是寒邪深伏于体内。用大防风汤和火龙膏治疗,肿痛便消退。总的来说,这种病虽然有肿胀浅深之别,感受邪气有轻重不同,但所受病邪都因真气虚弱,才使邪气能够深入侵袭。如果真气强盛充实,邪气怎么能够成为祸患呢?所以附骨痈疽和鹤膝风,体虚的人多会患上。前人使用附子,是因为它能补益、温暖肾气,同时又能推动药力、驱散寒邪。也有体质虚弱的人,在秋夏时露天睡卧,被寒气侵袭,寒热之邪伏结,多半形成这种病。患处不能转动,忽冷忽热却不出汗,按压时疼痛牵应到骨头,这就是这种病。如果病程拖久,向下消耗,阴气极盛而阳气产生,寒邪转化为热,便会溃破。如果被贼风侵伤,患处不太热,却阵阵怕冷,时常出汗,用热熨后疼痛停止,应当用大防风汤和火龙膏治疗。如果失治,就会弯曲如弓、偏枯,坚硬如石,称为石疽。如果热气、温暖积聚多日而不溃破,肌肉颜色紫红,皮肉一同腐烂,称为绶疽。从发病开始到结束都适宜服用前面所说的汤剂,以驱散寒邪、补益虚损并扶助正气托毒外出。有一人患鹤膝风五年,外敷药物三天就痊愈了。王心涵传授的方子:乳香、没药各一钱五分,地骨皮三钱,无名异五钱,麝香一分,分别研成细末;将车前草捣汁,加入少量老酒,调匀后敷在患处。(《广笔记》。) 立斋治疗一名男子,左膝肿大,三个月不溃破。他说:体质虚弱的人,风邪侵袭骨节,使气滞而不能运行,所以膝部越来越大而腿部越来越细,称为鹤膝风。于是给他服大防风汤三十多剂,肿胀便消退。张上舍也患这种病,卧床半年,流脓三个月。他说:起初服用大防风汤,去掉附子一钱;服三十多剂后稍有好转,于是又去掉附子五钱。服到三十多剂将要痊愈时,才去掉附子。再服三十多剂后痊愈。因为桂枝、附子应当使用却不用,药力就会不足。王汝道膝腿肿胀,筋骨疼痛,服十宣散没有效果。脉沉细,服五积散两剂后疼痛停止。又用去掉桔梗、加入牛膝和杜仲的十宣散,服三十多剂后脓液溃出而痊愈。这是寒气导致的肿胀,是八风侵袭变化而成的病。卷十九 香港脚 苏颂说:由火气所致的香港脚,是最为急重的病症。有人患这种病,把赤小豆装入袋中,早晚用脚踩踏、来回辗转,时间久了就痊愈了。(《本草纲目》说:如今人们多误认为是相思子,其实就是食用的、颜色赤黑而且紧小的赤小豆。红色而大的赤小豆不入药。) 窦材治疗一名脚痛患者,疼痛从两条胫骨连到腰部,日夜疼痛难忍,于是灸涌泉穴五十壮,并服金液丹,五天后完全痊愈。一名女子患香港脚,忽然手足及全身拘挛疼痛,六部脉沉而大,这是胃气过盛。服宣风丸三十粒,泻下之后便痊愈。张文定曾经苦于脚疾,没有药可以治疗。一天游览相国寺,得到卖药人给的两粒绿豆,服下后就痊愈了。(《琅琊代醉编》。) 刘敬叔说:荥阳人郑醉之,字道子,任尚书左仆射,他的女儿患脚部拘挛痹病,便去请王仆医治。王仆假称请水来浇灌她的脚,剩下的水浇在庭院中的枯树上,枯树竟然复生,女子的脚病也痊愈了。(《樵书初编》。) 鄱阳的周顺治疗一名读书人脚软的病,他罗列了许多医方,积存的药物堆得像山一样,病却更加严重。周顺让他把那些药全都停掉,只用杉木制成的桶洗脚,并让他把樟脑末敷在两腿之间,用脚带把双脚固定住;一个多月后病情安定,身体恢复得像从前一样健壮。南方多有这种病,不可不知。(《遁斋间览》。)
叶天士治一妇人,血少气多,大便后脚痛而麻,用当归、白芍、白术、青皮、地黄、川芎、甘草、桃仁煎服。
薛立斋治一妇,两 赤痛,寒热口苦,呕吐,懒饮食,面色青黄。此肝木乘脾土,用小柴胡汤加山栀、升麻、茯苓,二剂顿愈。又用六君子汤加柴胡、山栀即愈。
一妇人饮食劳役,两 兼腿疼痛,或时寒热。薛以为脾虚湿下陷,用补中益气汤加山楂、茯苓、半夏治之而痊。后复作,用六君汤加柴胡、山栀全愈。
一妇人经行后,寒热晡热,两腿作痛,此肝经血虚也,用加味逍遥散加山栀治之而愈。后因劳,日晡内热,或用四物、黄柏、知母之类,前症益甚,更加食少作泄。薛以为元气下陷,前药复伤,先用六君子汤加补骨脂二剂,调补脾胃而泻止食进。又用补中益气汤升举元气而痊。
一妇人年三十有七,早孀居,两腿骨作痛,晡热体倦,月经不调,或发寒热,数年矣。一日颈项两侧结核,两胁胀痛。此系肝经郁火而成也,先用小柴胡汤合四物,数剂肝症顿愈。又用加味逍遥散加泽兰、乳香、没药,三十剂血症渐痊。再用加味逍遥散,药年余而安。
一孀妇两腿作痛,或用除湿化痰等药,遍身作痛而无定处。薛曰:此血症也。不信,仍服流气饮之类而殁。
一放出宫人,年四十余,臀腿肉股作痛,晡热口干,月经不调。此系肝经血少,不能养经络而然也,宜用加味逍遥散加泽兰叶,五十余剂诸症稍变。又以归脾汤兼服,二百余剂而痊。
一放出宫人,臀腿肿痛,内热晡热,恶寒体倦,咳嗽胸痞,月经过期而少。彼以为气毒流注,服清热理气之剂益甚。薛曰:此乃肝经瘀血停留所致。盖肝经上贯膈,布胁肋循喉咙,下循 内 ,绕阴器抵少腹。主治之法,当补其所不胜,而制其所胜而已。补者脾,制者肝也。经曰虚则补之,实则泻之,此定法也。彼不信,仍服前药,遂致不起。
薛立斋治一儒者,两足发热,脚跟作痛,用六味丸及四物汤加麦冬、五味、玄参,治之而愈。后因劳役,发热恶寒,作渴烦躁,用当归补血汤而安。
一妇人下体肿痛,用人参败毒散加苍术、黄柏、威灵仙,痛减。又以四物汤加苍术、黄柏、防风、红花、泽泻而安。
一人足热口干,吐痰头晕,服四物汤加黄连、黄柏,饮食即减,痰热益甚。用十全大补汤加麦冬、五味、山药、山萸而愈。
吴孚先治褚仁甫,病足肿,虚弱无力,颇能食。医与二妙散加米仁、木瓜、牛膝、防风之类,愈服愈惫。
此脾虚湿热下陷,法当补脾升举,误用下行之剂,故愈下陷也。凡诊是症,须审右寸不数,并能食否?如数又不能食,则是痿症,宜清肺热,不可不知。(即痿不可作痹治是也。)
张路玉治褚廷嘉,患香港脚痼疾,恒服肾气丸不彻。六七年来宿患,恳除之,乃汇取术附、桂附、 附、参附等法,兼采八风散中菊花,鳖甲汤中鳖甲、贝齿、羚羊、犀角,风引汤中独活、防己,竹沥汤中姜汁、竹沥为丸,共襄祛风逐湿之功,服后必蒸蒸汗出,不终剂而数年之症顿愈。
沈汝楫子,夏月两膝胫至脚痛极,僵挺不能屈者十余日,或用敷治之法不效。其脉软大而数,令拭去敷药,与当归拈痛汤二剂,汗出而愈。
陆养愚治邵完吾,左臀尖肿痛,引至膝 ,行动不便,坐卧亦艰,治疗半年无效,肌肉尽削。诊之,沉弱似缓,按之迟迟,两尺沉数,曰:此由元气虚弱,寒湿乘之,胃气不升,阴火伏慝于下,当壮元升阳,导湿清热,则痛自止。用补中益气汤加苍术、黄柏、猪苓、泽泻,桂、附少许,十剂其痛顿释。后去桂、附,五苓倍人参、归身,月余肌肉渐生。
张三锡治一人,素有香港脚,每发则引腰痛,不可俯仰。其人雄饮,明是湿热,脉濡而数,投拈痛汤,八帖渐减。遂以捉虎丹酒下二丸,空心服。凡三服,腿腕出黑汗,不再发。
陈三农治一人,热从脚起入腹,视其形体实,作湿郁热成之疾治之,以潜行散加牛膝、防己,丸服之而即愈。
一妇积劳,病两足如火烧,即恶寒壮热,头痛眩晕,齿痛齿浮,安卧片时少减,日二三发。此气血俱虚,虚火妄动所致,以十全大补汤加五味,四剂而愈。
朱丹溪治一妇人,脚疼怕冷,夜剧日轻,用生地、白芍、归尾各五钱,炒黄柏、黄芩、白术五分,四帖,水煎带热服。
一妇人脚叉骨痛,用苍术、白术、陈皮、白芍各三钱,木通二钱,甘草五分,二服,送大补丸五十粒。
儒者章立之,左股作痛,用清热渗湿之药,色赤肿胀,痛连腰胁,腿足无力。此足三阴虚,用补中益气、六味地黄,两月余元气渐复,诸症渐退。喜其慎疾,年许而痊。
府庠钟之英两腿生疮,色黯,如钱似癣者三四,痒痛相循,脓水淋漓,晡热内热,口干面黧。此肾虚之症,用加味六味丸,数日而愈。此症若用祛风散毒之剂,以致误人多矣。
译叶天士治疗一名妇人,她血少气多,大便后脚部疼痛麻木,使用当归、白芍、白术、青皮、地黄、川芎、甘草、桃仁,煎煮后服用。薛立斋治疗一名妇人,两小腿发红疼痛,并有寒热、口苦、呕吐、不想吃饭,面色青黄。这是肝木乘克脾土,使用小柴胡汤加山栀、升麻、茯苓,服两剂后很快痊愈。又用六君子汤加柴胡、山栀,便痊愈了。一名妇人因饮食不节和劳累,两腿连同大腿疼痛,有时出现寒热。薛立斋认为这是脾虚、湿邪下陷,便用补中益气汤加山楂、茯苓、半夏治疗而痊愈。后来病情又发作,服用六君汤加柴胡、山栀后完全痊愈。一位妇女月经来潮后出现寒热往来、午后发热,两腿疼痛,这是肝经血虚所致,服用加味逍遥散加山栀治疗后痊愈。后来因劳累,午后出现内热,有人给她服用四物汤、黄柏、知母之类的药,原来的症状反而加重,又出现食欲减少、腹泻。薛氏认为这是元气下陷,先前的药物又损伤了元气,先用六君子汤加补骨脂两剂,调补脾胃,腹泻停止,食欲也恢复了。又用补中益气汤升提元气,终于痊愈。一位妇女三十七岁,早年守寡,两腿骨疼痛,午后发热,身体疲倦,月经不调,有时发冷发热,已经好几年了。一天,她颈项两侧出现结核,两胁胀痛。这是肝经郁火造成的,先用小柴胡汤合四物汤服了几剂,肝经方面的症状很快痊愈。又用加味逍遥散加泽兰、乳香、没药,服三十剂后血分方面的症状逐渐痊愈。再用加味逍遥散,服药一年多后病情安定。一位寡妇两腿疼痛,有人给她服用除湿化痰之类的药,结果全身疼痛,部位没有固定之处。薛氏说:“这是血分方面的病。” 她不相信,仍然服用流气饮之类的药,最终去世。一位出宫的宫女,四十多岁,臀部和大腿肌肉疼痛,午后发热,口干,月经不调。这是肝经血少,不能濡养经络造成的,应当服用加味逍遥散加泽兰叶,服五十多剂后,各种症状略有改善。又兼服归脾汤,服了二百多剂后痊愈。一位出宫的宫女,臀部和大腿肿痛,体内发热、午后发热,怕冷,身体疲倦,咳嗽,胸闷痞塞,月经过期且经量少。她认为这是气毒流注,服用清热理气的药后病情反而加重。薛氏说:“这是肝经瘀血停留造成的。” 因为肝经向上贯通膈膜,分布于胁肋,沿着咽喉向下循行,又向下循行到【原文缺字处】,环绕阴器,抵达小腹。治疗这种病的方法,应当补益它所不能胜任的脏腑,同时制约它所能胜过的脏腑,如此而已。所要补益的是脾,所要制约的是肝。医经说:虚证就应当补,实证就应当泻,这是确定的治法。她不相信,仍然服用前面的药,最终病重不起。薛立斋治疗一位读书人,他两足发热,脚跟疼痛,服用六味丸以及四物汤加麦冬、五味、玄参,治疗后痊愈。后来因劳役出现发热怕冷、口渴、烦躁,服用当归补血汤后安定。一位妇女下半身肿痛,服用人参败毒散加苍术、黄柏、威灵仙后,疼痛减轻。又服用四物汤加苍术、黄柏、防风、红花、泽泻后痊愈。一人足部发热、口干,吐痰、头晕,服用四物汤加黄连、黄柏后,饮食立即减少,痰热反而更加严重。改用十全大补汤加麦冬、五味、山药、山萸后痊愈。吴孚先治疗褚仁甫,他患脚肿,身体虚弱无力,但很能吃饭。医生给他服二妙散加薏苡仁、木瓜、牛膝、防风之类的药,结果越服越疲惫。这是脾虚、湿热下陷,治法应当补脾并升提,误用了向下运行的药,所以湿邪反而越发下陷。凡是诊治这种病,都必须审察右寸脉是否不数,并询问能不能进食。如果脉数而且不能进食,就是痿证,应当清肺热,这一点不可不知。也就是说,痿证不能按照痹证来治疗。张路玉治疗褚廷嘉,他患有顽固的香港脚,长期服用肾气丸也没有彻底治好。这种旧病已经有六七年,他恳求彻底除去,于是汇集术附、桂附、【原文缺字药名】附、参附等治法,又采用八风散中的菊花、鳖甲汤中的鳖甲、贝齿、羚羊、犀角,风引汤中的独活、防己,竹沥汤中的姜汁、竹沥,制成丸剂,共同发挥祛风逐湿的作用。服药后必定蒸蒸汗出,药还没有服完一剂,患了多年的病就顿时痊愈了。沈汝楫的儿子,夏天两膝、小腿直到脚部疼痛剧烈,僵硬挺直,不能屈曲,已经十多天了,有人用外敷治疗的方法,未见效果。他的脉象柔软、洪大而数,让他擦去外敷的药,改服当归拈痛汤两剂,出汗后痊愈。陆养愚治疗邵完吾,他左侧臀尖肿痛,疼痛牵引至膝部,行动不便,坐卧也困难,治疗半年无效,肌肉已经消瘦殆尽。诊察他的脉象,沉而弱,似缓脉,按下去迟缓,两尺脉沉而数。陆氏说:“这是元气虚弱,寒湿乘虚侵入,胃气不能上升,阴火潜伏在下所致。应当壮补元气、升提阳气、疏导湿邪、清除热邪,这样疼痛自然会停止。” 用补中益气汤加苍术、黄柏、猪苓、泽泻,少量加入桂、附,服十剂后疼痛顿时缓解。后来去掉桂、附,在五苓散中加倍人参、归身,服一个多月后肌肉逐渐长出来。张三锡治疗一人,此人平素患有香港脚,每次发作都牵引腰部疼痛,不能俯身或仰身。这个人喜欢大量饮酒,显然是湿热,脉象濡而数,于是给他服拈痛汤,服八帖后逐渐减轻。于是用酒送服捉虎丹两丸,空腹服用。共服三次,腿腕处排出黑色的汗,此后没有再发作。陈三农治疗一人,热感从脚部开始,进入腹部,看他的形体结实,便按湿邪郁滞化热来治疗,用潜行散加牛膝、防己,制成丸剂服用,立即痊愈。一位妇女积劳成疾,两脚像火烧一样,随即怕冷、高热,头痛眩晕,牙痛、牙齿浮动,安静躺卧一会儿只能稍微减轻,每天发作两三次。这是气血都虚、虚火妄动造成的,用十全大补汤加五味,服四剂后痊愈。朱丹溪治疗一位妇女,她脚痛怕冷,夜间加重、白天减轻,使用生地、白芍、归尾各五钱,炒黄柏、黄芩、白术各五分,共四帖,用水煎煮,趁热服下。一位妇女脚叉骨疼痛,使用苍术、白术、陈皮、白芍各三钱,木通二钱,甘草五分,服两剂,再送服大补丸五十粒。读书人章立之左侧大腿疼痛,服用清热渗湿的药后,患处颜色发红、肿胀,疼痛牵连腰胁,腿脚无力。这是足三阴经虚弱,使用补中益气汤、六味地黄丸治疗,两个月多后元气逐渐恢复,各种症状逐渐消退。幸亏他谨慎对待疾病,一年多后痊愈。府学学生钟之英两腿生疮,颜色暗黑,像铜钱大小又像癣,共有三四处,瘙痒和疼痛交替出现,脓水不断流出,午后发热、体内发热,口干,面色黧黑。这是肾虚的证候,使用加味六味丸,几天后就痊愈了。这种病如果使用祛风散毒的药,导致误治害人的情况实在太多了。
一男子素遗精,脚跟作痛,口干作渴,大便干燥,午后热甚,用补中益气加白芍、元参及六味丸而愈。
周都宪两腿作痛,形体清 ,肝脉弦数。都属有余之症,用龙胆泻肝汤治之愈。
一妇人两腿作痛,不能伸展,脉弦紧,按之则涩,先以五积散二剂,痛少止,又一剂而止。更以神应养真而能屈伸。
一男子腿痛,每痛则痰盛,或作嘈杂,脉滑而数,以二陈汤加升麻、二术、泽泻、羌活、南星,治之而安。
一男子素有香港脚,胁下作痛,发热,头晕呕吐,腿痹不仁,服消毒护心等药不应。左关脉紧,右关脉弦,此亦是香港脚也,以半夏杜经汤治之而愈。
一男子脚软肿痛,发热饮冷,大小便秘,右关脉数,乃是阳明经湿热流注也。以大黄左经汤治之而愈。
一男子 胫兼踝脚皆 痛,治以加味败毒而愈。
一男子两腿肿痛,脉滑而缓,此湿痰所致也。先以五苓散加苍术、黄柏,二剂少愈。更以二陈、二术、槟榔、紫苏、羌活、独活、牛膝、黄柏而瘥。夫湿痰之症,必先以行气利湿健中为主。若气和则痰自消,而湿亦无所容矣。
一妇人两腿作痛,脉涩而数。此血虚兼湿热,先以苍术、黄柏、知母、龙胆草、茯苓、防风、防己、羌活,数剂肿痛渐愈。又以四物汤加二术、黄柏、牛膝、木瓜,月余而愈。
一妇人脚胫肿痛,发寒热,脉浮数。此三阳经湿热下注为患,尚在表,用加味败毒散治之不应,乃瘀血凝结,药不能及也。于患处砭去瘀血,乃用前药二剂顿退,以当归拈痛汤四剂而愈。杨大受云:香港脚是为壅疾,治法宜宣通之,使气不能成壅也。壅既成而甚者,砭去恶血,而去其重热。经云蓄则肿热,砭泄之后,以药治之。
一妇人两腿痛,遇寒则筋挛,脉弦而紧。此寒邪之症,以五积散对四物汤,数剂痛止。更以四物汤加木瓜、牛膝、枳壳,数月余而愈。
一男子腿肿筋挛,不能动履,以交加散二剂而愈。
一妇人患腿痛,不能伸屈,遇风寒痛益甚,诸药不应,甚苦,先用活络丹一丸顿退,又服而瘳。次年复痛,仍服一丸顿退大半。更以独活寄生汤,四剂而愈。
一男子素有香港脚,又患附骨疽作痛,服活络丹一丸,二症并瘥。上舍俞鲁用素有疝不能愈,因患腿痛,亦用一丸,不惟腿患有效,而疝亦得愈矣。夫病深伏在内,非此药莫能通达。但近代始有此药引风入骨,如油入面之说,故后人多不肯服。大抵有是病,宜用是药,岂可泥于此乎?一男素有腿痛,饮酒过伤,痛益甚,倦怠脉弱,以六君子汤加山楂、神曲、苍术、芎、归、升、柴而愈。
一老人素善饮,腿常疼痛,脉洪而缓,先以当归拈痛饮,候湿热少退,后用六君子汤加苍术、黄柏、泽泻,治之而痊。
一男子每饮食稍过,胸膈痞闷,或吞酸,两腿作痛,用导引丸,二服顿愈。更以六君子汤加神曲、麦芽、苍术,二十余剂遂不复作。河间云:若饮食自倍,脾胃乃伤,则胃气不能施行,脾气不能自布,故下流乘其肝胃之虚,以致足肿。加之房事不节,阳虚阴盛,遂成香港脚。亦有内伤饮食,脾胃之气有亏,不能上升,则下注为香港脚者,宜用东垣开结导引丸,开导引水,运化脾气。如脾虚湿气壅遏,通致面目发肿,或痛者,宜用导滞通经汤,以疏导之。
一妇人患腿兼足胫弯挛痛,服发散药愈甚,尺脉弦紧,此肝肾虚弱,风湿内侵也。以独活寄生汤治之,痛止,更以神应养真丹而弗挛矣。
王执中旧有香港脚疾,遇春则足稍肿,夏中尤甚,至冬渐消。偶夏间根据《素问注》所说,三里穴之所在,以温针微刺之,翌日肿消,其神效有如此者。缪刺且尔,况于灸乎?有此疾者,不可不知。(《千金》谓香港脚宜针、灸、药三者并用。史载之谓不许其灸。《指迷方》云:若觉闷热,不得灸之。)
凡灸香港脚,三里、绝骨为要,而以爱护为第一。王旧有此疾,不履湿则数岁不作,若履湿则频作。自后尝忌履湿,凡有水湿,不敢着鞋践之,或立润地亦不敢久,须频移足而后无患,此亦爱护之第二义也。有达官久患香港脚,多服八味丸愈。亦以香港脚冲心,惟此药能治。
有人旧患脚弱,且瘦削,后灸三里、绝骨,而脚如故。益知王君针灸图所谓绝骨治脚疾神效,信然也。同官以脚肿灸承山一穴,疮即干,一穴数月不愈,不晓所谓,亦将摄失宜耶?是未可知也。
王执中母氏常久病,夏中脚忽肿,旧传夏不理足,不敢着艾。谩以针置火中令热,于三里穴刺之微见血,凡数次其肿如去。执中素患脚痛肿,见此奇效,亦以火针刺之,翌日肿亦消,后常灸。凡治此当先三里,而后之阳跷等穴也。
译一名男子平素遗精,脚跟疼痛,口干口渴,大便干燥,午后发热更重,使用补中益气汤加白芍、元参以及六味丸后痊愈。周都宪两腿疼痛,形体清瘦,肝脉弦而数。这些都属于有余之证,使用龙胆泻肝汤治疗后痊愈。一位妇女两腿疼痛,不能伸展,脉象弦紧,按之涩滞,先服五积散两剂,疼痛稍微停止;再服一剂,疼痛就停止了。再用神应养真丹治疗,她便能够屈伸了。一名男子腿痛,每次疼痛时痰就增多,有时胸中嘈杂,脉象滑而数,用二陈汤加升麻、二术、泽泻、羌活、南星治疗后安定。一名男子平素患香港脚,又出现胁下疼痛、发热、头晕呕吐,腿部麻痹、不知痛痒,服用消毒护心之类的药没有效果。左关脉紧,右关脉弦,这也是香港脚,用半夏杜经汤治疗后痊愈。一名男子脚部软弱、肿痛,发热而喜欢喝冷饮,大小便不通,右关脉数,这是阳明经湿热流注所致。用大黄左经汤治疗后痊愈。一名男子【原文缺字】胫部连同踝部、脚部都【原文缺字】疼痛,用加味败毒散治疗后痊愈。一名男子两腿肿痛,脉象滑而缓,这是湿痰造成的。先用五苓散加苍术、黄柏,服两剂后病情稍有好转。又用二陈汤、二术、槟榔、紫苏、羌活、独活、牛膝、黄柏,终于痊愈。湿痰证,必须首先以行气、利湿、健运中焦为主要治法。气机调和,痰自然会消散,湿邪也就无处容留了。一位妇女两腿疼痛,脉象涩而数。这是血虚兼有湿热,先用苍术、黄柏、知母、龙胆草、茯苓、防风、防己、羌活,服几剂后肿痛逐渐痊愈。又用四物汤加二术、黄柏、牛膝、木瓜,服一个多月后痊愈。一位妇女脚和小腿肿痛,发冷发热,脉象浮而数。这是三阳经湿热下注造成的病,邪气还在表,用加味败毒散治疗没有效果,原来是瘀血凝结,药力不能到达患处。在患处用针刺放出瘀血,随后使用前面的药两剂,病情顿时减退;再用当归拈痛汤四剂,便痊愈了。杨大受说:“香港脚属于壅滞之病,治法应当宣通,使气机不能形成壅滞。” 壅滞已经形成并且病势严重的,应当刺去恶血,以消除其中的重热。医经说,蓄积就会出现肿胀发热,针刺放泄之后,再用药物治疗。一位妇女两腿疼痛,遇到寒冷就筋脉痉挛,脉象弦而紧。这是寒邪所致,用五积散与四物汤合用,服几剂后疼痛停止。再用四物汤加木瓜、牛膝、枳壳,服几个月后痊愈。一名男子腿部肿胀、筋脉痉挛,不能行走,服交加散两剂后痊愈。一位妇女患腿痛,不能伸屈,遇到风寒疼痛更加严重,各种药都没有效果,痛苦不堪。先服活络丹一丸,疼痛立即减轻;再服一丸后痊愈。第二年疼痛又发作,仍服一丸,疼痛立即减轻了大半。再用独活寄生汤,服四剂后痊愈。一名男子平素患香港脚,又患附骨疽疼痛,服活络丹一丸,两种病都痊愈了。上舍生俞鲁用素有疝气,长期不能痊愈,后来因患腿痛,也服用活络丹一丸,不仅腿病有效,疝气也痊愈了。这种病病邪深伏于体内,若不是这种药,就不能通达病所。只是近代开始有这种药会引风入骨、如油进入面粉一样的说法,所以后人多不肯服用。总的说来,既然有这种病,就应当使用相应的药,怎么可以拘泥于这种说法呢?一名男子平素腿痛,因饮酒过量损伤身体,疼痛更加严重,身体疲倦,脉象虚弱,用六君子汤加山楂、神曲、苍术、川芎、当归、升麻、柴胡后痊愈。一位老人平素很能饮酒,腿部经常疼痛,脉象洪而缓,先用当归拈痛饮,等湿热稍退后,再用六君子汤加苍术、黄柏、泽泻,治疗后痊愈。一名男子每次饮食稍微过量,就胸膈痞闷,有时泛酸,两腿疼痛,服用导引丸两次后立即痊愈。又用六君子汤加神曲、麦芽、苍术,服二十多剂,此后就没有再发作。河间说:“如果饮食增加一倍,脾胃就会受到损伤,胃气不能运行,脾气不能自行输布,所以湿邪向下流动,乘虚侵入肝胃,导致足部肿胀。” 再加上房事没有节制,阳虚而阴盛,于是就形成了香港脚。也有因饮食内伤,脾胃之气亏虚,不能上升,反而向下流注而形成香港脚的,应当使用东垣开结导引丸,开通、引导水湿,运化脾气。如果脾虚,湿气壅滞阻遏,甚至导致面部和眼睛肿胀,或者疼痛,应当使用导滞通经汤加以疏导。一位妇女患腿痛,同时小腿和脚胫弯曲痉挛疼痛,服用发散药后病情更加严重,尺脉弦紧,这是肝肾虚弱、风湿侵入体内所致。用独活寄生汤治疗,疼痛停止;再用神应养真丹,筋脉就不再痉挛了。王执中原来患有香港脚,春天脚部稍微肿胀,盛夏尤其严重,到冬天逐渐消退。有一次夏天,他依据《素问注》所说的三里穴位置,用温针轻刺,第二天肿胀就消退了,疗效竟有这样神奇。仅仅用缪刺尚且如此,何况用艾灸呢?患有这种病的人,不可不知道这一点。《千金》说,香港脚应当针刺、艾灸、服药三种方法同时使用。史载之说不许用艾灸。《指迷方》说:“如果感觉闷热,就不能艾灸。” 凡是艾灸香港脚,三里、绝骨是关键穴位,而以护理保护为第一要务。王氏原来患有这种病,不接触湿地,几年都不发作;如果踩到湿地,就会频繁发作。从那以后,他常常避免踩湿地;凡有水湿之处,都不敢穿鞋踩踏,有时站在潮湿的地面上也不敢久留,必须不断移动双脚,之后才不会患病,这也是护理保护的第二层意思。有一位显贵长期患香港脚,服用八味丸多剂后痊愈。也是因为香港脚的病邪上冲心胸,只有这种药能够治疗。有人原来患脚弱,而且身体瘦削,后来灸三里、绝骨,脚部就恢复如常。由此更加知道王氏针灸图所说绝骨治疗脚部疾病有神效,确实如此。同僚因脚肿而灸承山一穴,疮很快就干了;但另一穴却几个月都不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难道也是调养失当吗?这还无法知道。王执中的母亲长期患病,夏天脚突然肿了。过去传说夏天不能治疗足部疾病,所以不敢用艾灸。姑且把针放在火中烧热,在足三里穴刺入,稍稍出血;这样做了几次,肿胀似乎就消退了。王执中一向患脚痛、脚肿,看到这种奇效,也用火针刺治,第二天肿就消了,后来常常灸治。凡是治疗这种病,应当先取足三里,然后再取阳跷等穴。
王执中患香港脚,趾缝烂,每以茶末掺之愈。他日复肿而烂,用茶末不效,渐肿至脚背上。以为香港脚使然,窃忧之,策仗而后敢行。偶卖药僧者见之云:可取床荐下尘掺之。如其言而愈。此物不值一钱,而能愈可忧之疾,其可忽哉。
一人筋动于足大趾,渐渐上来至大腿,近腰结了。奉养且浓,因酒食作此,是热伤血。四物汤加酒黄芩、红花、苍术、南星愈。(宜是丹溪。)
忠州太守陈逢浓传云:渠前知坊州回署中取凉食瓜,至秋忽然右腰腿痛,连及膝胫,曲折不能适,经月右脚艰于举动,凡治腰脚药服之无效。儿子云安刊曹偶在商然助教处,得养肾散方服之,才一服,移刻举身麻痹,不数刻间,脚遂屈伸,再一服即康宁。又坊州监酒某,年几四十,虚损,两脚不能行步,试与此药,初进二钱,大腿麻木,遂能起立。再服二钱,大小趾KT 皆麻,迤逦可能行,三服驰走如旧。太室居士得此方,干道己丑岁在鄂州都幕府曰:宋判院审言久病,脚膝缓弱,不能行步。传之数日来谢,此疾经年,无药不服,得方次日即合,二服见效,五服良愈,今有力能拜起矣。后数日又云:因浴遍身去薄皮如糊,肌骨遂莹,其效如神。其方用全蝎半两,天麻三钱,苍术一两去黑皮,草乌头二钱去皮、脚,生用,黑附子二钱炮,去皮脐,上为细末,拌匀。如肾气,豆淋酒调一大钱,豆用黑大豆,能除去脚筋骨疼痛,其效如神。药气所至,麻痹少时,须臾疾随药气顿愈。
金山长老于张显学甘露寺斋会上说此方,渠旧患香港脚,曾于天台一僧处传方,用木瓜、蒸艾,服之渐安。
从来往金山,日日登陟,脚更轻快。又一堂众处得此方,合服颇觉轻健胜前。方云:破故纸,炒;舶上茴香,酒浸一宿,炒;葫芦巴,炒;牛膝酒浸一宿;肉苁蓉,酒浸一宿;川续断,拣净生用;杜仲,去粗皮,姜汁制一昼夜,炒令丝断黄色用,各四两,同为细末。上用艾四两,去枝梗称,以大木瓜四个,切作合子,去尽瓤,以艾实之,用麻线扎定,蒸三次,烂研,和药为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五七十丸,温酒盐汤食后服。
申屠府判传,香港脚流注,四肢手指肿痛,不可屈伸,四物汤去地黄,加附子,入姜煎服如常法,遇疾作时,服之必愈。
是斋云:香港脚上攻,流注四肢,结成肿核不散,赤热 痛,及治一切肿痛,用甘遂为细末,以水调敷肿处,又浓煎甘草一服,服之其肿痛即散。二物本相反,须两人买,各处安顿,切不可相和。清流厅子韩咏苦此,一服病去七八,再服而愈。云得之牛马牙人,医者之意,正取其相反。故以甘遂敷其外,而以甘草引于内,所以取效,如磁石引针之义也。(并《集成》。)
立斋治余举人第及,年二十,腿膝肿痛,不能伸屈,服托里药反甚,以人参败毒散加槟榔、木瓜、柴胡、紫苏、苍术、黄柏而愈。
黄锦芳治李某香港脚,痛不可以着手,烧热异常,且阴囊燥裂,痒不可当,左手脉极弦极数,右手稍逊,饮食如故,但不时悬饥,夜则烦躁不宁,二便不甚疏通。此内火发动,而外为风邪所郁也。不可用辛燥追风逐湿之药,宜大泻肝胆,则脚痛自定。用泻青汤投之,取其内有胆草等泻厥阴之火,防风除外受之风,大黄除肠胃内闭之热,一服而减,再服便通而愈。令服六味丸,滋阴以善其后。
雷作楫脏体素寒,兼又嗜酒,以致少阴真火藉酒上游,而脚底反无火护,一遇寒袭,即不能点地。乾隆甲申春,因脚筋掣痛,或令服老贯草,致脚痛不能动。黄视之,其脚冷而暖,要用热手紧按方定,饮食不入,时吐冷涎,取姜汁炒半夏,重加桂、附、仙茅、乳香、没药、杜仲、续断等药,大剂煎服而愈。
王洪绪治鹤膝方,用新鲜白芷,酒煎成膏,每日以陈酒送服,再取三钱涂患处,至消乃止。或内服阳和汤,外以白芥子为粉,酒酿调涂亦自消。
卷十九
足跟肿痛
薛立斋治通府黄廷用,饮食起居失宜,两足发热,口吐痰,自用二陈、四物并甚,两尺数而无力,此肾虚之症也。不信,仍服前药,足跟热痒。以为疮毒,又服导湿之剂,赤肿大热;外用敷药,破而出水,久而不愈。
及用追毒丹,疮实如桃,始信薛言,滋其化源,半载得瘥。
一男子素不慎起居,内热引饮食,作渴体倦,两足热,后足跟作痛。或用消热除湿之剂,更加发肿。又服败毒之药, 赤痛甚。恪用祛毒消热,溃烈翻张,状如赤榴,热痛如锥,内热晡热。此因足三阴亏损,朝用十全大补,夕用加减八味丸,外敷当归膏,两月余而愈。其服消毒等药而殁者,不能枚举。
薛立剂治一妇人,素血虚,因大劳,两足发热晡热,月经过期。或用四物、芩、连,饮食少思,胸痞吐痰。
译王执中患香港脚,脚趾缝溃烂,每次用茶末撒上就会痊愈。后来又肿又烂,再用茶末却不见效,肿胀渐渐蔓延到脚背。他以为这是香港脚所致,暗自忧虑,必须拄着拐杖才敢行走。偶然有个卖药的僧人看见了,说:可以取床垫下面的尘土撒在患处。照他说的做,病就好了。这种东西不值一文钱,却能治好令人忧虑的疾病,怎么可以轻视呢?有个人足部大趾的筋发生抽动,渐渐向上牵引到大腿,到了接近腰部的地方便拘结住了。他的饮食供养过于丰厚,又因饮酒吃东西而发病,这是热邪损伤血分所致。用四物汤加酒黄芩、红花、苍术、南星治疗而痊愈。(应当是丹溪的医案。) 忠州太守陈逢浓传述说:他以前任坊州知州,回到官署后取凉食吃瓜,到了秋天,右侧腰腿突然疼痛,并牵连到膝部和小腿,屈伸转动都不适;一个月后右脚行动艰难,所有治疗腰脚的药都服过,却没有效果。他的儿子云安刊曹偶在商然助教那里得到养肾散的方子,服下后,刚一剂药,过了一会儿全身麻痹;没过几刻钟,脚便能屈伸了,再服一剂就恢复健康。又有坊州监酒某人,年近四十,身体虚损,双脚不能行走。试给他服此药,初次服二钱,大腿麻木,随后便能站起来。再服二钱,大小趾〔原文作“KT”,字样疑有误〕都麻木,渐渐能够行走;服到第三次,便像从前一样快步奔走。太室居士得到这个方子。乾道己丑年,他在鄂州任都幕府时说:宋判院审言久病,脚膝软弱,不能行走。把方子传给他几天后,他来道谢,说这种病已经多年,什么药都服过;得到方子后第二天配服,两剂便见效,五剂就基本痊愈,如今已经有力气起身行礼了。几天后他又说:洗浴时全身脱下一层像糊状物的薄皮,肌肤和筋骨于是变得光泽明润,药效真像神一样。方中用全蝎半两、天麻三钱、苍术一两(去黑皮)、草乌头二钱(去皮、去根脚,生用)、黑附子二钱(炮制,去皮和脐),以上药物研成细末,拌匀。若是肾气不足,用豆淋酒调服一大钱;豆用黑大豆。此方能消除脚部筋骨疼痛,疗效如神。药力到达病所时,患者会短时间麻痹;片刻之后,疾病便随着药力突然痊愈。金山长老在张显学主持的甘露寺斋会上讲述这个方子。他过去患香港脚,曾从天台山一位僧人那里得到一个方子,用木瓜和蒸艾服用,病情逐渐安定。自从往来金山后,每天登山行走,脚反而更加轻快。后来又在一处僧堂众人那里得到这个方子,配药服用后,明显比以前轻健。方中说:补骨脂,炒;舶上茴香,用酒浸泡一夜,炒;葫芦巴,炒;牛膝,用酒浸泡一夜;肉苁蓉,用酒浸泡一夜;川续断,拣选干净,生用;杜仲,去粗皮,用姜汁制一昼夜,炒至药丝易断、呈黄色后使用;以上各药均用四两,一同研成细末。另用艾四两,去掉枝梗后称量;取大木瓜四个,切成盒状,去尽瓤,把艾装入其中,用麻线扎紧,蒸三次,捣烂研细,与药末混合制成丸,丸如梧桐子大。每次服五十至七十丸,用温酒或盐汤送服,饭后服。申屠府判传授:香港脚流窜到四肢,手指肿痛,不能屈伸,用四物汤去掉地黄,加附子,加入生姜煎服,按平常方法服用;疾病发作时服此方,必定痊愈。《是斋》说:香港脚向上攻冲,流窜到四肢,结成肿块而不消散,红、热、疼痛;以及一切肿痛,都可用甘遂研成细末,加水调匀敷在肿处,另浓煎甘草一剂服下,肿痛便会消散。这两种药性本来相反,必须由两个人分别购买、分开安置,千万不可混在一起。清流厅子韩咏深受此病之苦,服一剂病去十之七八,再服一剂便痊愈。据说这个方子是从牛马牙人那里得到的,医生的用意正是利用两药药性相反这一点。所以外用甘遂敷治,内服甘草引导药力,正是利用两者相互牵制而取效,如同磁石吸引针一样。(以上均见《集成》。) 立斋治疗余举人第及,二十岁,腿膝肿痛,不能伸屈;服用扶助正气的药后反而加重,于是用人参败毒散加槟榔、木瓜、柴胡、紫苏、苍术、黄柏治疗而痊愈。黄锦芳治疗李某的香港脚,疼痛到不能用手触碰,灼热异常,并且阴囊干燥皲裂,瘙痒难忍;左手脉极弦、极数,右手稍弱,饮食如常,但不时有悬空般的饥饿感,夜间烦躁不安,大小便也不太通畅。这是体内的火邪发动,外部又被风邪郁闭所致。不能使用辛温燥烈、追逐风湿的药物,应当大力泻除肝胆之火,这样脚痛自然会平息。给他服泻青汤,取方中龙胆草等药泻厥阴之火,防风祛除外受的风邪,大黄清除肠胃内闭的热邪;服一剂便减轻,再服后大便通畅而痊愈。又让他服六味丸,以滋补阴分,调理后续。雷作楫本来脏腑体质寒凉,又嗜好饮酒,以致少阴真火借酒向上游走,脚底反而没有火气护卫;一遇寒邪侵袭,就不能着地。乾隆甲申年春天,他因脚筋牵掣疼痛,有人让他服老鹳草,结果脚痛到不能活动。黄氏诊察时,发现他的脚冰冷,必须用温热的手紧紧按住才稍稍安定;他吃不下东西,时常吐冷涎。于是取姜汁炒半夏,并重用桂、附、仙茅、乳香、没药、杜仲、续断等药,大剂量煎服而痊愈。王洪绪治疗鹤膝风的方子,用新鲜白芷煎成膏,每天用陈酒送服;另取三钱涂在患处,直到消退为止。也可以内服阳和汤,外用白芥子研粉,以酒酿调匀涂敷,也会自行消退。卷十九 足跟肿痛 薛立斋治疗通府黄廷用:他饮食起居失于调摄,双足发热,口中吐痰,自己服用二陈汤、四物汤后病情反而加重;两尺脉数而无力,这是肾虚的症状。他不相信,仍服用前面的药,结果足跟发热发痒。他以为是疮毒,又服用祛除湿邪的药,结果红肿并且发热得更厉害。外敷药物后,疮破裂流出水液,时间久了仍不痊愈。等到使用追毒丹,疮肿坚实得像桃子一样,这才相信薛氏的话,改用滋补其生化根源的方法,半年后才痊愈。有一个男子平素不注意起居调养,内热引起饮食增多,口渴、身体疲倦,双足发热,后来足跟开始疼痛。有人给他用清热除湿的药,肿胀反而更加严重。又服用败毒药,红肿疼痛更加厉害。继续使用祛毒清热的药,疮口溃烂翻张,形状像红色石榴,热痛如锥刺,并有内热和午后发热。这是足部三阴经亏损所致。早晨服十全大补汤,晚上服加减八味丸,外敷当归膏,两个多月后痊愈。因服用消毒之类药物而死亡的人,多得无法一一列举。薛立斋治疗一位妇人:她平素血虚,因为过度劳累,双足发热,午后发热,月经逾期。有人给她服四物汤、黄芩、黄连,结果食欲减退,不想进食,胸中痞闷并吐痰。
用二陈、枳实、黄连,大便不实,吐痰无度,足跟作痛。曰:足热晡热,月经过期,肝脾血虚也;胸痞吐痰,饮食不思,脾胃气虚也。盖胃为五脏之根本,胃气一虚,诸虚悉至。先用补中益气加茯苓、半夏,脾胃渐健,乃佐以六味丸,不两月而痊。
一妇人劳则足跟热痛,作阴血虚,用八珍汤而痊。后遍身瘙痒,服风药发热抽搐,肝脉洪数。此肝家血虚,火盛生风,以天竺黄、胆星为丸,用四物、麦冬、五味、芩、连、炙草、山栀、柴胡煎送而愈。
一妇人两足发热,足跟作痛,日晡热甚。此肝肾血虚,用逍遥散、六味丸,五十余剂诸症愈。
朱丹溪治一人,足跟痛,有血热,用四物汤加黄柏、知母、牛膝之类。(《治法汇》。)
一膏粱之人,两脚发热,作渴,左尺脉数而无力。谓此足三阴亏损,防患疽。不信,反服清热化痰之药,更加晡热头晕。又服四物、知、柏、日晡热甚,饮食渐少而发疽。乃用补中益气、六味地黄,百余而愈。其不信,以致不起者多矣。
一治脚汗,用杨花着鞋中,或加绵絮入在内尤佳。(《百乙方》。)
治远行脚肿痛方,用之可行千里,轻便甚妙。防风、细辛、乌药等,各为细末,掺在鞋内,如着草鞋,即以水微湿过,然后掺药。一法以蚯蚓涂肿处,高搁起脚,一夕即愈。(《医说续编》。)
立斋治杨锦衣,脚跟生疮如豆大,痛甚,状似伤寒。谓猎人被兔咬脚跟成疮,淫蚀为终身之疾。若人脚跟患疮,亦终不愈,因名兔啮也。遂以还少丹治之少可。次因纳宠作痛,反服攻毒药,致血气愈弱,腿膝痿软而死。盖足跟乃二跷发源之处,肾经所由之地,若其疮口不合,则跷气不能发生,肾气由此而泄,必将为终身之疾。况彼疮先得于虚,复不知戒,虽大补气血,犹恐不及,况服攻毒悍药,以戕贼之乎。
王大国治南昌司理胡慎三,左足患痈,直穿脚底。医已数易,日甚一日,病楚几绝。国至,命急去敷药,止服汤剂。司理曰:汤剂岂能生肌耶?国曰:愿限半月全愈。服至三四日,疮口渐合。司理大喜,才二十日,肌肉已满。(《江西通志》。)
柴屿青治李学士向山长男孝廉,忽患两足涌泉穴中,俱有隐隐一青圈,旋即破口出水,疼痛异常。延医治之,俱不识其症。诊之,两尺极微弱。症属少阴不足所致,遂定十全大补汤。乃以年少畏服,力劝之,服二十剂而愈。
卷二十
遗精
孙文垣治一人,色欲过度,梦遗精滑。先服清相火之剂不效,继用固涩之剂亦无功。求孙治,与以玉华白丹,浓煎人参汤送二钱,(雄按:此丹必须脉象微弱,别无实火症者,始可暂用。)两服后稍固。兼进六味地黄丸加莲须、芡实、远志、五味子,凡一月而愈。玉华白丹:钟乳粉、白石脂、阳起石、左顾牡蛎。
李妓两寸短涩,两尺洪滑,关弦。孙诊之,问经可行否?曰:仅行一日,亦点滴耳。曰:此脉在良家主梦遗,若不宜有也。曰:良然。即御客时亦或遗,遗则冷汗淫淫,体倦不能支。不与药。或问故,曰:金木相胜,心神无主,法在不治。或谓人尚无恙,何便至此?曰:弦为春令,当金之时,犹然猖獗。设在卯月木旺火相,则肺金枯萎,水之上源竭矣。且肾脉洪滑,(雄按:洪为火是矣,滑则未必为阴亏。审为是脉,不过血热耳。
如果阴亏虚而欲火内炽,尺脉必然洪数,加以关弦,必死于春夏矣。)妓以欲胜,阴血既亏,淫火愈炽,阴虚则病,阴绝则死。今已咳嗽,其死见矣,乌可治乎?次年二月果死。
薛立斋治朱工部,劳则遗精,齿牙即痛,用补中益气加半夏、茯苓、白芍,(雄按:劳则遗精,火浮齿动,补中益气,何可投乎?虽佐滋阴,未足为训。)并六味地黄丸,更以十全大补加麦冬、五味子而痊。
一男子白浊梦遗,兼脚跟着痛,口干作渴,大便闭涩,午后热甚,用补中益气汤加白芍、元参,并加减八味丸而愈。
龚子才治陈桂林秀才,患夜梦遗精,每月一二次,或三五次,遗后神思昏沉,身体困倦。诊之,六脉微涩无力。此阴虚火动之症,以辰砂既济丸加紫河车、龙骨,服之数月奏效。奈数患不能谨守,因口占俚语一章以戒之。曰:培养精神贵节房,更祛尘虑要周防。食惟半饱宜清淡,酒止三分勿过伤。药饥随时应勉进,功名有分不须忙。几行俚语君能味,便是长生不老方。
译又用二陈汤、枳实、黄连,结果大便不实,吐痰不止,足跟开始疼痛。他说:足部发热、午后发热,月经逾期,是肝脾血虚。胸中痞闷、吐痰、没有食欲,是脾胃气虚。因为胃是五脏的根本,胃气一旦虚弱,各种虚证就都会出现。先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等脾胃逐渐健旺后,再辅以六味丸,不到两个月便痊愈。有一位妇人劳累后足跟发热疼痛,认为是阴血虚,用八珍汤治疗而痊愈。后来全身瘙痒,服用祛风药后发热抽搐,肝脉洪大而数。这是肝血虚、火盛而生风,用天竺黄、胆星制成丸剂,再用四物汤、麦冬、五味子、黄芩、黄连、炙甘草、山栀、柴胡煎汤送服,因而痊愈。有一位妇人双足发热,足跟疼痛,午后发热尤其严重。这是肝肾血虚,用逍遥散、六味丸,服五十多剂后各种症状都痊愈了。朱丹溪治疗一人足跟疼痛,认为是血热,用四物汤加黄柏、知母、牛膝之类药物。(见《治法汇》。) 有一个平日饮食肥甘厚味的人,双脚发热,口渴,左尺脉数而无力。认为这是足部三阴经亏损,恐怕会发生疽。他不相信,反而服用清热化痰的药,结果午后发热、头晕更加严重。又服四物汤、知母、黄柏,午后发热更加严重,饮食渐少,最终生了疽。于是使用补中益气汤、六味地黄丸,服用一百多剂后痊愈。因不相信医嘱而病情不起、最终死亡的人太多了。有一个治疗脚汗的方法:把杨花放在鞋里;或者再加些棉絮放在里面,效果更好。(见《百乙方》。) 这是治疗远行时脚肿痛的方子,使用后可以行走千里,脚步轻便,效果非常好。防风、细辛、乌药等药分别研成细末,撒在鞋内;如果穿草鞋,就先用水稍稍润湿,再撒药。还有一种方法,是把蚯蚓涂在肿处,并把脚抬高,一夜便可痊愈。(见《医说续编》。) 立斋治疗杨锦衣:脚跟生了豆子大的疮,疼痛很重,症状像伤寒。他说,猎人被兔子咬伤脚跟而形成疮,疮毒侵蚀,最终会成为终身疾病。如果人的脚跟患了这种疮,也始终不会痊愈,因此称为“兔啮”。于是用还少丹治疗,病情稍有好转。后来因纳妾而疼痛,反而服用攻毒药,导致气血更加虚弱,腿膝痿软,最终死亡。足跟是阴跷、阳跷二脉发源的地方,也是肾经经过之处;如果这里的疮口不能闭合,跷脉之气就不能生发,肾气也会由此泄漏,必将成为终身疾病。何况他的疮本来就是因虚而发,又不知戒慎;即使大力补益气血,尚且担心来不及,何况还服用猛烈的攻毒药来损伤身体呢?王大国治疗南昌司理胡慎三:他的左脚患痈,直直穿透到脚底。医生已经换了好几位,病情却一天比一天严重,痛苦得几乎要死。王大国到后,命令立即去掉外敷药,只服汤剂。司理说:汤剂难道能够使肌肉重新生长吗?王大国说:我愿意以半个月为限,使它完全痊愈。服药到第三四天,疮口渐渐合拢。司理非常高兴,才二十天,肌肉已经长满。(见《江西通志》。) 柴屿青治疗李学士向山长的儿子孝廉:他突然患病,双脚涌泉穴中各出现一个隐约的青色圈子,随即破口流出水液,疼痛异常。请来的医生都不能辨认这是什么病。诊脉时发现两尺脉极其微弱。认为这是少阴不足所致,于是确定使用十全大补汤。他因为年轻而害怕服药,医生极力劝说,服用二十剂后痊愈。卷二十 遗精 孙文垣治疗一人:此人性生活过度,出现梦遗和精液滑泄。先服清泻相火的药没有效果,接着使用收涩固精的药也没有功效。他请求孙文垣治疗,孙给他玉华白丹,用浓煎的人参汤送服二钱。(雄按:此丹必须在脉象微弱、没有其他实火症状时,才可以暂时服用。) 服了两剂后,症状稍有收敛。同时服用六味地黄丸,并加莲须、芡实、远志、五味子,共一个月而痊愈。玉华白丹:钟乳粉、白石脂、阳起石、左顾牡蛎。李妓的两寸脉短而涩,两尺脉洪而滑,关脉弦。孙医生为她诊脉,问道:“月经还能来吗?” 她说:“只能来一天,也只是点滴而已。” 孙医生说:“这种脉象若见于良家妇女,主梦遗;但你本来不应有这种情况。” 她说:“确实如此。” 即使接待客人时,有时也会遗精;遗精后冷汗不断,身体疲倦得难以支撑。孙医生没有给她用药。有人问其中的原因,他说:“金木相克,心神失去主持,按理已经无法治疗。” 有人说:“这个人看起来还没有什么病,怎么就到了这种地步?” 孙医生说:“弦脉属于春季的脉象,如今正值金气当令,却仍这样强盛猖獗。” 假如到了卯月木气旺盛、火气得势的时候,肺金就会枯萎,肾水的上源也就枯竭了。况且她的肾脉洪滑。(雄按:洪脉属于火,这一点是对的;但滑脉未必就是阴虚。) 如果仔细辨认,确实是这种脉象,也不过是血热罢了。如果真是阴虚、虚火内炽,尺脉必定洪而数;再加上关脉弦,必然会在春夏死亡。) 这个妓女因纵欲过度,阴血已经亏损,淫火更加炽盛;阴虚就会发病,阴气耗尽就会死亡。如今她已经咳嗽,死亡的征兆已经显现,哪里还可以治疗呢?” 第二年二月,她果然死了。薛立斋治疗朱工部:他一劳累就遗精,牙齿便疼痛,于是使用补中益气汤,加半夏、茯苓、白芍。(雄按:一劳累就遗精,是火气浮越、牙齿动摇,怎么可以投用补中益气汤呢?) 虽然配合了滋阴药,也不足以作为治疗的规范。) 同时服用六味地黄丸,又以十全大补汤加麦冬、五味子,最终痊愈。有一名男子患白浊、梦遗,同时脚跟疼痛,口干口渴,大便闭涩,午后发热加重;使用补中益气汤加白芍、元参,并加服加减八味丸,病就痊愈了。龚子才治疗陈桂林秀才:他患夜间梦遗,每月一两次,有时三五次;遗精后精神昏沉,身体困倦。诊脉时,六部脉都微涩而无力。这是阴虚火动的病证,于是用辰砂既济丸加紫河车、龙骨,服了几个月后见效。但他屡屡发病,不能谨慎遵守调养方法,因此龚子才即兴口述了一首俚语来告诫他。他说:培养精神贵在节制房事,还要排除杂念、处处防范。饮食只吃半饱而且宜清淡,饮酒限制在三分,不能过量伤身。到了该服药的时候,即使饥饿也应当努力服用;功名自有定分,不必急于求成。这几句俚语如果你能体会其中的意思,便是长生不老的方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