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二(外科)
京师万胜门生员王超,忽觉背上如有疮隐,倩人看之,已如盏大,其头无数。或教往梁门里外科金龟儿张家买药。张视颦眉曰:此疮甚恶,非药所能治,只有灼艾一法,庶可冀望万分,然恐费力。
乃撮艾与之曰:且归试灸疮上,只怕不疼,直待灸疼方可疗耳。灼火十余,殊不知痛,妻守之而哭。
至第十三壮始大痛,四旁恶肉卷烂,随手堕地,即以稍愈。再诣张谢,张付药数帖日安。则知痈疽发于背胁,其捷法莫如灸也。(《类编》)
王敏诊一人,发背不起。医言起则治矣。敏曰:是击指脉,即起亦不治。众劫以艾,疽起如粟。
众曰:无伤矣。竟三日死。(《姑苏志》)
治发背脑疽,一切恶疮初觉时,采独科苍耳一根,连叶带子,细锉不犯铁器,用砂锅熬水二大碗,熬及一半,疮在上,徐徐饭后服之。吐出,候吐定再服,以尽为度。疮在下,空心服,疮自破出脓,更不溃烂,疮上别以膏药敷之。此方京兆张伯玉家榜不传人,后昆仲皆登第,人谓善报。(元遗山《续夷坚志》)
大凡石类,多主痈疽,世传麦饭石膏,治发背疮甚效,乃中岳山人吕子华秘方。裴员外啖之以名第,河南尹胁之以重刑,吕宁绝荣望,守死不传。其方取此石碎如棋子,炭火烧赤,投米醋中浸之,如此十次,研末筛细入乳钵内,用数人更碾五七日,要细腻如面四两;鹿角一具,要生取连脑骨者,其自脱者不堪用,每二三寸截之,炭火烧令烟尽即止,为末研细二两;白蔹生研末二两。用三年米醋入银石器内,煎令鱼目沸旋,旋入药在内,竹杖子不住搅,熬一二时久,稀稠得所,倾在盆内待冷,以纸盖收,勿令尘入。用时以鹅翎拂膏于肿上,四围赤处尽涂之,中留钱大泄气。如未有脓即内消,已作头即撮小,已溃即排脓如湍水。如病久肌肉烂落,见出筋骨者,即涂细布上贴之,干即易,逐日疮口收敛。但中膈不穴者,即无不瘥。已溃者用药时,先以猪蹄汤洗去脓血,用帛挹干乃用药。其疮切忌手触动嫩肉,仍不可以口气吹风及腋气月经有孕人见之,合药亦忌此等。初时一日一洗一换,十日后二日一换。此药拯细方有效,若不细涂之,即极痛也。此方《千金》月令已有之,但不及此详细耳。
(《本草纲目》)
冯楚瞻治蒋司农,向来脉气寸强尺弱,故服八味丸已有年矣。(此等脉多阴虚火上炎之候,服八味丸者,多贻后患。)然过劳,药力不能胜其妄动之火,鼻衄大作,调理虽愈,而口渴殊甚,饮汤水如甘露然,即数十杯不足满其欲也。(此即消渴久成痈疽。)劝服大剂壮水,佐以引火归原之饵,则水升火降,消渴自除,变症可弭。乃忽之,虽服数剂,渴略减,药即停。至初夏,背上忽隐隐痛痒,渐甚而肉硬,半月余痛极重。及诊之,当脊少偏半寸外不肿,肉分坚实如碗大矣。曰:久渴不治,阴水日亏,阴火日炽,书所以有脑疽背疽之兆也。亟为托出阳分,使毒瓦斯勿致逗遛内陷为要。乃外用大黄二两,芙蓉叶、赤芍各一两,白蔹、白芨各五钱,为末,鸡子清调敷毒四围。内则重滋阴水,加熟地、山药、土贝、角刺、天虫、甲片、生甘草、连翘、金银花之类。及肿既成,乃早吞八味丸五六钱,以培先天之水火;食远服参、 、归、芍、术、草、银花、甲片、天虫、角刺、白芷之类,以助后天之气血;外以太乙膏加男发、蓖麻子、乳香、没药,煎膏贴之,以呼毒瓦斯外出。不旬日红肿消,痛重减,疮已高,已有脓势。乃一外科改弦易辙,几至内溃。再亟治,仍用前法煎药,加肉桂钱许,仍高肿红活,竟如些小之毒,溃脓而愈。
高鼓峰治一乡人,患发背,上距风府,下连肾俞,通块肿起,肌肉青冷,坚硬如铁,饮食俱废,不省人事,医犹用解毒药。脉之,六部细数,气血大亏,毒将内陷矣。急用养荣汤加附子、炮姜,三大帖而胃气开,十剂而坚硬者散去十之八九,只左边如茶钟大, 红作肿。戒之曰:切莫箍药及刀针,气血温和,毒当自出,箍则反迟,非时而刺,收口难矣。彼以不任痛,竟受刺出血。曰:当倍前药急服,以收口为度。仍戒以节嗜欲,慎饮食,兼服还少丹、八味丸而愈。
朱丹溪曰:予见吴兄浓味气郁,而形实性重,年近六十,患背疽,医与他药皆不行,惟香附末饮之甚快,始终只此一味,肿溃恃此以安。此等体实千百而一见者也。(名独胜散,惟气滞血凝实症宜之。)
楼氏妇早寡,善饮啖,形肥伟,性沉毒,年六十六,七月间生背疽近正脊,医遂横直裂开取血,杂以五香、十宣散,与酒饮之。月余未尝议其寡居之郁,酒肉之毒,执着之滞,时令之热,迨至于平陷,淹延两三月而不救。
译京城万胜门的生员王超,忽然觉得背上像长了一个隐约的疮,请人查看,已经有酒盏那么大,疮头有很多个。有人教他到梁门里外科医生“金龟儿”张家买药。张医生看后皱眉说:“这个疮十分凶险,不是药物能够治好的,只有灸艾这一种办法,或许还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不过恐怕很费力。” 于是取了一撮艾绒给他,说:“你先回去试着在疮上施灸,只怕还不会疼,必须等到灸出疼痛才可以治疗。” 灸了十多壮,竟然一点也不知道疼痛,他的妻子守在旁边哭泣。到第十三壮时才剧痛起来,四周的坏肉卷曲腐烂,随手就掉到地上,病情随即稍有好转。他再次到张医生那里道谢,张医生给了几帖药,十天后病就平安好了。由此可知,痈疽生在背部或胁部,迅速有效的办法没有比灸法更好的。(《类编》) 王敏给一人诊脉,那人患背疽,疮尚未隆起。医生说,等疮隆起后就能治好。王敏说:“我按他的脉,脉象如击指,便是疮隆起了也治不好。” 众人强行给他施灸,疽疮隆起得像小米粒一样。众人说:“没有妨碍了。” 结果三天后就死了。(《姑苏志》) 治疗发背、脑疽以及各种恶疮,在刚刚察觉时,采一根独科苍耳,连叶带子一起取下,切碎时不要接触铁器;用砂锅加水两大碗煎煮,煎到只剩一半。疮生在上部,就慢慢地在饭后服下。服后如果吐出,等吐止住了再服,以药汁全部服完为度。疮生在下部,就空腹服用;疮会自行破裂排脓,之后也不再溃烂,疮面另用膏药敷贴。这个方子是京兆张伯玉家张榜公布而不私传给人的,后来他的几个兄弟都考中进士,人们认为这是行善得到的报应。(元遗山《续夷坚志》) 一般说来,各种石类药物大多用于治疗痈疽。世间流传的麦饭石膏,治疗发背疮非常有效,是中岳山人吕子华的秘方。裴员外用功名利禄引诱他,河南尹又以重刑威胁他,吕子华宁可断绝求取荣华的念头,也至死不肯传授。将这种石头打碎成棋子大小,用炭火烧红,投入米醋中浸泡;这样反复十次后研成粉末,筛细后放入乳钵中,再让几个人轮流碾研五到七天,直到细腻如面粉,共取四两。鹿角一具,要取新鲜的、连着脑骨的;自然脱落的不能使用。每隔二三寸截断,用炭火烧到烟气完全消失即停止,研成细末,取二两。白蔹生用研成细末,取二两。用三年陈米醋,放入银器或石器中煎煮,煮到像鱼眼一样的沸泡旋转出现时,逐渐把药末加入其中,并不停地用竹棒搅拌,熬煮一两个时辰,直到稀稠合适。倒入盆中放凉,再用纸盖好收藏,不要让尘土落入。使用时用鹅毛把膏药拂涂在肿处,四周发红的部位都要涂满,中间留一个铜钱大小的空处以泄气。如果还没有脓,就能使其从内部消散;已经形成疮头的,就能使疮头缩小;已经溃破的,就会像急流一样排脓。如果病久后肌肉腐烂脱落,已经露出筋骨,就把药膏涂在细布上再贴敷,干了就更换,每天都能看到疮口逐渐收敛。只要不是已经穿透胸膈的病灶,就没有不能治好的。已经溃破的疮使用此药时,先用猪蹄汤洗去脓血,再用布蘸干,然后敷药。这种疮尤其忌讳用手触碰嫩肉,也不可以让口中吹出的气、腋下的气味、月经期妇女或孕妇接触它;配制药物时也忌讳这些情况。开始时每天清洗、更换一次,十天以后每两天更换一次。这种药必须研磨得极细才有效;如果研磨不细就涂敷,会非常疼痛。这个方子在《千金》月令中已经有记载,只是没有这里记载得详细。(《本草纲目》) 冯楚瞻治疗蒋司农时,他一向脉象寸部强、尺部弱,所以服用八味丸已经多年了。(这种脉象多是阴虚、虚火上炎的表现,服用八味丸的人往往会留下后患。) 然而他过度劳累,药力抵挡不住妄动的火邪,于是鼻血大量涌出。调治虽已好转,但口渴非常严重,喝汤水如同饮甘露,即使喝几十杯也不能满足他的欲望。(这种情况就是消渴日久后发展成痈疽。) 劝他服用大剂量滋补肾阴的药物,辅以引火归原的药物,使阴水上升、虚火下降,这样消渴自然可以消除,后续的变证也可以避免。可是他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虽然服了几剂,口渴稍有减轻,便停了药。到了初夏,他背上忽然隐隐作痛发痒,逐渐加重,肌肉也变硬了;过了半个多月,疼痛非常剧烈。诊察时,发现脊柱旁偏开半寸的地方表面不肿,但肌肉深处已经坚硬结实,范围大如碗。他说:“长期口渴而不治疗,阴液日渐亏损,阴火日渐炽盛,所以医书上说会出现脑疽、背疽的征兆。” 当务之急是把毒邪托举到阳分,使毒气不要停留并向内陷入,这才是要紧的。于是外敷大黄二两、芙蓉叶和赤芍各一两、白蔹和白芨各五钱,研成细末,用鸡蛋清调匀,敷在毒肿四周。内治时则着重滋补阴液,加用熟地、山药、土贝、角刺、天虫、甲片、生甘草、连翘、金银花等药。等到肿势形成后,便在清晨吞服八味丸五六钱,以培补先天的水火;饭后较久再服参、【缺字】、归、芍、术、草、银花、甲片、天虫、角刺、白芷之类,以帮助后天的气血;外用太乙膏,加入男子头发、蓖麻子、乳香、没药,熬成膏后贴敷,以促使毒气向外排出。不到十天,红肿就消退了,剧痛大为减轻,疮已经隆起,也出现了成脓的趋势。这时有一位外科医生改变了原来的治疗方法,病情几乎发展到从内部溃破。于是赶紧重新治疗,仍采用前面的煎药方法,又加入约一钱肉桂;疮肿继续隆起,颜色红润鲜活,竟然只像一点小毒疮,溃破排脓后便痊愈了。高鼓峰治疗一个乡下人。此人患发背,疮势上达风府,下连肾俞,整块肿起,肌肉青冷,坚硬如铁,饮食全废,不省人事,医生却还在使用解毒药。给他诊脉,六部脉都细而快,气血亏损严重,毒邪将要向内陷入了。立即使用养荣汤,加附子、炮姜;服三大帖后胃气恢复,服十剂后坚硬的肿块消散了十分之八九,只剩左侧一处如茶盅大小,发红并肿起。告诫他说:“千万不要用箍药,也不要用刀针;气血调和温畅后,毒邪自然会排出。使用箍药反而会延迟,未到时机就刺破,疮口便难以收合。” 他因为不能忍受疼痛,最终还是接受了针刺,放出了血。医生说:“应当把前面的药加倍,赶紧服用,以疮口收合为止。” 又告诫他节制嗜好和欲望,谨慎饮食,同时服用还少丹、八味丸,最终痊愈。朱丹溪说:“我见吴兄平时嗜食厚味,气机郁滞,形体壮实而性情深沉,年近六十时患背疽。医生给他用其他药都没有效,只有用香附末冲服,疗效非常迅速;从头到尾只用这一味药,肿胀和溃破全靠它而安定下来。” 这种形体壮实的体质,千百人中也难见一个。(方名独胜散,只有气滞血凝、体质壮实的证候适用。) 楼氏的妻子早年守寡,能吃能喝,体形肥壮,性情沉郁而狠厉;六十六岁时,在七月间背部靠近正脊处生了背疽。医生竟横着、直着把疮切开取血,又混合五香、十宣散,用酒给她服下。一个多月里,医生从未考虑她守寡独居的郁结、酒肉积聚的毒害、执拗郁滞的病因以及时令暑热,等到疮口塌陷后,病势拖延了两三个月,最终没有救活。
江陵府紫极观,掘得石碑载此:凡人发背,欲结未结,赤红肿痛,先以湿纸覆其上,立视候其纸先干处,则是结痈头也。取大蒜切成片,如当三钱浓,安头上,用大艾炷灸之,三壮即换一蒜片,痛者灸至不痛时住,不痛者灸至痛时方住,早觉早灸为上。(如有头似麻豆大者,不须用湿纸覆法。)
若有十数头,聚而在一处生者,即用大蒜头捣膏作薄饼,铺头上,聚艾于饼上烧之。(一二日十灸十活,三四日六七活,五六日三四活。)
王蘧《发背方》序云:元 三年夏四月,官京师,疽发于背,召国医治之,逾日势益甚。得徐州萧县人张生,以艾火加疮上,自旦及暮,凡一百五十壮,知痛方已。明日镊去黑痂,脓尽溃,肉里皆红,亦不复痛,始别以膏药贴之,日一易焉。易时旋剪去黑烂肉许,疮乃平。是岁秋夏间,京师士大夫病疽者七人,余独生。此虽司命自然固有定数,不知其方,遂至不幸者,以人意论之,可为慨然。
于是撰次前后所得方,模板以施,庶几古人济众之意。(此即当头灸法,但不用蒜耳。)
史源母氏,背胛间微痒,视之有赤半寸许,方有白粒如粟黍,乃急着艾灸,其赤随消,二七壮而止。信宿,复觉微痛。视之有赤下流长二寸,阔如韭叶,举家皆以前灸为悔。或云等慈寺尼智全者,前病疮甚大,得灸而愈。奔问之,全曰:剧时昏不知,但小师辈言,范八奉议守定,灸八百余壮方苏,约艾一筛耳。亟归白之,见从,始以艾作炷如银杏大,灸其上十数,殊不知痛。乃截四旁赤引,其炷减四之三,皆觉痛,七壮后觉痒。每一壮烬,则赤随缩入,灸至二十余壮,赤晕收退。病者不惮,遂以艾作团大灸其上,渐加至鸡黄大,约四十团方觉痛,视火焦处已寸余。盖灸之迟,而初发处肉已坏,坏肉成隔,直至好肉方痛。四旁知痛,肉未坏也。病者六夜不寐,至是食粥安寐。至晚视之,疮如覆一甑,突高三西寸,上有百数小窍,色正黑。突然高者,毒瓦斯出外而聚也。百数小窍,毒未聚而浮攻肌肤也。色正黑者,皮与肉俱坏也。非灸火出其毒于坏肉之里,则五脏逼矣。
薛立斋治王通府,患背发十余日,势危脉大,先与槐花酒二服,杀退其势。更以败毒散二剂,再以托里药数剂渐渍。又用桑柴燃灸患处,每日灸良久,仍以膏药贴之。灸至数次,脓溃腐脱,以托里药加白术、陈皮,月余而愈。
刘大尹发背六七日,满背肿痛,势甚危,与隔蒜灸百壮,饮槐花酒二碗即睡。觉与托里消毒药,十去五六。令以桑枝灸患处而溃,数日愈。凡灸及饮槐花酒,则托里之效甚速。
一园丁患发背甚危,令取金银藤五六两捣烂,入热酒一钟,绞取酒汁温服,渣罨患处,四五服而平。彼用此药治疮,足以养家,弃园业。诸书云:金银花治疮疡,未成者即散,已成者即溃,有回生之功。
太监刘关患发背,肿痛色紫。诊其脉息沉数。陈良甫云:脉数发热而痛者,发于阳也。且疮疡赤甚则紫,即火极似水也。询之尝服丹药半载,乃积温成热所致耳。遂以内疏黄连汤,再服消平。更用排脓消毒药及猪蹄汤、太乙膏而愈。经曰:色与脉当相参应,治之者在明亢害承制之理,阴阳变化之机焉耳。
一男子年逾五十,患发背,色紫肿痛,外皮将溃,寐食不安,神思甚疲,用桑柴灸患处,出黑血即鼾睡,觉而诸症如失。服仙方活命饮二帖,又灸一次,脓血皆出。更进二剂,肿痛大退。又服托里消毒散,数帖而敛。夫疮毒炽甚,未宜峻剂攻之,但年老血气衰弱,况又发在肌表。若专于攻毒,则胃先损,必反误事。
吴江申佥宪患背疽,坚硬,脉沉实,乃毒在内,用宣毒散:大黄五钱,煨,白芷五钱,水煎,食前服。一剂大小便下污物,再服而消。此方乃宣通攻毒之剂,脉沉实便秘者,其功甚大。
( 按:即首条黄金白玉方,薛用之而不详其出处。)
大尹陈国信素阴虚,患背疽,用参、 大补而不敛,内热发热,舌燥唇裂,小便少,频数,口干饮汤,呕吐泻利,耳闭目盲,仰首眩晕,脉浮大而数。薛曰:疮口不敛,脾土败也;舌燥唇裂,肾水枯也;小便频数,肺气衰也;内热发热,虚火上炎也;口干饮汤,真寒之象也;呕吐泻利,真火衰败也;耳闭目盲,肝木枯散也;仰首眩晕,肾气绝也。辞不治,后果殁。
( 按:不拘内外病,凡阴虚者,服参、 诸气分药,非惟无益,而反害之。据此症,纯属三阴亏竭,若初时解用二地、二冬、杞子、归、芍之辈,犹可挽也。)
译江陵府紫极观挖出一块石碑,上面记载:凡是人患发背,疮毒将要结成而尚未结成,局部红、肿、热、痛时,先用湿纸覆盖在上面,立即观察纸张,先干的地方就是痈疮结头的位置。取大蒜切成片,厚度约相当于三钱,放在疮头上,用大的艾炷施灸;灸三壮就更换一片蒜。疼痛的,灸到不痛时停止;不痛的,灸到出现疼痛时才停止。越早发现、越早施灸越好。(如果疮头已经像麻豆那么大,就不必使用湿纸覆盖的方法。) 如果有十多个疮头聚集在一处生长,就把大蒜头捣成膏,做成薄饼,铺在疮头上,再把艾炷集中放在蒜饼上燃烧。(发病一两天时,灸十次有十次能够救活;三四天时,灸十次有六七次能够救活;五六天时,灸十次有三四次能够救活。) 王蘧在《发背方》的序言中说:元【缺字】三年夏季四月,我在京城任职,背上生了疽,请来国医治疗,过了一天病势反而更加严重。后来找到徐州萧县人张生,他把艾火放在疮上,从早晨一直灸到傍晚,共灸了一百五十壮,直到感觉到疼痛才停止。第二天用镊子除去黑色痂皮,脓液排尽,疮内的肉全都呈红色,也不再疼痛,这才另外用膏药贴敷,每天更换一次。每次更换时,随即剪去一些黑色腐烂的肉,疮面于是恢复平整。这一年的秋夏之间,京城士大夫中有七人患疽,只有我活了下来。这虽然取决于掌管生死之神的安排,或许本来就有定数;但想到有人因为不知道这个方子而遭遇不幸,从人的情理来说,实在令人感慨。于是我把前后所得的方子编次整理,刊印施行,希望能够体现古人救济众人的心意。(这就是灸疮头的方法,只是不使用蒜。) 史源的母亲在肩胛之间稍有瘙痒,查看发现有约半寸大的红处,刚刚出现像粟米、黍粒一样的白点,于是立即放置艾炷施灸,红处随即消退,灸了二七壮便停止。过了两夜,又觉得有些疼痛。查看发现红处向下延伸,长二寸,宽如韭菜叶,全家人都后悔此前施灸。有人说,等慈寺的尼姑智全以前患过很大的疮,施灸后痊愈了。史源赶忙去询问她。智全说:“病势剧烈时昏迷不知事,只听小师父们说,范八奉议坚持守定灸治,灸了八百多壮才苏醒,大约用了一筛子艾绒。” 史源赶紧回去把这件事告诉家人,家人同意后,才把艾绒制成银杏那么大的艾炷,在疮上灸了十多壮,却完全不知道疼痛。于是截断四周向外蔓延的红线,把艾炷缩小到原来的四分之一,这时都感觉到了疼痛;灸了七壮后又感到发痒。每一壮烧完,红处就随之向内收缩;灸到二十多壮时,红晕已经收退。病人不怕疼,于是把艾绒做成团状,在疮上施灸,逐渐加大到鸡蛋黄那么大;大约灸了四十团才感到疼痛,查看被火灸焦的地方已经有一寸多。这是因为开始施灸得太晚,最初发病处的肉已经坏死,坏肉形成了隔层,一直灸到好肉才会感到疼痛。四周能够感觉到疼痛,说明那里的肉还没有坏死。病人已经六夜不能入睡,到这时能够吃粥并安稳睡觉了。到了晚上查看,疮肿像倒扣着一个甑,高高突起三【疑为“三”】寸,上面有一百多个小孔,颜色纯黑。突然而高高隆起,是毒气向外排出并聚集的表现。有一百多个小孔,是毒气尚未聚集而浮散侵袭肌肤的表现。颜色纯黑,是皮肤和肌肉都已经坏死的表现。如果不是用灸火把坏肉深处的毒邪逼出,五脏就会受到逼迫。薛立斋治疗王通府时,他患背疽已经十多天,病势危重,脉象洪大;先给他服槐花酒两服,使病势减退。又用败毒散两剂,再用托里药数剂,逐渐调治。又用桑柴点燃后灸患处,每天灸很长时间,仍然用膏药贴敷。灸了几次后,脓液溃出,腐肉脱落;再用托里药加白术、陈皮,一个多月后痊愈。刘大尹患背疽六七天,整个背部肿痛,病势非常危急;给他施隔蒜灸一百壮,喝了两碗槐花酒后便睡着了。又给他服托里消毒药,病势减去了十分之五六。让他用桑枝灸患处,疮便溃破,几天后痊愈。凡是施灸并饮用槐花酒,托里法的疗效就会非常迅速。有一个园丁患发背,病势十分危重。让他取金银藤五六两捣烂,加入一盏热酒,绞取酒汁温服,再把药渣敷在患处;服了四五次,病就平复了。他后来靠用这味药治疗疮疡,足以养活全家,于是放弃了园丁的职业。各种医书都说:金银花能治疗疮疡,尚未成形的可以使它消散,已经成形的可以使它溃破,具有使濒死者恢复生机的功效。太监刘关患发背,肿痛,颜色发紫。诊察他的脉象,脉沉而数。陈良甫说:“脉数、发热而疼痛的,是病发于阳分。” 况且疮疡红得厉害就会变紫,这是火邪极盛而呈现类似水邪的颜色。询问得知,他曾服用丹药半年,原来是温热药物积聚而化热导致的。于是改用内疏黄连汤,再服一剂,病情便平复了。后来又用排脓消毒药、猪蹄汤和太乙膏,终于痊愈。经典说:面色与脉象应当相互参照、彼此应合;治病的人只在于明白亢盛之害与承制之理,以及阴阳变化的规律罢了。有一名男子年过五十,患背发,患处颜色紫暗、肿胀疼痛,外皮将要溃破,睡不安、吃不下,精神非常疲惫。用桑柴在患处灸,流出黑血后便鼾声大作,醒来时各种症状都像消失了一样。服仙方活命饮两帖,又灸了一次,脓血全都排出。再服两剂,肿痛大为减退。又服托里消毒散,数帖后疮口收敛。疮毒炽盛时,本来不适合用峻猛的药物攻伐;但患者年老,血气衰弱,况且病又发生在肌肤表面。如果一味攻毒,胃气反而会先受损,必定会误事。吴江的申佥宪患背疽,患处坚硬,脉沉而有力,这是毒邪在内。于是用宣毒散:大黄五钱,煨制;白芷五钱,加水煎服,饭前服。服一剂后,大小便排下污秽物;再服一剂,疽便消退。这个方剂是宣通攻毒的药方,适用于脉沉实而大便秘结的人,功效很大。按:这就是前条所说的黄金白玉方,薛氏采用了它,却没有说明出处。大尹陈国信平素阴虚,患背疽后,服用参类及[缺字]大补药却始终不收口;他有内热、发热,舌燥唇裂,小便少而频数,口干却要喝汤,呕吐泄泻,耳聋目盲,仰头便眩晕,脉浮大而数。薛氏说:疮口不能收敛,是脾土败坏了。舌燥唇裂,是肾水枯竭了。小便频数,是肺气衰弱了。内热、发热,是虚火向上炎盛。口干却要喝汤,是内有真寒的表现。呕吐泄泻,是内有真火衰败。耳闭目盲,是肝木枯竭涣散。仰头便眩晕,是肾气已经断绝。薛氏推辞说无法医治,后来果然去世。按:无论内科还是外科疾病,凡是阴虚的人,服用参类及[缺字]气分药,不但没有益处,反而会受到伤害。根据这些症状,完全属于三阴亏损枯竭;如果初起时能用二地、二冬、枸杞子、当归、白芍一类药物,还可能挽救。
吴庠史邦直之内,仲夏患背疽,死肉不溃,发热痛甚,作呕少食,口干饮汤,脉洪大,按之如无,此内真寒而外假热,当舍时从症。先用六君加炮姜、肉桂,四剂饮食顿进。复用十全大补汤,仍加姜、桂之类,五十余帖而死肉溃,又五十余剂而新肉生。斯人血气充盛,而疮易起易敛。使医者逆知,预为托里,必无此患。(雄按:十全大补,必毒火尽除而后可用。)
南仪部贺朝卿,升山西少参,别时见其唇鼻青黑,且时搔背。问其故,曰:有小疮耳。与视之,果疽也。此脾胃败坏,为不治之症。薛素与善,悲其途次不便殡殓,遂托其僚友张东沙辈强留之,勉与大补,但出紫血,虚极也。或谓毒炽不能为脓,乃服攻毒药一钟,以致呕逆脉脱,果卒于南都。
京兆柴黼庵,仲夏背发,色黯微肿,发热烦躁,痰涎自出,小腹阴实,手足逆冷,右关浮涩,两尺微细,曰:此虚寒之症也。王太仆云,大热而不热,是无火也。决不能起。恳求治之,用大温补药一帖,流涎虽止,患处不起,终不能效。
宪副屠九峰,孟春患此,色黯漫肿,作渴便数,尺脉洪数。此肾水干涸,当殁于火旺之际。不信,更用苦寒之药,复伤元气,以促其殁。
一男子不慎房劳,背胛肿高三寸许,阔经尺余,自汗盗汗,内热发热,口干饮汤,脉浮大,按之弱涩,此阴虚气节为患。用十全大补加五味、麦冬、山萸、山药,四剂诸症悉退。后乃别用流气饮一帖,虚症悉具,肿硬如石,仍以前药六剂,始得愈。
一儒者背肿一块,按之则软,肉色如故,饮食如常,劳则吐痰体倦,此脾气虚而痰滞。用补中益气加茯苓、半夏,少加羌活,外用阴阳散,以姜汁调搽而消。后因劳,头晕作呕,仍以前药去羌活,加生姜、蔓荆子而愈。
节推王器之,背患疽,疮头如黍, 痛背重,脉沉而实,此毒在内。服黄连内疏汤,二剂少退。
更与仙方活命饮而愈。
举人刘华甫, 肿作痛,脉浮而数,此毒蓄于经络。用内托复煎散二剂,而 肿作痛。用仙方活命饮四剂,而肿痛止。更用托里药而愈。
一儒者患背疽,肿 痛甚,此热毒蕴结而炽盛。用隔蒜灸而痛止。服仙方活命饮而肿消。更与托里药而溃愈。
一男子患背疽,腐肉虽溃而新肉不生,此毒瓦斯解而脾胃之气虚也。用六君子加芎、归、五味、黄渐愈。用十全大补汤全愈。
一男子背患疽,肿痛,赤晕尺余,背如负石。其势当峻攻,其脉又不宜,遂用针砭赤处,出紫血碗许,肿痛顿退。更用神功散及仙方活命饮二剂,疮口及砭处出血水而消。
一男子背患疽,肉腐脓清,肌肉不生,此邪去而气血俱虚也。用十全大补汤,月余而敛。
通府张廷仪背患疽,作呕 痛,大便秘结,口干作渴,此内蕴热毒。用竹叶石膏汤二剂,诸症顿退。用托里消毒散,四畔肿消。用仙方活命饮,疮亦寻愈。
一男子背疮,溃而瘀血不散,此阳气虚弱也。用参、 、归、术峻补,更以桑枝灸,又用托里散加肉桂,疮口自敛,补接阳气之法也。
一男子背疮,漫肿微痛,食少体倦,此症属形病俱虚,法当补元气为主。彼不信,乃用攻毒之剂,中央肉黯五寸许,恶症悉具,复求治。曰:此胃气虚寒而变症作矣,当急温补脾胃,则恶症自退,黯肉自生。仍不信,乃割死肉祛恶症,遂至不起。
水部曹文兆背胛患之,半月余,疮头如粟,且多内痛如刺,其脉歇止。此元气虚而疽蓄于内,非灸不可,遂灼二三十壮,饮以六君加藿香。服数剂,疮势渐退,内痛顿去,胃脉渐至。但疮色紫,瘀肉不溃,此阳气虚也,燃桑枝灸患处,以解散其毒,补接阳气。仍以前药加参、 、归、桂,色赤脓稠,瘀肉渐腐,两月而愈。夫邪气沉伏,真气怯弱,不能起发,须灸而兼大补。若投以常药,待其自溃,鲜有不误者。
黄汝耘患发背,用生肌散太早,益溃,大便泄泻,其脉微缓,此脾胃虚也。用二神丸以止其泻,次用大补药以固其本,更用猪蹄汤洗患处,用黄 末以涂其外。喜其初起曾用艾灸,毒不内攻,两月而愈。
许鸿胪发背十余日,肿硬木闷。肉色不变,脉沉而实。此毒在内,先以黄连内疏汤,更以消毒托里药,其毒始发。奈欲速愈,急用生肌药,患处如负石,身如火 ,遂致不起。
李氏云:龙游有患背疽者大溃,五脏仅隔膜耳,自谓必死。用鲫鱼去肠实,以羯羊粪烘焦为末,干糁之,疮口自收。此出洪氏方,屡用有效,故附于此。复候脓少,欲生肌肉时用之耳。(陈自明《外科精要》)
译吴庠史邦直的妻子在仲夏患背疽,死肉不溃,发热疼痛很重,恶心呕吐、饮食少,口干要喝汤,脉洪大但按之若无。这是内里真寒、外表假热,应当舍弃时令而根据症状治疗。先用六君子汤加炮姜、肉桂,服四剂后饮食突然增加。又用十全大补汤,仍加姜、桂之类,服五十多帖后死肉溃破;又服五十多剂后新肉长出。这个人的血气充盛,所以疮容易发起,也容易收敛。假使医生事先预料到这一点,预先用托里法治疗,必定不会有这种病患。雄按:十全大补汤一定要等毒火完全除尽后才可以使用。南仪部贺朝卿将要升任山西少参,临别时我见他的嘴唇和鼻子青黑,而且不时搔背。问他是什么缘故,他说:只是有个小疮罢了。让我查看,果然是疽。这是脾胃败坏,属于无法医治的病症。薛氏平素与他交好,怜惜他在旅途中不便办理殡殓,于是托他的同僚张东沙等人强行把他留下,勉强给他用大补药,但只排出紫血,这是元气虚弱到了极点。有人说这是毒邪炽盛、不能化脓,于是服了一剂攻毒药,导致呕吐、脉象欲绝,果然死在南都。京兆柴黼庵在仲夏背部发病,颜色黯黑,微微肿胀,发热烦躁,痰涎自行流出,小腹阴部胀实,手足厥冷,右关脉浮涩,两尺脉微细。医者说:这是虚寒证。王太仆说:身有大热却不发热,是体内没有火。这种病势肯定不能治好。患者恳求治疗,于是用了一帖大温补药,流涎虽然停止,但患处没有发起,最终还是没有疗效。宪副屠九峰在孟春患此病,患处颜色黯黑、弥漫肿胀,口渴,小便频数,尺脉洪大而数。这是肾水干涸,应当在火旺的时候死亡。他不相信,又使用苦寒药物,反而损伤元气,加速了死亡。有一个男子不节制房事,背胛肿起约三寸高,宽一尺多;自汗、盗汗,内热、发热,口干要喝汤,脉浮大,按之弱涩。这是阴虚、气滞所致的病患。用十全大补汤加五味子、麦冬、山茱萸、山药,服四剂后各种症状全都退去。后来另用流气饮一帖,虚弱症状全部出现,肿块坚硬如石;仍用前方服六剂,才得以痊愈。有一名读书人背部肿起一块,按之柔软,皮肉颜色如常,饮食正常;劳累便吐痰、身体倦怠。这是脾气虚弱、痰液停滞。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少量加入羌活;外用阴阳散,以姜汁调和后涂擦,肿块便消退。后来因劳累而头晕、恶心,仍用前方,去掉羌活,加生姜、蔓荆子,便痊愈了。节推王器之患背疽,疮头像黍粒,疼痛,背部沉重;脉沉而实,这是毒邪在内。服黄连内疏汤两剂,症状稍有减退。又给他服仙方活命饮,便痊愈了。举人刘华甫患病,患处[缺字]肿并作痛,脉浮而数,这是毒邪蓄积在经络中。用内托复煎散两剂,患处[缺字]肿疼痛。用仙方活命饮四剂,肿痛停止。又用托里药,便痊愈了。有一名读书人患背疽,肿胀、[缺字]痛非常严重,这是热毒蕴积、郁结而炽盛。用隔蒜灸,疼痛停止。服仙方活命饮,肿胀消退。又给他用托里药,溃破后便痊愈。有一名男子患背疽,腐肉虽然已经溃破,但新肉不生,这是毒气已经解除而脾胃之气虚弱。用六君子汤加川芎、当归、五味子、[缺字],病情逐渐好转。再用十全大补汤,完全痊愈。有一名男子背部患疽,肿胀疼痛,红晕有一尺多宽,背部沉重得像背着石头。按病势本应使用峻猛药物攻治,但他的脉象又不适合这样做,于是针刺并砭破红肿处,放出一碗左右的紫血,肿痛顿时减退。又用神功散和仙方活命饮两剂,疮口及砭刺处流出血水,肿块便消退。有一名男子背部患疽,肌肉腐烂,脓液清稀,肌肉不能再生,这是邪气虽去而气血都虚。用十全大补汤,一个多月后疮口收敛。通府张廷仪患背疽,呕吐、[缺字]痛,大便秘结,口干口渴,这是体内蕴积热毒。用竹叶石膏汤两剂,各种症状顿时减退。用托里消毒散,四周的肿胀消退。用仙方活命饮,疮也很快痊愈。有一名男子背疮溃破后,瘀血不能消散,这是阳气虚弱。用参、[缺字]、当归、白术等大力补益;又用桑枝灸,再用托里散加肉桂,疮口自行收敛。这是补益并接续阳气的方法。有一名男子背疮弥漫肿胀、微微疼痛,食欲减少、身体倦怠。这种情况属于形体和病气都虚,治疗应以补益元气为主。他不相信,竟使用攻毒药剂,结果中央约五寸的肉变得黯黑,各种恶劣症状全部出现,只好再次求治。医者说:这是胃气虚寒而产生了变证,应当赶快温补脾胃,这样恶劣症状自然会退,黯黑的肉也会重新生长。他仍然不相信,于是割掉死肉以去除恶症,最终病情危重而不能起。水部曹文兆背胛患疽,半个多月后,疮头像粟粒,而且里面多有针刺般的疼痛,脉象时有间歇。这是元气虚弱而疽毒蓄积在内,非灸不可,于是灸二三十壮,并给他服六君子汤加藿香。服数剂后,疮势逐渐减退,里面的疼痛顿时消失,胃脉也逐渐恢复。但疮色紫暗,瘀滞的肉不溃,这是阳气虚弱;于是燃烧桑枝灸患处,以解散毒邪,补益并接续阳气。仍用前方加参、[缺字]、当归、肉桂,患处颜色转红,脓液变稠,瘀肉逐渐腐烂,两个月后痊愈。邪气深沉潜伏,真气怯弱,不能使疮毒发起,必须用灸法并兼用大补药。如果只投用普通药物,等它自行溃破,很少有不误治的。黄汝耘患发背,过早使用生肌散,反而使疮口扩大溃烂,大便泄泻,脉微而缓,这是脾胃虚弱。用二神丸止泻,随后用大补药巩固根本;又用猪蹄汤清洗患处,再用黄[缺字]末外敷。幸好他在病初曾用艾灸,毒邪没有向内攻入,两个月后痊愈。许鸿胪患发背十多天,患处肿胀坚硬,麻木胀闷。皮肉颜色没有改变,脉沉而实。这是毒邪在内,先用黄连内疏汤,再用消毒托里药,毒邪才发出。奈何他想迅速痊愈,急着使用生肌药,患处沉重得像背着石头,身体像火[缺字]一样,最终病重不起。李氏说:龙游有一人患背疽,溃烂得很大,只与五脏隔着一层膜,他自以为必死。用鲫鱼去掉肠子,填入烘焦后研成的羯羊粪末,晒干后撒在疮上,疮口自行收合。这是洪氏的方子,多次使用都有效,所以附录在这里。等到脓液减少、将要生长肌肉时再使用它。(陈自明《外科精要》)
江阴举人陈鸣岐,寓京患背疽,用大补之剂而愈。翌日欲回,先期设席作谢,对谈如常。是晚得家信,大拂其意,恼怒,发热,作渴,食梨子少许,至夜半连泻数次。早促薛视脉,已脱矣,竟至不起。夫梨者,利也。疏利下行之物,凡脾胃虚寒,产妇金疮者,皆当忌之。(所云大补之剂,必参、也。大疮之后,阴气大伤,不闻有善后之图,以致卒然致变,乃归咎于食梨,何其善于诿罪耶?)
( 按:其人疡初愈,元气未复,困怒而动厥阳之火,致发热作渴,其肝木之蹶张,不待言矣。
木盛克土,非呕即泻,少许梨子,何遽云尔?)
陈自明治一男子患发背,疮头如粟,重如负石,以神仙太乙丹内服外涂,后去三四次,每去肛门如炙,不日而瘳。
一妇人患此症,肿痛发热,睡语,脉大,用清心汤一剂而安。以金银花、甘草、天花粉、当归、栝蒌、黄 ,数剂渐溃。更以托里药而愈。(方最平稳。)
一男子患此症已愈,唯一眼翻出 肉如血,(即名翻花疮。)三月不愈,乃伤风寒也。以生猪脂调藜芦末涂之即愈。亦有 出五寸许者,尤宜用此药也。乌梅涂之亦效,但缓。硫磺亦可。
一男子背患毒, 痛,饮冷发热,多汗便秘,谵语,以破棺丹二丸而宁。以金银花散四剂,脓成开之,更用托里药而愈。
一妇人患此症,脓成胀痛不安,针之,投托里消毒药即愈。大抵发背之症,虽发热瘀痛,情势高大,烦渴不宁,脉若有力,饮食颇进,可保无虞。其脓一溃,诸症悉退。多有因脓不得外泄,以致疼痛。若用败毒寒凉攻之,反致误事。若有脓即针之,脓一出,苦楚即止。脓未成而热毒作痛者,用解毒之药。亦有腐溃尺余者,若无恶症,投以大补之剂,肉最易生,亦无所妨。惟忌肿不高,色不赤,不痛,脉无力,不饮食,肿不溃,腐不烂,脓水清,或多而不止,肌肉不生,属元气虚也,皆难治,宜峻补之。其或脓血既泄,肿痛尤甚,脓水腥臭,烦躁时嗽,腹痛渴甚,泻利无度,小便如淋,乃恶症也,皆不治。(徐灵胎曰:峻补必兼托毒,亦不全在参、附。)
一弱妇患此症,外皮虽腐,内脓不溃,胀痛烦热不安。谓宜急开之,脓一出毒即解,痛即止,诸症自退。待其自溃,不惟疼痛,溃烂愈深。彼不从,待将旬日,脓尚未出,人已痛疲矣。虽针之,终不能收敛,竟至不起。
一男子患此症,溃而瘀肉不腐,欲取之,更以峻补。一妇素弱,未成脓,大痛发热,谓须隔蒜灸,以拔其毒,令自消。皆不从,俱致不救。常治不问日期阴阳肿痛,或不痛,或痛甚,但不溃者,即与灸之,随手取消。势未定者,先用箍药围之。若用乌金膏,或援生膏贴患处数点尤好。若头痛拘急,乃表症,先服人参败毒散一二帖。如 痛发热,脉数者,用金银花散,或槐花酒、神效托里散。如疼痛肿硬,脉实者,以清凉饮、仙方活命饮、苦参丸。肿硬木闷,疼痛发热,烦躁饮冷,便秘,脉沉实者,内疏黄连汤,或清凉饮。大便已利,欲其作脓,用仙方活命饮、托里散、蜡矾丸,外用神异膏。如饮食少思,或不甘美,用六君子汤加藿香,连进三五剂。更用雄黄解毒散洗患处,每日用乌金膏涂疮口处,俟有疮口,即用纸作燃,蘸乌金膏 入疮内。若有脓为脂膜间隔不出,或作胀痛者,宜用针引之,腐肉堵塞者去之。若瘀肉腐动,用猪蹄汤洗。如脓稠或痛,饮食如常,瘀肉自腐,用消毒与托里药相兼服之,仍用前二膏涂贴。若腐肉已离好肉,宜速去之。如脓不稠不稀,微有疼痛,饮食不甘,瘀肉腐迟,更用桑柴灸之,亦用托里药。若瘀肉不腐,或脓清稀,不 痛者,即服大补之剂,亦用桑木灸之,以补接阳气,解散郁毒。常观患疽稍重,未成脓者,不用蒜灸之法。及毒熟不开,或待腐肉自去,多致不救。大抵气血壮实,或毒少轻者,可假药力,或自腐溃。怯弱之人,热毒中隔,内外不通,不行针灸,药无全功矣。然此症若脓已成,宜急开之,否则重者溃通脏腑,腐烂筋骨,轻者延溃良肉,难于收功,因而不敛者多矣。
一男子年逾五十,患此症已五日, 肿大痛,赤晕尺余,重如负石。势炽甚,当峻攻,察其脉又不宜,遂先砭赤处,出黑血碗许,肿痛顿退,背重顿去。更敷神功散,及服仙方活命饮二剂,疮口及砭处出血水而消。大抵疮毒势甚,若用攻剂,怯弱之人,必损元气,因而变症者众矣。
译江阴举人陈鸣岐寄居京城时患背疽,用大补药剂治愈。第二天准备回去,前一天设宴致谢,交谈举止和平时一样。当天晚上收到家信,信中所说的事大大违背他的心意;他恼怒、发热、口渴,只吃了少量梨子,到了半夜连续腹泻数次。早晨赶快请薛氏诊脉,脉已经散脱,最终病重不起。梨这种食物,有通利作用。凡是能疏通、利下、使邪气下行的食物,对于脾胃虚寒者、产妇和金疮患者,都应当忌食。按语所说的大补药剂,必定是参、[缺字]。大疮之后阴气受到严重损伤,却没有听说他采取善后调养的方法,以致突然发生变故,竟把责任归咎于吃梨,这种推卸罪责的做法也太巧妙了吧?按:此人疮疡刚刚痊愈,元气还没有恢复,因为困顿和恼怒而引动厥阳之火,导致发热口渴;肝木之气亢盛冲逆,更是不言而喻。肝木旺盛便会克制脾土,不呕吐就会腹泻;只吃少量梨子,怎么能突然把病变都归咎于它呢?陈自明治疗一名患发背的男子,疮头像粟粒,身体沉重得像背着石头;用神仙太乙丹内服并外涂,后来排便三四次,每次排便时肛门都像被火灼烧一样,不久便痊愈。有一名妇女患此病,肿痛发热,睡梦中说话,脉大;用清心汤一剂便安定下来。又用金银花、甘草、天花粉、当归、栝蒌、黄[缺字],服数剂后逐渐溃破。再用托里药,便痊愈了。(这个方子最为平稳。) 有一名男子患此病已经痊愈,只有一只眼睛向外翻出[缺字]肉,像血一样(这就叫翻花疮)。三个月都没有痊愈,这是又受到风寒损伤。用生猪脂调和藜芦末涂抹,立即痊愈。也有[缺字]出五寸左右的,更适合使用这种药。用乌梅涂抹也有效,但见效较慢。硫磺也可以使用。有一名男子背部患毒疮,[缺字]痛,饮冷水后发热,多汗,大便秘结,胡言乱语;服破棺丹两丸后病情安定。用金银花散服四剂,脓液形成后切开排脓,再用托里类药物治疗而痊愈。有一位妇人患这种病,脓液形成后胀痛不安,便用针刺破排脓,再服托里消毒类药物,立即痊愈。一般说来,发背这种病,即使出现发热、瘀痛,肿势高大,烦渴不安,只要脉象有力、饮食尚能进食,就可以保无大碍。脓液一旦溃破排出,各种症状都会消退。很多时候是因为脓液不能向外排出,才导致疼痛。如果用败毒、寒凉药物强行攻伐,反而会误事。如果已经有脓,就应当针刺排出;脓一排出,痛苦就会立即停止。脓液尚未形成而因热毒导致疼痛的,应当使用解毒药物。也有腐烂溃败达一尺多的情况,只要没有危险症状,给予大补药,肌肉很容易重新生长,也不会妨碍恢复。唯独肿势不高、颜色不红、不痛、脉无力、不思饮食,肿块不溃、腐肉不烂,脓水清稀,或脓水很多而流个不停,肌肉不能生长的,属于元气虚弱,都是难治之证,应当峻补。有的脓血已经排出,肿痛反而更加严重,脓水腥臭,烦躁不安、时时咳嗽,腹痛而口渴很重,腹泻不止,小便像淋漓不尽一样,这就是危险症状,都是不能治愈的。(徐灵胎说:峻补必须兼顾托毒,并不完全依靠人参、附子。) 有一位体质虚弱的妇人患这种病,外层皮肤虽然腐烂,里面的脓却没有溃出,胀痛、烦热,坐卧不安。我说应当赶快切开排脓,脓一出来,毒就会解除,疼痛也会停止,各种症状自然消退。如果等待它自行溃破,不仅会疼痛,溃烂还会越来越深。她没有听从,等了将近十天,脓仍未排出,人已经因疼痛而疲惫不堪。后来虽然针刺排脓,最终仍不能收口,竟至不起。有一名男子患这种病,溃破后瘀肉没有腐烂,想把它取掉,并进一步给予峻补。有一位平素体弱的妇人,尚未成脓,却疼痛剧烈、发热,我说必须用隔蒜灸来拔除毒邪,使病势自行消退。他们都没有听从,最终都没有获救。我通常治疗这种病,不论发病日期、阴证阳证,也不论肿痛、不痛还是痛得厉害,只要没有溃破,就立即给予灸治,往往很快消退。病势尚未确定时,先用箍药在患处周围围箍。如果使用乌金膏,或用援生膏在患处贴敷数点,效果尤其好。如果头痛、身体拘急,这是表证,应先服人参败毒散一至二剂。如果疼痛、发热,脉搏快,应使用金银花散,或槐花酒、神效托里散。如果疼痛、肿胀而坚硬,脉象有力,应使用清凉饮、仙方活命饮或苦参丸。如果肿胀坚硬而麻木闷滞,疼痛发热,烦躁并想喝冷水,大便秘结,脉沉而有力,应使用内疏黄连汤,或清凉饮。大便已经通利,想促使其形成脓液,可用仙方活命饮、托里散、蜡矾丸,外用神异膏。如果饮食减少、不想进食,或觉得食物没有滋味,可用六君子汤加藿香,连续服三至五剂。还要用雄黄解毒散清洗患处,每天用乌金膏涂在疮口处;等有了疮口,就用纸卷成捻子,蘸乌金膏送入疮内。如果脓液被脂膜隔住不能排出,或因此胀痛,应当用针引出;若有腐肉堵塞,就把腐肉去掉。如果瘀肉开始腐烂松动,就用猪蹄汤清洗。如果脓液稠厚或疼痛,但饮食如常,瘀肉自行腐烂,就把消毒药和托里药合用内服,同时仍用前面所说的两种膏药涂敷。如果腐肉已经与健康肌肉分离,应当赶快去除。如果脓液不稠不稀,略有疼痛,饮食没有滋味,瘀肉腐烂得慢,就再用桑柴灸,并服用托里药。如果瘀肉不腐烂,或脓液清稀而不痛,就立即服用大补药,同时用桑木灸,以补接阳气,解除并消散郁积的毒邪。我常观察到,患疽病而病势稍重、尚未成脓的人,不采用隔蒜灸的方法。等到毒邪成熟却不切开,或等待腐肉自行脱落,往往会导致无法救治。一般说来,气血强壮充实,或毒邪较少、病势较轻的,可以借助药力,或者自行腐烂溃破。体质怯弱的人,热毒被阻隔在内,内外不通;如果不施行针刺和灸法,药物就不能充分发挥作用。然而这种病如果已经成脓,就应当赶快切开排脓;否则病重的会溃通脏腑,腐烂筋骨,病轻的也会使溃烂蔓延到健康肌肉,难以收口,因此最终不能收敛的很多。有一名五十多岁的男子患这种病,已经五天,肿大而疼痛,红晕延伸一尺多,背部沉重得像背着石头。病势非常猛烈,本应使用峻烈药物攻治,但观察他的脉象又不适宜这样做,于是先在发红处砭刺,放出约一碗黑血,肿痛顿时减轻,背部沉重感也立即消失。又敷用神功散,并服仙方活命饮二剂,疮口和砭刺处流出血水后,病就消退了。一般说来,疮毒病势很重时,如果使用攻伐药,体质怯弱的人必然会损伤元气,因此发生变证的很多。
一妇人患此症,半月余尚不起发,不作脓,痛甚,脉弱,隔蒜灸二十余壮而止。更服托里药,渐溃脓清,而瘀肉不腐。以大补药及桑柴灸之渐腐,取之寻愈。常治一日至四五日未成脓而痛者,灸之不痛,不痛者灸之至痛。若灸而不痛,或麻木者,明灸之毒瓦斯自然随火而散。肿硬不作脓, 痛或不痛,或微痛,疮头如黍者,灸之尤效。亦有数日色尚未赤,肿尚不起,痛不甚,脓不作者,尤宜多灸,勿拘日期,更服甘温托里药,切忌寒凉之剂。或瘀内不腐,亦用桑木灸之。若脉数发热而痛者,发于阳也,可治。脉不数,不发痛者,发于阴也,难治。不痛最恶,不可视为常疾。此症不可不痛,不可大痛,烦闷者不治。大抵发背、脑疽、大疔、悬痈、脱疽、脚发之类,皆由膏粱浓味,尽力房劳,七情六欲,或丹石补药,精虚气郁所致,非独因荣卫凝滞而生也。必灸之以拔其毒,更辨其因,及察邪在脏腑之异,虚实之殊而治,庶无误也。
一男子患此症,初生如粟,闷痛烦渴,便秘脉数实,此毒在脏也。谓宜急疏去之,以绝其源,使毒不致外侵。彼以为小恙,乃服寻常之药,后大溃而殁。
一老妇患此症,初生三日,头皆如粟,肿硬木闷,烦躁,至六日,其头甚多,脉大,按之沉细。
为隔蒜灸,及托里,渐起发。尚不溃,又数剂,内外虽腐,惟筋所隔,脓不得出,致胀痛不安。谓须开之,彼不从。后虽自穿,毒已攻深矣,亦殁。大抵发背之患,其名虽多,惟阴阳二症为要。若发一头或二头, 赤肿高头起,疼痛发热为痈,属阳易治。若初起一头如黍,不肿不赤,闷痛烦躁,大渴便秘,睡语切牙,四五日间,其头不计数,其疮口各含一粟,形似莲蓬,故命莲蓬发。积日不溃,按之流血,至八九日或数日,其头成片,所含之物俱出,通结一衣,揭去又结,其口共烂为一疮,其脓内攻,色紫黯为疽,属阴难治。脉洪滑者尚可,沉细尤难。如此恶症,惟隔蒜灸及涂乌金膏有效。凡人背近脊并脾,皮里有筋一层,患此处者,外皮虽破,其筋难溃,以致内脓不出,令人胀痛苦楚,气血转虚,变症百出。若待自溃,多致不救,必须开之,兼以托里。常治此症,以利刀剪之,尚不能去,似此坚物,待其自溃,不亦反伤?非血气壮实者,未见其能自溃也。
一男子年逾五十患此,色紫肿痛,外皮将溃,寐食不安,神思甚疲,用桑柴灸患处,出黑血即鼾睡,觉而诸症如失。服仙方活命饮二剂,又灸一次,脓血皆出,更二剂肿痛大退。又服托里消毒散,数剂而敛。夫疮势炽甚,宜用峻剂攻之。但年老血气衰弱,况又发在肌表,若专于攻毒,则胃气先损,反致误事。
一妇人患此症,发热作痛,专服降火败毒药,溃后尤甚,烦躁时嗽,小便如淋。皆恶症,辞不治,果死。大抵疮疡之症,五善之中,见一二善症可治;七恶之内,见一二恶症者难治。若虚中见恶症者,不救;实中无恶症者,自愈。此症虽云属火,未有不由阴虚而致者,故经云:督脉经虚,从脑而出,膀胱经虚,从背而出。岂可专泥于火?赵太守患此,肿坚不泽,疮头如粟,脉洪大,按之则涩。经云:骨髓不枯,脏腑不败者,可治。
然肿硬色夭,坚如牛领之皮,脉更涩,此精气已绝矣,不治亦死。
《图经》云:薜荔治背痈。顷年寓宜兴悬张镇,有一老举人教村学,年七十余,忽一日患发背,村中无医药,急取薜荔研烂绞汁,和蜜饮数升,以其渣敷疮上,后以他药敷贴遂愈。医者云,其本盖得薜荔之力,乃知《图经》所载不妄。(本草)
郭户为予言:乡里有善治发背痈疽者,于疮上灸之,多至二三百壮,无有不愈。但作艾炷小,则人人不畏灸,灸多则效矣,盖得此法也。然亦不必泥此。近有一医,以治外科得名,有人发背,疮大如碗,有数孔,医亦无药可治,只此艾遍敷在疮上灸之,久而方痛,以疮上皆死肉,故不觉疼也。旋以药调治之愈,盖出于意表也。(《百乙方》)
治发背初作,取水蛭置肿上饮血,腹胀自落,别换新者。胀蛭以新水养之即活矣。吴内翰《备急方》云:其侄祖仁,一日忽觉背疮赤肿如碗大,急用此治之,至晚遂安。(《百乙方》)
昔严州一通判,忘其名,母病发背,祈祷备至。夜梦吕真人服青衣告之曰:公极孝,故来相告以方,更迟一日,不可疗矣。通判公急市药,治之即愈。用栝蒌五个,取子细研,乳香五块,如枣子大,亦细研,加白沙蜜一斤,同煎成膏。每服二三钱,温酒化下。大治发背诸恶疮,日进二服,无不立效。
杨王得此方,家人凡百疮毒,根据此治之立效,遂合以施人,无不验者。漏疮恶核,并皆治之。此即郑府朱保义所说神妙方是也。(《医说续编》)
译有一位妇人患这种病,发病半个多月仍未高起成脓,疼痛很重,脉象虚弱,用隔蒜灸二十多壮后疼痛停止。又服托里药,病灶逐渐溃破,脓液清稀,但瘀肉没有腐烂。用大补药并以桑柴灸,瘀肉逐渐腐烂,取出后不久便痊愈。我通常治疗发病一至四五天尚未成脓而疼痛的,就灸治到不痛;原来不痛的,则灸到出现疼痛。如果灸后仍不痛,或出现麻木,就直接灸患处,使毒气自然随着火力消散。肿胀坚硬而不成脓,疼痛或不痛,或只有轻微疼痛,疮头像黍粒那么大,灸治尤其有效。有的病过了几天颜色仍不红,肿势仍未高起,疼痛不重,也不成脓,更应多灸,不要拘泥于发病日期;还要服甘温的托里药,切忌寒凉药剂。如果内部瘀肉不腐烂,也可用桑木灸。如果脉搏快、发热而疼痛,这是发于阳证,可以治疗。脉搏不快,也不发热疼痛,这是发于阴证,难以治疗。最危险的是不痛,不能把它当作普通疾病看待。这种病不可以完全不痛,也不可以疼痛过于剧烈;出现烦闷不安的,多不能治愈。一般说来,发背、脑疽、大疔、悬痈、脱疽、脚发等病,都由长期食用肥甘厚味、竭力房事劳累、七情六欲过度,或服用丹石补药,导致精气亏虚、气机郁滞而引起,并不只是营卫凝滞所致。必须用灸法拔除毒邪,再辨明致病原因,并察看邪气在脏腑方面的不同,以及虚实的差异来治疗,这样才大致不会误治。有一名男子患这种病,起初像粟粒那么大,胸闷疼痛、烦躁口渴,大便秘结,脉象快而有力,这是毒邪在脏腑之中。我说应当赶快疏通并清除毒邪,以断绝毒邪的根源,使毒邪不至于向外侵袭。他认为只是小病,于是服用普通药物,后来疮疡大面积溃烂,最终死亡。有一位老妇人患这种病,起病三天时,疮头都像粟粒,肿胀坚硬而麻木闷滞,烦躁不安;到了第六天,疮头很多,脉象大,但按下去却沉细。于是给她施行隔蒜灸,并使用托里药,病灶逐渐高起成形。仍然没有溃破,又服了几剂药,内外虽然都已腐烂,却唯独被筋膜隔住,脓液不能排出,导致胀痛不安。我说必须切开排脓,她没有听从。后来虽然自行穿破,但毒邪已经侵入很深,最终也死了。一般说来,发背这种病虽然名称很多,但最重要的只是阴证和阳证两类。如果只生一个或两个疮头,红肿而高起,疼痛发热,属于痈,是阳证,容易治疗。如果刚开始只有一个像黍粒的疮头,不肿不红,胸闷疼痛、烦躁、大渴、大便秘结,睡梦中说话、咬牙,四五天内疮头多得数不清,每个疮口都含着一粒粟米,形状像莲蓬,所以称为莲蓬发。过了多日仍不溃破,按压时流血;到第八九天或再过几天,疮头连成一片,里面所含的东西都排出来,凝结成一层痂,揭掉后又形成,最后各个疮口共同腐烂成一个疮,脓毒向内侵犯,颜色紫暗,这叫疽,属于阴证,难以治疗。脉洪大而滑的还可以治疗,脉沉细的尤其难治。像这样危险的病证,只有隔蒜灸和涂乌金膏有效。人的背部靠近脊柱和脾脏的位置,皮下有一层筋膜;患在这里时,外皮虽然破了,这层筋膜却难以溃破,导致里面的脓排不出来,使人胀痛难受,气血越来越虚,出现各种变证。如果等待它自行溃破,大多不能获救,必须切开排脓,并兼用托里法。我常治疗这种病,用利刀剪割也不能去掉这种坚硬的东西;像这样坚硬的病灶,等它自行溃破,岂不是反而会造成更大伤害吗?若不是血气强壮充实的人,我还没见过能自行溃破的。有一名五十多岁的男子患此病,颜色紫暗,肿胀疼痛,外皮将要溃破,睡眠和饮食都不安,精神思虑十分疲惫;用桑柴灸患处,放出黑血后立即鼾睡,醒来时各种症状仿佛全都消失了。服仙方活命饮二剂,又灸了一次,脓血都排出;再服二剂,肿痛大为减退。又服托里消毒散,几剂后疮口收敛。疮疡病势非常猛烈时,应当用峻烈药物攻治。但年老而气血衰弱的人,何况病又发生在肌表,如果一味攻毒,胃气就会先受损,反而会误事。有一位妇人患这种病,发热疼痛,只专门服用降火败毒药,溃破后病情更加严重,烦躁、时时咳嗽,小便像淋漓不尽一样。这些都是危险症状,我推辞说不能治疗,她果然死了。一般说来,疮疡病证在五种善证中出现一两种善证的,可以治疗;在七种恶证中出现一两种恶证的,就难以治疗。如果虚证之中又出现恶证,就无法救治;实证之中没有恶证的,往往会自行痊愈。这种病虽说属于火,但没有不是由阴虚导致的,所以医经说:督脉经气虚弱,病邪就从脑部发出;膀胱经气虚弱,病邪就从背部发出。怎么可以只拘泥于火邪这一点呢?赵太守患这种病,肿块坚硬而没有光泽,疮头像粟粒,脉象洪大,按下去却涩。医经说:骨髓没有枯竭,脏腑没有败坏,就可以治疗。然而他的肿块坚硬,颜色枯暗,坚硬得像牛颈部的皮,脉象更加涩滞,这是精气已经断绝了,即使不治疗也会死亡。《图经》说:薜荔可以治疗背痈。前些年我寄居宜兴悬张镇时,有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举人,在村里教书,忽然有一天患了发背。村中没有医药,便赶快取薜荔捣烂绞汁,加蜂蜜饮下数升,再把药渣敷在疮上,后来又用其他药物敷贴,终于痊愈。医生说,他的病大概是靠薜荔的功效治好的,由此才知道《图经》记载的内容并非虚妄。(《本草》) 郭户对我说:乡里有一个善于治疗发背、痈疽的人,在疮上灸治,往往多达二三百壮,没有不痊愈的。只是把艾炷做得小一些,人人就不怕灸;灸得多,疗效就好,大概就是掌握了这个方法。不过也不必拘泥于这一点。近来有一位因擅长外科而闻名的医生,有人患发背,疮大如碗,还有几个孔,医生也没有药可治,只把艾绒遍敷在疮上灸,灸了很久才感到疼痛,因为疮上全是死肉,所以一开始感觉不到痛。随后用药调治而痊愈,这确实是出人意料的方法。(《百乙方》) 治疗发背初起时,取水蛭放在肿块上吸血,等它腹部胀满后自行脱落,再换一条新的。把吸饱血而胀大的水蛭放在清水中饲养,就能存活。吴内翰在《备急方》中说:他的侄子祖仁,有一天忽然觉得背部生疮,红肿得像碗那么大,赶快用这个方法治疗,到晚上就平安了。(《百乙方》) 从前严州有一位通判,忘了他的名字,他的母亲患发背,他竭尽所能祈祷。夜里梦见吕真人穿着青色衣服告诉他说:你非常孝顺,所以我特地来告诉你一个方子;再晚一天,就无法治疗了。通判赶快买药治疗,他的母亲立即痊愈。用栝蒌五个,取出种子仔细研磨;乳香五块,每块像枣子那么大,也仔细研磨;再加入白沙蜜一斤,一同煎熬成膏。每次服二三钱,用温酒化开后服下。对于发背以及各种恶疮,每天服两次,没有不立即见效的。杨王得到这个方子后,家人凡是患各种疮毒,都按照此方治疗而立即见效;于是配制出来施给别人使用,也没有不见效的。漏疮和恶性肿块,也都能治疗。这就是郑府朱保义所说的神妙方。(《医说续编》)
立斋治张锦衣,年逾四十,患发背,心脉洪数,势危剧。经云:心脉洪数,乃心火炽甚,诸症痒疮疡,皆属心火。心主血,心气滞则血不行,故生痈也。骑竹马灸穴,是心脉所由之地,急灸之以泻心火,隔蒜灸以拔其毒,再以托里消毒果愈。
郑大理伯兴,髀骨患疽,背左右各一,竟背重如负石,两臂如坠,疮头皆大如豆许,其隐于皮肤如粟者,不计其数,疮色黯而不起,已七十,口干作渴。诊之,脾胃脉甚虚。彼云:昨日所进粥食,今尚不消作酸,意此难治之症。因与素善者筹其治法,以隔蒜灸二十余壮,其背与臂动觉少便。随用六君子汤加姜汁炒山栀及吴茱萸,连服数剂,吞酸遂止,饮食少进。但口干,疮仍不起,色亦不赤,亦无脓,复如法灸二十余壮,背臂顿便,疮遂发。其时适秋,又投大补之剂及生脉散,以代茶饮。
留都郑中翰,仲夏患发背,已半月,疮头十余枚,皆如粟许,漫肿坚硬,根如大盘,背重如负石,即隔蒜灸五十余壮,其背顿轻。彼因轻愈,不守禁忌,三日后大作,疮不起发,喜得痛,用活命散四剂,势少退。用香砂六君子汤四剂,饮食少进。彼恃知医,自用败毒药数剂,饮食益少,口流涎沫若不自知,此脾虚之甚也。每用托里药,内参、 各三钱,彼密自拣去大半,后虽用大补药加姜、桂,亦不应。遂令其子以参、各一斤,归、术各半斤,干姜、桂、附各一两,煎膏一罐,三日饮尽,涎顿止,腐顿溃,食顿进。再用托里健脾药,腐肉自脱而愈。(徐灵胎曰:大症溃后,精血大亏,自宜温补,但疮口未全愈,必有兼外科之症。或脓清不浓,或寒热未止,或火毒未清,或胃口未和,或新肉未生,或毒痰内积,种种病症。若一味峻补,与外症不相照顾,则余毒未清,反能增病。必须审度其虚实,或全属虚寒,然后择取对症之药几味成方。如不问外症之有无,而一概以内科温补之全方治之,则其中必有不对症之药,反能有害。
不但不知内科,并外科之理亦不知也。薛立斋之用内科方尽如此,不值一笑也。)
张侍御背患疮三枚,皆如粟。彼以为小毒,服清热化痰之药,外用凉药敷贴,数日尚不起,色黯不,腹中气不得出入,其势甚可畏。连用活命饮二剂,气虽利,脓清稀,疮不起。欲用补剂,彼泥于素有痰火,不受参、术之补。因其固执,阳以败毒之剂与视之,而阴以参、 、归、术各五钱,姜、桂各二钱,服二剂,背觉热,肿起,腐肉得溃,方信余言,始明用大补药乃愈。
南都聘士叶公玉表兄聂姓者,患发背,时六月,腐肉已去,疮口尺余,色赤而 ,发热不食,欲呕不呕,服十宣散等药,自谓不起,请决之。其脉轻诊则浮而数,重诊则弱而涩,此溃后之正脉。然疮口开张,血气虚也;欲呕而不呕,脾胃虚也;色赤 肿,虚火之象也。尚可治,遂与十全大补汤加酒炒知、柏、五味、麦冬,及饮童便,饮食顿进,肌肉顿生。服至八剂,疮口收如粟许。又惑于人言,又服消毒药二剂,以为消余毒,反发热昏愦,急进前药,又二十余剂乃愈。后两月,因作善事,一昼夜不睡,至劳发热,似睡不睡。与前药二剂,愈加发热,饮食不进,惟饮热汤。后以前药加附子一钱,二剂愈。
(五味能收敛毒瓦斯,不可轻用。)
石武选廉伯患发背,内服防风通圣散,外敷凉药,汗出不止,饮食不进,且不寐,疮盈尺,色黯而坚硬,按之不痛,气息奄奄,此阳气已脱,脉息如无。急隔蒜灸时许,背顿轻,四围高,不知痛,中央肉六寸许一块已死。服香砂六君子汤一剂,翌日复灸一次,痛处死肉得解,令砭去。薛归后,又为他医所惑,未砭其血,复凝。又敷辛温活血药,翌日依言砭之,出黑血二盏许,背强顿去。以前药加姜、桂,服一钟即鼾睡,觉来肢体少健,但饮食仍不思,吞酸,仍有疮,仍不痛。彼以为阴毒,乃如此赤。曰:此血气虚极,寒邪淫于内,无阳营于患处,故肌肉死也,非阴毒。若阳气一回,胃气即省,死肉即溃,可保无虞矣。以前药二剂,各加姜、桂、附子二钱服之,略进米饮,精神复旧,患处觉热,脉略有力,此阳气略回矣。是日他医谓疮疡属火症,况今暑令,乃敷芙蓉根等凉药,即进粥二碗,服消毒药,死肉即溃。意芙蓉乃寒凉之药,与脾胃何益?饮食实时而进,消毒乃卒散之剂,与阳气何补?死肉实时而溃,此盖前桂、附之功至,而脾胃之气省,故饮食阳气旺,死肉腐也。苟虚寒之人,若内无辛热回阳之药,辄用寒凉攻毒之剂,岂可得而生耶。若以为火令属阳之症,内有热而用辛温大补之剂,岂不致死,而反生耶。殊不知此乃舍时从症之治法也。(吞酸,乃伏邪未出之故。)
译立斋治疗张锦衣时,张锦衣年过四十,患发背,心脉洪大而数,病势危重。医经说:心脉洪大而数,是心火炽盛;各种瘙痒、疮疡,都属于心火。心主血,心气阻滞,血液就不能运行,所以会生痈。“骑竹马灸穴”是心脉经过的部位,应立即施灸以泻心火;隔蒜灸可以拔除毒邪,再用托里消毒之法,最终痊愈。郑大理伯兴的大腿骨患痈,背部左右各有一处,整个背部沉重得像背着石头,两臂也像要坠落一样;疮头都大约如豆子那么大,隐藏在皮肤下、像粟粒一样的更是不计其数。疮色暗淡,既不起发,病势已七十日,且口干口渴。诊察脉象,脾胃脉非常虚弱。他说:“昨天吃的粥,直到今天还没有消化,反而泛酸;我看这是难治的病。” 于是和熟悉病情的人一起筹划治法,采用隔蒜灸二十多壮,他觉得背部和手臂活动稍微轻便了一些。随后使用六君子汤,加姜汁炒山栀和吴茱萸,连续服了几剂,泛酸便停止了,饮食也稍能进食。但口仍干,疮仍不起发,颜色也不红,亦没有脓;又按原法灸了二十多壮,背部和手臂顿觉轻便,疮于是发出来了。当时正值秋季,又给予大补之剂,并用生脉散代替茶水饮用。留都郑中翰仲夏时患背疽,已经半个月,疮头有十多个,都像粟粒那么大;周围弥漫肿胀而坚硬,根部大如盘子,背部沉重得像背着石头。于是立即隔蒜灸五十多壮,背部顿时减轻。他因为病情稍有好转便轻视病情、不遵守禁忌,三天后病势大作;疮仍不起发,但幸而开始疼痛。使用活命散四剂,病势稍有退减。又使用香砂六君子汤四剂,饮食稍能进食。他自恃懂医,擅自服了几剂败毒药,饮食更加减少,口中流出涎沫,自己却不知道,这是脾虚到了极重的程度。每次使用托里药时,内中参、【缺字】各三钱,他暗中自行挑去大半;后来即使使用大补药并加入姜、桂,也没有效验。于是让他的儿子取参、【缺字】各一斤,归、术各半斤,干姜、桂、附各一两,煎成一罐膏药,三天内喝完;涎沫立即停止,腐肉立即溃破,饮食立即增加。再使用托里健脾药,腐肉自行脱落而痊愈。(徐灵胎说:大病溃破以后,精血大亏,自然应当温补;但疮口还没有完全痊愈,必然兼有外科方面的病症。有的脓液清稀而不浓,有的寒热尚未停止,有的火毒尚未清除,有的胃口尚未调和,有的新肉尚未生长,有的毒痰积聚在体内,种种病症不一。如果一味使用峻烈的补药,而不顾及外在疮症,余毒尚未清除,反而可能使病情加重。必须审察估量虚实,或者确实全属虚寒,然后选择几味对症的药组成方剂。如果不问有没有外科病症,而一概用内科温补的完整方剂治疗,其中必然有不对症的药,反而可能造成损害。这不只是不了解内科,也同样不了解外科的道理。薛立斋使用内科方剂全都如此,实在令人不禁一笑。) 张侍御背上患了三枚疮,都像粟粒一样大。他以为毒邪轻微,服用清热化痰药,外面又用寒凉药敷贴;几天后疮仍不起发,颜色暗淡而【缺字】,腹中气息不能顺利出入,病势非常可怕。连续使用活命饮两剂,气机虽然通利了,但脓液清稀,疮仍不起发。想要使用补药,但他拘泥于自己素来有痰火,不肯接受人参、白术等补益药。因他固执,表面上给他败毒之剂让人看见,暗中却用参、【缺字】、归、术各五钱,姜、桂各二钱;服两剂后,背部感到发热,肿势隆起,腐肉得以溃破,这才相信我的话,开始明白必须使用大补药才能痊愈。南都聘士叶公玉的表兄、姓聂的人患背疽,当时是六月,腐肉已经脱去,疮口有一尺多,颜色红而【缺字】,发热,不思饮食,想呕吐却吐不出来;服用十宣散等药,自认为病势不起,请我判断。他的脉象轻取浮而数,重按则弱而涩,这是疮溃之后的正常脉象。然而疮口张开,这是血气虚弱的表现;想呕吐却吐不出来,这是脾胃虚弱的表现;颜色红而【缺字】肿,是虚火的表现。还可以治疗,于是给他十全大补汤,加酒炒知母、黄柏、五味子、麦冬,并饮用童便;饮食立即增加,肌肉立即生长。服到第八剂,疮口收缩得只有粟粒那么大。后来又被别人说的话迷惑,服了两剂消毒药,认为可以消除余毒,反而发热、神志昏乱;急忙继续服用前面的药,又服了二十多剂才痊愈。两个月后,因为做善事,一昼夜没有睡觉,劳累后发热,似睡非睡。给他服前面的药两剂,发热反而更加严重,饮食不能进,只能喝热汤。后来在前方中加入附子一钱,服两剂而痊愈。(五味子能收敛毒气,不可轻易使用。) 石武选廉伯患背疽,内服防风通圣散,外敷寒凉药,汗出不止,饮食不能进,又不能入睡;疮大到一尺,颜色暗淡而坚硬,按压也不痛,气息奄奄,这是阳气已经脱失,脉息几乎没有。立即隔蒜灸约一个时辰,背部顿时减轻;四周隆起,不知疼痛,中央约六寸的一块肌肉已经坏死。服香砂六君子汤一剂,第二天又灸了一次,疼痛处的死肉得以松解,便让人用砭石去除。薛氏回去后,他又被其他医生迷惑,没有及时砭出其中的瘀血,血又凝结了。又敷用辛温活血药,第二天依照医嘱用砭石刺破,流出约两盏黑血,背部的强硬感顿时消失。在前方中加入姜、桂,服一盅后便鼾声大作;醒来后四肢稍微健旺,但仍不想吃饭,泛酸,疮还在,也仍然不痛。他认为这是阴毒,所以才有这样的表现。我说:这是血气虚弱到了极点,寒邪侵入体内,阳气不能温养患处,所以肌肉坏死,并不是阴毒。如果阳气一旦恢复,胃气就会恢复,死肉也会溃破,便可以保证没有危险。将前方两剂分别加入姜、桂、附子二钱服用,略能喝些米汤,精神恢复如常,患处感到发热,脉象稍有力,这是阳气略有恢复了。当天其他医生说疮疡属于火证,何况现在正是暑季,于是敷用芙蓉根等寒凉药;他随即喝下两碗粥,又服消毒药,死肉便溃破了。难道芙蓉是寒凉药,对脾胃有什么益处吗?饮食能够立即进食,消毒药不过是骤然攻散的药剂,对阳气有什么补益呢?死肉立即溃破,这大概是此前桂、附的功效已经发挥出来,脾胃之气也恢复了,所以饮食得进、阳气旺盛,死肉才腐烂。假如是虚寒体质的人,体内没有辛热回阳的药,却动辄使用寒凉攻毒之剂,怎么可能活下来呢?如果因为时令属火、病属阳证,体内有热却使用辛温大补之剂,难道不会导致死亡,反而能使其生还吗?殊不知这正是舍弃时令、根据证候治疗的方法。(泛酸,是伏藏的邪气尚未排出的缘故。)
一男子患发背,脓始溃,肿未消,已十七日,脉微而静。曰:脓毒未尽脉先弱,此元气虚,宜补之,否则后必生变。彼惑于人言,乃服败毒药,腐肉虽溃,疮口不完,忽腹中似痛,后去白垢,肛门里急,复求治。曰:此里虚,然非痢非毒,当温补脾胃为善。因诸疡医皆以为毒未尽,仍服败毒药而死。
贺少参朝仪背胛患疽,大如豆粒,根畔木闷不肿,肉色如常。曰:气虚毒甚之症,虽用大补剂,亦不能收敛。先用活命饮二剂,背强少和。又二剂,疽少赤。用大补剂,疮出黑血杯许,继有鲜血,微有清脓。曰:可见气血虚极矣。他医以为属气血有余之症,密用攻毒一钟即呕逆,腹内阴冷而死。
少司寇周玉岩背患疽在胛,已四日,疮头如粟,重如负石,坚硬不起。自以为小恙,外敷凉药,内服连翘消毒散,去后四次,形体倦怠,自汗盗汗,口干无寐。曰:疮不宜硬,色不宜黯。周曰:初起时赤而软,自煎二药,以致如此。曰:凡疮外如麻,内如瓜,毒结于内,非小患也。脉轻诊如数,按之则微,未溃脉先弱,主后难敛。因与卿雅,不能辞,遂隔蒜灸,二十余壮乃知痛,又十余壮背觉少和,服六君子汤加黄 、藿香、当归、麻黄根、浮麦,二剂渴止,汗少敛。疮色仍黯坚硬,又服辛温活血之药,疮起至渴止汗敛,所结死血得散。良久汗复出,口复干,又复数剂,外皮虽溃,清脓尚未溃通于内,脓欲走别处,彼用药围之。曰:里虚而脓不能溃于外,围药逼毒入内。至十二日,脉浮,按之如无,再用前药一剂,加姜、桂服之即安寐。又二日,脉忽脱,再于前药加附子七分,服二剂乃曰:背今日始属吾也。形体亦健,颇有生意。因先日有言,难以收敛,屡更医,杂用清热解毒及敷凉药,遂至里虚元气下陷,去后如痢,用治痢消毒药而死。(初起不宜用凉药以遏抑邪气,令不得出,今犯此禁,故其病益加。明是阴血大亏,津液耗竭,乃不救其阴,专补其阳,以致生变尚不悟,而巧为卸过,如此为医,安有长进之日?雄按:凡遇重证,医者不知竭力图维,辄出危言,以致病家张皇,屡屡更医,而竟无成功者多矣。此症隔蒜艾灸,用六君子汤以救外敷内服苦寒之失,至过热之品,围药之法,均宜详参。)
姜举人患发背十日,正腐溃作渴,喜热汤饮,此中气虚,不能充津液而口干,宜预补之,否则不能收敛。后疮口故不收,犹以毒为末尽,用败毒药,两月疮口不完,清利腹痛,又服清凉之药而死。
王序班患发背,元气虚弱,用托里药而始起,用大补药而始溃。彼惑他议,敷凉药,致腹内不和,里急后重,去后如痢,大孔作痛。曰:此里虚非痢,仍用败毒治痢药而死。
一男子四十余岁患发背,未溃即作渴,脉数肿高,色紫面赤,小便如膏。以加减八味丸料,加酒炒知、柏为丸,每日空心并食前,以童便送下百丸。用八珍汤加五味、麦冬、黄 、酒炒知母、赤小豆,食远煎服。逐日又以童便代茶饮之,渴止疮溃而愈。吾治得生者,此人耳。(五味不可妄用。)
汪夫人患发背,用敷药冷眉,胸内欲呕,急令洗去,用托里药寻愈。又刘太宰紫岩太夫人,患发背,元气不足,用托里药而起。王安人发背,正溃时欲速效,俱敷草药,即日而死。
刘大尹年将五十,陆路赴京,兼丧其妻,发背盈尺,中六寸许,不痛,发热口干,恶寒自汗,少食,大便不禁且气促,脉浮大,按之空虚。用补中益气汤加半夏、茯苓四剂,又隔蒜灸之,彼云背重已去,形气少健,但吞酸,前日所进饮食,觉仍在腹。又以前药加姜、桂服二帖,饮食少进,吞酸已止,始得睡。疮且不痛不溃,疑为阴症。曰:此阳气虚不能荣于患处,故所患肉死而不痛不溃也。若胃气回,饮食进,死肉即溃矣。仍服前药六剂,饮食渐进,患处渐溃,脉有力。曰:此阳气回矣。后惑于他医云,必服飞龙夺命丹,出汗为善。遂进一服,汗大出,三日不止,复请治。曰:汗多亡阳,无能为也。强曰:诸书云,汗之则疮已,岂遂为患?后果死。东垣曰:疮疡因风热郁于下,其人多怒,其疮色赤,肿高结硬而痛,左关脉洪缓而强,是邪客于血脉之上,皮肤之间。故发其汗,而通其荣卫,则邪气去矣。谦甫治疮疡,冬月脉浮紧,按之洪缓,乃寒覆皮毛,郁遏经络,热不得升,聚而赤肿。
盖冬月乃因寒气收敛,皮肤致密,腠理汗不得出而设也。况发汗乃阴盛阳虚,邪不能自出,必得阳气泄,汗乃出,是助阳退阴之意也。且前症未溃,其气血既虚,溃后气血愈虚。凡疮虽宜汗,然元气虚者不宜。况所见之症,俱属不足,岂可汗耶?(口干者,渴之渐也,何以用半夏、茯苓?)
译有一男子患背疽,脓刚溃出,肿胀尚未消退,已经十七天,脉象微弱而平静。我说:脓毒尚未排尽,脉象却先变弱,这是元气虚弱,应当补益;否则以后必然发生变故。他被别人说的话迷惑,便服用败毒药;腐肉虽然溃出,疮口却没有长好,忽然觉得腹中似乎疼痛,后来排出白色垢物,肛门内有急迫感,于是又来求治。我说:这是里虚,但不是痢疾,也不是毒邪所致,应当以温补脾胃为好。各位疮疡医生都认为毒邪尚未尽除,他仍然服用败毒药,结果死亡。贺少参朝仪肩胛部患痈,大小如豆粒,疮根周围麻木而闷滞,不肿,肌肉颜色如常。我说:这是气虚而毒邪很重的病,即使使用大补剂,也不能使疮口收敛。先使用活命饮两剂,背部的强硬感稍有缓和。又服两剂,痈的颜色稍微变红。使用大补剂后,疮中流出约一杯黑血,接着又流出鲜血,并有少量清稀脓液。我说:由此可见气血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其他医生认为这是气血有余的病证,暗中使用攻毒药一盅,他立即呕吐恶心,腹内阴冷,最终死亡。少司寇周玉岩肩胛部患痈,已经四天,疮头如粟粒,沉重得像背着石头,坚硬而不起发。他自己认为只是小病,外敷寒凉药,内服连翘消毒散;去除药物四次以后,身体疲倦,出现自汗、盗汗,口干而不能入睡。我说:疮不应当坚硬,颜色也不应当暗淡。周氏说:刚开始时颜色红而柔软,是我自行煎服这两种药,才导致如今这样。我说:凡是外表像麻子大、内部却像瓜那么大的疮,都是毒邪结聚在里面,并不是小病。脉象轻取似乎数,按下去却微弱;疮还未溃破,脉就先变弱,预示以后难以收口。因为先前与他有交情,无法推辞,于是隔蒜灸,灸了二十多壮才知道疼痛;又灸十多壮,背部感觉稍有缓和。服六君子汤,加黄【缺字】、藿香、当归、麻黄根、浮麦,两剂后口渴停止,汗也稍微收敛。疮色仍然暗淡坚硬,于是又服辛温活血药;疮势发起,直到口渴停止、汗液收敛,所结的死血才得以消散。过了很久汗又出,口又干,于是再服了几剂。外皮虽然溃破,清稀脓液却还没有向外溃通,脓似乎要转向别处,他便用围药把它围住。我说:里面虚弱,脓液不能向外溃出,围药反而会把毒邪逼入体内。到了第十二天,脉浮,按下去几乎没有,于是再用前药一剂,加姜、桂服下,便安稳入睡。又过两天,脉象忽然出现脱象,再在前药中加入附子七分;服两剂后,他才说:“今天我的背才算真正归我了。” 身体也强健起来,颇有恢复生机的迹象。由于前些日子有人说病情难以收敛,他多次更换医生,杂用清热解毒药和寒凉外敷药,终于导致里虚、元气下陷,排便如痢疾;又用治痢、消毒药,结果死亡。(病刚开始时不宜使用寒凉药来遏制邪气,使它不能排出;如今犯了这个禁忌,所以病情更加严重。明明是阴血大亏、津液耗竭,却不救助阴分,专门补益阳气,导致病情发生变化还不醒悟,反而巧言推卸责任;这样行医,哪里会有长进的一天?雄氏按语:凡是遇到重症,医生不知道竭尽全力设法挽救,动辄说些危险的话,使病家惊慌,因而屡屡更换医生,最终不能成功的情况很多。这个病证用隔蒜艾灸,并用六君子汤来挽救外敷、内服苦寒药造成的失误;至于使用过于温热的药物以及围药的方法,都应详细参考。) 姜举人患背疽十天,正值腐肉溃烂并口渴,喜欢喝热汤;这是中气虚弱,不能充养津液而导致口干,应当预先补益,否则疮口不能收敛。后来疮口果然不能收敛,他仍认为毒邪尚未尽除,服用败毒药;两个月后疮口仍未长好,出现清稀便利和腹痛,又服寒凉药,结果死亡。王序班患背疽,元气虚弱,使用托里药后疮才开始发起,使用大补药后才开始溃破。他被其他说法迷惑,敷用寒凉药,导致腹内失调,出现里急后重,排便如痢疾,肛门疼痛。我说:这是里虚,不是痢疾;他仍用败毒、治痢药,结果死亡。有一男子四十多岁患背疽,尚未溃破就口渴,脉数,肿势高起,颜色紫、面色红,小便像油膏一样。用加减八味丸的药料,加酒炒知母、黄柏制成丸剂,每天空腹及饭前服用,用童便送服一百丸。使用八珍汤,加五味子、麦冬、黄【缺字】、酒炒知母、赤小豆,饭后较久时煎服。每天又用童便代替茶水饮用,口渴停止,疮溃破后痊愈。我所救活的人中,就是这个人。(五味子不可随意使用。) 汪夫人患背疽,使用外敷药后感到寒冷,胸中想要呕吐,立即让她洗去药物,使用托里药后不久便痊愈。另外,刘太宰紫岩的母亲患背疽,元气不足,使用托里药后疮才发起。王安人患背疽,正值溃破时想要迅速见效,便都敷用草药,当天就死亡。刘大尹将近五十岁时,走陆路赴京,又遭逢妻子去世,患背疽大到一尺,中间约六寸不痛;发热、口干、怕冷、自汗、食量少,大便失禁并且气促,脉浮大,按下去空虚。使用补中益气汤,加半夏、茯苓,服四剂;又进行隔蒜灸。他说背部的沉重感已经消失,身体和气力稍有恢复,但仍然泛酸,前些天吃的食物感觉还停留在腹中。又在前方中加入姜、桂,服两帖后,饮食稍能进,泛酸停止,这才得以入睡。疮既不痛也不溃破,怀疑是阴证。我说:这是阳气虚弱,不能温养患处,所以患处的肌肉坏死,既不痛也不溃破。如果胃气恢复,饮食能够进食,死肉就会溃破。仍服用前药六剂,饮食逐渐增加,患处逐渐溃破,脉象也有力了。我说:这是阳气恢复了。后来他又听信其他医生的话,说一定要服飞龙夺命丹,出汗才好。于是服了一次,汗出很多,三天都没有停止,只好再次请我诊治。我说:汗出过多会耗亡阳气,已经没有办法了。他勉强说道:各部医书都说,发汗后疮就会痊愈,难道竟会因此成为祸患吗?后来果然死亡。东垣说:疮疡是因为风热郁积在下部而成,患者多容易发怒,疮的颜色红,肿势高起,结聚坚硬而疼痛;左关脉洪大、缓和而有力,这是邪气侵犯血脉表层和皮肤之间。所以应当使其发汗,并疏通营卫,邪气就会排除了。谦甫治疗疮疡时,冬季脉象浮紧,按下去洪大而缓和,这是寒邪覆盖皮毛,郁阻经络,使热气不能上升,聚集而形成红肿。这是因为冬季寒气收敛,皮肤致密,腠理闭塞,汗液不能排出,所以才会形成这种病。何况发汗时往往阴盛阳虚,邪气不能自行外出,必须借助阳气宣泄,汗才会出来;这就是扶助阳气、退除阴邪的意思。况且前面所说的病证尚未溃破时,气血已经虚弱;溃破以后,气血就更加虚弱。凡是疮疡虽然适宜发汗,但元气虚弱的人不适宜这样做。何况所见到的这些症状全都属于不足,怎么可以发汗呢?(口干是口渴逐渐出现的表现,为什么还要使用半夏、茯苓?)
晋都机房纪姓者,背疮,胃气虚,用温补药而饮食进,大补药而疮腐愈。后患腿痛,用养血化痰之剂少止。彼嫌功缓,他医以为湿热,服麻黄左经汤一剂,汗出不止。曰:必发痉而死。已而果然。
王德之患发背,脉浮数,按之则涩,大便五六日不行,腹不加胀。曰:邪在表不在里,但因气血虚,饮食少,故大便不行,非热结也,宜生气血为主。彼泥积毒在内,用大黄之药下之,遂连泻三四次,更加发热,来日又服一剂,泻遂不止,饮食不化,呃逆不绝,手足皆冷。诊之,脉已脱,辞不治。
其子曰:泻之能为害乎?曰:服利药而利不止者死;不当泻而泻,令人开肠,洞泄不禁者死;下多亡阴者死。曰:疮疡乃积毒在脏,若不驱逐其毒,何以得解?曰:疮疡虽积毒在脏腑,治法当先助胃气,使根本坚固,参以行经活血时宜之药,非专用大黄也。今病在表,而反以峻利之剂重夺其阴可乎哉?故曰表病里和而反下之,则中气虚,表邪乘虚而入,由是变症百出。虽云脉浮数,邪在表,属外因,当用内托复煎散,其中黄芩、苍术亦不敢用。脉沉实,邪在内,属内因,当用内疏黄连汤,其中大黄、槟榔亦不敢用。况浮数涩三脉,皆主气血俱虚。邪既在表,而反用峻利之剂,重泻其里,诛伐无故,不死何俟?一县尹背疮,竟背腐溃,色黯,重若负石,危甚,饮食颇进,用红桃散,色渐赤,负渐轻,再用而肌生,更用托里药而愈。盖此大毒症,非峻药莫能治。内用砒,故用攻毒有效。
平氏室患发背,以托里消毒药二十余剂而溃。因怒顿吐血五六碗许,气弱脉细,此气血虚极也。
遂令服独参膏斤许稍缓。更以参、 、归、术、陈皮、炙草三十余剂,疮口渐合。设投以犀角地黄汤沉寒之药,鲜有不误。
徐符卿年逾四十,患发背,五日不起,肉色不变,脉弱少食,大便不实。但以疽未溃,脉先弱,难于收敛,用托里消毒二剂,方起发。彼惑一妪言贴膏药,服攻毒剂,反甚,背如负石。复请治,遂以隔蒜灸三十余壮,云背不觉重,但痒痛未知。更以托里药,知痒痛,脓清。仍以前药倍加参、 ,佐以姜、桂,脓稍稠。又为人惑,外用猪腰子贴抽脓血,内服硝黄剂,遂流血五六碗许,连泻十行,腹内如冰,饮食不进。不得已连诊之,脉遽脱,已不可为矣。盖其症属大虚不足之甚,虽一于温补,犹恐不救,况用攻伐之剂,不死何俟?顾浩室年逾四十,患发背,治以托里药而溃。忽呕而疮痛,胃脉弦紧,彼以为余毒内攻。东垣云:呕吐无时,手足厥冷,脏腑之虚也。丹溪云:溃后发呕不食者,湿气侵于内也。又云:脓出而反痛者,虚也。今胃脉弦紧,木乘土位,是虚明矣。欲以六君子汤加酒芍、砂仁、藿香治之。彼自服护心散,呕愈甚。仍用前药,更以补气血药,两月而愈。大抵湿气内侵,或感秽气而作呕,必喜温而脉弱,热毒内攻而作呕者,必喜凉而脉数,必须辨认明白。
郑挥使年逾五十,患发背,形症俱虚,用托里药而溃。但有腐肉当去,彼惧不肯。延至旬日,则好肉皆败矣。虽投大剂,毒甚竟不救。古人谓坏肉恶于野狼虎,毒于蜂螫,缓去之则戕贼性命。信哉。
张宜人年逾六十,患发背,三日肉色不变,头如粟许,肩背加重,寒热饮冷,脉洪数。陈良甫云:外如麻,里如瓜。齐氏云:憎寒壮热,所患必深。又曰:肉色不变,发于内也。以人参败毒散二剂,乃隔蒜灸五十余壮,毒始发,背始轻,再用托里药渐溃。气血虚甚而作渴,参、 、归、地等药,渴亦止。彼欲速,自用草药罨患处,毒瓦斯复入,遂不救。尝见老弱者患此,疮头不起,或坚如牛领之皮,多不待溃而死。有溃后气血不能培养者亦死。凡疮初溃,毒正发越,宜用膏药吸之,参、 等药托之。
若反以药遏之,使毒瓦斯内攻者,必不救。
王太守宜人患发背,脓熟不开,昏闷不食。此毒入内也,断不治。强之针脓碗许稍苏,须臾竟亡。
大抵血气壮实,脓自涌出。老弱之人,血气枯槁,必须迎而夺之,顺而取之。若毒结四肢,砭刺少缓。
腐溃深大,亦难收敛。痛结于颊项胸腹紧要之地,不问壮弱,急宜针刺,否则难治。
郭职方名琏,患背疮,溃陷色紫,舌卷。谓下陷色紫,主阳气脱,舌卷囊缩,肝气绝,遂辞之。
经曰:舌卷囊缩,此筋先死,庚日笃,辛日死。果至立秋日而殁。
姚应凤治抚军喻思恂,驻师温州,拒海贼刘香,受降有日,毒发背间剧甚。应凤至, 腐肉二大器,洞见五脏,随敷以丹药,越二日痈平,开辕门坐受降抚。喻喜深德之。(《仁和县志》)
译晋都机房有个姓纪的人,患背疮,因胃气虚弱,先用温补药使饮食恢复,再用大补药,疮疡腐肉脱落而痊愈。后来又患腿痛,服用养血化痰的药剂,疼痛稍有减轻。他嫌药效缓慢,另一位医生认为这是湿热,便给他服麻黄左经汤一剂,结果汗出不止。说:一定会发生痉病而死。不久果然如此。王德患发背,脉象浮而数,按下去却涩,大便五六天不通,腹部并不更加胀满。说:邪气在表而不在里,只是因为气血虚弱、饮食减少,所以大便不通,并不是热邪结滞;治疗应以生养气血为主。他拘泥于体内积毒的说法,使用含大黄的药物攻下,于是连续腹泻三四次,发热反而加重;第二天又服一剂,腹泻便止不住,饮食不能消化,呃逆不断,手脚全都冰冷。诊察时,脉已近于散脱,只好辞谢不治。他的儿子问:腹泻会造成这么大的危害吗?答:服用通利药后腹泻不止的,会死;本来不应当泻下却强行泻下,使肠道洞开、泄泻不禁的,会死;泻下过度而大量损耗阴液的,会死。问:疮疡本来就是脏腑中积聚了毒邪,如果不把毒邪驱逐出去,怎么能够解除呢?答:疮疡虽然可能是脏腑中积聚了毒邪,但治疗应先扶助胃气,使根本坚固,再根据经络气血情况和时宜,配合行经活血的药物,并不是专门使用大黄。如今病在表,反而使用峻猛通利的药剂,严重损伤阴液,这怎么可以呢?所以说,表病而里气调和,却反而泻下,就会使中气虚弱,表邪乘虚侵入,由此产生各种变症。即使脉象浮数,说明邪在表、属于外因,也应使用内托复煎散,其中的黄芩、苍术尚且不敢使用。若脉沉而实,说明邪在里、属于内因,应使用内疏黄连汤,其中的大黄、槟榔尚且不敢使用。何况浮、数、涩这三种脉象,都主气血俱虚。邪既然在表,反而使用峻猛通利的药剂,重重攻泻其里,这是无故伤害正气,不死还等什么?一位县令患背疮,整个背部都腐烂溃破,颜色暗黑,身体沉重得像背着石头,病势十分危重,但饮食还进得去。使用红桃散后,疮色逐渐转红,沉重感逐渐减轻;再次使用后新肌肉长出,又用托里药,终于痊愈。这是因为这种大毒之证,若不是峻猛药物就不能治疗。药方中含有砒霜,所以用来攻毒有效。平氏的妻子患发背,服用托里消毒药二十多剂后才溃破。因发怒突然吐血五六碗左右,气弱脉细,这是气血极度虚弱。于是让她服独参膏约一斤,症状才稍稍缓解。又用人参、[缺字]、当归、白术、陈皮、炙甘草等药三十多剂,疮口逐渐闭合。假如给她服用犀角地黄汤这类性质沉降寒凉的药,很少有不误治的。徐符卿年过四十,患发背,五天了疮头仍未隆起,肌肉颜色没有变化,脉弱,食欲不佳,大便不实。只是因为疽尚未溃破,脉却先已虚弱,难以收口,所以用托里消毒药两剂,疮势才开始向外发起。他被一位老妇关于外贴膏药、内服攻毒剂的说法迷惑,病势反而加重,背部沉重得像背着石头。再次请我诊治,于是采用隔蒜灸三十多壮;他说背部已经感觉不到沉重,但还不知道是痒还是痛。又用托里药,才感觉到痒痛,脓液也变得清稀。仍用前面的药,并加倍增加人参、[缺字],辅以姜、桂,脓液稍稍变稠。他又被人误导,外用猪腰子贴在患处吸取脓血,内服硝黄药剂,结果流血五六碗左右,连续腹泻十多次,腹中像冰一样冷,饮食也不能进。不得已连续为他诊察,脉象突然散脱,已经无法挽救。总的说来,他的病属于极其严重的虚弱不足,即使一味采用温补,仍担心救不回来,何况还使用攻伐药剂,不死还等什么?顾浩的妻子年过四十,患发背,用托里药后疮疡溃破。忽然呕吐而且疮痛加重,胃脉弦紧;她认为这是余毒向内攻入。东垣说:呕吐没有固定时间,手脚厥冷,这是脏腑虚弱。丹溪说:溃破后出现呕吐、不能进食,是湿气侵入体内。又说:脓液流出后反而疼痛,是虚弱所致。如今胃脉弦紧,是木邪乘犯脾土之位,显然是虚证。本想用六君子汤加酒炒白芍、砂仁、藿香来治疗。她自行服用护心散,呕吐反而更加严重。仍使用前面的药,再加补气养血药,两个月后痊愈。大体说来,湿气侵入体内,或感受秽浊之气而呕吐,必定喜欢温暖之物,脉象也弱;热毒向内攻入而呕吐,必定喜欢寒凉之物,脉象数,必须辨别清楚。郑挥使年过五十,患发背,形体和症状都属虚弱,用托里药后疮疡溃破。只是有腐肉应当去除,他害怕而不肯接受。拖延到十天,好的肉也都败坏了。虽然使用大剂量药物,毒邪太重,最终还是没能救活。古人说,坏死的肉比野狼猛虎更可怕,比蜂螫更毒,迟迟不去除就会残害人的性命。确实如此。张宜人年过六十,患发背,三天了肉色仍未改变,疮头只有粟粒那么大,肩背沉重加剧,怕冷发热,喜欢喝冷饮,脉洪数。陈良甫说:外表像麻,内部却像瓜那么大。齐氏说:怕冷而高热,所患病势必定深重。又说:肉色不改变,是病从内部发生。先用人参败毒散两剂,随后进行隔蒜灸五十多壮,毒邪才向外发出,背部才减轻;再用托里药,疮疡逐渐溃破。气血极度虚弱而口渴,服用人参、[缺字]、当归、生地等药后,口渴也止住了。她想让病快点好,自己用草药敷在患处,毒气又向内侵入,最终没能救活。曾见年老体弱的人患这种病,疮头不能隆起,或坚硬得像牛脖子上的皮,大多还没等到溃破就死了。也有溃破后气血不能濡养恢复而死的。凡是疮疡刚开始溃破、毒邪正在向外发散时,应当用膏药吸出毒邪,用人参、[缺字]等药扶托正气。如果反而用药物遏制,使毒气向内攻入,必定无法救治。王太守的妻子患发背,脓液已经成熟却不能破出,神志昏闷,不能进食。这是毒邪已经侵入内部,断然无法医治。勉强用针刺出一碗左右的脓,她稍稍苏醒,但不久最终还是死了。大体说来,血气强壮充实的人,脓液自然会涌出。老弱之人血气枯竭,必须迎着脓毒的形成予以攻取,并顺着病势将其排出。如果毒邪结聚在四肢,用砭石针刺可以使病情稍稍缓解。腐烂溃破得深而且范围大,也很难收口。疼痛结聚在脸颊、颈项、胸腹等重要部位,无论体质强弱,都应赶快针刺,否则难以治疗。郭职方名叫琏,患背疮,疮口下陷、颜色发紫,舌头卷曲。他说,疮口下陷、颜色发紫,主阳气脱失;舌头卷曲、阴囊收缩,说明肝气已绝,于是推辞不治。医经说:舌头卷曲、阴囊收缩,是筋脉将先死亡的表现;到庚日病情加重,到辛日死亡。果然到了立秋那天去世。姚应凤为驻军抚军喻思恂治病。当时军队驻扎在温州,抵抗海盗刘香,接受投降已有日期,喻思恂背部毒疮突然发作,病势非常严重。姚应凤到后,割去两大器皿的腐肉,深处已经可以看见五脏,随即敷上丹药;过了两天,痈疮平复,他打开辕门坐在那里接受刘香投降。喻思恂非常高兴,深深感激他的恩德。(《仁和县志》)
王洪绪治木渎谭姓妇,患背疮如碗,初起色白,近已转红,痛甚,时值三伏,与阳和汤。或曰:暑天何用麻、桂热剂?曰:此阴症也。又云:患色转红,阴已回阳。乃立令煎服,不一时痛止。连进四服,症减其七,余三分有脓不痛而溃,五日收功。
钱国宾治湖州三官庙僧大乘,发背,长二尺,阔八寸,深寸许,中间如蜂窝,二百余头,流脓,痛极欲死,乃半身发也。此僧素喜爆炙,多动肝气,其脉浮洪,可救。以新槐子一合,生白矾一钱,盛锡壶内,冲滚水二三碗,再以壶炖水内,煮十数滚,令味尽出,陆续饮之,至五七壶痛止。外用绿膏药,取松香一斤五两,烧酒五斤,微火煮干为度,倾冷水内,以手捻成松子百次,去水酒湿气。用全蝎二十一个,蜈蚣二十条,真蟾酥五钱,乳香、没药各三钱,铜绿八钱,各另研。方以松香化开,入香油少许,试老嫩成膏,待松香冷定,方入细药搅匀,盛瓷罐内,隔水炖摊。一日一换,每次下腐肉一层,生肌如石榴子,二十日收口。此膏妙在一长齐平,不比别膏自周遭长至豆大,难收口也。凡冤业大毒,一切通治。(内外治法,俱有巧思。)
治发背膏药方:滴乳香,箬包烧红,砖压去油,四两;净没药四两,制同上;白色儿茶、上好银朱、鲜红血竭、杭州定粉、上好黄丹,各四两;上好铜绿三钱。以上俱各碾至无渣为度,筛极细末和匀,瓷瓶密贮。临用照患之大小,用夹连四油纸一块,以针多刺小孔,每张以药末五钱,麻油调摊纸上,再用油纸一块盖上,周遭用线将二纸合缝一处,贴患上,即止痛化腐生新。过三日,将膏揭开,煎葱汤将患洗净,软绢拭干,将膏药翻过,用针照前刺小孔贴之。无火之人,内服十全大补汤。有火者,减去肉桂、姜、枣,兼以饮食滋补,无不取效。
治发背初起方:远志肉(甘草汁煮,去骨。)五钱,甘草一钱五分,鲜甘菊花叶一两,贝母三钱,鲜忍冬藤五钱,紫花地丁五钱,连翘一钱,白芨三钱。
又托里败毒散:绵黄 盐水炒,三钱或五钱,或八钱、一两;水炙甘草节二钱,可加至四五钱;赤芍二钱;金银花三钱;茜草江西出、细如灯心者,三钱;何首乌五钱;白僵蚕炙研,六分;白芨二钱五分;皂角刺一钱;贝母二钱;天花粉三钱;穿山甲土炒、研,一钱;鼠粘子炒研,一钱;蝉蜕去翼足,一钱。先用夏枯草五两,河水五大碗,煎三碗,入前药同煎至一碗,不拘时服。阴症去后五味,加人参三钱,麦冬五钱。
又溃后服方:人参三钱;麦冬五钱;绵黄 蜜炒,五钱或一两;炙甘草二钱;五味子蜜拌蒸,一钱;白芍酒炒,三钱;金银花三钱;山药炒,三钱。水煎服。溃疡忌术,肿疡忌当归。(《广笔记》)
卷三十二(外科)
肺痈肺痿
薛立斋治一妇人,素血虚,发热咳嗽,服痰火之剂后,吐脓血,面赤脉数,其热甚危,此脓成而气血虚也。
用八珍汤补元气,桔梗汤治之而愈。
一妇人感冒风寒,或用发表之剂,反咳嗽喘急,饮食少思,胸膈不利,大便不通,右寸关浮数,欲用疏通之剂。薛曰:此因脾土亏损,不能生肺金,若更利之,复耗津液,必患肺痈矣。不信,仍利之,虚症悉至,后果吐脓。乃朝用补中益气汤,夕用桔梗汤,各数剂,吐脓渐止。又朝仍用前汤,夕用十全大补汤,各五十剂,喜其善调理获愈。
一妇人咳嗽吐痰,胸膈作痛,右寸关浮滑,项下牵强,此脾胃积热之痰,非痈患也。以二陈、山栀、白术、桔梗治之而安。
一妇人素血虚内热,时咳。甲辰孟冬,两尺浮洪,以脾不健请治。曰:防患肺症。丙午孟春果咳嗽,左右寸脉洪数,肺痈也。脓已成,右寸脉仍洪数,乃心火克肺金,夏令可忧。用壮水健脾之剂稍愈。彼遽自忽,不自调摄,果殁于夏令。
喻嘉言治施眉苍肺痿,喘嗽吐清痰,肢体软痿,不能举动,脉来虚数,以蛤蚧二十枚,酒浸酥炙,人参、黑参各十两,蜜丸,时时噙化,不终剂而痊。(出《张氏医通》)
张路玉治陆去非肺痿,声飒吐痰,午后发热,自汗,左脉弦细,右脉虚濡,平昔劳心耽色所致。
先与生脉散合保元汤,次与异功散加黄 并姜、枣,与都气丸,晨夕间进,调补半月,热除痰止,月余方得声清。
孙起伯肺胀,服耗气药过多,脉浮大,而重按豁然,饮食不入。幸得溺清便坚,(金土未惫。)
与局方七气丸,每剂用人参三钱,肉桂、半夏曲、炙甘草各一钱,生姜四片,四剂霍然。盖肺胀实症居多,此脉虚大,当不以寻常论也。
一尼患肺胀,喘鸣肩息,服下气止嗽药不应,渐至胸腹胀满。脉得气口弦细而涩。此必劳力气上,误饮冷水伤肺,肺气不能收敛所致也。遂与越婢汤减麻黄,加细辛、葶苈,大泻肺气而安。
译王洪绪为木渎一位姓谭的妇人治疗。她患背疮,大小像碗,刚开始时颜色发白,近来已经转红,疼痛很重;当时正值三伏天,于是给她服阳和汤。有人说:暑热天气为什么要使用麻黄、肉桂这类温热药剂?答:这是阴证。又说:患处颜色转红,说明阴气已经转回阳气。于是立即让她煎服,没过一会儿疼痛就止住了。连续服用四剂后,症状减轻了七分,剩余三分虽有脓液但不疼痛,随后溃破,五天便痊愈。钱国宾治疗湖州三官庙僧人大乘的发背,疮长二尺、宽八寸、深约一寸,中间像蜂窝一样,有二百多个孔,脓液不断流出,疼痛极重,痛得几乎要死,这是半身发作的病。这个僧人平素喜欢爆炒、炙烤之物,容易使肝气活动过度;他的脉象浮洪,还可以救治。用新槐子一合、生白矾一钱,放入锡壶中,冲入滚水二三碗;再把锡壶放在水中炖煮,煮沸十几次,使药味全部煎出,分次饮用,喝到第五至第七壶时疼痛停止。外用绿膏药:取松香一斤五两、烧酒五斤,用微火煮至干燥为止;倒入冷水中,用手捏成松子大小的团块一百次,以除去水分和酒的湿气。用全蝎二十一个、蜈蚣二十条、真蟾酥五钱、乳香和没药各三钱、铜绿八钱,分别研成细末。先把松香熔化,加入少许香油,试验其老嫩以调成膏状;待松香冷却凝固后,再加入细药末搅拌均匀,装入瓷罐中,隔水炖热后摊敷。每天换一次,每次去掉一层腐肉,新肉长得像石榴籽一样,二十天疮口收合。这种膏药的妙处在于新肉从底部一起长齐并与周围相平,不像其他膏药从四周向中间长到豆子大小,因而难以收口。凡是冤业所致的大毒疮,一概都能治疗。(内治和外治的方法,都很有巧妙之处。) 治疗发背的膏药方:滴乳香,用箬叶包好烧红,再用砖压去油,四两;净没药四两,炮制方法同上;白色儿茶、上好银朱、鲜红血竭、杭州定粉、上好黄丹,各四两;上好铜绿三钱。以上药物都分别研磨到没有残渣为止,筛成极细的粉末,混合均匀,密封贮存在瓷瓶中。临用时根据患处大小,取一块夹有四层油纸的纸片,用针刺出许多小孔;每张纸用药末五钱,以麻油调匀摊在纸上,再盖一块油纸,四周用线把两张纸缝合在一起,贴在患处,即可止痛、化腐、生新。过三天,揭下膏药,煎葱汤把患处洗净,用软绢擦干;将膏药翻面,再按前法用针刺出小孔后贴上。没有火热的人,内服十全大补汤。有火热的人,去掉肉桂、姜、枣,同时用饮食滋补,没有不见效的。治疗发背初起的方剂:远志肉(用甘草汁煮,去掉木心。) 五钱,甘草一钱五分,鲜甘菊花叶一两,贝母三钱,鲜忍冬藤五钱,紫花地丁五钱,连翘一钱,白芨三钱。又有托里败毒散:绵黄[缺字],用盐水炒,三钱或五钱,或八钱、一两;水炙甘草节二钱,可加到四五钱;赤芍二钱;金银花三钱;茜草,江西所产、细如灯心的,三钱;何首乌五钱;白僵蚕,炙后研末,六分;白芨二钱五分;皂角刺一钱;贝母二钱;天花粉三钱;穿山甲用土炒后研末,一钱;鼠粘子炒后研末,一钱;蝉蜕去掉翅膀和足,一钱。先取夏枯草五两,用河水五大碗煎成三碗,再加入前面各药同煎至一碗,不限时间服用。阴证消退后,去掉五味子,加入人参三钱、麦冬五钱。又有溃破后服用的方剂:人参三钱;麦冬五钱;绵黄〔原文缺字〕蜜炒,五钱或一两;炙甘草二钱;五味子用蜂蜜拌匀后蒸,一钱;白芍用酒炒,三钱;金银花三钱;山药炒,三钱。用水煎服。溃疡忌用白术,肿疡忌用当归。(出自《广笔记》) 第三十二卷(外科) 肺痈、肺痿 薛立斋治疗一位妇人,她一向血虚,发热咳嗽,服用治疗痰火的药后,吐出脓血,面色发红,脉搏数快,热势很重,病情危急;这是脓已形成而气血虚弱。用八珍汤补益元气,再用桔梗汤治疗,病就痊愈了。一位妇人感受风寒,有人给她服用发汗解表的药,反而咳嗽、气喘急促,食欲减退,胸膈不舒,大便不通;右手寸脉、关脉浮而数,准备使用疏通之剂。薛立斋说:这是由于脾土亏虚,不能滋生肺金;如果再用通利之药,就会进一步耗伤津液,必然会患肺痈。她不相信,仍继续用通利之药,结果各种虚弱症状都出现了,后来果然吐脓。于是早晨服补中益气汤,晚上服桔梗汤,各服数剂,吐脓逐渐停止。后来早晨仍服前方,晚上改服十全大补汤,各服五十剂,幸亏她善于调养,终于痊愈。一位妇人咳嗽吐痰,胸膈疼痛,右手寸脉、关脉浮而滑,颈项下面有牵扯紧张感;这是脾胃积热所生的痰,并不是肺痈。用二陈、山栀、白术、桔梗治疗后病情安定。一位妇人一向血虚而有内热,时常咳嗽。甲辰年初冬,两尺脉浮而洪,她因脾气不健全来请求诊治。我说:要预防肺部疾病。丙午年初春,她果然咳嗽,左右两手寸脉洪而数,这是肺痈。脓已经形成,右手寸脉仍然洪数,这是心火克制肺金,到了夏天可能令人担忧。使用补益肾水、健运脾气的药剂后,病情稍有好转。她很快就自己疏忽了,也不再调养,果然死于夏季。喻嘉言治疗施眉苍的肺痿:喘息咳嗽,吐清稀痰,四肢和身体软弱萎废,不能活动,脉象虚而数。用蛤蚧二十枚,酒浸后用酥炙;人参、黑参各十两,制成蜜丸,时时含化服用,药剂还没有服完就痊愈了。(见《张氏医通》) 张路玉治疗陆去非的肺痿:声音嘶哑,吐痰,午后发热,自汗,左脉弦细,右脉虚濡,这是平日劳心过度、沉溺女色所致。先用生脉散合保元汤,随后用异功散加〔原文缺字〕并加生姜、大枣,再用都气丸,早晚交替服用。调养补益半个月后,发热消退、痰停止;过了一个多月,声音才恢复清亮。孙起伯患肺胀,服用耗伤气的药太多,脉浮大,但用力按下便空豁无力,饮食不能下咽。幸好小便清、大便坚实,(说明金、土二脏尚未衰败。) 给他服局方七气丸,每剂用人参三钱、肉桂、半夏曲、炙甘草各一钱,加生姜四片,服四剂后很快痊愈。肺胀大多属于实证,但他的脉虽然浮大,实际上是虚证,不能按通常情况来判断。一位尼姑患肺胀,喘息鸣响,抬肩呼吸,服用降气止咳药没有效果,逐渐发展到胸腹胀满。诊得气口脉弦细而涩。这一定是劳作后气逆上冲,又误饮冷水损伤肺脏,导致肺气不能收敛。于是给她服越婢汤,减去麻黄,加入细辛、葶苈,大力泻降肺气,病就安定了。
一酒客严冬醉卧,渴饮冷茶,肺胀喘咳,脉得气口沉紧搏指。与小青龙去白芍,加葶苈、半夏,一剂而痊,则知肺胀喘满,当以葶苈为向导也,非实症未可轻投。
孙文垣治初阳侄妇,先时咳嗽,诸治无功,嗽急则吐,用碧玉散二钱,白汤调下立止。半年后咳嗽,胸背隐隐疼痛,常内热,吐出桃红脓甚多且腥秽,右胁并乳胀痛。诊之,脉洪数,大便燥,肌骨瘦立,此肺痈症也。用贝母、茜根、白芍各一钱,知母、麦冬、山栀、紫菀各八分,桑皮、当归、丹皮、杏仁各七分,苡仁一钱五分,甘草、葶苈各五分,服之甚安,但稍停即发。或云:肺窍中痰积瘀血尚多,未能即去,宜缓图之,候脓尽当愈。孙谓:丹溪虽有此言,亦不可执。设不以药消化之,必俟其自已,恐岁月深而有他变,且中年之人,何能当此?莫若清热润肺,消痰化瘀,久服或早愈也。
或又谓:久嗽伤肺宜补,每补必增热加痛加咳而脓转多。仍根据法治之,二年良愈。
喻嘉言治陆令仪母,平日持斋,肠胃素槁,天癸已绝,复淋沥不止,治之久痊。值秋月燥金太过,湿虫不生,人多病咳。而血虚津槁之躯,受伤独猛,胸胁紧张,上气喘急,卧寐不宁,咳动则大痛,痰中带血而腥,食不易入,声不易出,寒热交作。申酉二时,燥金用事,诸苦倍增,脉时大时小,时牢伏时弦紧,服清肺药无进退。告以肺痈将成,高年难任,以葶苈大枣泻肺汤,先通肺气之壅。即觉气稍平,食少入,痰稍易出,身稍可侧,大有生机。喻曰:未也。因见来势太急,不得已取快一时,暂开者易至复闭,迨复闭则前法不可再用矣。今乘其暂开,多方以图,必在六十日后,交立冬节,方是愈期。盖身中之燥,与时令之燥,胶结不解,必俟燥金退气,肺金乃宁。后六十日间,屡危屡安。
大率皆用活法斡旋,缘病不可补,而脾虚又不能生肺,肺燥喜润,而脾滞又难于运食。今日脾虚,不思饮食,则于清肺中少加参、术以补脾;明日肺燥,热盛咳嗽,则于清肺中少加阿胶以润燥。日复一日,扶至立冬之午刻,病者忽自云:内中光景,大觉清爽,可得生矣。奇哉,天时之燥去,而肺金之燥遂下传大肠,五六日不一大便,略一润肠,旋即解散,正以客邪易去耳。至小雪节,康健加餐,倍于曩昔。盖胃中空虚已久,势必复其容受之常,方为全愈也。
薛立斋治一男子神劳,冬月患咳嗽,服解毒之药,自以为便。曰:此因肺气虚弱,腠理不密,而外邪所感也。当急补其母,是治本也。始服六君子汤,内去参、术,反加紫苏、枳壳之类,以致元气亦虚,生肺痈而殁。
一武职,因饮食起居失宜,咳嗽吐痰,用化痰止嗽之药。时仲夏,左尺洪数而无力,胸满面赤,吐痰腥臭,自汗。曰:肾虚水泛为痰,而反重亡津液,得非肺痈乎?不信,仍服前药。翌日吐脓,脉数,右寸为甚,用桔梗汤一剂,脉数与脓顿减。又二剂将愈,佐以六味而痊。
一男子咳嗽喘急,发热烦躁,面赤咽痛,脉洪大,用黄连解毒汤,二剂少退。更以栀子汤,四剂而安。(此肺痈将成未成之候。)
薛立斋治一男子患肺痿,咳嗽喘急,吐痰腥臭,胸满咽干,脉洪数,用人参平肺散六剂,及饮童便,诸症悉退。更以紫菀茸汤而愈。童便虽云治虚火,常治疮疡 肿,疼痛发热作渴,及肺痿肺痈发热口渴者尤效。
一仆年逾三十,嗽久不愈,(病久故可用涩。)气壅不利,睡卧不安,咯吐脓血,甚觉可畏,其主已弃之矣。与宁肺散一服少愈,又服而止大半,乃以宁肺散汤数剂而痊。所以有是病必用是药,若以前散性涩而不用,何以得愈?上舍毛体仁素阴虚,春初咳嗽,胸中隐痛,肾脉洪数,肺脉数而时不见。曰:内当结痈,先用六味地黄丸料一剂服之。翌日来谓曰:昨得良剂,嗽愈六七,务求一方,到监调理。曰:阴虚火炎,患痈之症,第因元气虚弱,未能发出,因其易忽,薛不能治。乃别用降火化痰等剂,愈甚。月余复请诊之,脉洪滑而数。曰:脓已成矣,当请常治之者同论针之,且免内溃之患。仍不决。又月余请视,他医已先开疮孔偏上,兜脓不出,仍内溃,脉愈洪大。曰:脉洪滑而数,其舌青黯,五内已坏,无能为也。后果然。
一男子咳嗽,两胁胀满,咽干口燥,咳唾腥臭。以桔梗汤四剂而唾脓,以排脓散数服而止,乃以补阴排脓之剂而瘳。
一男子咳而脓不止,脉不退,诸药不应,甚危。用柘黄丸一服少愈,再服即退,数服而痊。柘黄一两为末,百齿霜(即梳垢。)二钱,用糊为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三五丸,米饮下。柘黄乃柘树所生者,其色黄,状似灵芝,江南最多,北方鲜有。
译一位嗜酒的人在严冬醉卧,口渴时喝了冷茶,出现肺胀、喘咳,诊得气口脉沉紧有力,搏动明显。给他服小青龙汤,去掉白芍,加入葶苈、半夏,一剂就痊愈了。由此可知,肺胀、喘满应当以葶苈作为主药引导,但不是实证不可轻易使用。孙文垣治疗侄媳初阳:她先前咳嗽,各种治疗都没有效果,咳得急时就呕吐;用碧玉散二钱,以白开水调服,立即止住。半年后又咳嗽,胸背隐隐疼痛,经常内热,吐出很多桃红色的脓,脓液腥臭,右胁及乳房胀痛。诊察她时,脉洪而数,大便干燥,肌肉和骨骼瘦削突出,这是肺痈。用贝母、茜根、白芍各一钱,知母、麦冬、山栀、紫菀各八分,桑皮、当归、丹皮、杏仁各七分,薏苡仁一钱五分,甘草、葶苈各五分。服后病情很安定,但药一停就发作。有人说:肺窍中积聚的痰和瘀血还很多,不能立即清除,应该慢慢设法治疗,等脓排尽后自然会痊愈。孙文垣说:丹溪虽然有这样的话,也不能拘泥照办。假如不靠药物消除它,必定要等它自行停止,只怕拖延日久而发生其他变化;况且中年人哪里承受得了这样长期的病?不如清热润肺、消痰化瘀,长期服用,或许能早日痊愈。又有人说:久咳会损伤肺,应该补益;但每次补益后,反而热势增加、疼痛加重、咳嗽加剧,脓也更多。仍按照前面的方法治疗,过了两年才完全痊愈。喻嘉言治疗陆令仪的母亲:她平日吃斋,肠胃一向枯槁,月经已经停止,又淋漓出血不止,经过长时间治疗才痊愈。正值秋季,燥金之气太过,湿虫不能滋生,许多人都患咳嗽。而对于这种血虚津液枯竭的身体,所受损伤尤其严重:胸胁紧张,气逆喘急,躺卧睡眠不安,咳嗽时牵动便剧痛,痰中带血并有腥味,食物难以下咽,声音难以发出,寒热交替发作。申时、酉时是燥金主事的时候,各种痛苦加倍,脉象时大时小,时而牢伏,时而弦紧;服清肺药也没有起色。我告诉她:肺痈将要形成,年纪大了难以承受,应该用葶苈大枣泻肺汤,先疏通肺气的壅塞。服后立即觉得气息稍平,能少量进食,痰稍容易咳出,身体也稍能侧卧,显现出很大的生机。喻嘉言说:还没有痊愈。因为来势太急,不得已暂时求取一时的通畅;暂时开放后很容易再次闭塞,一旦再次闭塞,前面的方法就不能再用了。现在趁着暂时通畅,要多方设法治疗,必须过六十天、交立冬节气后,才是痊愈的时期。这是因为体内的燥气与时令的燥气胶结不解,必须等燥金之气衰退,肺金才会安宁。此后六十天中,病情多次危重,又多次好转。大体上都采用灵活的方法加以调治,因为病邪不能用补法,而脾虚又不能滋生肺气;肺燥喜欢润养,但脾气壅滞又难以运化食物。今天脾虚、不想吃东西,就在清肺药中少量加入人参、白术来补脾;明天肺燥、热盛咳嗽,就在清肺药中少量加入阿胶来润燥。这样一天又一天地扶助调治,到立冬午时,病人忽然自己说:体内的感觉清爽多了,大概可以活下来了。奇妙的是,时令的燥气消退后,肺金的燥气就向下传到大肠,五六天不大便;稍微润肠后,马上就通了,正因为外来的邪气容易去除。到了小雪节气,身体健康,饭量比从前增加了一倍。这是因为胃中长期空虚,必然要恢复平常的容纳和受纳功能,才算完全痊愈。薛立斋治疗一名男子:他精神劳倦,冬季患咳嗽,服了解毒药,自以为这样就可以了。我说:这是肺气虚弱、腠理不密,受到外邪侵袭所致。应当赶快补益肺的母脏,这是治本的方法。他开始服六君子汤,却去掉其中的人参、白术,反而加入紫苏、枳壳之类的药,导致元气也虚弱了,后来生肺痈而死。一名武职人员由于饮食起居不合宜,咳嗽吐痰,服用化痰止咳的药。当时正值仲夏,左尺脉洪数而无力,胸部胀满,面色发红,吐出的痰腥臭,并且自汗。我说:这是肾虚导致水液泛滥而成痰,却反而严重耗伤津液,难道不是肺痈吗?他不相信,仍然服用前面的药。第二天吐脓,脉数,右手寸脉尤其明显;用桔梗汤一剂后,脉数和脓都立即减少。又服两剂将要痊愈,再辅助服六味地黄丸,终于痊愈。一名男子咳嗽、喘息急促,发热烦躁,面色发红,咽喉疼痛,脉洪大;用黄连解毒汤两剂,症状稍有减退。又用栀子汤,服四剂后病情安定。(这是肺痈将要形成但尚未形成的征候。) 薛立斋治疗一名患肺痿的男子:咳嗽喘急,吐痰腥臭,胸部胀满,咽喉干燥,脉洪数;用人参平肺散六剂,并让他服童便,各种症状都消退了。再用紫菀茸汤治疗而痊愈。童便虽说能治疗虚火,通常也用于治疗疮疡肿痛、疼痛发热口渴,以及肺痿、肺痈发热口渴,尤其有效。一名仆人年过三十,咳嗽很久不愈,(病久了所以可以使用收涩之药。) 气机壅塞不畅,睡卧不安,咯出、吐出脓血,病情十分可怕,他的主人已经放弃救治他。给他服宁肺散一剂,病情稍有好转;又服一剂,脓血大半停止,于是再用宁肺散煎汤服数剂,终于痊愈。所以,患什么病就必须使用针对这种病的药;如果因为前方药性收涩而不用,又怎么能够治愈呢?上舍毛体仁一向阴虚,初春咳嗽,胸中隐隐作痛,肾脉洪数,肺脉数而且时有时无。我说:体内应当正在结成痈,先服一剂六味地黄丸的药料。第二天他来告诉我:昨天服了良药,咳嗽好了六七成,请务必再求一个方子,等到监中调养。我说:这是阴虚火旺、将要患痈的征候,只是由于元气虚弱,痈还没有发出来;他因此容易忽视病情,我也就无法治疗了。他于是另用降火化痰之类的药,病情反而更加严重。过了一个多月,他又请我诊脉,脉洪滑而数。我说:脓已经形成了,应当请擅长治疗这种病的人一起商议,用针刺破排脓,同时避免内部溃破的祸患。他仍然没有决定。又过了一个多月请我诊视时,另一位医生已经先把疮孔开在偏上的位置,脓液被兜住排不出来,仍然向内溃破,脉也更加洪大。我说:脉洪滑而数,舌色青暗,五脏六腑已经败坏,无法救治了。后来果然如此。一名男子咳嗽,两胁胀满,咽喉干燥,口干,咳嗽吐出的痰带有腥臭味。用桔梗汤四剂后吐出脓,再服排脓散数次,吐脓停止,于是再用补阴排脓的药剂,病就痊愈了。一名男子咳嗽而脓液不止,脉象也不退,各种药都没有效果,病情十分危急。用柘黄丸一剂,病情稍有好转;再服后症状就减退,服数剂后痊愈。柘黄一两研成末,百齿霜(就是梳子上的污垢);二钱,用面糊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剂,每次服三至五丸,用米汤送下。柘黄是柘树上生长的东西,颜色黄色,形状像灵芝;江南最多,北方很少。
一妇人吐脓,五心烦热,口渴胸闷。以四顺散三剂少止,以排脓散数服而安。排脓散:黄 、白芷、五味、人参。四顺散:贝母、紫菀、桔梗各一钱,半夏、甘草各七分。作一剂,水煎食远服。
一男子因劳咳嗽不止,项强而痛,脉微紧而数,此肺痈也。尚未成脓,欲用托里益气药。彼不信,仍服发散药,致血气愈虚,吐脓不止,竟不救。经曰:肺内主气,外司皮毛。若肺气虚,则腠理不密,皮毛不泽。肺受伤,则皮毛错纵。故患痈痿肠痈者,必致皮毛如此,以其气不荣养而然也。亦有服表药,见邪不解而仍用发表,殊不知邪不解者,非邪不能解,多因腠理不密,而邪复入也。专用发表,则腠理愈虚,邪愈易入,反为败症矣。宜诊其脉,邪在表者,止当和解而实腠理,乘虚复入者,亦当和解兼实腠理,故用托里益气之药。若小便赤色,为肺热所传,短少为肺气虚。盖肺为母,肾为子,母虚不能生子故也。亦有小便频者,亦为肺虚,不能约制耳。
一男子面白神劳咳嗽,胸臆隐痛,其脉滑数。以为肺痈,欲用桔梗汤。不信,服败毒散,致咳嗽愈甚,吐痰腥臭始悟。仍服前汤四剂,咳嗽少定。又以四顺散四剂而脉静,更以托里药数剂而愈。大抵劳伤血气则腠理不密,风邪乘肺,风热相搏,蕴结不散,必致喘咳。又因汗下过度,则津液重亡,遂成斯症。若寸脉数而虚者为肺痈,数而实者为肺疽。脉微紧而数者,未有脓也;紧甚而数者,已有脓也。唾脓而止,脉短而面白者,易治;脓不止,脉洪大而面赤色者,不治。使其治早可救,脓成则无及矣。《金匮方论》热在上焦者,因咳为肺痿。得之或从汗出,或从呕吐,或从消渴,小便利数,或从便难。人被下药快利,重亡津液,故寸口脉数。其人燥咳,胸中隐隐时痛,脉反滑数,此为肺痈。
咳吐脓血,脉数虚者为肺痿,数实者为肺痈。
一童子气禀不足,患肺痈,吐脓腥臭,皮毛枯槁,脉浮,按之涩,更无力,用钟乳粉汤治之。
一男子患之,形症皆同,惟咽喉时或作痒,痰多,胁痛,难于睡卧,用紫菀茸汤治之而病愈。
一弱人咳脓,日晡发热,夜间盗汗,脉浮数而紧。用人参五味子汤,数剂而愈,以菀茸汤月余而痊。
一男子患肺痿,咳嗽喘急,吐痰腥臭,胸满咽干,脉洪数。用人参平肺散六剂及饮童便,诸症悉退,更以紫菀茸汤而愈。童便虽云专治虚火,常治疮疡肿 疼痛,发热作渴及肺痿肺痈,发热口渴者尤效。
一妇人患肺痿咳嗽,吐痰腥臭,日晡发热,脉数无力。用地骨皮治之热止,更用人参养肺汤,月余而安。
一男子前病肺痈,后又患咳嗽,头眩吐沫,饮食少思,小便频数,服解毒散、化痰药不应。诊之,脾肺二脉虚甚,谓晕眩唾涎,属脾气不能上升;小便无度,乃肺气不得下降,尚未成脓耳。投以加味理中汤四剂,诸症已退大半,更用钟乳粉汤而安。河间曰:《金匮》云,肺痿属热,如咳嗽肺瘪,声哑声嘶,咯血,此属阴虚热甚然也。本论治肺痿吐涎沫而不咳者,其人不渴,必遗尿,小便数,以上虚不能制下故也。此为肺中冷,必眩,多涎唾,用甘草、干姜,此属寒也。脉痿,涎唾多,心中温温液液者,用炙甘草汤,此补虚劳也。亦与补阴虚火热不同,是皆宜分治,故肺痿又有寒热之异也。
赵以德治一妇人,年二十余患肺痈,胸膺间患一窍,口中所咳脓血,与窍相应而出。以人参、黄、当归补气血剂,加退热排脓等药,服之,不一月而安。(《药要或问》)
治肺痈,目击神效,其法用百年芥菜卤久窨地中者,数匙立起。此卤嘉兴府城中大家多藏之。
《广笔记》:鱼腥草不住口食之,治肺痈吐脓血,神方也。正名蕺草,兼治鱼口。(雄按:此方可治鸦片烟瘾。)
薛立斋治陆司厅子仁,春间咳嗽,吐痰腥秽,胸满气促,皮肤纵,项强脉数,此肺疽也。盖肺系在项,肺伤则系伤,故牵引不能转侧。肺者气之本,其华在毛,其充在皮,肺伤不能摄气,故胁胀气促而皮肤纵。东垣云:肺疮之脉微紧而数者,未有脓也;紧甚而数者,已有脓也。其脉来紧数,则脓已成,遂以人参、黄 、当归、川芎、白芷、贝母、麦冬、蒌仁、桔梗、防风、甘草,兼以蜡矾丸及太乙膏治之,脓尽脉涩而愈。至冬,脉复数。经云,饮食劳倦则伤脾,脾伤不能生肺金。形寒饮冷则伤肺,肺伤不能生肾水,肾水不足则心火炽盛,故脉来洪数。经云,冬见心脉而不治。后果殁于火旺之月。(凡肺疽愈而复作,多不治。余常治三人,一间三年,两间一年,皆复作而殁。)
译一位妇人吐脓,五心烦热,口渴,胸闷。用四顺散三剂,吐脓稍有减少;再服排脓散数次,病情安定。排脓散:黄〔原文缺字〕、白芷、五味子、人参。四顺散:贝母、紫菀、桔梗各一钱,半夏、甘草各七分。制成一剂,用水煎煮,饭后较久再服。有一个男子因劳累而咳嗽不止,颈项强硬疼痛,脉象微紧而数,这是肺痈。当时还没有形成脓,想要用托里益气的药物。他不相信,仍然服用发散药,导致气血更加虚弱,脓液不断咳吐,最终没能救活。医经说:肺在体内主管气,在体外主管皮毛。如果肺气虚弱,腠理就不严密,皮毛也失去光泽。肺受到损伤,皮毛就会错乱纵弛。所以患痈、痿、肠痈的人,皮毛必然会出现这种情况,这是因为气不能荣养皮毛所造成的。也有人服用解表药后,见邪气没有解除,仍然继续使用发汗解表药,却不知道邪气不能解除,并不是邪气无法解除,多半是因为腠理不严密,邪气又乘虚侵入了。一味使用发汗解表药,只会使腠理更加虚弱,邪气更容易侵入,反而会变成难治的败症。应当诊察脉象:邪气在表的,只应当调和解除,同时充实腠理;邪气乘虚再次侵入的,也应当调和解除,并兼顾充实腠理,所以要使用托里益气的药物。如果小便颜色发红,是肺热传导所致;小便短少,是肺气虚弱所致。这是因为肺为母脏,肾为子脏,母脏虚弱,不能滋生子脏。也有小便频繁的,同样属于肺虚,是肺气不能约束控制小便。有一个男子面色发白,精神疲惫,咳嗽,胸部隐隐作痛,脉象滑而数。认为这是肺痈,想要使用桔梗汤。他不相信,服用败毒散,结果咳嗽更加严重,直到咳吐腥臭痰才醒悟。于是又服用前面的桔梗汤四剂,咳嗽稍微平定。又服用四顺散四剂,脉象平静下来;再服用托里药数剂,病就痊愈了。一般来说,劳累损伤气血,就会使腠理不严密;风邪乘机侵入肺部,风热相互搏结,蕴积不散,必然导致喘息咳嗽。又因为发汗、攻下过度,津液大量丧失,于是形成这种病症。如果寸脉数而虚,是肺痈;数而实,是肺疽。脉象微紧而数,说明还没有脓;脉象紧得厉害而数,说明已经有脓。咳吐脓液后能够停止,脉象短,面色发白,容易治疗;脓液不断,脉象洪大,面色发红,不能治愈。如果及早治疗还可以救治,等到脓形成后就来不及了。《金匮方论》说:热邪在上焦,因为咳嗽而形成肺痿。这种病有的因出汗而得,有的因呕吐而得,有的因消渴、小便频数而得,有的因大便艰难而得。病人服用攻下药后泻下太快,津液严重耗损,所以寸口脉数。病人干咳,胸中隐隐作痛,脉象反而滑数,这是肺痈。咳嗽并咳吐脓血,脉数而虚的是肺痿,脉数而实的是肺痈。有一个孩子先天禀赋不足,患肺痈,咳吐腥臭脓液,皮毛枯槁,脉浮,按下去涩而且更加无力,用钟乳粉汤治疗。有一个男子患此病,形态和症状都相同,只是咽喉时常发痒,痰多,胁部疼痛,难以安睡,用紫菀茸汤治疗后病愈。有一个体质虚弱的人咳吐脓液,每到下午就发热,夜间盗汗,脉浮数而紧。用人参五味子汤服了数剂后痊愈,又用紫菀茸汤服用一个多月而完全康复。有一个男子患肺痿,咳嗽气喘急促,咳吐腥臭痰,胸中胀满,咽喉干燥,脉洪数。用人参平肺散六剂,并饮用童便,各种症状都消退了;再用紫菀茸汤,病就痊愈了。童便虽然说专门能够治疗虚火,平常也用于治疗疮疡肿胀疼痛、发热口渴,以及肺痿、肺痈;其中对发热口渴者尤其有效。有一个妇人患肺痿,咳嗽,咳吐腥臭痰,下午发热,脉数而无力。用地骨皮治疗,热退了;又用人参养肺汤,过了一个多月便安好。有一个男子先前患肺痈,后来又咳嗽,头晕,吐唾沫,食欲不振,小便频数,服用解毒散和化痰药都没有效果。诊察发现,他的脾脉、肺脉都非常虚弱,认为头晕、吐涎沫,是脾气不能上升所致;小便没有节制,是肺气不能下降所致,说明还没有形成脓。给他服用加味理中汤四剂,各种症状已消退大半;再用钟乳粉汤,便安好了。河间说:《金匮》认为肺痿属于热证;如果咳嗽、肺部萎缩,声音嘶哑,咯血,这是阴虚而热势过盛所致。本论说,肺痿患者吐涎沫而不咳嗽,病人不口渴,却必然遗尿、小便频数,这是上焦虚弱,不能控制下焦所致。这是肺中有寒,必然头晕,并且涎唾很多,可用甘草、干姜治疗,这属于寒证。脉痿,涎唾很多,心中温温然、液体汩汩的,应当使用炙甘草汤,这是用来补益虚劳的。这与补益阴虚火热证不同,都应当分别治疗,所以肺痿又有寒、热之别。赵以德治疗一位二十多岁的妇人,她患肺痈,胸前患有一个孔窍,口中咳出的脓血与这个孔窍相通,并从孔窍排出。用人参、黄、当归补益气血的药剂,再加入退热排脓等药,服用不到一个月便安好了。(《药要或问》) 治疗肺痈,我亲眼见过其神效:取窖藏在地下多年的百年芥菜卤,服用数匙,病情立即好转。这种卤,嘉兴府城中的大户人家大多收藏。《广笔记》说:鱼腥草不停地吃,用来治疗肺痈咳吐脓血,是神效的方子。它的正式名称是蕺草,也兼治鱼口。(雄按:这个方子可以治疗鸦片烟瘾。) 薛立斋治疗陆司厅的儿子仁,他在春天咳嗽,咳吐腥臭污秽的痰,胸闷气促,皮肤纵弛,颈项强硬,脉数,这是肺疽。因为肺的经脉联系着颈项,肺受损伤,肺系也会受伤,所以颈项牵引疼痛,不能转动侧身。肺是气的根本,它的荣华表现在毛发上,它的充养表现在皮肤上;肺受损而不能收摄气,所以胁部胀满、呼吸急促,皮肤纵弛。东垣说:肺疮的脉象微紧而数,说明还没有脓;脉象紧得厉害而数,说明已经有脓。他的脉象紧而数,说明脓已经形成,于是用人参、黄、当归、川芎、白芷、贝母、麦冬、蒌仁、桔梗、防风、甘草,并配合蜡矾丸和太乙膏治疗;脓排尽后脉象转涩,病便痊愈。到了冬天,脉象又转为数。医经说,饮食不节和劳累会损伤脾,脾受伤就不能滋生肺金。受寒以及饮用冷水会损伤肺,肺受伤就不能滋生肾水;肾水不足,心火就炽盛,所以脉象洪数。医经说,冬天出现心脉而又不能平和,是难治的。后来果然死在火气旺盛的月份。(凡是肺疽痊愈后又复发的,大多不能治愈。我曾经治疗过三个人,一个间隔三年复发,两个间隔一年复发,最后都因复发而死。)
周国用年逾三十,患咳嗽,项强气促,右寸脉数,此肺疽也。东垣云:风中于胃,呼气不入,热攻于荣,吸气不出。风伤皮毛,热伤血脉,风热相搏,血气稽留于肺,变成疮疽。诊其脉数而虚者,肺痿也,数而实者,肺疽也。今诊脉滑,此疽脓已成。以排脓托里之药,及蜡矾丸治之,脉渐涩而愈。
锦衣李大器亦患此,吐脓,面赤脉大。谓肺病脉宜涩,面宜白,今脉大面赤,火克金也,不可治。果殁。
一男子年逾四十,喘咳胁痛,胸满气促,右寸脉大,此风热蕴于肺也。尚未成疮,属有余之症,意欲以泻白散治之。彼谓肺气素怯,不然之,乃服补药,喘咳愈甚。两月后复请视之,汗出如油,喘而不休,此肺气已绝,不治。果殁。夫肺气充实(二语赘),邪何从袭?邪气既入,则宜去之,故用泻白散,所以泻肺气之邪也。邪气既去,则真自实矣。
姚应凤治某叟,患胀满,诸医多云隔症。应凤曰:此肺痈耳。令病者闭目,取一大盘水,向病者项上倾之,病者陡大惊,亟举刀直刺心坎,泻脓血数碗而愈。人问之,应凤曰:心尖下垂,水泼而惊,惊则心系提,吾刀可入也。(《仁和县志》)
沈夫人患嗽血,昼夜不休。应凤曰:肺虑痿,不虑溃,今溃至第三叶,尚可生也。先投洗肺汤已,令食猪肺数十斤遂愈。
王洪绪曰:诸患易识,独肺中患毒难觉。凡两脚骨疼痛者,或脚骨不痛而舌下生如细豆一粒者,再心口直上,内作微疼及咳嗽口干咽燥,皆肺中生毒之候也。即用甘草、桔梗各三钱煎服,服后如觉少安,肺之患毒无疑矣。以犀黄丸十服,服完全愈。此是预识先治,百无一死者。余每见此症吐脓,脓色皆白,故称肺疽,用犀黄丸治无不效。或用陈年盐菜卤,每早取半杯滚豆浆冲服,服后胸中一块塞上塞下,数次方能吐出,连吐恶脓,日服至愈。患此症者,终身戒食鸭蛋、白鲞、红萝卜、着甲鱼、石首鱼,食则复发不救。
《千金》苇茎汤:苇茎二斤,薏苡仁半斤,桃仁五十枚,瓜瓣半斤。以水五斗,先煮苇茎得五升,去渣,内诸药,煮取二升,服一升,再服当吐如脓。王晋三曰:是方也,推作者之意,病在膈上,越之使吐也。盖肺痈由于气血混一,荣卫不分,以二味凉其气,二味行其血,厘清荣卫之气,因势涌越,诚为先着。其瓜瓣当用丝瓜者良。时珍曰:丝瓜经络贯串,房隔联属,能通人脉络脏腑,消肿化痰,治诸血病,与桃仁有相须之理。苡仁下气,苇茎上升,一升一降,激而行其气血,则肉之未败者,不致成脓,痈之已溃者,能令吐出矣。今时用嫩苇根,性寒涤热,冬瓜瓣性急趋下,合之二仁,变成润下之方,借以治肺痈,其义颇善。徐灵胎曰:此治肺痈之主方也。
徐灵胎曰:古之医者,无分内外,又学有根柢,故能无病不识。后世内外科既分,则显然为内症者,内科治之,显然为外症者,外科治之。其有病在腹中,内外未显然者,则各执一说,各拟一方,历试诸药,皆无效验,轻者变重,重者即殒矣。此等症不特外科当知之,即内科亦不可不辨分真确,知非己责,即勿施治,毋致临危束手而后委他人也。腹内之痈有数症,有肺痈,有肝痈,有胃脘痈,有小肠痈,有大肠痈,有膀胱痈。惟肺痈咳吐腥痰,人犹易辨,余者或以为痞结,或以为瘀血,或以为寒痰,或以为食积。医药杂投,及至成脓,治已无及,并有不及成脓而死者。病者医者,始终不知何以致死,比比然也。今先辨明痞结、瘀血、寒痰、食积之状。凡痞结、瘀血,必有所因,且由渐而成。寒痰则痛止无定,又必另现痰症;食积则必有受伤之日,且三五日后,大便通即散。惟外症则痛有常所,而迁延益甚。《金匮》云:诸脉浮数,应当发热,而反洒淅恶寒,若有痛处,当发其痈。以手按肿上,热者有脓,不热者无脓。此数句乃内痈真谛也。又云:肠痈之为病,身甲错,腹皮急,按之濡如肿状,腹无积聚,身无热是也。若肝痈则胁内隐隐痛,日久亦吐脓血。小肠痈与大肠痈相似而位略高。膀胱痈则痛在少腹之下,近毛际,着皮即痛,小便亦艰而痛。胃脘痈则有虚实二种,其实者易消,若成脓,必大吐脓血而愈。惟虚症则多不治。先胃中痛胀,久而心下渐高,其坚如石,或有寒热,饮食不进,按之尤痛,形体枯瘦,此乃思虑伤脾之症,不待痈成即死。故凡腹中有一定痛处,恶寒倦卧不能食者,皆当审察,防成内痈。慎毋因循求治于不明之人,以致久而脓溃,自伤其生也。
卷三十二(外科)
腹痈
译周国用年过三十,患咳嗽,颈项强硬,呼吸急促,右寸脉数,这是肺疽。东垣说:风邪侵入胃部,呼气不能进入;热邪侵犯营分,吸气不能呼出。风邪损伤皮毛,热邪损伤血脉,风热相互搏结,血气滞留在肺中,便转变成疮疽。诊察脉象,数而虚的是肺痿,数而实的是肺疽。现在诊得脉象滑,说明这个疽的脓已经形成。用排脓托里的药物,以及蜡矾丸治疗,脉象逐渐转涩而痊愈。锦衣李大器也患这种病,咳吐脓液,面色发红,脉象大。我说肺病的脉象应当涩,面色应当白;现在脉大而面红,是火克金,不能治疗。后来果然死了。有一个男子年过四十,喘息咳嗽,胁部疼痛,胸闷气促,右寸脉大,这是风热蕴积在肺中。当时还没有形成疮,属于邪气有余的证候,我想用泻白散治疗。他说自己平素肺气怯弱,不同意这样治疗,于是服用补药,喘咳反而更加严重。两个月后再次请我诊视,他汗出如油,喘息不停,这是肺气已经断绝,不能治疗。后来果然死了。肺气充实(“肺气充实”二字是多余的),邪气从哪里能够侵袭呢?邪气既然已经侵入,就应当将它驱除,所以使用泻白散,正是为了泻去肺气中的邪气。邪气既然除去,正气自然就会充实。姚应凤治疗一位老人,老人患腹胀满,许多医生都说是隔症。应凤说:这是肺痈。他让病人闭上眼睛,取一大盘水,朝病人的颈项上倾泼下去;病人突然大惊,他立即举刀直刺心窝,排出数碗脓血后病愈。有人问他其中的道理,应凤说:心尖向下垂着,水泼下来会使人惊恐;惊恐时心系被提起,我的刀就可以刺入了。(《仁和县志》) 沈夫人患咳血,昼夜不停。应凤说:肺只是可能萎缩,还没有溃破;现在已经溃至第三叶,仍然可以活。先给她服用洗肺汤,之后让她吃猪肺几十斤,于是痊愈。王洪绪说:各种疾病都容易辨认,唯独肺中生毒很难察觉。凡是两脚骨疼痛的,或者脚骨不痛但舌下生出像一粒小豆的东西,再加上从心口直向上方内部微痛,以及咳嗽、口干、咽燥,都是肺中生毒的征候。立即用甘草、桔梗各三钱煎服,服后如果觉得稍微安适,就毫无疑问是肺中生毒。服用犀黄丸十服,服完就会痊愈。这是预先识别、及时治疗,百人中没有一个死亡的情况。我常见这种病咳吐脓液,脓色都白,所以称为肺疽;用犀黄丸治疗,没有不见效的。也可以用陈年的盐菜卤,每天早晨取半杯,用滚热的豆浆冲服;服后胸中有一团东西上下堵塞,经过几次才吐出来,连续吐出恶脓,每天服用直到痊愈。患这种病的人,终身要忌食鸭蛋、白鲞、红萝卜、着甲鱼、石首鱼;吃了就会复发,且无法救治。《千金》苇茎汤:苇茎二斤,薏苡仁半斤,桃仁五十枚,瓜瓣半斤。用水五斗,先煎苇茎,煎取五升,去掉药渣,放入其他药物,煎取二升;先服一升,随后再服一升,服后应当咳吐脓液。王晋三说:推究这个方子的创制者的意思,病在膈上,要用药使其越出而吐出来。肺痈是由于气血混杂不分、营卫不能区分所致;用两味药清凉其气,用两味药运行其血,使营卫之气分清,顺着病势涌吐而出,确实是首先应采用的方法。其中的瓜瓣,使用丝瓜的瓜瓣最好。李时珍说:丝瓜的经络贯通相连,瓜房和隔膜彼此联结,能够疏通人体经络和脏腑,消肿化痰,治疗各种血证,与桃仁配合有相互助益的道理。薏苡仁使气下行,苇茎使气上升,一升一降,相互激发而运行气血,这样尚未败坏的肌肉就不会形成脓,已经溃破的痈也能使脓液咳吐出来。现在使用嫩苇根,性寒而能清涤热邪;冬瓜瓣药性急而趋向下行,和两种仁药合用,变成了润下的方剂,借此治疗肺痈,其道理很是妥当。徐灵胎说:这是治疗肺痈的主方。徐灵胎说:古代的医生不分内科、外科,而且学问有根基,所以能够辨识各种疾病。后世内科、外科分开以后,明显属于内证的,由内科治疗;明显属于外证的,由外科治疗。对于病在腹中、内外表现又不明显的,各自坚持一种说法,各自拟定一个方剂,反复试用各种药物,最终都没有效果;病情轻的变重,病情重的当即死亡。这类病症不只是外科医生应当了解,内科医生也不能不明确辨别;知道不属于自己的职责,就不要贸然治疗,不要等到病人危急时束手无策,才把病人交给别人。腹内的痈有好几种:肺痈、肝痈、胃脘痈、小肠痈、大肠痈、膀胱痈。只有肺痈会咳吐腥臭痰,人们还比较容易辨认;其余的有时被认为是痞结,有时被认为是瘀血,有时被认为是寒痰,有时被认为是食积。各种药物杂乱地投用,等到脓形成时已经来不及治疗;还有尚未形成脓就死亡的。病人和医生始终都不知道病为什么会导致死亡,这种情况比比皆是。现在先辨明痞结、瘀血、寒痰和食积的症状。凡是痞结、瘀血,必定有其原因,而且都是逐渐形成的。寒痰所致的疼痛没有固定部位,而且还必定会出现其他痰证。食积则必定有受伤或饮食不当的日期,并且过了三五天,大便通畅后就会消散。只有外科病证,疼痛部位固定,而且拖延日久会越来越严重。《金匮》说:各种脉象浮而数的,本应发热,却反而阵阵恶寒;如果有疼痛的部位,就应当是痈,应当及时发散治疗。用手按压肿处,发热的说明有脓,不发热的说明没有脓。这几句话就是内痈的真正要旨。又说:肠痈这种病,身体皮肤干枯粗糙,腹皮拘急,按上去柔软而像有肿块,腹中没有积聚,身体也不发热,就是这种情况。如果是肝痈,胁肋里面会隐隐作痛,时间久了还会吐出脓血。小肠痈和大肠痈相似,但位置稍高一些。膀胱痈的疼痛在小腹下部、接近阴毛处,皮肤一接触就疼,小便也困难并且疼痛。胃脘痈有虚、实两种,实证容易消散;如果已经成脓,必定会大量吐出脓血,然后病愈。只有虚证大多无法医治。开始是胃中疼痛胀满,时间久了心下逐渐隆起,坚硬如石,有时出现寒热,不能进食,按压时尤其疼痛,形体枯瘦;这是思虑过度损伤脾气的病证,还没等痈形成就会死亡。所以凡是腹中有固定疼痛部位,又恶寒、倦怠喜卧、不能进食的,都应当仔细察看,防止形成内痈。千万不要因循拖延,去向不明医理的人求治,以致日久脓液溃破,反而损伤自己的生命。卷三十二(外科) 腹痈
薛立斋治上舍周一元,腹患痈,三月不愈,脓水清稀,朝寒暮热。服四物、知、柏之类,食少作泻,痰涎上涌。服二陈、枳实之类,痰涎愈甚,胸膈痞闷。问故,曰:朝寒暮热,血气虚也,食少作泻,脾肾虚也,悉因真气虚而邪气实也。当先壮其胃气,使诸脏有所禀而邪自退矣。乃遂用六君子、黄、当归,数剂诸症渐退。又用十全大补汤,肌肉渐敛,更用补中益气调理而愈。
从侄孙年十四而毕姻。乙巳春,年二十四,腹中作痛。用大黄等药二剂,下血甚多,胸腹胀满,痰喘发热。又服破气降火药,一剂汗出如水,手足如冰。薛归诊之,左关洪数,右关尤甚,乃腹痈也。
虽能收敛,至夏必变而成瘵症。用参、 各一两,归、术各五钱,陈皮、茯苓各三钱,炙草、炮姜各一钱,二剂诸症稍退,腹始微赤,按之觉痛。又二剂作痛,又二剂肿痛,脉滑数。针出脓瘀,更用大补汤,精神饮食如故。因遗精,患处色黯,用前药加五味、山萸、山药、骨脂、吴萸等剂,疮口渐敛,瘵症悉具。其脉非洪大而数,即微细如无,惟专服独参汤、人乳汁少复,良久仍脱。曰:当备后事,以俟火旺,乃祷鬼神。巫者历言往事如见,更示以方药,皆峻利之剂,且言保其必生。敬信服之,后果殁。经曰:拘于鬼神者,不可与言至德。而况又轻信方药于邪妄之人耶,书此以警后患。
薛立斋治一男子,腹患痈,肿硬不溃,乃阳气虚弱,呕吐少食,乃胃气虚寒,法当温补脾胃。假如肿赤痛甚,烦躁脉实而呕,为有余,当下之;肿硬不溃,脉弱而呕,为不足,当补之。若痛伤胃气,或感寒邪秽气而呕者,虽肿疡,犹当助胃壮气。彼信不真,仍服攻伐药而呕甚。复请治,脉微弱而发热。曰:热而脉反静,脱血脉反实,汗后脉反躁者,皆为逆也。辞不治,果殁。
秋官钱可容腹患痈, 肿烦渴作痛,饮冷,大便不通,脉沉数实,此热毒蕴于内。清热用消毒散加大黄二钱,一剂诸症悉退。但形气顿虚,用托里消毒散去银花、白芷,倍加参、 、归、术而安。
毛砺安侧室,肚患痈月余矣,色黯不肿,内痛作呕,饮食不入,四肢逆冷,其脉或脱绝或浮大,杂用定痛败毒之药。曰:此气血俱虚而作痛,内决无脓,不治之症也。强用大温补之药,二剂痛止色赤,饮食少进。谓但可延日而已。人皆以为有脓,复强针之,又用大补之剂,始生清脓少许。众仍以为毒结于内,用攻脓保其必生,殊不知乃速其死耳。惜哉。
一男子腹患痈,肿硬木闷,烦热便秘,脉数而实,以黄连内疏汤,一剂少愈。以黄连解毒散,二剂顿退。更以金银花散四剂,疮头出水而消。
一男年逾三十,患腹痈肿,脉数喜冷。齐氏云:疮疡肿起坚硬,疮疽之实也。河间云:肿硬木闷,喜饮冷,邪气在内也。遂用清凉饮,倍用大黄,三剂稍缓。次以四物汤加芩、连、山栀、木通,四剂而遂溃。更以十宣散去参、 、肉桂,加金银花、天花粉渐愈。彼欲速效,自服温补之剂,致腹俱肿,小便不利。仍以清凉饮治之,脓溃数碗,再以托里药治之愈。东垣云:疮疽之发,其受有内外之别,治之有寒温之异。受之外者,法当托里以温剂,反用寒药,则是皮毛始受之邪,引入骨髓。受之内者,法当疏利以寒剂,反用温补托里,则是骨髓之病,上彻毛皮,表里通溃,共为一疮,助邪为毒,苦楚百倍,轻则几殆,重则死矣。
一男子素好酒色,小腹患毒,脉弱微痛,欲求内消。谓当助胃壮气,兼行经活血药佐之可消,不宜用败毒等药。彼欲速效,乃自用之,病热果盛,疮亦不溃,饮食少思。迨两月余复请治,诊其脉愈弱,盗汗不止,聚肿不溃,肌寒肉冷,自汗色脱。此气血俱虚也,故不能发肿成脓。以十全大补汤三十余服,遂成脓。刺之反加烦躁脉,此亡阳也。以圣愈汤服二剂,仍用前药百帖愈。
刘贵患腹痈, 痛,烦躁作呕,脉实。河间云:疮疡者,火之属,须分内外,以治其本。若脉沉实者,先当疏其内,以绝其源。又曰:呕哕以烦,脉沉而实,肿硬木闷,或皮肉不变,邪气在内,宜内疏黄连汤治之。
今作呕脉实,毒在内也,遂用前汤通利二三行,诸症悉退。更以连翘消毒散而愈。
一人患腹痈,脓熟开迟,脉微细。脓出后,疮口微脓如蟹吐沫,此内溃透膜也。凡疮疡透膜,十无一生,虽以大补药治之,亦不能救。此可为待脓自出之戒也。
黄师文云:男子服建中汤,妇人服四物汤,往往十七八得,但时为之损益耳。有男病小腹一大痈,其诸弟侮之曰:今日用建中汤否?师文曰:服建中汤。俄而痈溃。盖小腹痈本虚,其热毒乘虚而入,建中汤既补虚,而黄 且溃脓也。(《北窗炙 》)
卷三十二(外科)
腰疽
译薛立斋治疗上舍周一元,他腹部患痈,三个月没有痊愈,脓水清稀,早晨寒冷,傍晚发热。服用四物汤、知母、黄柏之类后,食欲减少并发生腹泻,痰涎向上涌出。服用二陈汤、枳实之类后,痰涎更加严重,胸膈痞闷。问他原因,他说:早晨寒冷、傍晚发热,是血气虚;食少腹泻,是脾肾虚;这些都是由于真气虚弱而邪气偏盛。应当先壮盛他的胃气,使各脏腑都有所禀受,邪气自然就会退去。于是使用六君子汤,加黄芪、当归,服了几剂后各种症状逐渐减退。又使用十全大补汤,肌肉逐渐收敛,随后再用补中益气汤调理而痊愈。我的侄孙十四岁时就完婚了。乙巳年春天,他二十四岁,腹中开始疼痛。使用大黄等药两剂后,排出很多血,胸腹胀满,痰喘并发热。又服用破气降火的药一剂,汗出如水,手脚像冰一样冷。薛立斋回来诊察,左关脉洪而数,右关脉尤其明显,于是判断是腹痈。即使勉强收敛,到夏天也一定会转变成瘵证。使用人参、[缺字]各一两,当归、白术各五钱,陈皮、茯苓各三钱,炙甘草、炮姜各一钱;服两剂后各种症状稍有减退,腹部开始微微发红,按压时感到疼痛。又服两剂后开始疼痛,再服两剂后出现肿痛,脉象滑数。用针刺出脓和瘀血,又使用大补汤,精神和饮食恢复如常。后来因遗精,患处颜色变暗,便在原方中加入五味子、山茱萸、山药、补骨脂、吴茱萸等药,疮口逐渐收敛,但瘵证的各种症状都出现了。他的脉象不是洪大而数,就是微细得几乎摸不到;只专服独参汤和人乳汁,稍有恢复,但过了很久仍然脱离不了危险。有人说:应当准备后事,等候火运旺盛,于是便去祈求鬼神。巫师把过去的事情一一说得像亲眼看见一样,又给他开了方药,都是药性峻猛的方剂,还说一定能保住他的性命。他恭敬地相信并服用了这些药,后来果然死去。医经典籍说:拘泥于鬼神的人,不可以同他谈论最高的医德。何况还轻信邪妄之人所开的方药呢?把这件事记下来,是为了警戒后来的祸患。薛立斋治疗一名男子,他腹部患痈,肿胀坚硬而不溃破,这是阳气虚弱;又呕吐、食量少,这是胃气虚寒,治疗方法应当温补脾胃。如果肿胀发红、疼痛很重,烦躁,脉象实而且呕吐,这是邪气有余,应当用攻下法。如果肿胀坚硬而不溃破,脉弱并且呕吐,这是正气不足,应当补益。如果疼痛损伤了胃气,或者感受寒邪、秽气而呕吐,即使是肿疡,也仍然应当扶助胃气、壮盛正气。他没有真正相信,仍然服用攻伐药物,结果呕吐更加严重。他再次请薛立斋治疗,诊得脉象微弱而发热。薛立斋说:发热而脉反而安静,失血后脉反而有力,出汗后脉反而躁动,这些都属于逆证。于是推辞不治,后来果然死亡。秋官钱可容腹部患痈,肿胀,烦躁口渴并疼痛,喜欢喝冷水,大便不通,脉象沉、数、有力,这是热毒蕴积在体内。用消毒散清热,并加入大黄二钱,服一剂后各种症状全部退去。但形气顿然虚弱,便用托里消毒散,去掉金银花、白芷,加倍使用人参、黄芪、当归、白术,病情才安定。毛砺的侧室腹部患痈已有一个多月,颜色暗而不肿,里面疼痛并呕吐,不能进食,四肢厥冷,脉象有时消失,有时浮大,曾杂用止痛、败毒的药物。薛立斋说:这是气血都虚而引起疼痛,里面决不会有脓,是不能医治的病证。勉强使用大温大补的药物,两剂后疼痛停止,颜色变红,饮食稍能进食。薛立斋说,这样也只能延长几天寿命罢了。众人都认为里面有脓,又勉强针刺,并使用大补药,才流出少量清稀的脓。众人仍认为是毒邪结在里面,便用攻逐脓毒的药物,想保住他的性命,却不知道这样只是加速了他的死亡。可惜啊!一名男子腹部患痈,肿胀坚硬,麻木胀闷,烦热,大便秘结,脉象数而有力,使用黄连内疏汤,一剂后稍有好转。又用黄连解毒散,两剂后病情立即减退。再用金银花散四剂,疮头流出水液后便消退了。一名男子年过三十,患腹痈,脉象数,喜欢喝冷水。齐氏说:疮疡肿起而坚硬,是疮疽实证的表现。刘河间说:肿胀坚硬,麻木胀闷,喜欢喝冷水,是邪气在体内。于是使用清凉饮,并加倍使用大黄,三剂后症状稍稍缓解。接着用四物汤加黄芩、黄连、山栀子、木通,四剂后终于溃破。又用十宣散,去掉人参、黄芪、肉桂,加金银花、天花粉,病情逐渐好转。他想迅速见效,自己服用温补药物,导致整个腹部都肿胀,小便不利。仍然用清凉饮治疗,脓液溃出几碗之多,再用托里药治疗而痊愈。李东垣说:疮疽的发生,有感受内邪和外邪的区别,治疗时有用寒药和温药的不同。感受外邪所致的,治疗原则应当用温性药物托里;如果反而使用寒药,就会把原本只在皮毛的邪气引入骨髓。感受内邪所致的,治疗原则应当用寒性药物疏通利导;如果反而用温补托里的方法,就会使骨髓中的病邪向上直达皮肤,内外贯通溃破,合并成为一个疮,助长邪气形成毒害,痛苦加重百倍;轻则濒危,重则死亡。一名男子平素嗜好饮酒和女色,小腹患毒疮,脉弱,微微疼痛,想求其从内部消散。薛立斋说应当扶助胃气、壮盛正气,再辅以行经活血的药物,这样可以消散,不宜使用败毒之类的药物。他想迅速见效,便自行使用败毒药,病情发热果然加重,疮也不溃破,饮食没有胃口。过了两个多月,他再次请薛立斋治疗,诊得脉象更加虚弱,盗汗不止,聚集的肿块不溃破,肌肤寒冷,肉体冰冷,自汗,面色衰败。这是气血都虚,所以不能使肿块形成脓液。用十全大补汤服三十多剂,终于形成脓液。刺破后反而更加烦躁,脉象也变了,这是亡阳。服用圣愈汤两剂,仍然使用原来的药物一百剂而痊愈。刘贵患腹痈,[缺字]痛,烦躁呕吐,脉象有力。刘河间说:疮疡属于火邪一类,必须分清内外,来治疗它的根本。如果脉象沉而有力,首先应当疏通内部,使邪气的来源断绝。又说:呕吐、呃逆并伴有烦躁,脉象沉而有力,肿胀坚硬,麻木胀闷,或者皮肤肌肉颜色不变,说明邪气在内,宜用内疏黄连汤治疗。如今他呕吐而脉象有力,是毒邪在内,于是使用前方,使其通利,排便两三次,各种症状全部退去。再用连翘消毒散,便痊愈了。一人患腹痈,脓液已经成熟却迟迟不破,脉象微细。脓液流出后,疮口只有少量脓液,像螃蟹吐泡沫一样,这是内部溃破并穿透了膜。凡是疮疡穿透膜的,十人中几乎没有一个能活;即使用大补药治疗,也不能挽救。这件事可以作为等待脓液自行流出的警戒。黄师文说:男子服建中汤,妇人服四物汤,往往十人中有七八人能够治好,只是要随时根据病情增减药物。有一名男子小腹生了一个大痈,他的弟弟们嘲笑他说:今天用建中汤了吗?师文说:服建中汤。不一会儿,痈就溃破了。这是因为小腹痈本来属于虚证,热毒乘虚侵入;建中汤既能补虚,而黄芪又能促使脓液溃出。(《北窗炙[缺字]》) 卷三十二(外科) 腰疽
薛立斋治府庠彭碧溪,患腰疽,服寒凉败毒之药,色黯不痛,疮头如铺黍,背重不能安寝,耳目白,面赤无神,小便频涩,作渴迷闷,气粗短促,脉浮数,重按如无。先用滋水之药一剂,少顷,便利渴止,背即轻爽。乃砭出瘀血,以艾半斤许,明灸患处,外敷乌金膏,内服参、 、归、术、肉桂等药至数剂,元气稍复。自疑肉桂辛热,一日不用,手足并冷,大便不禁。仍用肉桂及补骨脂二钱,肉豆蔻一钱,大便复常,其肉渐溃。更用当归膏以生肌肉,八珍汤以补气血而愈。
锦衣傅允承母,年逾七十,腰生一 ,作痒异常,脉浮数,反恶寒,曰:此疮疡症也。未溃而先弱,何以收敛?况大便不通,则真气已竭,治之无功。因恳请不得已,用六君加藿香、神曲。数剂饮食渐进,大便始通,更用峻补之剂,溃而脓清作渴。再用参、 、归、地、麦冬、五味,渴止。彼喜曰:可无虞矣。曰:尚难收敛,先日之言也。彼疑,遂速他医,卒致不起。
举人顾东溪,久作渴。六月初,腰患疽,不慎起居,疮溃尺许,色黯败臭,小便如淋,唇裂口刺。
七月终请治,左尺洪数,左关浮涩,谓先渴而患疽者,乃肾水干涸,虚火上炎,多致不起。今脓水败臭,色黯不痛,疮口张大,乃脾气败而肌肉死也;小便如淋,痰壅喘促,口干舌裂,乃脾肺败而肾水绝也。左尺洪数,肾无所生也;左关浮涩,肺克肝也。况当金旺之际,危殆速矣。二日后果殁。盖此症发于两月方殁者,乃元气虚不能收敛也。若预为调补,使气血无亏,亦有得生者。
一男子腰患毒,脓熟不溃。针之,脓大泄,反加烦躁,以圣愈散汤四剂而宁。更以人参养荣汤加麦冬、五味,两月而愈。此人后患湿气,遂为痼疾。凡疮脓血去多,疮口难合,尤当补益,务使气血平复,否则更患他症,必难治疗。慎之。
一男子腰中患疽,发而不溃,其气血止能发起,不能培养为脓也。投大补药数剂而溃,又数剂脓出尚清。乃服参 归术膏斤余,脓少稠。数斤,脓渐稠,肌肉顿生。大凡痈疽藉血气为主,若患而不起,或溃而不腐,或不收敛,及脓少或清,皆气血之虚也。宜大补之,最忌攻伐之剂。亦有脓反多者,乃气血不能禁止故也。若溃后发热作渴,脉大而脓愈多,属真气虚而邪气实也,俱不治。常见血气充实之人,患疮皆肿高色赤,易腐溃而脓且稠,又易于收敛。怯弱之人多不起发,不腐溃,又难于收敛。
若不审察而妄投攻剂,虚虚之祸不免矣。若患后当调养,若瘰 流注之症,尤当补益也。否则更患他症,必难于措治。慎之。
有人腰间生一毒痈,红肿未破皮,痛不可忍,俯躬而行。一人取新杀牡猪肝,切片如疮粘贴,外以布缠定。一对昼,其病良已。肝色变黑,臭不可近,弃之地,犬不食。下有小指大一点尚硬,乃肝少未贴满所致,竟亦无他。
薛立斋治昆山张举人元忠,盂秋患腰疽,疮头如大豆粒,根大三寸许,微肿略赤,虚症悉具。用桑枝灸患处,服活命饮一剂,肿起色赤,饮食仍少。用香砂六君子汤四剂,食渐进。后用大补药,脓虽成而不溃。乃每剂加附子一片,二剂后,脓自涌出,旬日而愈。
陆氏女初嫁患腰痛,不肿,脉沉滑,神思倦怠,此为内发七情之火,饮食之毒所致。以托里药一剂,下瘀脓升许。陈良甫曰:疮未溃内陷,面青唇黑者不治。果殁。
王洪绪治一人患腰疽,根盘围阔二尺余,前连腹,后接背,不红不肿,不痛不软,按之如木。王举方用炮姜、肉桂。他医以为暑月,安可用此热剂?改服攻托清凉。阅五日,病者神昏无主。复延诊,患仍不痛,色如隔宿猪肝,言语不清,饮食不进。王曰:过今晚商治,是夜即毙。
又一人患此,服以阳和汤,次日觉松。又一帖,疽消小半。赶合犀黄丸与阳和汤轮转间服,五日而愈。阳和汤方:熟地一两,麻黄五分,鹿角胶三钱,白芥子二钱,肉桂一钱,甘草一钱,炮姜炭五分。此方麻黄得熟地不发表,熟地有麻黄不凝膈,神用在斯。主治骨槽风、流注、阴疽、脱骨疽、鹤膝风、乳岩、结核、石疽、附骨疽及漫肿无头、平塌白陷,一切阴凝等证。犀黄丸方:乳香一两,没药一两,麝香一钱五分,牛黄三分。共为末,用饭捣丸,每服三钱,陈酒送。上部临卧服,下部空心服。主治一切阴疽大毒。
续名医类案卷三十三(外科)
肠痈
译薛立斋治疗府学彭碧溪,他患腰疽,服用寒凉败毒药后,患处颜色暗黑而不痛,疮头像铺开的黍粒,后背沉重得不能安睡,耳目发白,面色发红却没有精神,小便频繁而涩痛,口渴、烦闷迷乱,呼吸粗重短促,脉象浮而数,重按却几乎摸不到。先使用滋补肾水的药一剂,片刻后小便通畅、口渴停止,后背立即感到轻松舒适。于是用砭石刺出瘀血,用艾绒约半斤在患处直接灸,外敷乌金膏,内服人参、黄芪、当归、白术、肉桂等药,服至数剂后元气稍有恢复。他自己怀疑肉桂辛热,有一天没有服用,结果手脚都冷了,大便失禁。仍然使用肉桂,并加补骨脂二钱、肉豆蔻一钱,大便恢复正常,患处肌肉逐渐溃烂。又用当归膏生长肌肉,用八珍汤补益气血,因而痊愈。锦衣卫傅允承的母亲年过七十,腰部生了一个[缺字],异常瘙痒,脉象浮而数,却反而恶寒。薛立斋说:这是疮疡证。疮还没有溃破就已经虚弱了,怎么能够收敛?何况大便不通,说明真气已经枯竭,治疗也不会有效。由于她恳切请求,不得已用六君子汤加藿香、神曲。服了几剂后饮食逐渐增加,大便才通,又使用峻补药物,疮溃破后脓液清稀并口渴。再次使用人参、黄芪、当归、生地黄、麦冬、五味子,口渴停止。她高兴地说:这下可以没有忧虑了。薛立斋说:仍然难以收敛,这正是我先前所说的。她对此怀疑,于是赶紧另请医生,最终导致病不起而死。举人顾东溪长期口渴。六月初,他腰部患疽,起居不慎,疮溃烂有一尺多,颜色暗黑并散发腐臭,小便像淋漓不尽,嘴唇干裂,口舌刺痛。七月底请薛立斋治疗,诊得左尺脉洪而数,左关脉浮而涩。薛立斋说:先口渴后患疽的,是肾水枯竭、虚火上炎,多半会导致死亡。如今脓水腐臭,颜色暗黑而不痛,疮口张大,这是脾气败坏、肌肉坏死。小便淋漓不畅,痰液壅塞而气喘急促,口干舌头开裂,这是脾肺衰败、肾水枯竭的表现。左手尺部脉洪大而数,这是肾没有得到滋生的缘故;左手关部脉浮而涩,这是肺金克制肝木。何况正值金气旺盛的时候,病势危重,很快就会恶化。两天后果然去世。这种病从发作到两个月后才去世,是因为元气虚弱,不能收摄固护。如果预先调理补益,使气血不亏,也有能够救活的。有一个男子腰部患毒疮,脓已经成熟却不能溃破。针刺后,脓大量排出,反而更加烦躁,服圣愈散汤四剂后才安定。又用人参养荣汤加麦冬、五味子,治疗两个月而痊愈。这个人后来又患湿气病,终于成为顽固的旧疾。凡是疮中脓血排出过多、疮口难以愈合的,尤其应当补益,务必使气血恢复平衡;否则还会患上其他病,必然难以治疗。一定要慎重。有一个男子腰部患痈疽,已经发起却不能溃破,这是他的气血只能使疮发起,不能滋养它化脓。服用大补药数剂后才溃破,但又服了数剂,脓液排出仍然清稀。于是服用参归术膏一斤多,脓液稍微变稠。又服了数斤,脓液逐渐变稠,肌肉很快生长出来。大凡痈疽以气血为主要基础,若患病后疮不起发,或溃破后不能腐熟,或不能收口,以及脓少或脓液清稀,都是气血虚弱。应当大力补益,最忌使用攻伐药剂。也有脓液反而很多的,这是因为气血不能约束脓液。如果溃破后发热口渴,脉象洪大而脓液越来越多,这是正气虚而邪气实,均属不能治疗的情况。常见气血充实的人患疮后,疮肿高起、颜色鲜红,容易腐溃,脓液也稠,并且容易收口。体质怯弱的人,疮多不能起发,不能腐溃,也难以收口。如果不加审察而妄用攻伐药剂,损伤虚弱正气的祸患就难以避免了。患病之后应当调养;像瘰疬、流注一类的病证,尤其应当补益。否则还会患上其他病,必然难以处置治疗。一定要慎重。有人腰间生了一个毒性痈疮,红肿但皮肤尚未破溃,疼痛难忍,只能弯着腰行走。有一个人取刚杀的公猪肝,切成与疮面相同大小的片,贴在疮上,外面用布缠紧固定。经过一昼夜,他的病就大好了。猪肝变成黑色,臭得无法靠近,扔到地上,狗也不吃。疮下还剩一个小指头大小的硬点,是因为猪肝贴得少、没有覆盖满所致,最终也没有其他问题。薛立斋治疗昆山张举人张元忠。此人初秋患腰疽,疮头像大豆粒,根部约三寸大,稍有肿胀、略带红色,各种虚证都具备。用桑枝灸患处,服活命饮一剂,肿势增起、颜色变红,但食欲仍然很少。用香砂六君子汤四剂,食欲逐渐增加。后来使用大补药,脓虽然形成了却不能溃破。于是每剂药加附子一片,服两剂后,脓液自行涌出,十天便痊愈。陆氏的女儿刚出嫁就患腰痛,没有肿胀,脉沉而滑,精神思维疲倦,这是内在七情之火和饮食之毒所导致的。服托里药一剂,排出瘀脓约一升。陈良甫说:疮尚未溃破便向内陷,面色青、嘴唇黑的,不能救治。后来果然去世。王洪绪治疗一名患腰疽的人,疮根盘绕的范围宽达二尺多,前面连着腹部,后面接着背部,不红、不肿、不痛、不软,按上去像木头一样。王洪绪拟方使用炮姜、肉桂。另一位医生认为正值暑热季节,怎么可以使用这种温热药剂?于是改服攻伐、托毒、清凉的药物。过了五天,病人神志昏乱,精神不能自主。再次请王洪绪诊治时,患处仍不痛,颜色像放了一夜的猪肝,言语不清,饮食也不能进。王洪绪说:过了今晚再商量治疗,今晚就会死去。又有一人患这种病,服阳和汤,第二天感觉疮势松动。又服一剂,疽消退了小半。赶紧将犀黄丸与阳和汤交替服用,五天便痊愈。阳和汤方:熟地一两,麻黄五分,鹿角胶三钱,白芥子二钱,肉桂一钱,甘草一钱,炮姜炭五分。此方中麻黄与熟地同用,便不会发汗;熟地与麻黄同用,也不会使药物凝滞于胸膈,其中的妙用就在这里。主治骨槽风、流注、阴疽、脱骨疽、鹤膝风、乳岩、结核、石疽、附骨疽,以及漫肿无头、平塌白陷等一切阴寒凝滞的病证。犀黄丸方:乳香一两,没药一两,麝香一钱五分,牛黄三分。共研成细末,用米饭捣成丸,每次服三钱,用陈酒送服。上部病证临睡前服,下部病证空腹服。主治一切阴疽大毒。《续名医类案》第三十三卷(外科) 肠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