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元和郡县图志唐 李吉甫●卷第一◎关内道一【京兆府】雍州。开元户三十六万二千九百九。元和户二十四万一千二百二。《禹贡》雍州之地,舜置十二牧,雍其一也。周武王都丰、镐,平王东迁,以岐、丰之地赐秦襄公,至孝公始都咸阳。秦兼天下,置内史以领关中。项籍灭秦,分其地为三:以章邯为雍王,都废丘;(今兴平县是也。)司马欣为塞王,都栎阳;董翳为翟王,都高奴,(今延州金明县是也。)谓之三秦。高祖入关定三秦,复并为内史。景帝分置左、右内史。武帝太初元年改内史为京兆尹,後与左冯翊、右扶风谓之三辅,其理俱在长安城中,又置司隶校尉以总之。光武都洛阳,以关中地置雍州,寻复立三辅。魏分河西为凉州,分陇右为秦州,三辅仍旧属司隶。晋初省司隶,复置雍州。愍帝之後,刘聪、石勒、苻健、姚苌相继窃据之,苌孙泓为刘裕所灭。东晋复置雍州及京兆郡,寻为赫连勃勃所破,遣子▯贵镇长安,号曰“南台”。後魏太武破赫连昌,复於长安置雍州,孝武自洛阳迁长安,改为京兆尹。隋开皇三年,自长安故城迁都龙首川,即今都城是也。初,隋氏营都,宇文恺以朱雀街南北有六条高坡,为乾卦之象,故以九二置宫殿以当帝王之居,九三立百司以应君子之数,九五贵位,不欲常人居之,故置玄都观及兴善寺以镇之。大明宫即圣唐龙朔二年所置。高宗尝染风 ,以大内湫湿,置宫於斯。其地即龙首山之东麓,北据高原,南俯城邑,每晴天霁景,下视终南如指掌,含元殿所居高明,尤得地势。大明东南曰兴庆宫,玄宗藩邸宅也。废京兆尹,又置雍州,炀帝改为京兆郡。武德元年,复为雍州。开元元年,改为京兆府。谨按:汉五年,高祖在洛阳,娄敬说曰:“陛下都洛阳,岂欲与周室比隆哉?周之都洛,以为此天下中,丁仲反。四方纳贡职,道里均,有德则易以王,无德则易以亡。凡居此者,欲令务以德致人,不欲阻险,令後世骄奢也。今陛下而欲比隆成、康之时,为不侔矣。且夫秦地被山带河,四塞以为固,猝然有急,百万众可具。因秦之故,资甚美膏腴之地,此所谓天府。陛下入关而都之,山东虽乱,秦故地,可全而有也。夫与人斗,不扼其吭拊其背,未能全胜。今陛下入关而都,按秦之故“地”,此亦扼天下之吭而拊其背也。”高帝问群臣,群臣皆山东人,争言周王数百年,秦二世则亡,不如都周。高祖疑未能决。及留侯明言入关便,即日驾西都关中。六年,擒韩信,田{冖月}贺高祖曰:“甚善。陛下得韩信,又理秦中。秦形胜之国,带河阻山,持戟百万,秦得百二焉。地势便利,其以下兵於诸侯,辟犹居高屋之上建瓴水也。”自汉至今,常为王者奥区。府境:东西三百一十里。南北四百七十里。八到:东至东都八百三十五里。东南至商州二百六十五里。西南至洋州六百三十里。东至华州一百八十里。南取库谷路至金州六百八十里。正西微北至凤翔三百一十里。西北至▯州三百里。东北至坊州三百五十里。正东微北至同州二百五十里。贡、赋:开元贡:葵草席,地骨白皮,酸枣仁。赋:绵,绢。管县十二,又十一:万年,长安,昭应,三原,醴泉,奉天,奉先,富平,▯阳,咸阳,渭南,蓝田。万年县,赤。本汉旧县,属冯翊,在今栎阳县东北三十五里。周明帝二年,分长安、霸城、山北等三县,始於长安城中置万年县。隋开皇三年迁都,改为大兴县,理宣阳坊。武德元年,复为万年。乾封元年,分置明堂县,理永乐坊,长安三年废。天宝七年,改为咸宁,乾元元年复为万年县。终南山,在县南五十里。按经传所说,终南山一名太一,亦名中南。据张衡《西京赋》云“终南、太一,隆崛崔▯”。潘岳《西征赋》云“九▯▯{山截}▯,太一あだ,面终南而背▯阳,跨平原而连れ冢”。然则终南、太一,非一山也。毕原,在县西南二十八里。《诗》注云“毕,终南之道名也。”《书序》云“周公薨,成王葬於毕”,是也。白鹿原,在县东二十里。亦谓之霸上,汉文帝葬其上,谓之霸陵。王仲宣诗曰“南登霸陵岸,回首望长安”,即此也。长乐坡,在县东北十二里。即▯川之西岸,旧名▯坂,隋文帝恶其名,改曰长乐坡。故轵道,在县东北一十六里,即秦王子婴降沛公之处也。细柳营,在县东北三十里。相传云周亚夫屯军处。今按亚夫所屯,在咸阳县西南二十里,言在此,非也。杜陵,在县东南二十里,汉宣帝陵也。渭水,在县北五十里。旧云北去县五十里。霸水,在县东二十里。霸桥,隋开皇三年造,唐隆二年仍在旧所创制为南北二桥。樊川,一名後宽川,在县南三十五里。本杜陵之樊乡,汉高祖赐樊哙食邑於此。
译《元和郡县图志》唐代李吉甫 ●第一卷 ◎关内道第一 【京兆府】属雍州。开元年间有户三十六万二千九百九户,元和年间有户二十四万一千二百二户。《禹贡》所说的雍州地区,舜设置十二州牧,雍州是其中之一。周武王定都丰、镐,周平王向东迁都,把岐、丰一带赐给秦襄公,到了秦孝公才开始定都咸阳。秦兼并天下后,设置内史统领关中。项籍灭秦,把秦地分为三部分:任章邯为雍王,定都废丘(今兴平县);任司马欣为塞王,定都栎阳;任董翳为翟王,定都高奴(今延州金明县),这三国称为“三秦”。汉高祖入关平定三秦,又合并为内史。汉景帝分设左内史、右内史。汉武帝太初元年,把内史改为京兆尹,后来与左冯翊、右扶风合称“三辅”,三者治所都在长安城中;又设置司隶校尉总领其事。光武帝定都洛阳,以关中地区设置雍州,不久又恢复三辅。魏分河西设置凉州,分陇右设置秦州,三辅仍旧隶属司隶。西晋初年撤销司隶,重新设置雍州。晋愍帝以后,刘聪、石勒、苻健、姚苌相继割据此地,姚苌的孙子姚泓被刘裕消灭。东晋重新设置雍州和京兆郡,不久被赫连勃勃攻破,赫连勃勃派儿子▯贵镇守长安,号称“南台”。后来北魏太武帝击败赫连昌,又在长安设置雍州;孝武帝从洛阳迁都长安,改为京兆尹。隋开皇三年,从长安故城迁都到龙首川,就是今天都城所在之处。起初隋朝营建都城,宇文恺认为朱雀街南北有六条高坡,象征乾卦,所以依据“九二”设置宫殿,作为帝王居所;依据“九三”设置百官官署,以对应君子之数;“九五”是尊贵的位置,不想让普通人居住,所以设置玄都观和兴善寺来镇守它。大明宫是圣唐龙朔二年设置的。唐高宗曾染风〔缺字〕,认为大内低洼潮湿,于是在这里修建宫殿。此地就是龙首山的东麓,北面依凭高原,南面俯视城邑;每逢雨过天晴,从这里向下看终南山,清楚得如同看手掌。含元殿所在位置高敞明亮,尤其得地势之利。大明宫东南面是兴庆宫,是玄宗任藩王时的住宅。后来撤销京兆尹,重新设置雍州;隋炀帝改为京兆郡。武德元年,重新改为雍州。开元元年,改为京兆府。谨考:汉高祖五年,高祖在洛阳,娄敬劝说道:“陛下定都洛阳,难道想和周王室比隆盛吗?周朝定都洛阳,是因为认为那里在天下中央,丁仲反〔疑误〕。四方进贡服役,路程均等;有德便容易以此称王,无德也容易因此灭亡。凡是居住在这里的人,都是想让他们努力用德行招致人来归附,而不是凭借险要使后世骄奢。如今陛下想比拟周成王、周康王时期的隆盛,是不能相比的。况且秦地背靠山岭、以黄河为带,四面都有险塞作为坚固屏障,突然有紧急情况,可以立即征集百万军队。依凭秦国旧有的优良肥沃土地,这就是所谓的天府。陛下入关后在这里定都,即使崤山以东发生动乱,秦国旧地仍可完整占有。人与人争斗,如果不扼住对方的喉咙、拍击对方的后背,就不能取得完全胜利。如今陛下入关定都,控制秦国旧地,这也是扼住天下的咽喉、拍击天下后背。”高帝询问群臣,群臣都是崤山以东人,争相说周朝享国数百年,秦朝二世就灭亡,不如定都周地。高祖疑惑,不能决定。等到留侯明确说明入关有利,高祖当天便驾车向西,把都城定在关中。汉高祖六年,擒获韩信,田{冖月}向高祖祝贺说:“太好了。陛下得到韩信,又治理秦中。秦地是形势险胜的国家,黄河环绕、山岭阻隔,拥有手持长戟的百万军队;秦凭借地势,可以以一当百。这里地势便利,用它向诸侯进兵,就好比站在高屋顶上向下倾倒瓶中的水一样。”从汉代到现在,这里一直是帝王的深奥腹地。府境:东西长三百一十里,南北长四百七十里。八到:向东到东都八百三十五里;东南到商州二百六十五里;西南到洋州六百三十里;向东到华州一百八十里;向南取库谷路到金州六百八十里;正西偏北到凤翔三百一十里;西北到▯州三百里;东北到坊州三百五十里;正东偏北到同州二百五十里。贡、赋:开元年间的贡品有葵草席、地骨白皮、酸枣仁。赋税出产绵、绢。统辖县十二个,另有一个:万年、长安、昭应、三原、醴泉、奉天、奉先、富平、▯阳、咸阳、渭南、蓝田。万年县,赤县。本是汉代旧县,属冯翊,在今栎阳县东北三十五里。周明帝二年,分长安、霸城、山北三县,开始在长安城中设置万年县。隋开皇三年迁都后,改为大兴县,治所在宣阳坊。武德元年,恢复为万年县。乾封元年,分置明堂县,治所在永乐坊,长安三年撤销。天宝七年,改为咸宁县,乾元元年恢复为万年县。终南山,在县南五十里。据经书和传文所说,终南山一名太一,也名中南。张衡《西京赋》说“终南、太一,隆崛崔▯”;潘岳《西征赋》说“九▯▯{山截}▯,太一あだ,面终南而背▯阳,跨平原而连れ冢”。这样看来,终南山、太一山并不是同一座山。毕原,在县西南二十八里。《诗经》注说:“毕,是终南山道路的名称。”《尚书序》说:“周公去世,成王把他葬在毕。”说的就是这里。白鹿原,在县东二十里。也称霸上,汉文帝葬在那里,称为霸陵。王仲宣诗说:“向南登上霸陵岸,回头遥望长安。”指的就是这里。长乐坡,在县东北十二里。就是▯川的西岸,旧名▯坂。隋文帝厌恶这个名称,改称长乐坡。故轵道,在县东北一十六里,就是秦王子婴向沛公投降的地方。细柳营,在县东北三十里。相传是周亚夫屯军的地方。现在考察,亚夫屯军之处在咸阳县西南二十里,说在这里,是错误的。杜陵,在县东南二十里,是汉宣帝的陵墓。渭水,在县北五十里。旧书记载说,在县北五十里。霸水,在县东二十里。霸桥为隋开皇三年修建,唐隆二年仍在原址,并在原有基础上修建为南北两座桥。樊川,一名后宽川,在县南三十五里。原是杜陵的樊乡,汉高祖把这里赐给樊哙作为食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