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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朝经世文新编十一

卷二 君德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206–254 段

卷二 君德

  希腊大帝亚力山大传

英人李提摩太附

上古之世,欧洲人▯鲜少,亚洲人陆续居之。当中国成周之世,或在希腊境分立数小国,或在罗马境分立数小国,而亚洲之波斯为第一大国,蚕食邻境,直造地中海,并非洲之埃及国,亦皆隶其版图。至救世主降生之前四百九十年,正中国孔子在世,波斯皇大力巫师率师十一万至欧洲,欲取希腊国,希腊止遣兵一万御之。及战,波斯败绩,大力巫师愤甚,回国以后,檄召通国之兵,精心训练者三年,而大力巫师率其子赛尔即位,以雪父之耻为己任,遂统水陆兵二百六十四万,并军中之服役长夫称,是以伐希腊。希腊知波斯之必报前仇也,水陆各险要早皆分兵设备。有某隘者,为波斯进兵所必由,而奇险天成,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故希腊止遣精卒三百合,余兵七千伏以待之。及波斯兵全队俱至,虽众无所用之,大败而退。水路兵舰又值飓风,覆没者半,波斯坐是不振。后数十年,希腊腓力在位,欲合众小国为一大国以伐波斯,于是遣使分往众小国,游说百端,而自练其兵为方阵。假如有兵四十人,分南北东西为四向,可以人自为战,由十而百,而千而万,皆为方式,手中各执长鎗,悉跪以待敌马闯入,无一能脱,名之曰法郎司阵,至今军中犹用之。迨军法练熟,而腓力卒,亚力山大者,腓力之子也,生于救世主降生前三百五十六年,幼而溺苦于学,读希腊国之意里亚书经,追慕其先祖亚齐力士之谟烈,刻意效之。其授业之大师亚力士多特,为西国第一名师,西国古未有两大并称者。亚力山大异日身为大帝,先与亚力士多特大师一堂欢聚,至今人艳称之。亚力山大年十六岁,腓力即命为监国,办理畿疆庶政。年十八岁,又命率师出战,每战胜而军中仍不废学业,偶于深山邃谷间见有异禽怪兽,或至绝域闻有奇事,归。必告诸亚力士多特,以勘其理。及年二十,而腓力卒,遂即王位。国人藐之,谓不能如其父之坐致太平也。有谋叛者,乃亚力山大机警如电光之照,不俟乱成,而兵已至,拘叛党,尽歼之,仅留名士频大陆司一人,而并宥其家。自是通国皆安谧肃静,不敢复思叛乱矣。救世主前三百三十四年,率师三万五千渡海,至亚细亚洲,尽取小亚细亚之地。明年东至波斯,败其兵,波斯皇遁。亚力山大遂掠其家,而取利亚地,并埃及国全境而遽之。利亚之推罗海口,人虐待希腊之戍兵,亚力山大闻之,怒拘推罗人二千,缚而悬于树。旋别筑京都,即以己名名之,今亚力山大城,故趾犹新也。既而波斯皇又以倾国之师来,亚力山大率师迎拒,大破其众,乘胜夺其属地,且兼并波斯之京城。而巴比伦及苏及白波利极富之都三,亦皆望风降服。亚力山大遂大富,又东进至巴提亚所迭那,直至印度,势如破竹,无敢阻者。旋渡印度大江,破波路司之兵,而旌旗遥指苏特类江,竟有尽吞印度之意。时军中有三大将微犯军律,顾罪不至死也。亚力山大性嗜酒,因醉而杀其一,越日并其二而杀之。士卒纷纷解体,不愿进征。亚力山大因命造船,渡回其凯旋之师,而自由陆路至波斯京城。其兵船则由印度大江过海,入波斯大江,旋至波斯之古京苏萨府,与亚力山大会。亚力山大既罢兵,乃务求善法以治其地,创立章程,有条不紊。惟亚洲与殴洲人尚不能同心,事多扞格。亚力山大又创为互通婚媾之法,已先聘波斯公主为后,其将帅以下各官之未婚及悼亡者,皆娶波斯大小官员之女,下至兵丁亦各娶波斯女为妻。然后民气大和,悉遵希腊之教令。虽有一印度士子加拉奴司,年七十岁,自幼至老曾未染疾,至是忽病,恐不能生,即举火自焚死。此印度旧日陋俗之未革者,然不足为病也。时又有若干兵不愿入伍。亚力山大曰:“凡以从军为苦者,庸懦之夫也。吾国中不愿有若人,遂逐之。”凡一万人,而率乐于战斗之精卒而归。及至哀拨他那,亚力山大素极信用之臣害非司登死,亚力山

译卷二 君德

希腊大帝亚历山大传

英国人李提摩太附注

上古时代,欧洲人很少,亚洲人陆续居住在那里。当中国处于成周时期,有的地方在希腊境内分立为几个小国,有的地方在罗马境内分立为几个小国,而亚洲的波斯是第一大国,蚕食邻国领土,一直到达地中海,连非洲的埃及国,也都隶属于它的版图。到了救世主降生之前四百九十年,正值中国孔子在世的时候,波斯国王大力巫师率领十一万军队来到欧洲,想要夺取希腊国,希腊只派遣一万士兵抵御。等到交战,波斯战败,大力巫师非常愤怒,回国以后,发文召集全国的军队,精心训练了三年,而大力巫师率领他的儿子赛尔即位,以洗雪父亲的耻辱为己任,于是统领水陆军队二百六十四万,连同军队中的服役长夫一起,用来讨伐希腊。希腊知道波斯必定会报复前仇,水陆各险要之地早就分兵设防。有一个关隘,是波斯进兵必经之路,而地势奇险天成,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态势,所以希腊只派遣三百精锐士兵,其余七千士兵埋伏等待。等到波斯军队全部到达,虽然人多却没有用武之地,大败而退。水路兵舰又遭遇飓风,翻沉了一半,波斯因此士气不振。几十年后,希腊国王腓力在位,想要联合众小国成为一个大国来讨伐波斯,于是派遣使者分别前往众小国,百般游说,而自己训练军队组成方阵。假如有士兵四十人,分南北东西四个方向,可以人人各自为战,由十而百,由百而千,由千而万,都成为方阵,手中各自拿着长枪,全都跪着等待敌马闯入,没有一个能逃脱,称之为法郎司阵,至今军中仍然使用。等到军法训练熟练,而腓力去世,亚历山大是腓力的儿子,生于救世主降生前三百五十六年,年幼时沉迷于学习,阅读希腊国的伊利亚特书经,追慕他的先祖亚齐力士的功业,刻意效仿他。他的授业老师亚力士多特,是西方国家第一名师,西方国家古代没有两人并称如此显赫的。亚历山大日后身为大帝,先前与亚力士多特大师一堂欢聚,至今人们仍艳羡称道。亚历山大十六岁时,腓力就任命他监国,处理京城周边的政务。十八岁时,又命令他率领军队出战,每次战胜而军中仍然不废弃学业,偶尔在深山幽谷间见到奇异禽兽,或者到极远之地听闻奇事,回来必定告诉亚力士多特,以考证其中的道理。等到二十岁,而腓力去世,于是继承王位。国人轻视他,认为他不能像他父亲那样坐享太平。有谋反的人,而亚历山大机警如电光照射,不等乱事形成,军队已经到达,拘捕叛党,全部歼灭,只留下名士频大陆司一人,并且宽恕了他的家人。从此全国都安宁肃静,不敢再想叛乱了。救世主降生前三百三十四年,率领三万五千军队渡海,到达亚细亚洲,尽取小亚细亚的土地。第二年向东到达波斯,击败其军队,波斯国王逃跑。亚历山大于是掠夺其家产,夺取利亚地,并吞并埃及国全境。利亚的推罗海口,人们虐待希腊的戍守士兵,亚历山大听说后,愤怒地拘捕推罗人两千,捆绑后悬挂在树上。随即另外建造都城,就用他的名字命名,现在的亚历山大城,旧址依然清晰。不久波斯国王又率领倾国之师前来,亚历山大率领军队迎战,大破敌军,乘胜夺取其属地,并且兼并波斯的京城。而巴比伦及苏、白波利这三个极富有的都城,也都望风降服。亚历山大于是变得非常富有,又向东进军至巴提亚所迭那,一直到达印度,势如破竹,没有人敢阻挡。随即渡过印度大江,击败波路司的军队,而旗帜遥指苏特类江,竟然有吞并整个印度的意图。当时军中有三大将轻微违反军律,但罪不至死。亚历山大生性好酒,因为醉酒杀了其中一个,第二天又把另外两个也杀了。士兵们纷纷离心离德,不愿意继续征伐。亚历山大于是命令造船,渡海返回凯旋的军队,而自己从陆路到达波斯京城。他的兵船则由印度大江出海,进入波斯大江,随即到达波斯的古都苏萨府,与亚历山大会合。亚历山大罢兵之后,于是致力于寻求善法来治理那片土地,创立章程,有条不紊。只是亚洲人与欧洲人尚不能同心,事情多有抵触。亚历山大又创立互通婚姻的法令,已经先聘娶波斯公主为后,其将帅以下各级官员中未婚及丧妻者,都娶波斯大小官员的女儿,下至士兵也都各自娶波斯女子为妻。然后民心大和,全都遵从希腊的教令。虽然有一个印度士子加拉奴司,年七十岁,从小到老从未染病,至此忽然生病,恐怕不能存活,就举火自焚而死。这是印度旧日陋俗未革除的表现,但不足以成为弊病。当时又有若干士兵不愿意入伍。亚历山大说:“凡是把从军当作苦事的人,是庸懦之夫。我国中不愿意有这样的人,于是驱逐他们。”共有一万人,而率领乐于战斗的精锐士兵返回。等到到达哀拨他那,亚历山大向来极其信任的大臣害非司登去世,亚历山大

大不胜哀悼,赐葬丰厚。既而至巴比伦,时救世主前三百二十三年也。亚力山大欲在巴比伦更筑京都,盖自古以来未有幅员如是之广者。一时如亚细亚、阿非利加、欧罗巴诸洲,除中国外,凡属有名之国,无不倾心归附,奉为大帝。其民众亦皆畏敬之如神明。在旁观者以为至此可安坐而享其成矣,而亚力山大犹以为未已。也不图饮酒过甚,肺疾大作,内热不可支。越二旬,病益剧,命人舁至溪塘,解衣而浴,趣召大臣商议治国之事,大意务以用贤为本。又越四日,病已垂危,然仍命人舁至祭坛,亲行祭礼。病凡二十八日而卒,年仅三十三岁。按大帝在位不足十三年,而建树之隆,功业之盛,至此而极,盖开辟以来所未有也。及卒,国祚虽不永,然其所分封之国一律皆用希腊文字,亦可谓文教昌明,无远弗届者矣。亚力山大卒后三百余年,救世主耶稣生于犹太国,广传教法。其门人虽皆犹太籍,而新约全书亦皆用希腊文。而后世好学之士更相袭用,以为博古,以是知亚力山大之流泽为弥长也。

译极度哀痛,赐予丰厚的葬礼。随后到达巴比伦,当时是救世主诞生前三百二十三年。亚历山大想要在巴比伦重新建造都城,因为自古以来没有疆域如此广阔的国家。一时间,亚洲、非洲、欧洲等各大洲,除了中国以外,凡是知名的国家,无不心悦诚服地归附,尊奉他为大帝。他的民众也都像敬畏神明一样敬畏他。旁观者认为到了这时可以安坐享受成果了,但亚历山大却认为还不够。没想到饮酒过度,肺病大发,体内发热无法支撑。过了二十天,病情更加严重,让人抬到溪边池塘,脱下衣服洗澡,急忙召见大臣商议治国之事,大意是务必以任用贤才为根本。又过了四天,病已垂危,但仍然让人抬到祭坛,亲自举行祭祀仪式。患病共二十八天去世,年仅三十三岁。考察大帝在位不足十三年,而建树的宏大,功业的兴盛,到此达到顶峰,这是开天辟地以来所未有的。等到他去世后,虽然国运不长久,但他所分封的国家一律都使用希腊文字,也可以说是文教昌盛,没有地方不能到达。亚历山大去世后三百多年,救世主耶稣出生在犹太国,广泛传播教法。他的门徒虽然都是犹太籍,但新约全书也都使用希腊文。而后世好学的人相继沿用,用来博通古事,由此可知亚历山大的恩泽流长深远。

罗马皇该撒传

英人李提摩太附

罗马欧西古名国也。救世主降生以前七百余年,当中土周平王之世,已卓然具开国规模。逾二百年,世家鼎盛,权移于下,寖至废其君而别举二人。为肯苏,周年而一易。肯苏者,译言主也。然亦仅拥虚位,国有政事,必先与诸世家议定,始得施行。后遂相沿为例。肯苏如五日京兆,视同传舍。世家则父子相袭,永无迁改。大权旁落,皆归于世家矣。希腊之兴也,罗马仍弱,不克振。至救主前二百六十四年,始有外辟土地之举,得亚非利加洲北鄙之加特地。及救主前二百年,即中国与希腊战胜于疆场间,得其旧日开基之地。时世家中有该撒者,性机警而和易。母族虽式微,而袭其祖父之余荫,号为强族。年十四,罗马人已举之为主祭官。肯苏心忌其能,驱逐出境。该撒遂卜居小亚细亚,旋欲投入军营,为海盗所掳。月余以计脱,隐居一海岛中,肆志读书。年二十六岁,始回罗马府。肯苏久已易位,众又举该撒在主祭之列。该撒见穷黎集,为筹衣食之资,乃创为以工代赈法,广修宫室庙宇公廨。其余有需工作之处,咸役贫民而给以值。家财已罄,又多方借贷以益之。历年逋欠累累,而民心胥悦。其待士卒也,亦务各得其欢心。初,罗马有名将某,于该撒为姨丈,行军中咸欣戴之,而不为世家所重,故投闲置散以卒。至是,该撒塑其像,优加供俸,士卒之心亦皆悦服。隶于罗马之西班牙屡怀反侧,罗马遣该撒抚其地。一日人见其蹙然愁损,诘之。该撒叹曰:“昔希腊大帝亚力山大,未三十而功成业就。今我三十有九矣,尚碌碌未有建树,年华岂能待人耶?”旋率精兵往征西班牙,数月之间奏凯回朝。众遂举为肯苏。时则罗马揽大权者厥有二人:一曰喷湃,官拜大将军,曾立功于希腊国之亚细亚洲西部利亚,而据其全地;一曰哈喇苏士,罗马第一富族也。而与喷湃夙不相能,该撒为之往返游说,前嫌顿释,乃躬与二人歃盟曰:「自今以往,我无尔诈,尔无我虞。有渝此盟,明神殛之。」二人遂与该撒同心共事,该撒又以其女字喷湃为室,则大权分,鼎足而三矣。迨肯苏任满,众又命为加利亚抚。加利亚者,法兰西国古名也,当时剖分为数十小国,日寻干戈。该撒既至,练兵三万,次第荡平。忽又有异族人由今之德国境内来,欲夺加利亚,众号三十六万八千,而在军伍者实有九万二千人。该撒挥兵纵击,异族败走,旋即添兵踵至,加利亚人汹惧。该撒又击之,次年比利时国与众小国合而为一,有众三十万来扰加利亚,亦为该撒击败,死者甚众,俘掳五万三千人,俱卖之为奴仆。罗马府人闻该撒之立功异域也,皆大欢喜,甚至工徒罢业,相与演剧酬神,饮酒作乐以庆,罗马向来未有之奇功。时则该撒年四十三岁矣。次年又平加利亚西部,获船二百余艘。救主前五十五年,该撒四十五岁,率师渡海至英国界,又定沿海之地数千里,此为英国入国史纪事之始。是年,该撒之二友为罗马肯苏,而该撒所平之地又叛,聚众三十万来犯该撒。该撒视师境外,风驰电掣,所过之处悉就荡平,且掳其酋长于罗马府为质,其罪重者斩之,此为该撒立功之第八次。

自此以后,十年中,平小国者三百前后,遇敌不下三百万人。该撒凡杀百万人,掳百万人,余皆望风奔溃,威名遍震于遐方。及其功成名遂,则又多设治法,施恩德于疮痍之后,抚惊魂于震之余。各处畏威之余,转而怀德。该撒更筑石路以通商贾,民气益和。而罗马府人恐其难制,讽之「散军归伍」,而使解兵柄,改归喷湃统辖。喷湃已与该撒有隙,该撒觉其奸,乃曰:「使喷湃解兵,我亦撤伍,否则不能如命。」时该撒所统之众止五六千人,径率之以入罗马府,出榜谕于众曰:「罗马贫民久受富民之害,而喷湃与哈喇苏士又朝夕相争,使罗马无一安宁之日。我今来此,欲上下相安,民其毋恐。」百姓皆匍匐归之。喷湃遽遁至埃及,诸世家俱随之。该撒

译罗马皇帝凯撒传

英国人李提摩太附译

罗马是欧洲西部一个古老的国度。在救世主降生之前七百多年,正值中国周平王时期,罗马已经具备了开国的规模。过了二百多年,世家大族势力鼎盛,权力下移,逐渐发展到废黜君主,另外推举两人执政。这两人称为“肯苏”(执政官),每年更换一次。“肯苏”翻译过来就是“主”的意思。但他们也只拥有虚位,国家有政事,必须先与各世家商议决定,才能施行。后来这便沿袭成为惯例。肯苏如同五日京兆,视职位如传舍暂住。而世家大族则父子相袭,永远没有变动。大权旁落,都归于世家大族了。希腊兴起时,罗马仍然衰弱,不能振作。直到救世主降生之前二百六十四年,才开始有开拓疆土的行动,获得了非洲北部的迦太基。到救世主降生之前二百年,即中国与希腊在疆场上交战之时,夺回了昔日开国的基业。当时世家大族中有一位叫凯撒的人,性格机警而和蔼。母族虽然衰微,但承袭了祖父的余荫,号称强族。十四岁时,罗马人已推举他为主祭官。肯苏嫉妒他的才能,将他驱逐出境。凯撒于是定居在小亚细亚,随即想投军入伍,却被海盗俘虏。一个多月后凭借计谋逃脱,隐居在一个海岛中,尽情读书。二十六岁时,才回到罗马城。肯苏早已更换,众人又推举凯撒列入主祭官行列。凯撒看到贫苦百姓聚集,为他们筹划衣食来源,于是创立了以工代赈的方法,广泛修建宫殿、庙宇和官署。其余需要劳作的地方,都役使贫民并支付报酬。家财已经耗尽,又多方借贷来补充。历年拖欠的债务累累,但民心都喜悦。他对待士兵,也务必让他们欢心。起初,罗马有一位名将,是凯撒的姨丈,行军中大家都敬仰他,但不被世家大族重视,所以被闲置闲散直至去世。至此,凯撒为他塑像,优厚地供给俸禄,士兵的心也都悦服。隶属于罗马的西班牙屡次怀有二心,罗马派遣凯撒安抚那里。一天有人见他愁眉不展,询问他。凯撒叹息说:“昔日希腊大帝亚历山大,不到三十岁就功成名就。如今我三十九岁了,还碌碌无为没有建树,年华岂能等待人呢?”随即率领精兵前往征讨西班牙,几个月之间奏凯回朝。众人于是推举他为肯苏。当时罗马掌握大权的有两个人:一是庞培,官拜大将军,曾在希腊国的亚细亚西部利亚立下功劳,并占据那片土地;一是克拉苏,是罗马第一富族。而庞培与克拉苏向来不和,凯撒为他们往返游说,前嫌顿时消除,于是亲自与两人歃血结盟说:“从今以后,我不欺骗你,你不怀疑我。违背此盟约的,神明会惩罚他。”两人于是与凯撒同心共事,凯撒又将女儿嫁给庞培为妻,于是大权三分,鼎足而立。等到肯苏任期届满,众人又任命他为高卢总督。高卢是法国古名,当时分裂为数十个小国,天天寻找借口交战。凯撒到达后,训练三万士兵,依次荡平。忽然又有异族人从现今德国境内来,想要夺取高卢,号称三十六万八千人,而在军队中的实际有九万二千人。凯撒挥兵纵击,异族人败走,随即又添兵接踵而至,高卢人惊恐畏惧。凯撒又击败他们,次年比利时国与众多小国合而为一,有三十万军队来侵扰高卢,也被凯撒击败,死者甚多,俘虏五万三千人,都卖为奴仆。罗马城的人听说凯撒在异域立功,都非常欢喜,甚至工匠停工,互相演戏酬谢神明,饮酒作乐来庆祝,这是罗马向来没有的奇功。当时凯撒四十三岁。次年又平定高卢西部,获得船只二百多艘。救世主降生之前五十五年,凯撒四十五岁,率师渡海到达英国边界,又平定沿海数千里土地,这是英国进入国史记载的开始。这一年,凯撒的两位朋友担任罗马肯苏,而凯撒平定的地方又叛乱,聚集三十万军队来侵犯凯撒。凯撒在境外视察军队,风驰电掣,所过之处全部荡平,并且掳获他们的酋长到罗马城作为人质,罪重的斩首,这是凯撒立功的第八次。

自此以后,十年中,平定小国三百多个,遇到的敌人不下三百万人。凯撒共杀死百万人,俘虏百万人,其余的都望风奔溃,威名遍震远方。等到他功成名就,又制定许多治理法令,在创伤之后施予恩德,在震动之余安抚惊魂。各处畏惧他的威严之余,转而感念他的恩德。凯撒又修筑石路以通商贾,民气更加和谐。而罗马城的人担心他难以控制,暗示他“解散军队回归编制”,让他交出兵权,改归庞培统辖。庞培已与凯撒有嫌隙,凯撒察觉了他的奸计,于是说:“如果庞培解散军队,我也撤军,否则不能听从命令。”当时凯撒所统领的军队只有五六千人,径直率领他们进入罗马城,出榜告示众人说:“罗马贫民长久遭受富民的祸害,而庞培与克拉苏又朝夕相争,使得罗马没有一天安宁。我如今来到这里,想要上下相安,百姓不要恐惧。”百姓都匍匐归附他。庞培匆忙逃到埃及,各世家大族都跟随他。凯撒

乘船追至,众以为飞将军从天而降也。寻为该撒按籍诛夷,鲜有漏网。埃及女王奇爬特拉,为埃及古以来第一奇女子,以其弟之夺其地也,求该撒助之。该撒欣然允许,亦即削平。及回罗马,勋业鼎盛,声威远播。国中则世家尽灭,大权独归一人,遂奉以皇号。然罗马俗忌称皇,该撒乃曰:「我不愿为皇,祗愿为该撒。」意直谓该撒之名尚贵于皇也。由是西国留为口实,称其皇曰该撒。英、德、法、奥、意诸国皆喜道之。云当是时也,罗马大乱既平,而国中法律尚复紊乱。该撒乃修明律法,务使国画一。又造字为辣顶文,令士子习之,相沿至今。凡著书用辣顶文者,几遍欧洲焉。又立书库藏书,其中国之寒畯皆得入览。旋念罗马府所捕之奴受苦过甚,命安置于空闲之野,使得自食其力,盖仁政之所见端也。该撒犹以为未足,欲使天下乂安,人民和谧,乃极意经营,未竟其志。而习于旧俗之奸人忌其大权独揽,乃于大节日伪为求恩也者,近其身而刺之,伤重遂殂。惜哉!尝考西国大有为之主,高出寻常万万者,希腊大帝亚力山大而外,厥惟罗马皇该撒亚力山大自希腊而东至亚细亚,声名文物炳着人寰。希腊文字遂通行于欧洲东部,士子译书无不以之为主。故亚力山大之谟烈至今称颂不衰。该撒则创业罗马,而欧洲西北大半归入版图。罗马大一统之功,非该撒孰能当之?文教尤盛于武功。自其殂后千五百年,欧洲西部士子犹敬惜辣顶文字,声称不朽。呜呼!若该撒者,诚可与亚力山大并称人杰也哉!

译乘船追到,众人以为飞将军从天而降。不久被该撒按名册诛杀,很少有漏网的。埃及女王奇爬特拉,是埃及自古以来的第一奇女子,因为她的弟弟夺取了她的土地,请求该撒帮助她。该撒欣然答应,随即平定了此事。等到回到罗马,功业鼎盛,声威远播。国内世家大族全部被消灭,大权独归一人,于是尊奉他为皇帝。然而罗马风俗忌讳称皇帝,该撒就说:“我不愿做皇帝,只愿做该撒。”意思是说该撒的名号尚且比皇帝尊贵。从此西方各国留作话柄,称他们的皇帝为该撒。英、德、法、奥、意各国都喜欢这样说。说当时,罗马的大乱已经平定,但国内的法律仍然混乱。该撒于是修明法律,务求使国家统一。又创造文字为拉丁文,让读书人学习,沿袭至今。凡是著书用拉丁文的,几乎遍布欧洲。又建立书库藏书,其中贫寒的读书人都能进入阅览。接着想到罗马官府所抓捕的奴隶受苦太过严重,命令安置在空闲的荒野,让他们能够自食其力,这大概是仁政的开端。该撒还认为不够,想要使天下太平,人民和睦,于是极力经营,未能实现他的志向。而习惯于旧俗的奸人忌妒他大权独揽,于是在大节日假装请求恩赐,靠近他身边刺他,伤势严重于是去世。可惜啊!曾经考察西方大有作为的君主,高出寻常万万的,除了希腊大帝亚历山大之外,就是罗马皇帝该撒。亚历山大从希腊向东直到亚洲,声名文物照耀人间。希腊文字于是通行于欧洲东部,读书人译书无不以它为主。所以亚历山大的功业至今称颂不衰。该撒则在罗马创业,而欧洲西北大半归入版图。罗马大一统的功业,除了该撒谁能担当?文教尤其胜过武功。从他去世后的千五百年,欧洲西部读书人仍然敬重珍惜拉丁文字,声名不朽。唉!像该撒这样的人,确实可以和亚历山大并称为人杰啊!

得胜伟良传

英人李提摩太附

伟良,瑞典人,得胜其徽号也。生于西历一千二十七年。初,欧洲东南希腊国大帝亚力山大削平亚细亚洲之西部,欧南罗马国皇该撒平欧洲希腊之各属国,并西南部并阿非利加洲之北部。日耳曼皇沙厘曼从欧洲中土起,借该撒留遗罗马之西半国立为罗马西皇,旋平欧洲北部。沙厘曼之所以称美者,不在遽地之多,而在教化之盛。伟良起于欧洲诺尔曼地,即今瑞典国也。按亚力山大之兴,当中华之战国;该撒之兴,当中华之炎汉;沙厘曼之兴,当中华之李唐;伟良之兴,当中华之赵宋。一千四百年,人杰挺生,后先辉映,亦盛矣哉!诺尔曼地在欧洲之极北,其土人渐次南徙入英、入法、入意、入犹太诸国,略似匈收游牧之族,性皆好胜,无论为商贾、为工艺、为兵卒,总欲胜人而后已。盖又类回教之亚拉伯人,而本无卓识,借人之识以为识。溯回教起于唐时,所到之地,遇有才能之士,必力迫以使之助己战胜攻取,皆赖其力。诺尔曼人亦然,惟尚知以礼延请,不恃强力,较胜于亚拉伯,故人亦乐为之用。比至欧南,见沙厘曼所遗之法,全以教民为主,总主教又设塾化民,自念夙未受学,无以胜人,乃先筑礼拜堂,较欧洲中土旧堂尤为华丽,今故址尚存,欧洲古屋无出其右者,此亦好胜之一端也。诺尔曼人本与英、德二国人同一始祖,西国总名曰丢等泥,即译言族类也。伟良之父曾官法国有功,封侯爵,及伟良生八岁而父殁,在法宫中读书,其父之家臣纷乱无章,家业中落,兼之各袭侯强凌众暴,日寻干戈,伟良世袭之茅土亦为他人所占。及年二十,锐意整顿,又开拓其属地,即名之曰诺尔曼,并使法国北部贰于己,四方之人皆畏之,各袭侯推为盟主。是时英王与诺尔曼人已结婚姻,英乱,英王逃入法,主于伟良家,伟良闻诺尔曼人之在意大利立国也,亦有自立为国之志,乃谓英王曰:“君如听我为主,我必送君归国。”未几,英王归,而背其言。西历一千六十六年,伟良率师渡海侵英,英王殁于阵,伟良遂自立于英,谓英之土地皆我有也,分给随往之诺尔曼功臣,又分兵以镇各处,英人震恐,莫敢与争。又扩一囿为田腊之所,并将各府州县土田疆界,何处系某人营业,皆勒成书,存之宫中。心犹未餍,欲得法人土地,先与法王书曰:“我为法侯,本有采地,其外亦宜归我管辖。”法王不许,伟良遂与法战,乱兵四起,有房屋为兵火所焚者,伟良跨马而过,马伤于火,跳跃不能止,伟良墬地,伤重而死。时西历一千八十七年也,在位二十一年。伟良生平志大言大,而又能大有为,诚可谓雄才大之主矣。其由法随至英国之诺尔曼人,伟良命之办理教会事,所用公牍皆取法文,由是法文大兴于英。教会旧章,每人岁输铜钱一枚,约值中国制钱数十文,以为公费,而尽纳于罗马总主教。伟良既为英主,仍其旧制,惟罗马总主教欲伟良仿沙厘曼之故事,尊主教为主,诸大事悉听裁制,伟良不允,其好胜又一端也,故徽号曰“得胜”。

  少言伟良传

英人李提摩太附

继得胜伟良而起者,又有一伟良,荷兰人也。生于西历千五百三十三年,当明嘉靖之际。时荷兰尚属于西班牙。伟良之祖世袭藩王,居于法国东南境。伟良年十一岁,即能辖治其地,而荷兰之郡县亦多有归伟良所辖者,遂为荷兰第一世家。当其幼时,随父奉复原教,即华人所谓耶稣教也。年十五岁,时沙力第五皇帝礼聘入朝相助为理,而甚重之,乃随沙力入天主教。二十六岁,为西班牙将军,代西班牙王腓力与法王立和约。法王告之曰:「沙力之子腓力已与吾裔定,欲除尽复原教中人,君以为何如?」伟良闻之,心甚不安,而卒不赞一词。众因名之曰「少言伟良」。是时,南亚美利加洲皆归腓力统辖,葡萄牙人亦地至亚细亚洲之印度、中国一带地方。既而,腓力并葡萄牙所之地而据之,遂有统辖三洲之权势。

译得胜伟良传

英国人李提摩太附

伟良是瑞典人,“得胜”是他的徽号。他出生于西历一千二十七年。起初,欧洲东南部的希腊大帝亚历山大平定了亚洲西部;欧洲南部的罗马皇帝凯撒平定了欧洲的希腊各属国,并吞并了非洲北部。日耳曼皇帝查理曼从欧洲中部崛起,凭借凯撒遗留的罗马西半部自立为罗马西帝,随即平定了欧洲北部。查理曼之所以被称为“美”,不在于他迅速扩张的领土广大,而在于教化的兴盛。伟良崛起于欧洲的诺尔曼地区,即今天的瑞典。考察亚历山大的兴起,对应中国的战国时期;凯撒的兴起,对应中国的西汉时期;查理曼的兴起,对应中国的李唐时期;伟良的兴起,对应中国的赵宋时期。一千四百年间,杰出人物相继诞生,前后辉映,也是盛况空前啊!诺尔曼地区位于欧洲极北,当地居民逐渐南迁,进入英国、法国、意大利、犹太等国,大致像匈奴游牧民族一样,天性都好胜,无论是经商、做工还是当兵,总是要胜过别人才肯罢休。这又类似于伊斯兰教的阿拉伯人,但他们本身没有卓越的见识,而是借助别人的见识作为自己的见识。追溯伊斯兰教兴起于唐朝时,所到之处,遇到有才能的人,一定强迫他们协助自己战胜攻取,都依赖他们的力量。诺尔曼人也一样,只是他们懂得用礼聘请,不依赖强力,比阿拉伯人强,所以人们也乐意为他们效力。等到到达欧洲南部,看到查理曼遗留的制度,完全以教化百姓为主,大主教又设立学校教化百姓,伟良自念自己向来没有受过教育,无法胜过别人,于是先建造礼拜堂,比欧洲中部旧有的教堂更加华丽,现在遗址尚存,欧洲的古建筑没有超过它的,这也是好胜的一个表现。诺尔曼人本来与英国、德国人同出一源,西方统称他们为“丢等泥”,即翻译为“族类”的意思。伟良的父亲曾在法国做官有功,被封为侯爵,等到伟良八岁时父亲去世,他在法国宫廷读书,他父亲的家臣混乱无章,家业中落,加上各世袭侯爵欺凌弱小、残暴横行,天天寻找借口动武,伟良世袭的封地也被他人占据。等到他二十岁时,决心整顿,又开拓其属地,命名为诺尔曼,并使法国北部归附自己,四方的人都畏惧他,各世袭侯爵推举他为盟主。这时英国国王与诺尔曼人已经结为婚姻,英国发生动乱,英国国王逃入法国,寄居在伟良家中,伟良听说诺尔曼人在意大利建国,也有自立为国的志向,于是对英国国王说:“您如果听从我做君主,我必定送您回国。”不久,英国国王回国,却违背了他的诺言。西历一千六十六年,伟良率领军队渡海侵犯英国,英国国王战死,伟良于是自立于英国,声称英国的土地都归我所有,分给跟随前往的诺尔曼功臣,又分兵镇守各地,英国人震惊恐惧,没有人敢与他争辩。他又扩建一个苑囿作为狩猎场所,并将各府州县的田地疆界,哪里属于某人经营,都刻写成书,保存在宫中。心里还不满足,想要得到法国的土地,先给法国国王写信说:“我是法国侯爵,本来有采邑,其外也应当归我管辖。”法国国王不允许,伟良于是与法国交战,乱兵四起,有房屋被战火焚烧,伟良骑马经过,马被火烧伤,跳跃不停,伟良坠地,重伤而死。当时是西历一千八十七年,在位二十一年。伟良一生志向远大、言论宏大,而又能大有作为,确实可以称为雄才大略的君主了。那些从法国跟随他到英国的诺尔曼人,伟良命令他们办理教会事务,所用的公文都效法法语,从此法语在英国大兴。教会旧制,每人每年缴纳一枚铜钱,大约值中国制钱数十文,作为公费,全部缴纳给罗马大主教。伟良既然成为英国君主,仍然沿用旧制,只是罗马大主教想伟良效仿查理曼的先例,尊奉主教为主,所有大事都听从裁制,伟良不答应,这又是他好胜的一个表现,所以徽号叫“得胜”。

少言伟良传

英国人李提摩太附

继得胜伟良之后兴起的,又有一位伟良,是荷兰人。出生于西历一千五百三十三年,正值明朝嘉靖年间。当时荷兰尚属于西班牙。伟良的祖先世袭藩王,居住在法国东南部。伟良十一岁时,就能管辖治理那片土地,而荷兰的郡县也有很多归伟良管辖,于是成为荷兰第一世家。当他年幼时,跟随父亲信奉复原教,即中国人所说的耶稣教。十五岁时,当时沙力第五皇帝礼聘他入朝协助治理,并且非常器重他,于是他跟随沙力改信天主教。二十六岁时,担任西班牙将军,代表西班牙国王腓力与法国国王订立和约。法国国王告诉他:“沙力的儿子腓力已经与我的后裔定下婚约,想要清除所有复原教中人,您认为如何?”伟良听后,心里非常不安,但最终没有说一句话。众人因此称他为“少言伟良”。这时,南美洲都归腓力统辖,葡萄牙人也到达亚洲的印度、中国一带地方。不久,腓力兼并了葡萄牙所占的土地而据为己有,于是拥有统辖三大洲的权势。

欧洲自教皇之外,莫有能与之并驾齐驱者。西历一千五百七十二年,法王妄照前立之约,剿灭耶稣教人,其在法境者共二万人,尽杀之。腓力亦杀人如草芥,以荷兰为尽属异端,因命各处设官专治教人,不问有罪与否,但系入耶稣教者皆罪之,较法王尤为惨酷。此诚古以来五洲之内第一大残虐事,而伟良则立意保护荷兰之民,因耸荷兰人曰:「凡事照旧章办理,固无不可。今逼令昧良改教,且不问善恶均治以罪,何足以服人心?」众遂哄。腓力则尽发练兵至荷兰,围而困之。伟良百计守御,而请救于他国,他国惧腓力之淫威,莫敢为左右袒者。伟良则大决海塘,以水灌腓力之营,西兵在城外无驻足,始悉退。荷兰人遂咸呼伟良为父。至一千五百八十一年,荷兰七省人民共立约曰:「昔日章程仍旧办理,我等仍宜服从。若不但改教会章程,而又定新律以苛待荷兰,荷兰万不可从。」人心益固,而荷兰之国基已立,腓力不能制,然以跨有。三洲权势之腓力而不能制,蕞尔之荷兰,乃大躁急,下令曰:「有能杀伟良者,予以二万五千金,并封以大爵。」一千五百八十四年,有一人至伟良家,以洋鎗毙伟良,旋被荷官获而杀之。腓力不食言,封其后为侯。伟良虽死,而荷兰大定。后渐昌大,其民人又踵西班牙、葡萄牙人远泛外海之后尘,亦东至印度、苏门答腊、台湾、奥洲,并南非洲等处。西历一千六百二年,荷兰又创立大商局。凡五十年之内,除南美利加外,南半地球几尽作荷兰贸易地。当时走海之国,以荷兰为第一。中国人称之曰「红毛」。后葡萄牙所得亚细亚之地,亦大半归于荷兰。至今荷兰虽无从前之大,而但即亚洲所统之地,以较本国境土,尚多五十余倍。此皆伟良之大功也。

译欧洲除了教皇之外,没有谁能与之并驾齐驱。西历1572年,法国国王妄图依照先前订立的盟约,剿灭信奉耶稣教的人,在法国境内的共两万人,全部被杀害。腓力二世也杀人如割草般容易,因为认定荷兰全境都属于异端,于是命令各地设立官员专门治理教徒,不问是否有罪,只要是信奉耶稣教的人都治罪,比法国国王更加惨酷。这确实是自古以来五大洲之内第一大残虐之事,而威廉则立意保护荷兰百姓,于是激励荷兰人说:“凡事按照旧章办理,本来没有不可行的。如今逼迫人们昧着良心改换宗教,而且不问善恶都加以治罪,这怎么足以服人心呢?”众人于是哗然。腓力二世便尽发军队到荷兰,包围并困住他们。威廉千方百计防守抵御,并向其他国家请求救援,其他国家畏惧腓力二世的淫威,没有人敢偏袒任何一方。威廉于是决开海堤,用水灌淹腓力二世的军营,西班牙军队在城外无处立足,这才全部退去。荷兰人于是都称威廉为父亲。到了1581年,荷兰七省人民共同订立盟约说:“昔日的章程仍旧办理,我们仍然应当服从。如果不但改变教会的章程,又制定新律来苛待荷兰,荷兰万万不可顺从。”人心更加坚定,而荷兰的国家根基已经确立,腓力二世不能制服,然而凭借横跨三大洲权势的腓力二世却不能制服小小的荷兰,于是非常急躁愤怒,下令说:“有能杀死威廉的,给他两万五千金,并封以高官爵位。”1584年,有一个人到威廉家中,用洋枪射杀了威廉,随即被荷兰官员抓获并处死。腓力二世没有食言,封其凶手后代为侯爵。威廉虽然死了,但荷兰大局安定。后来逐渐昌盛壮大,其百姓又追随西班牙、葡萄牙人远涉外海的足迹,也向东到达印度、苏门答腊、台湾、澳洲,以及南非等处。西历1602年,荷兰又创立大商局。在五十年之内,除了南美洲之外,南半球几乎都成了荷兰的贸易之地。当时航海的国家,以荷兰为第一。中国人称他们为“红毛”。后来葡萄牙在亚洲所得的土地,也大半归于荷兰。至今荷兰虽然没有从前那样强大,但仅就亚洲所统辖的土地,与本国疆域相比,尚多五十多倍。这都是威廉的大功业啊。

法皇拿破仑第一传

英人李提摩太附

拿破仑者,法国皇也。性强悍好战,最善用兵。生于西历一千七百六十八年,即中国乾隆三十二年。其父为律师,精刑名之术。初,法国民多贫困,朝廷亦无善法以养育之。民为饥寒所迫,皆叛其上,遂改为民主之国,由众公举贤能以为国王。时拿破仑投军为哨官,每战胜冠其曹。偶年二十八岁,国家命将兵四万以攻意大利。▯饷不足,士卒衣履不完,而战无不胜。未及一月,意国敦牙人皆降于法。其援意之奥兵,二年中与法十八战,无不挫败。意大利遂属于法。教皇征兵以拒拿破仑,亦为所败。教皇跳而免。及回法京,人咸称之为古今第一名将。拿破仑又欲侵英国,定计以为宜先平埃及,乘胜可得英之印度,则破英易如反掌矣。拿破仑年三十岁,率师至埃及。英人知其谋,先遣水师提督内利森戍埃及,尽掳拿破仑之兵船。拿破仑进攻利亚城,英人亦先守之。拿破仑困以重围,而两月不能破,始悟不能得印度。班师回国,则朝政紊乱,强邻四起,意大利亦为他人所据。民间咸议以为拿破仑于二年之间连夺大国,诚大有为之才,而不令其自主,法国何以振兴也。遂公举暂为法国之主,时年三十一岁矣。拿破仑既自主,乃谋先与英人立和约。英人以为一则拿破仑立约不诚,中必有诈;一则法国之民皆欲与各国王为敌,非令其悛改此心。虽和不久,遂不许法和,而与俄奥立约。次年为西历一千八百年,拿破仑率兵攻意夏,复夺而据之。冬又破奥京。未几,俄人与英渝盟,暗与拿破仑立约,而遵法之意,得由陆路以侵印度。丹麦、瑞典两国亦同盟约。西班牙、荷兰亦惧而从之。拿破仑与之约曰:「我数国兵船尽在海内游行,不准英人稽查。」盖拿破仑别有深谋也。英人知诸国皆与同盟,又阴知拿破仑必借丹、瑞诸国旗悬于法船以运军械,急派水师提督至波罗的海,与各国战而败之,并获丹国兵船。时俄皇薨逝,新君亚力山大第一即位,不肯发兵侵印度,而欲排英法二国之难。英人亦不欲战,乃于一千八百一年大会欧洲各国,立约罢兵。拿破仑既无外,即竭力以修内政,而以安慰教会为首务。方法之乱也,教会星散,至是重行设立,奉教者皆感戴之。又念法国各地风俗不同,律例亦异,乃改订新章,使之画一遵守。又筑陆路,疏河道,以便民用。是时英国兵船额设八百号,可载水师十二万人,多于前者几一倍。法兵船则反少于前一半。英国水陆之兵,前止八万名者,今已有五十万。法兵前止二十七万者,今又加至一百万。英国练兵所费及助他国用兵之费,一年多至英金六千万磅。法国兵饷则共需二千二百万磅。英国国债前止二百二十四兆磅,数年之内增至四百八十四兆磅。幸英国商务逐渐繁盛,差强人意,否则国债之费不堪设想矣。按英之商务,前止有英金四千万磅,至是则增至七千万磅,而法国生意则全行收闭,盖惧英兵船掳掠之故也。

罢兵未及二年,而英法之兵端又起。英人与俄罗斯、瑞典、奥大利亚诸国同盟,其誓词若谓:“深知拿破仑第一大有席卷欧洲之志,故我诸国宜同心以敌之。”而西班牙、荷兰、意大利、瑞士并日耳曼众小国则助拿破仑,亦联盟。约日耳曼列邦中有普鲁士国者,袖手旁观,将视强弱以为向背。拿破仑默计诸国所恃者英也,若先攻英而破之,则欧洲必皆解体矣。于是率兵十五万,令商船二千号藏械渡海,而以兵船六十号护之。英人知之,急命将弁率舟师截于半途,法船四散。拿破仑大怒,即变计,先破他国,然后并力于英。乃率兵十八万伐奥,既至奥京,破其城,掳掠一空。奥之军械糗▯均为法有。俄罗斯遣兵救奥,与法人遇,法人乘势剿杀,俘俄兵八万。遂于一月之内,连破普国都城,搜括官民财物,几若籍没家产也者,盖欲使其穷乏不能振兴,自不暇练兵助虐也。其时欧洲全境,惟英及俄尚足父老与法人相抗。一千八百七年,拿破仑率兵十万伐俄,俄师御

译法皇拿破仑第一传

英国人李提摩太附

拿破仑是法国的皇帝。他性格强悍好战,最擅长用兵。他出生于西历一千七百六十八年,即中国清朝乾隆三十二年。他的父亲是律师,精通刑法诉讼之术。起初,法国百姓大多贫困,朝廷也没有好的方法来抚育他们。百姓因饥寒交迫,都背叛了上级,于是改为民主国家,由众人公举贤能之人担任国王。当时拿破仑参军担任哨官,每次战胜都位居同僚之首。他二十八岁时,国家命令他率领四万军队去攻打意大利。军饷不足,士兵衣鞋不全,但作战没有不胜利的。不到一个月,意大利的敦牙人全都向法国投降。援助意大利的奥地利军队,在两年中与法军交战十八次,没有一次不战败的。意大利于是归属于法国。教皇征召军队来抵抗拿破仑,也被他打败。教皇跳窗逃脱。等到拿破仑回到法国京城,人们都称他为古今第一名将。拿破仑又想侵犯英国,定计认为应当先平定埃及,乘胜可以夺取英国的印度,那么打败英国就易如反掌了。拿破仑三十岁时,率领军队到达埃及。英国人知道他的阴谋,先派遣海军提督内利森驻守埃及,全部俘获了拿破仑的兵船。拿破仑进攻利亚城,英国人也事先守住了。拿破仑用重兵包围,但两个月不能攻破,这才醒悟不能得到印度。他班师回国,却发现朝政紊乱,强邻四起,意大利也被他人占据。民间都议论认为拿破仑在两年之间连续夺取大国,确实是大有作为的人才,如果不让他自主,法国如何振兴呢。于是公举他暂时担任法国君主,当时他三十一岁。拿破仑既然自主,就谋划先与英国人订立和约。英国人认为一方面拿破仑订立和约不真诚,其中必有诈术;另一方面法国百姓都想与各国国王为敌,不让他们悔改这种心思。即使和约订立也不会长久,于是不同意法国与英国和谈,而与俄国、奥地利订立盟约。次年为西历一千八百年,拿破仑率领军队攻打意大利,重新夺取并占据它。冬天又攻破奥地利京城。不久,俄国人与英国违背盟约,暗中与拿破仑订立和约,并遵从法国的意图,得以从陆路侵犯印度。丹麦、瑞典两国也加入同盟。西班牙、荷兰也畏惧而跟随。拿破仑与他们约定说:“我国多国的兵船都在海内游行,不准英国人稽查。”这大概是拿破仑另有深谋远虑。英国人知道各国都与拿破仑同盟,又暗中知道拿破仑必定借丹麦、瑞典等国的国旗悬挂在法国船只上以运输军械,急忙派遣海军提督到波罗的海,与各国交战并打败他们,并俘获了丹麦的兵船。当时俄国皇帝去世,新君亚历山大第一即位,不肯发兵侵犯印度,而想要排解英国和法国两国的困难。英国人也不愿意作战,于是在一千八百一年大会欧洲各国,订立和约停止战争。拿破仑既然没有外患,就竭力修治内政,而以安抚教会为首要任务。当初法国动乱时,教会星散,至此重新设立,信奉宗教的人都感激戴德。他又考虑到法国各地风俗不同,律例也各异,于是改订新章,使大家统一遵守。又修筑陆路,疏通河道,以方便民用。这时英国兵船额定八百艘,可载海军十二万人,比前者几乎多了一倍。法国兵船反而比前者少了一半。英国水陆军队,以前只有八万名,现在已有五十万。法国军队以前只有二十七万,现在又增加到一百万。英国练兵所花费以及援助他国用兵的费用,一年多达英金六千万磅。法国军饷则总共需要二千二百万磅。英国国债以前只有二百二十四兆磅,几年之内增加到四百八十四兆磅。幸好英国商务逐渐繁盛,勉强令人满意,否则国债的费用不堪设想。考察英国的商务,以前只有英金四千万磅,至此则增加到七千万磅,而法国生意则全部关闭,大概是畏惧英国兵船掳掠的缘故。

停战不到两年,英法之间的战端又起。英国人与俄罗斯、瑞典、奥地利等国结盟,他们的誓词大致说:“深知拿破仑第一大有席卷欧洲的志向,所以我们各国应当同心来抵抗他。”而西班牙、荷兰、意大利、瑞士以及日耳曼众多小国则援助拿破仑,也结成联盟。约定日耳曼列邦中的普鲁士国,袖手旁观,将视强弱来决定向背。拿破仑暗中计算各国所倚仗的是英国,如果先攻打英国并打败它,那么欧洲必然都会解体。于是率领军队十五万,命令商船两千艘藏匿军械渡海,并用兵船六十艘护卫。英国人知道后,急忙命令将领率领水师在半途截击,法国船只四散。拿破仑大怒,随即改变计策,先打败其他国家,然后集中力量对付英国。于是率领军队十八万讨伐奥地利,到达奥地利京城后,攻破城池,掠夺一空。奥地利的军械粮草都归法国所有。俄罗斯派遣军队救援奥地利,与法军相遇,法军乘势剿杀,俘获俄军八万。于是在一个月内,接连攻破普鲁士都城,搜括官民财物,几乎如同没收家产一样,大概是想要使他们穷乏不能振兴,自然无暇练兵助虐。那时欧洲全境,只有英国和俄国还足以凭借老臣与法军相抗。一千八百七年,拿破仑率领军队十万讨伐俄国,俄军抵御

之,连败两次,士卒杀伤无算。俄人惧,遂与拿破仑立和约。拿破仑伪语俄君:“若平欧洲,我愿与君共之,君其努力以助予也。”可时拿破仑年三十九岁,为欧洲第一雄主,而回忆十二年前,不过一末弁耳,岂知至此而扬眉吐气,武功之盛,震古烁今哉?而拿破仑犹以为未足,仍欲与英为难,乃先分命各国不准往英国运售货物以困之。英人计曰:“尔既与我为难,我即与尔属国为难。”乃命将弁往封各国海船,亦不准向他国运售货物。诸国不能敌英,皆大受困。拿破仑既平诸国,则并撤其君位,而分封其兄弟于意大利、奥大利亚、西班牙等国。西班牙人心甚不服,暗约与国潜与英通。先是英与法人战,皆在海中,并助俄、奥等以饷银共敌法人,今又许借兵助西班牙、葡萄牙于陆路以除法人。时一千八百八年,也拿破仑自西班牙率兵三十万以拒英,英兵退归于船。奥人闻英人之来也,潜师以攻拿破仑之后。英人既退,拿破仑折回,又败奥人,复罚其银无算。次年,英派大将军凌屯戍西班牙,前后数年,曾无一败,英名大振。一千八百十二年,俄皇识透拿破仑之计,不愿助法,而拿破仑恐其复合于英,意伐俄时,拿破仑有精卒一百二十五万,除留守法国并牵制西班牙之外,尚有六十万人,意图直至俄之墨司哥古都。讵俄人定计不与之战,而渐次退师,即退则陆续预将师行之地焚烧一空,较之坚壁清野而又过之。法兵进不得战,退无所据,俱饥饿不能兴。及至墨司哥,死亡迨半,俄人尚不欲法人入其京,遂与之战,死者又十万人,然尚未分胜负也。次日,俄兵又退,法人喜入其城,以为可安枕而卧矣。岂料入城四望寂无一人,须臾四处火起,不留片瓦。拿破仑大惧,仓卒退而兼,俄地苦寒饥冻而死者尤众。俄人复自后潜蹑之,杀伤无算。及出俄境,法兵只余八万而已。拿破仑既败回国,不念无面目见江东父老之耻,复请法人助之,而下令国中选丁,壮年十八岁但长五尺一寸即令为兵。未几又得兵二十万,然尚不能敌诸国之兵也。

译连续两次战败,士兵伤亡无数。俄国人感到恐惧,于是与拿破仑订立和约。拿破仑对俄国沙皇说:“如果平定欧洲,我愿意与你共享成果,请你努力帮助我。”当时拿破仑三十九岁,是欧洲最强大的君主,回想十二年前,他不过是一个低级军官,谁能想到他会扬眉吐气,武功之盛,震动古今呢?然而拿破仑仍不满足,还想与英国为难,于是先命令各国不准向英国运送货物,以此困住英国。英国人想:“你既然与我作对,我就与你的附属国作对。”于是命令将领封锁各国的海船,也不准他们向其他国家运送货物。各国无法抵挡英国,都遭受了极大的困境。拿破仑平定各国后,便废黜了他们的君主,将自己的兄弟分封到意大利、奥地利、西班牙等国。西班牙人心怀不满,暗中联合盟国,秘密与英国勾结。此前英国与法国交战,都在海上,并且资助俄国、奥地利等国共同对抗法国,现在又答应借兵给西班牙和葡萄牙,在陆路上协助他们驱逐法国人。当时是一千八百八年,拿破仑亲自率领三十万大军从西班牙出发抵御英国,英军退回到船上。奥地利人听说英军到来,暗中出兵攻击拿破仑的后方。英军撤退后,拿破仑回师,再次击败奥地利人,并罚没其巨额银两。第二年,英国派遣大将军威灵顿驻守西班牙,前后数年,未曾有一败,英国的威名大振。一千八百十二年,俄国沙皇看透了拿破仑的计谋,不愿援助法国,而拿破仑担心俄国与英国联合,打算讨伐俄国时,拿破仑拥有精兵一百二十五万,除去留守法国和牵制西班牙的兵力外,还有六十万人,意图直捣俄国的首都莫斯科。然而俄国人决定不与法军交战,而是逐渐撤退,撤退时就沿途将行军之地焚烧一空,比坚壁清野还要彻底。法军前进无法交战,后退没有依托,全都饥饿得无法行动。等到抵达莫斯科时,死亡人数已近一半,俄国人仍不让法军进入京城,于是与法军交战,又死去了十万人,但仍未分出胜负。第二天,俄军再次撤退,法军欢喜地进入城中,以为可以高枕无忧了。岂料进城后四处寂静无人,片刻间四处起火,不留一片瓦砾。拿破仑大惊,仓促撤退,加上俄国土地苦寒,因饥饿和冻饿而死的人更多。俄国人又从后面暗中跟踪追击,杀伤无数。等到走出俄国边境,法军只剩下八万人而已。拿破仑战败回国,不顾无颜面对故乡父老的耻辱,再次请求法国人援助,并下令在全国征召壮丁,十八岁以上、身高五尺一寸以上的男子都编入军队。不久又得到了二十万士兵,但仍然无法抵挡各国的军队。

时则俄已与普国立约,奥亦与焉。特苦于国之辎重为法所掠,匮乏已甚。英人乃出英银千万磅助之,瑞典亦来联计。法国之北,众小国合计有兵百万。法国之南,西班牙国,有英将威凌屯率兵十万戍之。及拿破仑兵出,遂与接战,掳拿破仑而归,仍称之为皇,而放于艾利拔海岛。此岛周围止二百里,每年馈银十万磅以供用度,仍以法兵四百名护之。法国旧王仍复位,欧洲各国始相安如初。乃甫十阅月,而拿破仑私遁至法国,法兵仍乐为之用,旧王不能敌,而仍退位。列国知不能安谧,复相与立约,选精兵百万以备之。时英普二国仅有兵二十万,法则方十三万。拿破仑欲乘英普未合之际,先攻英军,遂进逼威凌屯。威凌屯部下仅有六万七千人,拿破仑率兵八万趋之,马步队大小炮位无不全备。战八点钟之久,英兵死者甚众,而威凌屯勇气愈奋。普国兵闻有战,遽吹号筒。拿破仑急命精兵由左右两翼包抄,以为威凌屯必将退舍也。讵威凌屯不但不退,而且纵兵拥进,反拿破仑之兵。普兵已到,拿破仑知不可支,急遁回京。时一千八百十五年也。再令国中调兵三十万,奈法人实已竭蹶,拿破仑无可如何,且城外敌兵声势汹涌,不得已自投英兵船,求英皇准其居于英国,再不妄为。英王不许,复幽之于锡利那海岛。至一千八百二十一年,拿破仑卒于是岛,年五十二岁。方其为皇帝之际,所作所为非真有害于民也。其心尔以民为邦本,凡事宜徇众心,且以在昔之民受困于上为戒,故事事期顺民心。故自是以后多民主之国。然而心高志傲,好战害民,此其所以一败再败而不能复振也。虽然,拿破仑出而欧洲各国不安,逐日征兵筹饷,国匮民穷。拿破仑败而被获,则各国始庆安全。然则拿破仑亦诚人杰哉!特是兵凶战危,古有明戒,安有穷兵黩武而能享长治久安之乐者,拿破仑误矣。然前之远泛五洲各海为大商者,惟荷兰国为最。不意自拿破仑乱后,今皆改属于英。且英由是愈益兴盛,岂天以拿破仑之祸启英欤?虽然,英独富强而能与当时列国俱以好战为戒,各安疆场,各保边陲,直至今日共享太平之福,则又未始非拿破仑之功也。噫!

  俄皇大彼得传

英人李提摩太附

呜呼!国之兴衰,虽曰天命,岂非人事哉?方俄罗斯之受困于人也,距今才二三百年耳。昔何以日蹙百里?今何以雄跨两洲?昔何以守株一隅?今何以带甲百万?然后知故君彼得之奋发有为者,其功烈之留[遗](遣)为至深远也。试翻西史,为有国有家者,清夜之钟,迷津之筏焉。夷考三百余年前,俄国皇帝曰虎辣西施,生平政积无所表见。娶后麦蕾雅氏,生皇子二:伯曰斐优劣,仲曰爱繁;生公主六。麦蕾雅氏薨,继娶后乃他丽娅氏,生皇子一,即讳彼得者也;生公主二。虎辣西施谢世,两后之母族竞助其女之所生,竟成两党,日寻干戈。斐优劣亡于阵,爱繁以次当得立,故其党犹拥戴之。然爱繁体弱而性鲁,不能承大任。乃他丽娅之党势虽式微,而彼得聪明英武,头角崭然,俄人归心焉。遂奉以继帝位,尊其母乃他丽娅氏为太后,垂帘听政。从此外戚擅权,势倾朝野。太后之养父麦特非夫,早年得罪戍边,太后赦而还之,又广树其党羽,同执国政,固自以为根深蒂固,国中莫予毒也已。麦蕾雅之六公主中有名柔发野者,性情刚烈,器识宏深,芳龄二十有六矣。愤母之专,怜弟之弱,以为昔者先皇之女剖开亚里曾悯其兄之懦,因辅之为帝,同理国政。彼女子也,吾女子也,吾何为独不然?柔发野之所与游者,又多属智谋之士,闻其壮志,更多方劝勉以励之。遂在蓑包地名立爱繁彼得并为俄帝,而用人行政之大权则柔发野自掌之,二帝拱手听命而已。创为大座,其高不可攀,其形如品字。二帝联坐于外,中空而障以纱;柔发野独坐于内,则障以罗。每大朝会,三人各登座,臣之所目见者,厥有二帝,而不知目力之所不及者,又有一帝也。制亦奇矣。马四克城,俄

译当时俄国已与普鲁士缔结盟约,奥地利也参与其中。只是苦于国家的军需物资被法国掠夺,匮乏到了极点。英国于是拿出千万英镑资助他们,瑞典也前来联合谋划。在法国北部,众多小国合计拥有百万兵力。在法国南部,西班牙境内,有英国将领威灵顿率领十万军队驻守。等到拿破仑出兵,便与英军交战,俘获拿破仑并将其押回,仍尊称他为皇帝,但将他流放至厄尔巴岛。该岛周长仅二百里,每年供给十万英镑作为他的用度,并仍派四百名法军护卫他。法国旧国王重新复位,欧洲各国才像当初一样相安无事。然而仅仅过了十个月,拿破仑私自逃回法国,法军仍然乐于为他效力,旧国王无法抵挡,只得再次退位。各国知道局势无法安定,于是重新缔结盟约,选拔百万精兵以备不测。当时英国和普鲁士两国仅有二十万军队,法国则有十三万。拿破仑想趁着英普两国军队尚未会合之际,先攻打英军,于是进逼威灵顿。威灵顿部下仅有六万七千人,拿破仑率领八万军队奔赴战场,骑兵、步兵以及大小火炮装备齐全。战斗持续了八个小时,英军死伤惨重,而威灵顿的勇气却愈发振奋。普鲁士军队听说有战事,立刻吹响了号角。拿破仑急忙命令精锐部队从左右两翼包抄,以为威灵顿必定会撤退。没想到威灵顿不但没有后退,反而纵兵向前拥进,反击拿破仑的军队。普军已经赶到,拿破仑知道难以支撑,急忙逃回京城。这时是一千八百十五年。拿破仑再次在国内调集三十万军队,无奈法国人实在已经疲惫不堪,拿破仑无可奈何,况且城外敌军声势浩大,不得已向英军船只投降,请求英国国王允许他居住在英国,保证不再妄动。英国国王不答应,又将囚禁于圣赫勒拿岛。到了一千八百二十一年,拿破仑死在该岛,享年五十二岁。当他身为皇帝时,所作所为并非真正有害于百姓。他的本意是以民为邦本,凡事应当顺应民心,并且以过去百姓受困于统治者为戒,所以事事期望顺从民意。因此从此以后多出现了民主国家。然而他心高气傲,喜好战争而害民,这就是他一再失败而不能复兴的原因。虽然如此,拿破仑出现导致欧洲各国不安,每日征兵筹饷,国家匮乏,百姓贫困。拿破仑战败被俘,各国才开始庆祝安全。那么拿破仑确实是人中豪杰啊!只是战争凶险危险,古代有明确的告诫,哪有穷兵黩武却能享受长治久安之乐的呢,拿破仑错了。然而以前远渡五大洲各海进行大贸易的,只有荷兰最为兴盛。没想到自从拿破仑作乱之后,现在都改属于英国。而且英国因此更加兴盛,难道是天借拿破仑之祸来开启英国的兴盛吗?虽然如此,英国独自富强,又能与当时各国一样以好战为戒,各自安守疆场,各自保卫边疆,直到今天共享太平之福,这又未尝不是拿破仑的功劳啊。唉!

俄国沙皇彼得大帝传

英国人李提摩太附

唉!国家的兴衰,虽然说是天命,难道不是人事决定的吗?当俄罗斯受困于人的时候,距离现在才二三百年罢了。过去为什么每天收缩百里?现在为什么雄踞两洲?过去为什么固守一隅?现在为什么拥有百万军队?然后才知道故君彼得奋发有为,他的功业遗留下来极为深远。试着翻阅西方历史,对于拥有国家家庭的人来说,这是清夜警钟,迷津渡筏。考察三百多年前,俄国皇帝叫伊凡四世,生平政绩没有值得称道的。娶皇后玛丽亚,生皇子两个:长子叫费奥多尔,次子叫阿列克谢;生公主六个。玛丽亚去世,继娶皇后娜塔莉亚,生皇子一个,就是讳称彼得的;生公主两个。伊凡四世去世,两位皇后娘家竞相帮助各自女儿所生的儿子,竟然形成两派,每日寻找借口争斗。费奥多尔死于战阵,阿列克谢按次序应当即位,所以他的党羽仍然拥戴他。然而阿列克谢体弱且性格愚钝,不能承担大任。于是娜塔莉亚的党羽势力虽然衰微,但彼得聪明英武,才华出众,俄国人归心于他。于是奉他继承帝位,尊他的母亲娜塔莉亚为太后,垂帘听政。从此外戚专权,权势压倒朝廷内外。太后的养父缅希科夫,早年获罪被流放边疆,太后赦免他并让他回来,又广泛树立他的党羽,共同执掌国政,自认为根基深厚,国内没有人能害他。玛丽亚的六个公主中有一个叫索菲娅的,性情刚烈,器量见识宏大深远,年仅二十六岁。愤恨母亲的专权,怜悯弟弟的软弱,认为从前先皇的女儿索菲娅曾怜悯哥哥的懦弱,因而辅佐他成为皇帝,共同治理国政。她是女子,我也是女子,我为什么独独不能这样?索菲娅交往的人,又多属于智谋之士,听到她的壮志,更多方面劝勉激励她。于是在斯帕斯基地方立阿列克谢和彼得同为俄国皇帝,而用人行政的大权则由索菲娅自己掌握,两位皇帝拱手听命罢了。特制了一个大座位,其高不可攀,形状如“品”字。两位皇帝联坐在外面,中间空着并用纱幔遮挡;索菲娅独自坐在里面,则用罗纱遮挡。每次大朝会,三人各自登上座位,臣子眼睛所见的,只有两位皇帝,而不知道视力不及之处,又有一位皇帝。制度也很奇特。莫斯科城,俄

之旧都也,至今座岿然独存,以示不忘。柔发野掌国既久,厌宫帏之寂处,未能畅其欲也,先遍游于境内名山古剎,将皆必有车辙马迹焉。闻有赛会游观之事,必亲举玉趾以为娱乐,犹以为未足。谓该利辛王予所封也,使之远约波兰国、意大利国、奥大利亚国同寻盟好,而征师以击土耳其国,且将以次及于满洲、蒙古地。西历一千六百八十七年,该利辛王率兵十万,先驱将军赛亩楼肥滋以兵五万继之,至土耳其之克拉迷亚,与土师遇。俄兵陈于平壤,土兵列于山颠,大有登高临下之势。及战,俄兵以失地利,故死亡甚众。既而屡战屡败,狼狈而归。柔发野坐赛亩楼肥滋以迁延观望、失律丧师之罪,革职遣戍,而命将军麦赛帕接统其军。一千六百八十九年春,复命该利辛王督同麦赛帕统兵再攻土耳其。师至盆儿喀,距克拉迷亚尚有数程,已与土师遇。该利辛王等仓皇接战,主客之势既殊,劳逸之形又异,依然大败而还。柔发野不知下诏罪己,反竭力弥缝揜饰于该利辛王回军之际,不但不正失机之罪,尚亲迎于郊而劳之。彼得颇不善其所为,而柔发野不顾也。甚且讳败而为胜,命众高抬神像,行俄俗迎劳胜军之礼,并许该利辛王及总兵官以次进握其手而示宠异,又赐美酒以通殷勤。彼得知之大怒,以为吾姊悖谬至此,朕独何心?拥此空名之帝座为?即日弃国避居乡僻间。爱繁虽在位,顾漠然不加喜戚于其心,诚愚矣哉!柔发野既败于土,不敢觊觎满蒙地,旋与中国盟于哦庆司克,订立条约,举昔日所占黑龙江一带之地还之中国。其时强偪处亦渐蚕食其疆土。柔发野不但见凌于亚细亚洲之国,又屡辱于欧洲,以致国势日促,民不聊生,内治不修,外侮至此。古人所以贵战胜于庙堂也。

译这是他的旧都,至今那座宫殿依然巍然独立,以显示不忘旧事。柔发野(彼得一世)统治国家已久,厌倦了宫廷的寂寥,未能尽情满足欲望,于是先遍游境内的名山古刹,打算让那里都留下车辙马迹。听说有赛会游观的事,必定亲自前往以作娱乐,仍觉得不满足。他认为该利辛王(查理十二世)是自己封立的,便让他远约波兰、意大利、奥地利等国共同结盟,并征调军队去攻打土耳其,且打算依次进军满洲、蒙古地区。西历一千六百八十七年,该利辛王率领十万大军,先驱将军赛亩楼肥滋(卡尔·古斯塔夫·伦纳特)以五万兵力随后,到达土耳其的克拉迷亚(克里米亚),与土耳其军队相遇。俄军列阵于平原,土军列阵于山顶,大有居高临下的优势。等到交战,俄军因失去地利,所以死伤很多。随后屡次交战屡次失败,狼狈而归。柔发野以迁延观望、违失军律、丧失军队的罪名,将赛亩楼肥滋革职流放,并命令将军麦赛帕(彼得·阿布拉莫维奇·托尔布欣)接掌其军队。一千六百八十九年春,再次命令该利辛王督同麦赛帕统领军队再次攻打土耳其。军队到达盆儿喀(普鲁特河),距离克拉迷亚还有几程路,已与土耳其军队相遇。该利辛王等人仓促迎战,主客之势既不相同,劳逸之形又相异,依然大败而还。柔发野不知道下诏罪己,反而竭力弥缝掩饰,在该利辛王回军之际,不但不纠正失机的罪责,还亲自到郊外迎接慰劳他。彼得(彼得一世)很不喜欢他的所作所为,但柔发野不顾及。甚至讳败为胜,命令众人高抬神像,举行俄国迎接慰劳胜军的礼仪,并允许该利辛王及总兵官依次握住他的手以示宠异,又赐美酒以通殷勤。彼得得知后大怒,认为我的姐姐悖谬到如此地步,我独自还有什么心思?占据这空名的帝位做什么?当天便弃国避居乡间。爱繁(叶卡捷琳娜一世)虽然在位,但漠然不加喜悲于心中,真是愚昧啊!柔发野既然败于土耳其,不敢觊觎满蒙之地,随即与中国在哦庆司克(尼布楚)结盟,订立条约,将昔日所占黑龙江一带的土地归还给中国。那时强逼处(瑞典)也逐渐蚕食他的疆土。柔发野不但被亚洲的国家凌辱,又在欧洲屡受屈辱,以致国势日益紧迫,百姓无法生活,内政不修,外侮至此。古人之所以贵在庙堂之上战胜敌人,原因就在于此。

彼得幼时好为挝鼓之戏,渊渊作金石声,好舞刀试剑,虽不能悉中绳墨,而击刺亦颇灵捷,恒与朝臣之子结为小友,又号召军民仆圉之子数十人,仿照欧洲之法排演阵式,教以洋鎗,其翻新出奇处,往往出人意表,有不合程序者,或伪斩以徇,或予以责惩,而奖其能者不吝重赏,故受责之人痛泪交流,不肯轻去,又立表为测量法,并率领众孩垒土为炮台,接以营垒,遂分其众为两队,半作寇盗,半作官军,彼得自执令旗指挥缉捕及战,竹竿木棍如风驰雨骤,官军胜则鸣督阵,亲挺剑以追贼,官军败,伪为多受伤而死者,已亦与之俱死,事虽儿戏,而激励众人之妙用已具于一心矣,既从德国求得典册,心好之而不能解,其师作陶,名士也,教之诵习,为之讲说,往往仅三数语耳,彼得已心领神会,言下大悟,每当读书微倦,作陶高声朗诵,并随处阐其文义,彼得听之若不经意者,然及至问焉,则对罔不当于理,作陶爱其天资英敏,且落落有大志,恒极口奖励之,且为言子之曾祖哀蕴,留心经典,阴符兵法,莫不周知,今子性情品概与相类,非绳武之神孙与至,如子之祖若父,皆雄杰果毅,酷好用兵,攻城取邑,日不移晷,故能开疆拓土,幅员倍于昔日,俄国受益滋大,于是师详述之,彼得敬聆之,其锐志盖与年俱长矣,喜学腊丁、荷兰、日耳曼诸语,声入心通,不拘常调,胥能娓娓言之,嘻,是益奇矣,彼得性畏水,虽小桥不敢过,稍长率诸小友习水嬉于湖中,又得荷兰舵师之指教,遂能乘小船以容与乎中流,倘得一帆风顺,万里浪不难破也,乃他丽娅太后惧其失足,止之不可,柔发野公主贪揽国权,欲据皇位,以彼得虽已逊国,而年日壮健,且多材能,心甚畏之,密与宠臣恰六必帖谋,以兵围彼得之居,尽诛其左右,而幽其母乃他丽娅于冷宫,流其师作陶于远裔,彼得将自杀矣。两武弁护之,突围而出,逃至脱六伊。萨国人皆曰:“是真主也。”朝臣军民从之者如归市。彼得遣使告其姊,而索宠臣恰六必帖。柔发野惧见诛,乃谋于主教。主教命杀恰六必帖,而以兵锢禁柔发野于山寺。使使迎彼得入都,即帝位。以爱繁为柔发野所立,且不慧,故莫之顾焉。彼得智勇兼备,秉性精明,久历忧危,愈增材艺。加以亲贤礼士,政治日新,风俗丕变。而其经纶之富,器识之宏,尤为欧洲贤主中首屈一指。惜其不自尊贵,好微服作狭邪游,至马士克旧京,流连风景,乐不思归。细行不矜,终累大德,故恒不免于君子之讥云。

彼得志在富强,于水师尤极留意,往往亲登兵舰督率驾驶,常远至阿根足海。道太后出自冷宫,以彼得屡犯风波不测之险,戒之曰:“我国历代皇帝从未一见海水,汝可轻身若是。”彼得不听,当微服出外之际,尝与商民、军士及他国军官同坐饮食,众咸不知其为俄皇也。又设船坞以造船,见船即乘之,不论精粗美恶,几死于水者数矣,而无畏惧之意,竟率国中之兵舰直造曷勒克其之白海而还。初,爱繁第四为俄国主,曾有英国人乘舟至俄,适逢冬令,舟胶于冰,其险也可想。彼得以为欲与西方法度严明之国相往来,必取道于北方之白海,否则须由南方之黑海。但北海属瑞典国,黑海属土耳其国,向者曾与荷、奥两国订立和约,同攻土耳其未能得志。今欲西游,宜先张我兵威,然后投无不利。乃遣将军干立生率师以攻川尼亚,两遭败。于是简命三将军分兵三路,彼得亲临节制,进攻黑海之埃兆口。复因兵船鲜少,不敷调遣而败。彼得愤极,退回么谷旧京,以复仇为急务。礼聘荷、奥、普、意四国之老于军事者,训练新军既成,营再派水师由敦江直抵埃兆口,而佐以陆兵,遂破埃兆,振旅而入,大获全胜。军民降者甚众,皆四国人训练之功也。昔者俄人好自夸大,不欲借材于异地,至是举国皆喜获外人之助,余威且震于欧洲。及至凯旋,属境臣民皆遮道而呼万岁。比回么谷,臣民悬灯结采,相率远迎,欢声雷动。其时统军诸将帅无不

译彼得年幼时喜欢玩击鼓的游戏,鼓声深沉,发出如金石般的声响;他喜好舞刀弄剑,虽然不能完全合乎规范,但击打刺击也相当灵捷。他常常与朝廷大臣的子弟结为小友,又召集军民仆役的子弟数十人,仿照欧洲的方法排演阵势,教他们使用洋枪。那些翻新出奇的地方,往往出乎人的意料;对于不合程序的人,有时假装斩首示众,有时给予责罚,而对于有能力的人则不吝重赏。因此,受罚的人痛哭流涕,不肯轻易离去。他又设立标尺作为测量方法,并率领众孩童堆土筑成炮台,连接营垒,于是将众人分为两队,一半扮演寇盗,一半扮演官军。彼得亲自手持令旗指挥缉捕和作战,竹竿木棍挥舞起来如风驰雨骤。官军胜利时,便鸣鼓督阵,亲自挺剑追击贼寇;官军失败时,便假装多人受伤而死,自己也与他们一同死去。事情虽然是儿戏,但激励众人的妙用已经具备于他的心中了。

后来他从德国求得典籍,心中喜爱却无法理解。他的老师作陶,是一位名士,教他诵读学习,为他讲解,往往只用三两句,彼得就已经心领神会,当下大悟。每当读书稍感疲倦时,作陶高声朗诵,并随处阐发文章义理,彼得听来似乎漫不经心,但等到问他时,他的回答没有不符合道理的。作陶喜爱他天资英敏,且落落大方有大志向,常常极力夸奖他,并且对他说:“你的曾祖父哀蕴,留心经典、阴符兵法,没有不周知的。如今你的性情品格与他相似,难道不是继承祖业的神孙吗?至于你的祖父和父亲,都是雄杰果毅,酷好用兵,攻城略地,日夜不停,所以能开疆拓土,疆域比昔日扩大了一倍,俄国受益极大。”于是老师详细叙述这些往事,彼得恭敬地聆听,他的锐志大概随着年龄增长而日益增强。

他喜欢学习拉丁语、荷兰语、日耳曼语等,声音入耳即通晓于心,不拘泥于常规语调,都能娓娓道来。唉,这更加奇特了。彼得生性怕水,即使是小桥也不敢过。稍大一些,他率领众小友在湖中练习水上嬉戏,又得到荷兰舵手的指教,于是能够乘坐小船悠然自得地行驶在水流中央。倘若能一帆风顺,万里波涛也不难冲破。然而他丽娅太后害怕他失足,阻止他,但他不听。柔发野公主贪图揽权,想占据皇位,因为彼得虽然已经逊位,但年岁渐长且健壮,又多才多艺,心里非常畏惧他,便密谋与宠臣恰六必帖,用军队包围彼得的住所,尽数诛杀他的左右侍从,并将他的母亲乃他丽娅幽禁于冷宫,将他的老师作陶流放到偏远之地。彼得将要自杀时,两名武官保护他,突围而出,逃到了脱六伊。萨国人皆说:“这真是真主啊。”朝臣军民跟随他的人如同赶集一样踊跃。彼得派遣使者告知他的姐姐,并索要宠臣恰六必帖。柔发野害怕被杀,于是向主教谋策。主教命令杀了恰六必帖,并用军队将柔发野禁锢在山寺中。派遣使者迎接彼得进入都城,即帝位。因为爱繁是柔发野所立,且不聪慧,所以没有人顾念他。

彼得智勇兼备,秉性精明,久经忧患危险,更加增长了才能技艺。加上他亲近贤人,礼遇士人,政治日益革新,风俗大变。而他经纶天下的富饶,器量见识的宏大,尤为欧洲贤明君主中首屈一指。可惜他不自重尊贵,喜好微服私访,游历狭邪之地,到了马士克旧京,流连风景,乐不思蜀。细微的品行不谨慎,最终累及大德,所以常常不免受到君子的讥讽。

彼得志在富强,对于水师尤其极尽留意,往往亲自登上兵舰督率驾驶,常常远至阿根足海。道太后从冷宫出来,因为彼得屡次冒犯风波不测的危险,告诫他说:“我国历代皇帝从未见过海水,你怎么可以如此轻身涉险。”彼得不听。在微服出外的时候,曾经与商民、军士以及他国军官同坐饮食,众人都不知道他是俄国皇帝。又设立船坞来造船,见到船就乘坐,不论精粗美恶,几乎死于水中的有好几次,却没有畏惧的意思,竟然率领国内的兵舰直达曷勒克其的白海然后返回。

起初,爱繁第四任俄国君主时,曾有英国人乘船来到俄国,恰逢冬季,船被冰胶住,其危险可想而知。彼得认为想要与西方法度严明的国家相往来,必须取道北方的白海,否则就必须由南方的黑海。但北海属于瑞典国,黑海属于土耳其国,先前曾与荷兰、奥地利两国订立和约,共同攻打土耳其未能得志。如今想要西游,应当先张扬我的兵威,然后投无不利。于是派遣将军干立生率师攻打川尼亚,两次遭遇失败。于是简命三位将军分兵三路,彼得亲临节制,进攻黑海的埃兆口。又因为兵船稀少,不够调遣而失败。彼得愤怒至极,退回么谷旧京,以复仇为急务。聘请荷兰、奥地利、普鲁士、意大利四国老于军事的人,训练新军既成,再次派遣水师由敦江直抵埃兆口,并辅以陆军,于是攻破埃兆,整顿军队而入,大获全胜。军民投降的很多,这都是四国人训练的功效。

从前俄国人喜欢自夸,不愿意借用异地的材能,至此举国都欢喜获得外人的帮助,余威甚至震动欧洲。等到凯旋归来,属境臣民都遮道高呼万岁。回到么谷,臣民悬挂灯笼结彩,相继远迎,欢声雷动。那时统军诸将帅无不

车服辉煌,而彼得则仍用总兵冠服,意气扬扬,甚自得也。遂乃精练海军,遣民人三千户往唉兆海口,而调兵两队以资保护,兵饷不足,大臣、主教及商民人等皆愿加抽赋税相助为理。彼得又由外国延聘精于造船之人,以教俄工,复遴派臣子弟五十人分往意、荷、英三国学造船只。俄皇亲自督率,夜以继日,盖谓:“唉!兆之役,皆因诸事躬亲,始获大胜。造船为当务之急,尤宜不惮勤劳也。”一千六百九十七年,策命三统帅为出使大臣,游历西方之国,随带官绅之子弟及军士、商民,共二百七十人。彼得亦其中行▯甚密。行至里格,其抚不知为俄皇之尊也,侮之。至日耳曼之某属国,时彼得年才二十有七耳。国之某公主见其应对精敏,而举动轻躁,心疑之,因问其面黑目深之故。彼得以用心太苦对。语见公主日记。至荷兰,见造纸者,必代造数张;见煅铁者,必代煅数锤,如此之类不一而足。常不眠,好奇物,凡有所闻,必往视而后快。其造兵船也,数月不能就。军宫某言:“凡事必先明其理,然后能成。”臣闻英人性甚巧,制物皆有成书,倘往英游学四月,宜可了然于心矣。彼得即往英国,日至船厂阅视,遇有奇材异能之士,一一礼聘至俄。及回至荷兰海面,忽遇大风,众皆股栗。彼得笑曰:“汝等曾闻俄国皇帝有死于海者乎?”是役也,欧洲各国游历,殆独未至法兰西,以其常党于土耳其也。将往意大利国学兵法,忽闻本国警报,遂兼程回么谷旧京。

译车马服饰辉煌,而彼得却仍穿着总兵的冠服,意气风发,非常自得。于是精心训练海军,派遣三千户百姓前往艾佐夫海口,并调派两支队伍以资保护。军饷不足,大臣、主教以及商民等都愿意增加赋税来协助办理。彼得又从外国聘请精通造船的人,来教导俄国工匠,又挑选五十名臣子的子弟,分别前往意大利、荷兰、英国三国学习造船。俄国皇帝亲自督促率领,夜以继日,他说:“唉!艾佐夫之战,都是因为凡事亲自参与,才获得大胜。造船是当前最紧急的任务,尤其不应该害怕辛劳。”一千六百九十七年,任命三位统帅为出使大臣,游历西方国家,随行带着官员绅士的子弟以及军士、商民,共二百七十人。彼得也在其中,行踪非常隐秘。走到里格,那里的长官不知道他是俄国皇帝的尊贵身份,侮辱了他。到了日耳曼的某个属国,当时彼得年仅二十七岁。该国的一位公主见他应对精妙敏捷,但举动轻浮急躁,心里怀疑他,于是问他面色黝黑、眼窝深陷的原因。彼得回答说因为用心太过刻苦。这话见于公主的日记。到了荷兰,见到造纸的人,一定代他造几张纸;见到锻铁的人,一定代他锻几锤,像这类的事情不胜枚举。常常不睡觉,喜欢新奇的事物,凡是有所听闻,一定要去看了才高兴。他建造兵船时,几个月都不能完成。某位军官说:“凡事必须先明白其中的道理,然后才能成功。”我听说英国人性情非常灵巧,制作物品都有成书,如果去英国游学四个月,应该就能心里明白了。彼得随即前往英国,每天到船厂巡视,遇到有奇才异能的人,一一礼聘到俄国。等到回到荷兰海面,忽然遇到大风,众人都吓得两腿发抖。彼得笑着说:“你们曾听说过俄国皇帝有死在海上的吗?”这次游历欧洲各国,几乎唯独没有到法国,因为法国常常偏袒土耳其。正要前往意大利学习兵法,忽然听到本国的警报,于是兼程赶回莫斯科旧都。

初,彼得锐意自强,欲尽变国中旧法,而众心不悦,常有揭竿之变。商民人等又苦于抽税之烦苛,相率梗令,臣尤不顺。乃彼得壹意孤行,不为浮言所动,且弃祖制之衣冠,而改从日耳曼之服色,又效他国语言,以殊礼待外人,众心更恚。遂流言彼得系日耳曼医生之子,非先皇虎辣西施之苗裔也。我祖制国人无薙须与吸烟者,今彼得既令臣民薙其须,又口自吸,非他国之族类而何?及将游历海西,人心益愤,因相与语曰:“从前俄国皇帝有游历他国者乎?”又谓我国人于日耳曼、土耳其两国之人,向皆不能分办,又何知有英、法诸国?其好为谵语者,更为人言彼得行至丹国,作商人装束,丹太后诇知其伪,遂下于狱。又有仇人纳之于密布铁钉之木桶,而抛于海,幸有兵丁救护,始获生全。又有言今彼得仍禁于丹,其回国之皇帝另系一人,非真主也。谣诼纷纷,多出意想之外,而国中兵弁思乱尤亟,遂欲推戴柔发野为主。当彼得频行之际,参将栽渴纳先已激怒部下,倡率而为乱。彼得即命擒捕反者,窜匿而戍于唉兆之兵,莫不思父母、恋妻子。及彼得至边架各戍卒,众口喧呶,声诉其防戍之苦,且言远戍三年,无人瓜代,遂有兵二百名不候军令,欲擅回马士克城。彼得之近臣某正驻马士克,恐其滋事,急以好言抚慰,召令归伍。不谓各戍兵又接柔发野私函激之为变,言:“汝等远戍诚苦,余深知之,然日后之苦尚有不止于是者,何不全回马士克城乎?顷闻皇帝彼得业已客死他邦,而国人心恶皇子,不使即位,凡彼得信任之各官,亦已全行正法。”云云。由是马四克四营之兵悉离防所,而谋作乱。幸其统领夏盈葛、珍两将军分道截回,慰劳归伍各兵,言:“我辈道死甚多,糗粮又甚恶,终岁劳苦筋力积疲,天下有如此可怜之戍卒否?”两将军亦无以。难也。各兵见马四克城风俗不同。俄人有薙发吸者,心轻之。又言欲入城整顿者,兵竟鸣鎗以逐之,获其殿后者,囚之于狱。彼得回国,以其镇将意国人之柔懦也,遣之。又恨其姊柔发野,前在曲也,撤地方几毙其母。今予此次西游,非图逸乐也,盖为百姓也。乃猝然为乱,致阻意国之行,遂尽诛为乱者,以明国法。又念先曾祖哀蕴,干纲独断,令出维行,我独何人,不能效法?且谓谋逆首恶,皆长须之人,苟不亟图振作,日后何以驭众?乃于是年八月二十六日下令国中,全行薙发,而自执利刃,亲薙各官之须。凡为乱者,皆治以绞罪。十月三十日法场之上,累累者皆待绞之人。主教者心大不忍,急取天主马利亚像进呈彼得。彼得并不启视,即令送回,曰:“我所顶礼者,上帝与尔无异;我所究治者,叛人与尔无涉。”国家大事,在于保民,为所当为,何庸姑息?时则绞犯二百三十人,皆坐车而来,辞父母,别妻子,哭声直上云日为愁。彼得命将罪案向各犯逐一宣读讫,加派军官数员同处绞。彼得且亲绞五犯。奥人搕布在旁,几于不忍卒视。凡历七日,杀千余人,兼不准亲族收葬,而尽柔发野之发,禁锢庙中。其助柔发野为乱之二人,则缚而活埋于地下。于是频年为乱之老兵诛杀殆尽,各营之隶尺籍者,皆新兵矣。

俄属之克萨克城,滨临敦江,兵力最强。一千七百六年,俄之向为奴仆者及其散卒奔之。克萨克地方官不许收留。克萨克人曰:“此辈穷迫可怜,我等情殷保护,尔乃反欲驱之乎?且此辈在国不堪苛税,是以逃也。”于是遂叛,杀俄之一藩王,而掠俄之属地,更欲乘势以攻唉兆,而扬言:“我等非叛皇帝,实不忍长官之偪也。”俄皇闻警,派兵攻之,获其酋,诛之。其从逆者十人中必杀一人,投其尸于河,沿流直下,使人皆知叛逆者必受诛,庶几相与戒惕也。小俄罗斯有藩服焉,亦曰克萨克。其酋长默拔,受封于柔发野彼得即位,默拔顷心事之。彼得亦待之甚厚。默拔家世武臣,性情酷虐,人多有仇视者,彼得益以为能,宠眷日隆。凡有言其过恶者,即交默拔惩办。然默拔虽受厚恩,常苦

译起初,彼得大帝立志使国家自强,想要彻底改变国内的旧法,但众人心中不悦,常有揭竿而起的变故。商人和百姓又苦于赋税烦苛,相继违抗法令,臣民尤其不顺从。于是彼得一意孤行,不被流言所动,并且抛弃祖制的衣冠,改穿日耳曼的服饰,又效仿他国的语言,以特殊的礼节对待外人,众人更加愤怒。于是流传谣言说彼得是日耳曼医生的儿子,并非先皇彼得一世的后裔。我国祖制规定国人不得剃须和吸烟,如今彼得既命令臣民剃须,自己又亲自吸烟,如果不是他国的族类又是什么?等到他准备游历西欧,人心更加愤慨,于是互相议论说:“从前俄国皇帝有游历他国的吗?”又说我国人向来无法分辨日耳曼人和土耳其人,又怎么知道英、法等国呢?那些喜欢说胡话的人,更对人说彼得到了丹麦,伪装成商人,丹麦太后察觉他的伪装,便将他关进监狱。又有仇人将他塞进布满铁钉的木桶,抛入海中,幸好有士兵救护,才得以保全性命。还有人说如今彼得仍被囚禁在丹麦,回国的皇帝是另一个人,并非真命天子。谣言纷纷,多出于意料之外,而国内士兵想造反的心情尤其急切,于是想要推举索菲娅为主。当彼得频繁出行时,参将策尔科夫斯基早已激怒部下,带头作乱。彼得立即命令抓捕反叛者,那些逃匿并被发配到雅伊茨戍守的士兵,没有不想念父母、眷恋妻儿的。等到彼得到达边塞,各戍所的士兵众口喧哗,诉说防戍的辛苦,并且说远戍三年,无人接替,于是有二百名士兵不等待军令,想要擅自返回莫斯科城。彼得的近臣某正驻守在莫斯科,担心他们滋事,急忙用好言抚慰,召令他们归队。没想到各戍所的士兵又接到索菲娅的私函,激使他们造反,信中说道:“你们远戍确实辛苦,我深知这一点,然而日后的辛苦还不止于此,为什么不全部返回莫斯科城呢?刚才听说皇帝彼得已经客死他乡,而国人厌恶皇子,不让他即位,凡是彼得信任的官员,也已经被全部处决。”等等。于是莫斯科四营的士兵全部离开防所,谋划作乱。幸好他们的统领夏恩和戈洛夫金两位将军分道拦截,慰劳归队的士兵,说道:“我们路上死伤很多,干粮又极差,终年劳苦,筋力疲惫,天下哪有如此可怜的戍卒呢?”两位将军也无以难之。各兵看到莫斯科城风俗不同,俄国人剃发吸烟,心中轻视他们。又说想要入城整顿的人,士兵竟然鸣枪驱逐,抓获殿后的人,囚禁在狱中。彼得回国,因为镇将意大利人柔弱,便遣散了他。又怨恨他的姐姐索菲娅,之前在宫廷政变中,几乎害死他的母亲。如今这次西游,并非贪图享乐,而是为了百姓。却突然发生叛乱,导致阻断了去意大利的行程,于是将作乱者全部诛杀,以严明国法。又想到先曾祖伊凡雷帝独断专行,令出即行,我是什么人,不能效法?并且说谋逆的首恶,都是留着长须的人,如果不赶紧振作,日后如何驾驭众人?于是在当年八月二十六日下令全国,全部剃须,并且亲自拿着利刃,为各位官员剃须。凡是作乱的人,都判处绞刑。十月三十日,法场上,累累皆是等待绞刑的人。主教心中非常不忍,急忙取来圣母玛利亚像呈给彼得。彼得并不观看,立即命令送回,说:“我所顶礼的,上帝与你无异;我所究治的,叛人与你无关。”国家大事,在于保护百姓,做应当做的事,何必姑息?当时绞刑犯二百三十人,都坐车而来,辞别父母,告别妻子,哭声直上云霄,令人发愁。彼得命令将罪案向各犯逐一宣读完毕,加派几名军官一同处决。彼得还亲自绞死了五名犯人。奥地利人胡布在旁边,几乎不忍心看完。历时七天,杀了一千多人,并且不准亲属收葬,而将索菲娅剃光头发,禁锢在修道院中。那两个帮助索菲娅作乱的人,则被捆绑后活埋于地下。于是多年来作乱的老兵被诛杀殆尽,各营中登记在军籍的,都是新兵了。

俄国属下的哥萨克城,濒临顿河,兵力最强。一千七百六年,俄国原先的奴仆及其散兵逃往那里。哥萨克地方官不许收留。哥萨克人说:“这些人穷迫可怜,我们情殷保护,你反而想要驱逐他们吗?况且这些人不堪国内苛税,所以才逃跑。”于是便叛乱,杀了俄国的一位藩王,掠夺俄国的属地,更想乘势进攻雅伊茨,并且扬言:“我们并非叛皇帝,实在是不忍心长官的逼迫。”俄国皇帝听到警报,派兵攻打他们,抓获其首领,诛杀了他。其随从逆者十人中必杀一人,将尸体投入河中,顺流直下,使人们都知道叛逆者必受诛杀,或许能互相警戒警惕。小俄罗斯有藩属,也叫哥萨克。其酋长梅尔库里,受封于索菲娅,彼得即位后,梅尔库里倾心侍奉他。彼得也待他非常优厚。梅尔库里家世武臣,性情酷虐,很多人仇视他,他反而以此显示自己的才能,宠眷日益隆盛。凡是有说他过错罪恶的人,就交给梅尔库里惩办。然而梅尔库里虽然受厚恩,常苦

俄国强抽属国之重税,闻恃其强盛,欲侵瑞典国,兵饷浩繁,必更重敛。又日侍彼得之侧,贪羡其权势。今瑞俄构衅渐急,私心窃计,兵连祸结之后,我克萨克一城,非遭俄并,即被瑞吞,莫若暗助瑞典,幸而瑞胜,尚可图存也。有探知其谋者,告于彼得,言默拔事主不忠,并搜获交通外国之书,以为证。彼得仍不信,将言者及私书亦送交默拔自行究治。其始凡有叛者,默拔皆告彼得。及接读某公主纠约为变之札,则笑曰:“此恶妇欲间我与彼得之好也。若生嫌隙,我何以安身哉?”立将来信焚毁,因而秘之。既其瑞典与俄开战,默拔虽窃弄权势,而难以支持。诇知诸属国因俄皇用兵,不甘输纳重税,类皆心怀怨望。及接彼得饬令预备添兵听调之旨,默拔尽收觖望之人于部下,而定计帅以归瑞典。又致书于波兰国君,言:“波兰兵力未甚精强,臣愿以劲旅代为尽力。”事甚诡秘,惟其心腹臣阿立克知之。阿立克机事不密,漏言于部众。部众急赴军前告变,语多切挚。彼得仍不信待之。之厚无异昔时,并将首告默拔者,定以发配之罪,余则加以酷刑,必使自承诬告而后已。既承,则发交默拔自行诛戮。默拔自维恩泽,不能久怙奸诈,不可常行,心滋愧惧。而与之相厚者,亦劝其弥缝过失,以免祸患。默拔不能听。其时瑞典国王已率师逼近克萨克。默拔自维不能中立,愈增惶急。又接彼得严谕,迫令帅同所部以御敌人。默拔托病不出。迨两国锋刃既接,默拔竟帅所部与瑞典之兵夹攻俄兵于叵尔托瓦地。彼得至是始知默拔负恩背德,与敌连兵,大悔从前之误,立命一将率领偏师破克萨克之伯托林城,屠之。默拔自知得罪,又不礼于瑞典,无地可容,逃至土耳其,进退无路,艰难以死。俄皇旋命斯克六拔士克接理克萨克事,其民咸踊跃以助彼得。惟兵无统帅,屡为瑞典所乘。俄廷乃派员往驻,兼治国事,因家焉。又许其在诸属地治产,于是克萨克归俄外部,驯至一千七百二十二年,在马四克京城另立一衙署,专管克萨克国公事,于是蒸蒸日上,大异于昔。先是斯克六拔士克甫理克萨克事,旋即病殁。彼得环顾廷臣,无可立者,且鉴其前失,欲慎选贤良以正一国,而卒不可得。一千七百九年,因命克萨克或有军事,必先禀命于俄廷,不得擅自起兵。

译俄国强行向所属国征收重税,听说它倚仗强盛,想要侵犯瑞典,军费浩大,必定更加加重赋税。又因他每日侍奉在彼得身边,贪婪羡慕其权势。如今瑞典与俄国冲突渐趋激烈,他私下盘算,战祸连绵之后,我克萨克这一城,不是被俄国兼并,就是被瑞典吞并,不如暗中援助瑞典,侥幸瑞典获胜,还可以谋求生存。有人探知他的阴谋,报告给彼得,说默拔的主人(指默拔)不忠,并搜获了与外国勾结的书信作为证据。彼得仍然不信,将告发的人及私书都交给默拔自行查办。起初凡是有叛乱的人,默拔都报告彼得。等到接到某公主纠集众人谋变的信札,便笑着说:“这恶妇想离间我与彼得的情谊。如果产生嫌隙,我如何安身呢?”立即把来信烧毁,因而隐瞒下来。不久瑞典与俄国开战,默拔虽然暗中操纵权势,但难以支撑。他侦知各属国因为俄国皇帝用兵,不愿缴纳重税,都心怀怨恨。等到接到彼得命令预备增兵听候调遣的旨意,默拔把那些不满的人全部收编到部下,并定计率领他们归顺瑞典。又写信给波兰国王,说:“波兰兵力不够精锐强大,我愿率领精锐部队代为效力。”事情非常诡秘,只有他的心腹大臣阿立克知道。阿立克办事不谨慎,向部众泄露了言语。部众急忙到军前告发变乱,言辞非常恳切。彼得仍然不信,对待默拔的厚待与从前无异,并将首先告发默拔的人,定为发配之罪,其余的人则加以酷刑,一定要让他们自己承认诬告才停止。既然承认,就交给默拔自行诛杀。默拔自忖恩泽深厚,不能长久依仗奸诈,不可长期如此行事,心中更加惭愧恐惧。而与他关系亲密的人,也劝他弥补过失,以免祸患。默拔不能听从。此时瑞典国王已率领军队逼近克萨克。默拔自忖不能保持中立,更加惶恐焦急。又接到彼得严厉的命令,迫令他率领部下抵御敌人。默拔托病不出。等到两国军队交锋,默拔竟然率领部下与瑞典军队夹攻俄军于叵尔托瓦地方。彼得至此才知道默拔忘恩负义,与敌军联合,大为后悔从前的错误,立即命令一员将领率领偏师攻破克萨克的伯托林城,并屠戮该城。默拔自知获罪,又不被瑞典礼遇,无处容身,逃到土耳其,进退无路,在艰难困苦中死去。俄国皇帝随即命令斯克六拔士克接管克萨克的事务,当地百姓都踊跃协助彼得。只是军队没有统帅,屡次被瑞典乘虚而入。俄国朝廷于是派遣官员前往驻扎,兼管国家事务,并在那里安家。又允许他们在各属地经营产业,于是克萨克成为俄国的外藩,直到一千七百二十二年,在马四克京城另设一衙署,专门管理克萨克的公事,于是蒸蒸日上,大不同于往昔。此前斯克六拔士克刚接管克萨克事务,随即病故。彼得环顾朝臣,没有可以立为统帅的人,并且鉴于以前的失误,想要慎重选拔贤良以整顿国家,但最终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一千七百九年,于是命令克萨克若有军事行动,必须先向俄国朝廷请示,不得擅自起兵。

西历一千七百年,俄皇彼得已于黑海得唉兆口岸,北海亦亲往游历,察知此两处尚难通至欧洲,因欲取道于波罗的海,惜迤北沿海五省地,先有属俄者,今皆改属瑞典,事大不便,心恒悒悒。时瑞典王嘎耳利第十二尽削其诸侯之大权,诸侯胥怨之。爰有一藩侯纠约三邻国,各由本境进兵,约期同攻瑞典。三国者何?波兰、丹、墨、俄罗斯也。彼得忽得此机会,喜而许之。讵意瑞典王亦能军,先败丹墨,次破波兰,最后遣兵八千名攻俄,适值大雪,冒雪潜进,俄兵六万余屯于某隘,不意瑞人之突至也,仓猝中亦不知其多寡,大惊奔溃,辎重尽为瑞有。瑞王骤胜而骄,以为衅起于波兰,必先征服波兰,再与定盟,然后可久。于是积时累月,始与波平,而俄则乘其休暇,从容有为矣。先是彼得败归,而后志气不衰,急图湔雪其耻而后快。于是铸炮三百尊,训练新兵十队,每队马兵一千名,另派二百五十人入武备院肄习阵法,以备指挥。越一千七百一年,命库总兵帅师伐瑞典,胜之。瑞典之军死亡过半,复胜之于水路,夺瑞典兵船七次年,又伐之,瑞兵八千名死于俄者盖六千焉。尼洼江口,瑞人筑有炮台甚固,全国之锁钥也,亦为俄人所据。于是彼得始喜,谓欧洲之路可通也,遂自尊其都城为圣彼得堡。明年又获瑞典兵船二,沿波罗的海诸省以次削平,其民有不降者,彼得痛加诛杀,始惧而服。忽接本国军报,知国中又有反者,即命库总兵往平之,兵势益强。彼得思前与共事之国,皆与俄同心者也,乃遣兵助波兰等国。初,欧洲各国皆奉罗马教,大有惟我独尊之意,及耶稣教大兴,奉罗马之君视之如仇敌,日寻干戈,几无宁宇。瑞典王嘎尔利第十二之祖古思塔布亚多罗布思然曰:「人亦期守法耳,何乃分门别户,缘教事而误国事哉?自今伊始,有敢以异教为仇者,余即移兵讨之,由是各国汹惧,皆愿任其民人信奉何教,官不顾问。有一二仍执己见者,古思塔布亚多罗布思胁以兵力,全洲以安。人咸畏其威而感其德。至嘎尔利第十二时,平波兰,适奥国人又有为教而受害者,以嘎尔利必能绳其祖武,纷纷求助。嘎尔利遂力劝奥皇毋得苛待教会,民人欲奉何教,必须听其自然。奥王许,又命奥国将所掠之俄人一千五百名,日耳曼官四百员,交瑞典处治。奥亦允之。瑞王威名日着,法兰西人适与邻近各国交哄,众小国恐瑞与法合,将有国破家亡之祸,遂相约莫敢犯。而瑞王别有深意,殊不肯助法人,法亦知寡不可以敌众,兵端遂息。欧西方共庆升平。乃俄忽据波罗的海滨诸城邑,瑞王嘎尔利切齿怒恨,日图报复,遂于一千七百八年征兵五万一千名,进伐俄罗斯。嘎尔利自率轻骑六百,亲为前锋。俄兵御之,嘎尔利败绩,几为俄擒。瑞兵第二队大至,始免。时俄兵仅有二万人,交绥俄兵退,瑞兵又进。俄兵后队一万六千人与前队二万人合,遂大战。瑞王独当一面,所乘之马毙,左右护卫大臣多阵亡,随王左右者仅四五人耳。瑞王震怒,招集散队,遂败俄人,乘胜前进,而不知后队一万八千人已为俄兵截而歼之也。余兵六千人皆为俄俘。时值严冬,俄地苦寒,饥疲之兵至有堕指裂肤者,艰苦至此。瑞王知难而退矣,乃犹征兵[秣](抹)马,转战而前,延至一千七百九年夏。俄皇彼得亲率雄师六万人,命库总兵将中军,门总兵将左军,任总兵将右军,布总兵掌炮队。俄皇亲誓于师曰:「俄土有众,悉听朕言,此次之战,为国为教,又为尔等身家,幸勿言为朕也。即朕亦当舍死忘生,为尔驱除大难。如其不然,战败而还,朕无以为国,尔亦无以为家矣。尔其勖哉!」瑞兵既已深入重地,亦知胜。则有家败则不返,瑞王激厉其众,殊死战,甚至鎗子穿,彼得之帽而过鎗毙,门总兵之马三易三毙,俄众汹惧,瑞兵似已操必胜之权矣。乃瑞王不谙兵势,忽命分兵为二队而▯其中,门总兵急帅精骑横贯而击之,瑞兵左右不能相顾,而彼得大兵又如风雨之骤至,遂致腹背受

译公元1700年,俄国沙皇彼得已在黑海获得艾佐口岸,并亲自前往北海游历,察知这两处尚难通达欧洲,因此打算取道波罗的海。可惜迤北沿海五省之地,先前属于俄国,如今都改属瑞典,事情极为不便,彼得心中常常郁郁不乐。当时瑞典国王查理十二世极力削减诸侯的大权,诸侯们都怨恨他。于是有一个藩侯联合三个邻国,各自从本国境内出兵,约定日期共同攻打瑞典。这三个国家是哪几个呢?是波兰、丹麦、挪威和俄罗斯。彼得忽然得到这个机会,欢喜地答应了。

不料瑞典国王也善于用兵,先打败了丹麦和挪威,接着击破波兰,最后派遣八千士兵攻打俄国。恰逢大雪,瑞典军队冒着雪悄悄进军,俄国六万多士兵驻扎在某处隘口,没想到瑞典人突然到来,仓促之中也不知道对方有多少兵力,大惊之下溃败逃跑,辎重全部被瑞典人占有。瑞典国王因突然获胜而骄傲,认为祸端起于波兰,必须先征服波兰,再与俄国订立盟约,然后才能长久。于是经过数月时间,才与波兰讲和,而俄国则趁其闲暇,从容有所作为。

先前彼得战败归来,但志气不衰,急于洗雪耻辱而后快。于是铸造大炮三百门,训练新兵十队,每队骑兵一千名,另外派遣二百五十人进入武备院学习阵法,以备指挥。到了1701年,命令库总兵率领军队讨伐瑞典,取得胜利。瑞典军队死亡过半,俄国又在水路战胜瑞典,夺取瑞典兵船七艘。次年,再次讨伐瑞典,瑞典八千士兵中死在俄国的约有六千。尼瓦江口,瑞典人修筑的炮台非常坚固,是全国的锁钥,也被俄国人占据。于是彼得才开始高兴,说通往欧洲的道路可以打通了,于是将都城尊称为圣彼得堡。

第二年又俘获瑞典兵船两艘,沿波罗的海各省依次削平,百姓有不投降的,彼得痛加诛杀,他们才开始恐惧而服从。忽然接到本国军报,知道国内又有反叛者,立即命令库总兵前往平定,兵势更加强大。彼得想到先前与自己共事的国家,都与俄国同心,于是派遣军队援助波兰等国。

起初,欧洲各国都信奉罗马教,大有唯我独尊的意思,等到耶稣教大兴,信奉罗马教的人视耶稣教为仇敌,天天寻找借口动武,几乎没有安宁的时候。瑞典国王查理十二世的祖先古斯塔夫·阿道夫说:“人们也是期望守法罢了,为什么要分门别户,因为宗教事务而误了国家大事呢?从今天开始,有敢以异教为仇敌的,我就移兵讨伐他。”因此各国惊恐畏惧,都愿意让百姓信奉何种宗教,官府不过问。有一两个人仍然坚持己见的,古斯塔夫·阿道夫以兵力胁迫,全洲得以安定。人们都畏惧他的威严而感激他的恩德。

到了查理十二世时,平定波兰,恰逢奥地利人又有因宗教受害的,认为查理十二世一定能继承祖先的遗志,纷纷求助。查理十二世于是极力劝说奥地利皇帝不得苛待教会,百姓想信奉何种宗教,必须听其自然。奥地利皇帝答应,又命令奥地利将所掠夺的一千五百名俄国人、四百名日耳曼官员,交给瑞典处置。奥地利也答应了。瑞典国王的威名日益显著,法国人恰好与邻近各国交恶,众多小国害怕瑞典与法国联合,将有国破家亡的祸患,于是相约不敢侵犯。而瑞典国王另有深意,实在不肯援助法国人,法国也知道寡不敌众,兵端于是平息。欧洲西方共同庆祝太平。

于是俄国忽然占据波罗的海沿岸的城邑,瑞典国王查理十二世咬牙切齿愤怒怨恨,天天图谋报复,于是在1708年征集士兵五万一千名,进军讨伐俄罗斯。查理十二世亲自率领轻骑兵六百,作为前锋。俄军抵御,查理十二世战败,几乎被俄军擒获。瑞典军队第二大队赶到,才得以免祸。当时俄军仅有两万人,交战后俄军撤退,瑞典军队又前进。俄军后队一万六千人与前队两万人会合,于是大战。瑞典国王独自抵挡一面,所骑的马战死,左右护卫的大臣多阵亡,跟随在王左右的仅有四五人罢了。瑞典国王震怒,招集散兵,于是击败俄人,乘胜前进,却不知道后队一万八千人已经被俄军截断并歼灭了。其余六千士兵都被俄军俘虏。当时正值严冬,俄国土地苦寒,饥饿疲乏的士兵甚至有手指冻落、皮肤冻裂的,艰苦到了极点。

瑞典国王知道困难而撤退,但仍然征集士兵、喂饱马匹,转战向前,延续到1709年夏天。俄国沙皇彼得亲自率领六万雄师,命令库总兵率领中军,门总兵率领左军,任总兵率领右军,布总兵掌管炮队。俄国沙皇亲自向军队发誓说:“俄国土地上的众人,都听我的话,此次作战,为了国家、为了宗教,又为了你们的身家性命,希望不要说是为了我。即使我也应当舍死忘生,为你们驱除大难。如果不这样,战败而还,我无法治理国家,你们也无法保全家庭了。你们要努力啊!”

瑞典军队既然已经深入重地,也知道胜利则有家,失败则不能返回,瑞典国王激励他的众人,殊死战斗,甚至子弹穿透了彼得的帽子而过,门总兵的马三次更换三次战死,俄军惊恐畏惧,瑞典军队似乎已经掌握了必胜的权柄。于是瑞典国王不谙兵势,忽然命令分兵为两队而包围其中,门总兵急忙率领精锐骑兵横贯击打他们,瑞典军队左右不能相顾,而彼得的大军又如风雨般骤至,于是导致腹背受敌。

敌,仓皇奔溃。瑞王乘轿而逃,而马为炮所毙,易以二十四人舁之,又死二十一人,瑞王仅以身免,夤夜奔土耳其,其余兵大半死亡,仅有孑遗,尽俄俘之以归。是夕,彼得收瑞官之降者,宴于帐中,语之曰:「是役也,两军进退胜败之机,增朕识力不少,尔等诚朕之师也,良可欣喜。」其不自矜伐如此。师旋,凯歌竞奏,举国之人皆喜。俄皇不惮勤劳,讲求练兵之法,今果收大效,且又能遵奉天命,舍生以救人,可卜昔日听命于瑞典之诸国,将来必听命于俄也。

译敌军仓皇奔逃溃散。瑞王乘坐轿子逃跑,但马匹被炮弹击毙,便改由二十四人抬轿,途中又有二十一人死亡,瑞王仅能独自逃脱,连夜逃往土耳其。其余士兵大半死亡,仅有少数残存者,全被俄军俘虏带回。当晚,彼得接受瑞官的投降,在帐中设宴款待,对他们说:“这场战役,两军进退胜败的关键,大大增加了我的见识和能力,你们确实是我的老师,实在令人欣喜。”他不自夸自傲到了这种地步。军队凯旋,凯歌齐奏,全国上下无不欢喜。俄国皇帝不辞辛劳,钻研练兵之法,如今果然收到巨大成效,而且又能遵奉天命,舍生救人,可以预料昔日听命于瑞典的各国,将来必定会听命于俄国。

外史氏曰:「俄罗斯一国,前在欧洲无闻焉。彼得夺发有为,取人之长,补己之短,举凡行兵、造物诸学,无不讲求而考究之,是以部伍严整,所向有功。迨侵瑞典而据其地,瑞典寻仇,又使之只轮不返。自时厥后,俄之威名遂与英、法、美、奥、德诸大国并列。藉非彼得深探国家兴衰之由,以训其军民,又何能浡然而兴哉!」「瑞典然自大一蹶之后,已不能振,而又悬师深入,犯愤兵之忌,遂致一败涂地。安危得丧之机,可令人深长思也。」「俄人既据波罗的海滨地,因以建立国都,与欧洲声息相通,驯至欧洲各国每有新法,彼得无不先知,此其所以终致富强也欤?」

俄国之初,榛榛狉狉,几有不识不知之意。当我中国赵宋时,希腊教会传至俄国,始有振兴之机。其一切治国规模,亦皆仿照希腊。越七百余载,国势日广,积弊丛生,顾未尝一改旧制。大主教尼肯识微虑早,思欲有以改之,而俄民心志不一,猝难集事。俄之有职人员及士子之曾游欧洲者,睹欧洲治国教民之事,似较本国有上下床之别。及回国,皆效西国衣服,以示向慕之意,且常向众面述:“我国不亟思改图,恐必居于人后。”其所向有功之库总兵,即游历人员之一也。彼得幼时,即习闻更改旧章以从西国之事。既长,躬游欧洲,循环察视。比返国,乃宣言曰:“欧洲各国之政,真善政也。我国亟宜仿行,否则日后必为所制。”乃计干纲独断,不欲徇其旧俗。乃据波罗的海滨诸郡邑,已收新法练兵之效。又念有国有家者,必文治与武备交修,乃可以长驾远驭,雄长天下。先是俄有佃户二千万人,皆隶于贵戚富绅,世为奴仆。彼得以欧洲之西陲,其始亦有世仆,一旦尽释为平民,实政之尤善者。心窃慕之。又以欧洲各国教养诸事,皆出人上,立意仿行。乃聘英、法、荷兰、瑞典、瑞士、日耳曼诸国之名人至俄,或令译书,或供制器,皆以教其民人。凡有奇技艺能者,务罗致之,以广裁成。又恐其学之不速也,自御西国衣冠以倡之,令学者亦皆效法,以示心仪西学之亟。

俄罗斯一境,雄跨欧亚两洲,疆域既广,民俗不一。彼得即位以来,奋发有为,躬历欧洲诸国,择善而从,先学其练兵之事,得以开拓土宇,通欧洲之快捷方式而据之以为都城。及乎武既展,文教聿修,然犷悍之民不易能[遽](据)使之顺从也。彼得乃刚柔并用,行之以渐,卒以革故鼎新。兹仅纪其改正国俗之事,可默想其裁成化导之至意焉。先是俄俗人分三等:一为世家之裔,凌夷而为农家者流,然仍自恃其阀阅,妄自尊大;一为农家佃人,田以耕种,终年租税悉归田主;三为奴婢,往往有一家而畜奴至数千者。主人欲卖其奴,则离析其父子夫妻而强卖之。及彼得为政,无论何人,尽按其户口使纳丁▯较之中华隶丁于田于仁政,固属不逮。而畜奴多者,尽令其主人纳税钱,已隐寓革除之意。有时主人欲卖其奴,则首严离人父子夫妇之禁,违者治罪不贷。又以各省会州县城中人亦分三等,彼得按日耳曼章程以改之。至于外国人之寓俄者,许其随处设肆贸易,并准置买庄田房产,或欲与俄人结婚姻及在俄为官,亦随其意。教堂中礼拜等事,亦所不禁。惟其人欲出境,则必令按其产业资财以十分之一交于公家。俄之贵族先有因其祖父功勋而得封荫者,类皆习为骄贵,历年既久,诸荫生半属纨毫无才具,但知袭禄位以骄人而已。彼得力改陋习,谕以现在为官供职者始为贵人,他毋得滥,并分文职、武职、教会为三等,而三等之中又各分十四品,以为尊卑不得凌躐。俄俗凡有产业者,父死其子析以为己有,彼得出令使按日耳曼章程改为均归冢子承受,其余诸子悉听冢子教训,并各宜努力潜修,以增财识,将来可皆为贵官,以寓鼓励之意。又恐其分析财产而终归贫弱也,然未几仍归旧主。又俄俗妇女不轻出门,男女不同几席,彼得以为,无论男女,皆宜自正其心,初不以形迹为嫌,自此更示相亲相爱之雅。

俄廷向例

译外史氏说:“俄罗斯这个国家,以前在欧洲默默无闻。彼得大帝奋发有为,吸取别人的长处,弥补自己的短处,凡是行军打仗、制造器物等各种学问,无不讲求并深入考究,因此军队纪律严明,所向披靡。等到入侵瑞典并占据其土地,瑞典寻仇报复,又使得俄军几乎全军覆没。从此以后,俄罗斯的威名便与英、法、美、奥、德等大国并列。如果不是彼得深入探究国家兴衰的原因,以此训导他的军民,又怎能突然兴盛起来呢!”“瑞典自从一蹶不振之后,已经无法振作,却又深入敌境,犯了激怒敌军的大忌,于是导致一败涂地。安危得失的关键,足以让人深思。”“俄国人既然占据了波罗的海沿岸的土地,便在那里建立国都,与欧洲互通消息,以至于欧洲各国每有新法,彼得都能预先知道,这大概就是俄罗斯最终致富强的原因吧?”

俄国起初,野蛮荒僻,几乎到了无知无识的地步。在我们中国赵宋时期,希腊教会传入俄国,才开始有了振兴的契机。其一切治国的规模,也都模仿希腊。过了七百多年,国势日益扩张,积弊丛生,却未曾改变旧制。大主教尼肯洞察细微,思虑深远,想要有所改革,但俄国人心志不一,突然难以成事。俄国那些有职位的人员以及曾游历欧洲的士人,看到欧洲治国教化百姓的事情,似乎与本国有天壤之别。等到回国后,都效仿西方国家的服饰,以表示向往之意,并且常常当众说:“我国如果不急于改变现状,恐怕必定落后于人。”那位战功显赫的库总兵,就是游历人员中的一员。彼得小时候,就经常听到更改旧章以追随西方国家的事情。长大后,亲自游历欧洲,巡回视察。等到返回国内,便宣告说:“欧洲各国的政治,真是善政。我国应当立即仿行,否则日后必定受制于人。”于是决意独断专行,不想顺从旧俗。于是占据波罗的海沿岸的郡邑,已经收到了采用新法练兵的效果。又想到有国有家的人,必须文治与武备同时修明,才可以驾驭远方,雄踞天下。先前俄国有一千二百万佃户,都隶属于贵戚富绅,世代为奴仆。彼得看到欧洲西部的国家,起初也有世袭奴仆,一旦全部释放为平民,实在是政治中特别好的做法。心中暗自羡慕。又因为欧洲各国的教育培养之事,都超出常人之上,立志仿行。于是聘请英、法、荷兰、瑞典、瑞士、日耳等国的名人来到俄国,有的翻译书籍,有的制造器物,都用来教化他的百姓。凡是有奇特技艺才能的人,务必招揽,以扩大造就人才的范围。又担心他们学习不够迅速,自己穿着西方国家的衣冠来倡导,让学者也都效仿,以显示对西方学问的迫切向往。

俄罗斯这一地区,雄跨欧亚两洲,疆域广阔,民俗不一。彼得即位以来,奋发有为,亲自经历欧洲各国,择善而从,先学习他们的练兵之事,得以开拓领土,打通通往欧洲的捷径并占据它作为都城。等到武力已经施展,文教也开始修明,然而粗野强悍的百姓不容易让他们顺从。彼得于是刚柔并济,循序渐进,最终实现了革故鼎新。这里只记载他改正国俗的事情,可以默想他裁成化导的深远用意。先前俄国习俗,人分为三等:一是世家后裔,衰败后沦为农家一类,但仍自恃门第,妄自尊大;二是农家佃户,田地用来耕种,终年的租税全部归田主所有;三是奴婢,往往有一家养奴多达几千人的。主人想卖他的奴仆,就拆散他们的父子夫妻强行卖掉。等到彼得执政,无论何人,都按照户口让他们缴纳丁税。比起中华将丁口隶于田地的仁政,固然有所不及。但对于蓄奴多的人,都令其主人纳税钱,已经隐含了革除的意思。有时主人想卖他的奴仆,就首先严禁拆散父子夫妇,违者治罪不饶。又因为各省会州县城中的人也都分为三等,彼得按照日耳曼的章程来更改。至于外国人寄居在俄国的,允许他们随处开设店铺贸易,并准许购买庄园田产房产,或者想与俄国人结婚以及在俄国做官,也都随他们的意愿。教堂中的礼拜等事,也不禁止。只有这些人想出境,就必须令他们按照产业资财的十分之一交给公家。俄国的贵族先前有因为祖父功勋而得到封荫的,大多习惯于骄横高贵,历年久了,那些荫袭的后代多半是纨绔子弟没有才能,只知道继承爵位俸禄来傲视别人。彼得大力改变陋习,告诫说现在为官供职的才是贵人,其他不得滥封,并分文职、武职、教会为三等,而在三等之中又各分十四品,作为尊卑不得逾越的标准。俄国习俗凡是有产业的人,父亲死后儿子分割作为自己的所有,彼得下令按照日耳曼章程改为全部由长子继承,其余诸子都听从长子的教训,并各自应当努力潜修,以增进财富见识,将来都可以成为贵官,以寓鼓励之意。又担心他们分割财产而最终归于贫弱,然而不久仍回归旧主。又俄国习俗妇女不轻易出门,男女不同席,彼得认为,无论男女,都应当端正自己的内心,起初不以形迹为嫌,从此更显示出相亲相爱的雅意。

俄国朝廷向来惯例

,每有机务,必先广告各处官绅,相与议定而行。自彼得干纲独揽,始设机务处,如中朝之军机处者。然初命九人摄理,后乃增至多人。凡机务议定后,命一人专司颁诏下各部遵行。复恐未臻妥善,遣四十人往日耳曼国,习其令典,归而仿行之。其外复设十部:一洋务部,二戎务部,三水师部,四户部,五税粮部,六刑部,七世职部,八制造部,九矿务部,十商务部,命官分理。每部又各设一书院,延聘各国名人以为教习,兼采他国章程,参以本国定制,务衷至当。其各书院总教习,定由书院中人公举之例,概不由君上遣派。先是俄国各道分设专官,大权独揽。彼得命分全国为四十三道,而隶于十二省。又命各绅士公举数人,遇有政务,会同各省各道员商酌办理。京畿之内,亦照此例。而由此数人中再择一人以为总理。其最要者,则在于制造商务。彼得因着为令曰:“凡公举办理此事者,半用外国人,因其于制造商务较俄人为稔习也。”外此各大城诸事,亦公举贤良管理,而遥制于都中。总理大臣,各城之贤良,久乃皆通西法。街道房屋,务求整饬洁净。藉非彼得之躬历各国,亲知其利獘,亦曷克上行下效如此之速乎?新章既定,彼得又密查各官有无贪婪之獘。查得有一官暗吞国帑若而,其属下司籍之人乘机欺蚀。彼得即严谕百官曰:“欲使百姓均沾实惠,必自尔百僚各矢清洁始。”尔百僚果洁己奉公,吏役自不敢肆。因戒以官箴,如中国衙署中奉旨勒石所云“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之意。旋又查出亚洲境内之西卑利亚总督婪赃不法,彼得乃治以斩首之刑,以儆其余。一时威令大行,人咸知惧。至于欧洲律例,惟瑞典最为确当。俄国则无论何案,一入公庭,未问先笞。彼得欲改从瑞典,而恐其太骤,命稍宽焉,但期以渐。革除而各道城内以迄乡间各设问案之官,皆命禀详于刑部,以为准驳。其余设施,大抵类是。考俄国未经整顿之先,每年进项纔得银三百万罗卜,合银洋一百五十万有奇。至是骤增至一千万罗卜,历十五年更较前增三倍焉,此改弦更张之成效也。初俄境盗贼纵横,彼得以练兵剿之。惟壤地广大,兵额宜众,兵费尤繁。乃以精益求精之法,练陆兵二十二万,水师二万八千,大兵船四十八号,小兵船八百号。不特可御外侮,盗风亦自是少戢矣。先是俄之兴,由于教会。然自有教会以来,京城有大主教一员,其权势之重,舍皇帝外无敢比拟者。彼得又欲改之,乃先于各部立书院之例。至是又创设圣议院,凡教会中之规条,亦公举数主教共议,不专由大主教一人。然后示以章程曰:「各主教处必各设书院,凡传教之子弟,若有不能读书者,则令改隶兵籍。」查俄之教士向分出家及不出家两等。圣议院既立,凡年未三十之人不准出家,其出家者亦须读书。然后大小书院以及医院无不大兴。彼得又命主教等多着有益之书以训世。教会中以彼得为擅改俄国历代相传之教,情沮丧。内有数人自知时势所迫,有不改而不能者,乃别立为新教会,盖因旧教会而名也。此外又有欧洲各国教会,本与俄国教规不同,日久乃分为三等:一新教,一旧教,一外国教。遂不免有相倾相轧之弊。彼得知其各有佳处,故外国礼拜堂亦亲至焉。今尚有座在堂中,又诣新教堂而谕之曰:「上帝命朕管理国事,惟人之良心乃上帝自行掌管,非人所能管也。若按良心作事,有何阻拟难行乎?」又至旧教堂谕曰:「我俄之兴固由教会,然事贵变通,所有规模亦不可拘泥也。」盖彼得务欲三等教中人广读书以明义理,则既无党同伐异之弊,亦无随时更改之劳矣。

译每当有军国要务,必定先向各地的官员绅士公告,共同商议决定后施行。自从彼得大帝独揽大权,开始设立机务处,类似于中原的军机处。起初任命九人代理管理,后来增加到多人。凡是机务商议决定后,命令一人专门负责颁布诏令,下达各部遵行。又担心不能达到完善,派遣四十人去日耳曼国,学习那里的法令典章,回国后仿照施行。此外又设立十个部:一为洋务部,二为戎务部,三为水师部,四为户部,五为税粮部,六为刑部,七为世职部,八为制造部,九为矿务部,十为商务部,任命官员分别管理。每个部又各自设立一所书院,聘请各国的名人担任教习,同时采纳其他国家的章程,参酌本国的既定制度,务必做到最恰当。各书院的总教习,规定由书院中人公举产生的惯例,一概不由君主派遣。在此之前,俄国各道分设专官,大权独揽。彼得分全国为四十三道,隶属于十二省。又命令各地的绅士公举数人,遇到政务,会同各省各道的官员商酌办理。京城以内,也照此例办理。而从这几人中再择一人作为总理。其中最重要的,在于制造和商务。彼得因此颁布法令说:“凡是公举办理此事的人,一半使用外国人,因为他们比俄国人更熟悉制造和商务。”除此之外,各大城市的事务,也公举贤良管理,而在京城进行远程控制。总理大臣,各城的贤良,久而久之都通晓西方方法。街道房屋,务必追求整齐洁净。如果不是彼得亲身游历各国,亲自知道利弊,又怎么能上行下效如此迅速呢?新章程既定,彼得又秘密查访各官是否有贪婪的弊端。查得有一官员暗中侵吞国家钱财若干,其下属趁机欺诈侵蚀。彼得立即严厉告诫百官说:“想要让百姓都得到实惠,必须从你们百官各自保持廉洁开始。”你们百官如果洁身自好、奉公守法,吏役自然不敢放肆。因此用官箴告诫他们,如同中国衙署中奉旨刻石所说的“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的意思。不久又查出亚洲境内的西伯利亚总督贪赃枉法,彼得于是判处他斩首,以警示其他人。一时间威令大行,人们都知道畏惧。至于欧洲的律例,只有瑞典最为恰当。俄国则无论什么案件,一旦进入公堂,未审先打。彼得想改从瑞典的做法,但恐怕太突然,命令稍加宽缓,但期望逐渐实现。革除旧制后,各道城内直到乡间都设立问案的官员,都命令他们详细禀报给刑部,作为批准或驳回的依据。其余的设施,大体类似。考察俄国未经整顿之前,每年收入才得到银三百万罗卜,折合银洋一百五十多万。至此突然增加到一千万罗卜,历经十五年又比以前增加三倍,这是改弦更张的成效。起初俄国境内盗贼纵横,彼得练兵剿灭他们。只是土地广大,兵额应该众多,兵费尤其繁多。于是用精益求精的方法,训练陆军二十二万,水师二万八千,大型兵船四十八艘,小型兵船八百艘。不仅可以抵御外侮,盗风也从此稍微收敛。在此之前,俄国的兴起,源于教会。然而自从有教会以来,京城有大主教一人,其权势之重,除了皇帝外无人敢比拟。彼得又想改变它,于是先在各部设立书院的惯例。至此又创设圣议院,凡是教会中的规条,也公举数位主教共同商议,不专由大主教一人决定。然后出示章程说:“各主教处必须各自设立书院,凡是传教的子弟,如果有不能读书的,则令其改隶兵籍。”查俄国的教士向来分为出家及不出家两等。圣议院建立后,凡是年龄未满三十的人不准出家,出家的也必须读书。然后大小书院以及医院无不大力兴建。彼得又命令主教等多著有益的书来训导世人。教会中认为彼得擅改俄国历代相传的教义,情绪沮丧。内有数人自知时势所迫,不改变就不能维持,于是另立为新教会,大概是因为旧教会而得名。此外又有欧洲各国教会,本来与俄国教规不同,日久乃分为三等:一为新教,一为旧教,一为外国教。于是难免有相互倾轧的弊端。彼得知道它们各有好处,所以外国礼拜堂也亲自前往。现在还有座位在堂中,又前往新教堂告诫说:“上帝命令我管理国事,但人的良心是上帝自行掌管的,不是人能管的。如果按照良心做事,有什么阻碍难行的呢?”又前往旧教堂告诫说:“我俄国的兴起固然源于教会,但事情贵在变通,所有的规模也不可拘泥。”大概彼得务必想要三等教的人广泛读书以明晓义理,那么既没有党同伐异的弊端,也没有随时更改的劳累了。

俄之北海一口岸名曰亚刚阿。荷兰、日耳曼人昔常由海道运货通商,然必绕道瑞典,颇苦迂曲。至俄国人之贩运于此者,遵陆而行,天气苦寒,路又甚远,乃改于波罗的海角之新都圣彼得堡创立码头。于是得免绕道瑞典及苦寒远路之虞,而商民仍有系念亚刚阿者。彼得姑准其两路通商,而逐渐增加亚刚阿之税,商人遂相戒裹足。彼得又念国中之商运货于陆路甚属不易,乃为民开运河一道,由彼得堡通至内地之东省,民皆便之。又为民开通各大河,使之相连,无论何处舟楫皆可直达,此彼得立埠运货之法也。工尚未竣,又与欧洲数大国立约通商,使商民知欧洲各国所缺而俄国所有者,急为制造运销;其欧洲所有而俄国所无者,又谕商民急往贩运。又睹本国农民收获之际,皆用镰刀,一人一镰,甚觉费力,乃谕民曰:「尔等诚学欧洲所用之长刀,则一人可抵三人之力矣。」又劝民种桑树、葡萄、果叶等物。其欧洲极肥健之马、牛、羊等畜胜于本国者,谕民务望贩运以来。至于各要工、各矿务之类,则谕民曰:「尔地主人等务须及早开办,如其不欲,则国家将许他人及外国人来开,不可使至久陷地中也。如敢阻挠,杀无赦。」由是俄国大商皆出而办矿务。有商人名代米多者,由办矿以致极富,至今犹有称之者。其时化学尚未甚兴,彼得更谕使立化学局,以制造各物,兼察各种布疋,并船中所用之帆巾、▯里与夫哈喇洋绒、作袜之绒、织金铀等类。凡英、法、奥等国工人之工此艺者,皆延之来设局制造,并使本国人赴局学习。俄人初恐制造此等货物不能销售,彼得谕之曰:「尔等无虑,其各立局,我将使各兵丁、舟船、贵族人等,凡国家所有事者均往购之。」又念本国人所穿之屦形状甚陋,命人往欧洲仿其履式制成,而使人易焉。凡此皆彼。得之苦心经营也。然其初创规制时,则有大难者。俄国各省官员,类皆以剥削民利为生,不尽乐遵劝谕,是以商民少踊跃者。然历年仿照新张织造局,已有二百处。各国新法既已精熟,而又皆能独出心裁,自创新式以制造矣。彼得既整顿内外诸政,皆获实效。复以北方波罗的海滨据地无多,南方黑海之滨地亦有限,乃欲逐渐蚕食,以广通南北海路。自揣曩昔练兵,到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今兹出兵必无不利,故遣兵南侵土耳其。土兵甚众,不利而退。复遣大兵北侵波罗的海滨,又获据瑞典之数省地。欧洲大震,目之为虎狼。俄各国于是共效合纵之法,合力以抗之。日耳曼与俄逼近,防备尤严。彼得知不能专恃民力,重命驾亲往欧洲各国以觇之。既返,遣其大臣往与强国立约,以为将来攻弱侮亡之计。旋即息兵安民,以敦邻好焉。彼得自即位以来,综理国务,为小民劳心者,皆着成先练欧西兵法,以防外侮而制内乱。既已底定,而后经营水陆各路,以通商利农。于是商农殷实,比户可封。与教师商制造之法,立各书院学堂,不惜重金聘请各国名师名将来俄以教习之。乃至地拓财丰,乃谕民曰:「朕劳心猝力二十三年于兹,皆为尔百姓谋生也。今国家大势粗安,愿与尔百姓休兵息民,以共学各国有益之事。尔百姓其各知之。」俄人闻之,皆大欢喜,以为我皇之言,实生民之幸也。乃相与拟上俄皇尊号为大彼得。

  论俄皇游历

阙名附

英国太晤氏论俄法交谊,谓两国百姓亲近情形,直似俄皇于宴会中已有将联盟两字说出之势。又谓俄皇到法国,法人尽力接。以此观之,当知其联盟始于一千八百九十一年也。

俄法联盟大约尚无条约,然此外无不备焉。以法人接待俄皇情形观之,其条约亦可何时用即何时写耳。

俄皇到法一事,无甚关系,法民固视俄皇到法,当作盟约画押也。俄法联盟,或与英国政事有碍,然我英亦无可怨者。且以时事观之,复当视为美事。欧洲情形,俄法联盟已为断不能免之事。自一千八百七十五年,俄皇阿来克桑得第二,恐德意志复攻法国,既有联法之意。

译俄国北部的一个口岸名叫亚刚阿。荷兰、日耳曼人过去常由海路运货通商,但必须绕道瑞典,颇为迂回曲折所苦。至于俄国人在此贩运货物,若走陆路,天气严寒,路途又极遥远,于是改在波罗的海角的新都圣彼得堡建立码头。这样便免去了绕道瑞典及严寒远路的忧患,但商民仍有眷恋亚刚阿的。彼得姑且允许两路通商,但逐渐增加亚刚阿的税收,商人们于是互相告诫,止步不前。彼得又想到国内商运货物走陆路非常不易,于是为百姓开凿一条运河,由彼得堡通至内地的东省,百姓都感到便利。又为百姓开通各大河流,使之相连,无论何处舟船皆可直达,这是彼得设立港口运货的方法。工程尚未竣工,又与欧洲几个大国订立通商条约,让商民知道欧洲各国缺乏而俄国拥有的物品,急忙制造运销;那些欧洲拥有而俄国缺乏的物品,又命令商民急忙前往贩运。又看到本国农民收获时,都用镰刀,一人一镰,非常费力,于是命令百姓说:“你们如果学习欧洲使用的长刀,那么一人可以抵得上三人的力气。”又劝百姓种植桑树、葡萄、果木等作物。那些欧洲极肥健的马、牛、羊等牲畜,胜过本国的,命令百姓务必贩运而来。至于各重要工程、各矿务之类,则命令百姓说:“你们这些地方主人必须及早开办,如果不想办,那么国家将允许他人及外国人来开,不可使土地长久荒废。如果敢阻挠,杀无赦。”于是俄国大商人都出来办理矿务。有个商人名叫代米多,因办理矿务而变得极富,至今还有人称赞他。当时化学尚未兴盛,彼得更命令设立化学局,以制造各种物品,兼察各种布匹,以及船中所用的帆巾、〇里与夫哈喇洋绒、做袜子的绒、织金铀等类。凡是英、法、奥等国工人中精通此技艺的,都聘请他们来设局制造,并让本国人到局中学习。俄国人起初担心制造这些货物不能销售,彼得命令他们说:“你们不要忧虑,各自设立作坊,我将让各兵丁、舟船、贵族等人,凡是国家所有的事务都去购买。”又想到本国人所穿的鞋子形状非常简陋,命人前往欧洲仿照其鞋式制成,让人更换。凡此都是彼得的苦心经营。然而他初创规制时,却有极大的困难。俄国各省官员,大多以剥削民利为生,不乐意遵从劝谕,因此商民少有踊跃响应的。但历年仿照新张织造局,已有二百处了。各国新法既已精熟,而且都能独出心裁,自创新式来制造了。彼得既整顿内外各项政务,都获得实效。又因为北方波罗的海滨占据的土地不多,南方黑海之滨的土地也有限,于是想要逐渐蚕食,以扩大南北海路。自忖往昔练兵,到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如今出兵必定没有不利,故派遣军队南侵土耳其。土兵众多,不利而退。又派遣大军北侵波罗的海滨,又攻占了瑞典的数省土地。欧洲大为震动,视其为虎狼。俄国各国于是共同效仿合纵的方法,合力来抵抗它。日耳曼与俄国逼近,防备尤其严密。彼得知道不能专恃民力,重新命驾亲往欧洲各国去观察。返回后,派遣他的大臣前往与强国订立条约,作为将来攻弱侮亡的计策。随即停兵安民,以敦睦邻好。彼得自即位以来,综理国务,为小百姓劳心费力的,都着成先练习欧西兵法,以防外侮而制内乱。既然已经安定,然后经营水陆各路,以通商利农。于是商人农民殷实,家家户户都可封赏。与教师商议制造之法,设立各书院学堂,不惜重金聘请各国名师名将来俄国教习。乃至土地开拓财富丰裕,于是命令百姓说:“朕劳心竭力求治二十三年于此,都是为了给百姓谋生。如今国家大势粗安,愿与百姓休兵息民,以共同学习各国有益之事。百姓们各自知晓。”俄国人听到后,都大为欢喜,认为我皇的话,实在是生民的幸运。于是共同拟定上俄皇尊号为大彼得。

论俄皇游历

阙名附

英国太晤氏论俄法交谊,说两国百姓亲近的情形,简直像是俄皇在宴会中已有将联盟两字说出的势头。又说俄皇到法国,法国人尽力接待。由此看来,应当知道他们的联盟始于一千八百九十一年。

俄法联盟大约尚无条约,但除此之外无不具备。以法国人接待俄皇的情形来看,其条约也可以随时需要随时书写。

俄皇到法国一事,无甚关系,法国人本来视俄皇到法国,当作盟约画押。俄法联盟,或许与英国政事有碍,但我英国也无可怨恨的。且以时事来看,又应当视为美事。欧洲情形,俄法联盟已是断不能免之事。自一千八百七十五年,俄皇亚历山大第二,恐怕德意志再次攻打法国,已有联法之意。

今德奥义三国既有盟约,而英国又终未定其附于何国,故俄法不能无联盟之举矣。又云某报谓俄法联盟,当可保欧洲太平,惟法人不可复梦想俄人之侵多脑河,法人之据布兰耳。此言诚是,然此非俄皇与法执政之志也。又云俄法联盟,须使英俄交情加厚,由是又可与法国交好,不然则近年法国与英为难之事,俄将助之矣。但英国若附于三国之盟,则事异矣。以目前英德交情论之,英又岂能联于德乎?

译如今德、奥、义三国既然已经订立盟约,而英国最终也未确定依附于哪一国,所以俄、法两国不能不采取结盟的行动。又有说法称,某报纸认为俄法联盟应当可以保障欧洲的太平,只是法国人不可再梦想俄国侵犯多瑙河,法国占据布列塔尼。这话确实是对的,然而这并非俄国沙皇与法国执政者的本意。又说俄法联盟,必须使英俄两国的交情更加深厚,由此才能与法国交好,否则近年法国与英国为难的事情,俄国将会援助法国。但如果英国依附于三国的盟约,那么情况就不同了。以目前英德两国的交情来看,英国又怎么能联合德国呢?

俄法联盟条约已定无疑。俄法两国何不将条约登于各报,以解众人疑虑耶?自今以往,若谓两国联盟无约,断不可信。今者法人接待俄皇情形,人所共见。若我国复蹈奥国故辙,谓事屡属子虚,则险甚矣。但两国之盟,盖亦如德奥义三国之盟,同为互相保护,非为攻战耳。

俄人联法,可使法人少安。如两国系订保护之盟,则我德无可惮心者。想两国未见有攻战之约,复使欧洲大乱也。法人性情虽急于进取,其作事全在一时;而俄则不然。英、法、德各国于外交之事时有更变,惟俄国则永久不异。如教皇之深思远虑,或尚可与之比较。一旦俄德失和,事固难免。即以今巴黎接俄皇情形,益使此祸如在目前。然俄人必审定事势,始肯为法人出力耳。

俄法联盟之事实,始于一千八百七十一年。加皮威君曾论及之。

又云:「如俄法之盟,为相保护,则各国之幸;如为争战,则恐无安静之日矣。」

包尔删报云:「巴黎接俄皇,各国使臣均随祝贺,胜甚事也。然以法民举动,反使各国惮心焉。」

俄皇至巴斯娄,维也纳冷淡若是,较其到法情形殊不同也。俄法联盟已有条约,可无疑议。三国之盟,惟当尽力固结耳。俄皇、法总统于酒中祝颂时,虽未明言盟约已定,但以接情形观之,亦可知其约已定矣。若必俟见诸言语,方谓可信,则自欺甚矣。

巴黎接俄皇,张灯结彩,华美万状,有人梦想所不及者。俄皇在各君主国如是冷淡,今到法国,见上下议院,长谓得与公举之人相聚甚乐云。至法人者,向来立有严例,力攻君主,今待俄皇至于若是,令人忘其为民主之国矣。

意大利《芳非报》云:「俄皇游法,绝无扰乱欧洲太平之事。」现在各国和好情形,为向所未见者。若义国近年之政,诚如新报所云,殊为奇异也。自突尼斯事与法国立约后,俾思麦已见三国之盟欲散矣。然我义无所动心,此盟于我义实无大用,虽散亦不惜之。如一千八百八十七年,我义不入此盟,迄今国势亦不过如是耳。

俄法交谊久厚,此次俄皇历法益使之坚固。现在大局,诚如法总统酒中颂语:「欧洲太平可保焉。」凡欲欧洲太平者,皆当贺俄法联盟之成,得与三国之盟轻重相抵。

我比国于俄法之盟,只当庆贺耳。欧洲太平,我比直受其益。欧洲之事,屡次几出不测之患,事关全洲。今俄法之盟成,太平可望长久矣。比国各报所论,大相同。

  记俄皇行事

西女士滑棱附

滑棱曰:「俄后性慈爱,见贫家妇孺,意甚眷注。皇亦孜孜求治。皇与后皆笃信其民,常微行街市间,不挈从者;时或一人从之,亦惟远随于后,不使之近于左右。民之欲瞻仰颜色者,可常常而见之。」滑棱又言一事,可入之《德行传》中,而无愧。阔浮报录。滑棱之言曰:

余闻俄皇尝乘街车,沿路搭客之车,以九重之尊,舍御辇而弗乘,盖有深意存乎其间焉。俄国武员习尚奢侈,年少新进之辈,囊无蓄积,步趋甚苦。有某千总者,因贫故尝乘街车,同僚以其不类也,咸潮笑之,且微讽之,使退其位。事闻于皇,皇曰:“是颓风也,不可以长,会当正之。”于是皇乘街车,造其营。诸武员不虞皇之猝至也,皆惊恐。皇骤问曰:“君等以统率行伍之故,鄙街车而不屑乘,余君等之将帅也,亦乘街车来?君等欲余退位否?”诸武员惶惧谢罪。由是向之因乘街车而为同僚所不齿者,始得从其便云。

  德皇政策

日人阙名附

德开国会时,宰相必招宴议员,为俾斯麦为相时之例。现任宰相亦依例,以客岁十二月招宴国会议员等于官邸,德皇亦临幸焉。记往时俾斯麦为相时,有议员温多呵罗士多者,为具埃儿地名所选举。其人论政治,实与俾斯麦异趣,不啻▯敌而宴会时则和气蔼然,谈笑于尊俎之间,世人至今犹叹称两人雅量。今次宴席颇少与列者,然虽盛观不及前时,而德皇与客语汉堡同盟罢工一事,颇有可观。抑汉堡同盟罢工者,谓客秋德国劳工等同订

译俄法联盟条约已确定无疑。俄法两国何不将条约刊登于各报,以消除众人的疑虑呢?从今以后,若说两国联盟没有条约,断然不可相信。如今法国接待俄国沙皇的情形,众人皆已目睹。若我国再蹈奥国的覆辙,声称此事纯属子虚乌有,那就危险了。但两国的联盟,大概也像德奥意三国同盟一样,同为互相保护,并非为了攻战。

俄国联合法国,可使法国稍感安心。如果两国缔结的是保护同盟,那么我们德国就没有可畏惧的了。想必两国并未订立攻战之约,不会再次导致欧洲大乱。法国人性情虽然急于进取,但其行事全凭一时冲动;而俄国则不然。英、法、德各国在外交事务上时常更变,唯独俄国始终如一。如教皇的深思远虑,或许还可与之相比。一旦俄德失和,事端固然难免。仅从如今巴黎接待俄国沙皇的情形来看,更使此祸仿佛近在眼前。然而,俄国人必定审时度势,才肯为法国出力。

俄法联盟的事实,始于一千八百七十一年。加皮威先生曾论述过此事。

又说:“如果俄法同盟是互相保护,那是各国的幸运;如果是为了争战,恐怕就没有安宁的日子了。”

《包尔删报》说:“巴黎接待俄国沙皇,各国使臣均随同祝贺,这是极好的事。然而法国人的举动,反而使各国心生畏惧。”

俄国沙皇到达巴斯娄时,维也纳如此冷淡,与到达法国的情形截然不同。俄法联盟已有条约,无可置疑。三国同盟,只当尽力巩固。俄国沙皇与法国总统在酒宴上祝颂时,虽未明言盟约已定,但从接待情形来看,也可知道条约已定。若一定要等到听见言语,才认为可信,那是自欺欺人了。

巴黎接待俄国沙皇,张灯结彩,华美至极,有人连梦想都达不到。俄国沙皇在其他君主国如此冷淡,如今到了法国,会见上下议院,常说能与民选之人相聚非常快乐。至于法国人,向来立有严例,极力攻击君主制,如今对待俄国沙皇竟如此,令人忘记它是民主之国了。

意大利《芳非报》说:“俄国沙皇游历法国,绝无扰乱欧洲太平之事。”现在各国和好的情形,是以往所未见的。如果意大利近年来的政治,真如新报所说,那就非常奇怪了。自从突尼斯事件与法国立约后,俾斯麦已看出三国同盟将要解散。然而我国意大利并不在意,此同盟对我国实在没有大用,即使解散也不可惜。如果一千八百八十七年我国不加入此同盟,至今国势也不过如此罢了。

俄法交谊深厚,此次俄国沙皇历访法国,更使其坚固。现在大局,诚如法国总统在酒宴上的颂语:“欧洲太平可以保全了。”凡是希望欧洲太平的人,都应当祝贺俄法联盟的成功,得以与三国同盟轻重相抵。

我们比利时对于俄法同盟,只当庆贺。欧洲太平,比利时直接受益。欧洲事务,屡次几乎发生不测之患,事关全洲。如今俄法同盟已成,太平可望长久。比利时各报的评论,大体相同。

记俄国沙皇行事

西女士滑棱附

滑棱说:“俄国皇后性情慈爱,见到贫苦人家的妇孺,心中十分眷顾。沙皇也孜孜不倦地追求治国之道。沙皇与皇后都笃信其民,常常微服出行于街市之间,不带随从;有时有一人跟随,也只是远远跟在后面,不让他靠近左右。百姓想要瞻仰圣颜的,可以常常见到。”滑棱又讲述了一件事,可载入《德行传》中而无愧色。《阔浮报》记录。滑棱的话说:

我听说俄国沙皇曾乘坐街车,沿途搭载乘客,以九重之尊,舍弃御辇而不乘,其中大概有深意存在。俄国武官习尚奢侈,年少新进之辈,囊中羞涩,步行十分辛苦。有一位千总,因贫困曾乘坐街车,同僚认为他不合身份,都嘲笑他,并暗中讽刺他,让他退位。此事传到沙皇耳中,沙皇说:“这是颓废的风气,不可以助长,应当纠正。”于是沙皇乘坐街车,来到军营。众武官没想到沙皇突然到来,都惊恐万分。沙皇突然问道:“你们因为统领军队的缘故,鄙视街车而不屑乘坐,我是你们的将帅,也乘坐街车而来?你们想让我退位吗?”众武官惶恐谢罪。从此,那些因乘坐街车而被同僚看不起的人,才得以随心所欲。

德皇政策

日本人阙名附

德国召开国会时,宰相必定宴请议员,这是俾斯麦任宰相时的惯例。现任宰相也依循此例,于去年十二月在官邸宴请国会议员,德皇也亲临。回想俾斯麦任宰相时,有一位议员温多呵罗士多,是具埃儿地选出的。此人论政治,实在与俾斯麦意见相左,不啻为敌,但在宴会时则和气蔼然,谈笑于杯盘之间,世人至今犹叹称两人的雅量。这次宴席参与者较少,虽然盛况不及从前,但德皇与客人谈论汉堡同盟罢工一事,颇有可观之处。所谓汉堡同盟罢工,是指去年秋天德国劳工等同订

盟约而罢工也。当是之时,在英及外国劳工等咸为张其声援,或送给金钱。于是劳工势力逐日有加,德国工业将有减色。有欲调停之者,与赀本家商议,赀本家有所顾恋,决意斥之,不肯退让一步。更募集劳工于远方,于是同盟等势力不敌,不能如其初愿,事遂中止。德皇于宴会席上语当时之事云:「彼赀本家不为同盟罢工之劳工所荧惑,悍然不顾以相抵抗,实与我意相合。如此则足以制劳工之轻躁罢业,把持市面,而劳工等之幸福亦在其中矣。」据德皇之言,观前六年德国政策,亦足以窥怀抱社会主义者之政策。千八百九十年二月四日,德皇当时宰相曰:「列国方拟稽查劳工等欲为联合万国订同盟之情形,朕所确信也。故朕将使我国代理人(即公使也)先谘英、法、比、瑞诸国政府,以处此等劳工,以与诸国一律。其忧念劳工也如此。」今观其宴会时所言,则似以赀本家时强而抑劳工之同盟罢工,视为好手。然则前六年德皇为劳工忧念,岂非伪乎?抑一片好意,今已烟散雾消乎?忖德皇之意,应不如此也。窃思德皇为劳工忧念,欲长进其地步,仍如昔日也。唯恐无智之劳工等为社会党所诱惑煽动,故宁袒赀本家而抑劳工等耳。然此政策果能得其至当乎?似当稽诸异日焉。

译签订盟约而举行罢工。在这个时候,英国及外国的劳工等都为他们声援,有的还赠送金钱。于是劳工的势力日渐增强,德国的工业将面临衰退。有人想要调停,与资本家商议,资本家有所顾虑,坚决拒绝,不肯退让一步。又招募远方的劳工,于是同盟等势力不敌,不能实现最初的愿望,事情于是中止。德皇在宴会上谈及当时的事说:“那些资本家不被同盟罢工的劳工所迷惑,悍然不顾地与之抵抗,实在与我的意思相合。这样就能遏制劳工轻率罢业、把持市场,而劳工的幸福也包含在其中了。”根据德皇的话,观察前六年德国的政策,也足以窥见怀抱社会主义者的政策。一千八百九十年二月四日,德皇当时的宰相说:“各国正打算稽查劳工想要联合万国订立同盟的情况,这是朕所确信的。所以朕将派我国的代理人(即公使)先咨询英、法、比、瑞等国的政府,以处理这些劳工,使之与各国一致。他对劳工的担忧就是这样。”现在看他宴会上的言论,似乎把资本家当时强势压制劳工的同盟罢工视为高明之举。那么,前六年德皇对劳工的担忧,难道是虚伪的吗?或者是一片好意,如今已烟消云散了吗?揣度德皇的心意,应该不是这样的。我私下认为德皇对劳工的担忧,想要长久提升他们的地位,仍然像过去一样。只是担心没有智慧的劳工被社会党诱惑煽动,所以宁愿袒护资本家而压制劳工罢了。然而这种政策果真能得其恰当吗?似乎应当留待日后考察。

论德皇为人

阙名附

德皇常谓朕慕皇祖威廉第一之为人。呜呼!闻此言者,谁不惊骇哉?两皇资性各异,有如别种之人。威廉第一沈静豪毅,诗人得尼孙论其为人曰:「文理密察」。若威廉第二,则俊爽英发,古之希腊人及近时之哥我儿人等,皆崇尚英雄之人,如德皇祖是已。至于威廉第二所自称许,或似经世家,或似哲学家,或似美术家,其与其祖皇不相似,甚彰明较着矣。两皇为人既如此之异,则威廉第二欲私淑皇祖,岂可得哉?拿破仑第三慕我哥斯打士使怍儿为人,每自仿效,然亦不能成其抱负,伪英雄之末路,多凄风惨雨焉。抑威廉第一在东宫时,既深谙世故,及即位则信其所当信,临机处事,未尝逡疑惑自谓普鲁士在联邦之中,须总揽大权而统裁国事,然非树立一大陆军,则不能得志,故屡于议院中与议员上下议论,遂渐联合一大陆军矣。且此争论于议院也,不复问宪法之有无,与每岁出入豫算之如何,一以振兴陆军为念。军制以备,乃一战破丹麦,再破奥法等。自奴把儿之捷而后,国民齐以威廉第一为智勇绝伦,特出普国诸将帅之上。然君临于联邦,一举一动,不敢或苟,老成朴茂,得寸守寸,取尺进尺,不复为痛快奇变之举动,遂以建立其国家矣。今将今皇比皇祖,谁不叹其不伦哉?今皇初即位,辄以近时之拿破仑深自期许,拟更革社会,而不能遂志,视君权为不可干犯之具,诡计百出。或拟建立殖民国,而反陵辱宜请援之英国;或离合反复,寄情于俄奥之间;又或致意于欧洲新旧同盟之国,仓皇无定。欧洲诸国外交家,无一人能知彼外交准的用意何在者。忖其志所存:欲增扩属土于欧洲中乎?欲御敌国之侮,以免为其所逼压乎?欲建立殖民地乎?抑欲得闻誉于地球万国之间乎?此其所以不可端倪也。

德皇祖威廉第一本多才,有王者之德,常好择士,其所取舍,十不误一,识鉴之明,有足多焉。其拔贤举才也,毫无猜忌,俾斯麦之霸图,马儿得歇之战,摩罗多吉之兵学,威廉第一深叹赏之。然未尝偏宠其人,又未尝滥许其功。其行己也高洁,故臣下无由致其巧言令色,善选择贤相名将而任以大事,故诸将相亦各尽其才。谁谓威廉第二果能有皇祖之风乎?今皇好自用,黜皇祖所遗之辅弼相臣而不顾焉。如今皇前相卡保里尾伯,今相苛牵女歇侯,马儿的儿士伯,要伦百卢器伯等,殆尸位而已。年少亲王中,亦或有愤其策不容而中怀郁郁者。皇祖谓君王所以长保尊贵者,在得左右亲信之力,今皇乃谓不在山河之险,臣民之和,独在我一人之才也。噫,亦危矣哉!皇祖之政策,志在不归功于己,故地球各国齐称俾斯麦为创兴德国之业,彼则缄默不复自夸其功。万国赞摩罗多吉之战,称其战勋,彼则缄口不自称己力。今皇则谓「朕在地球上则帝位也,己之力大,故臣民咸辅己也」。常喜独当冲路,高自谈诩,又自出命令以巍立枢要为得意,自谓德国之强,地球万国宜听命焉,睥睨宇内,傍若无人。盖自信心与傲慢心实为其根本也。如欲于史乘中求似德皇者,则卡里盟盖其人也耶?

  论比国王

爱芝其亚附

比利时立国以来甫历三世,因欲自主,每多争战。其国中之久遭蹂躏,强敌之恃胜虐待,以及最后已得自主各情,姑置不论。比王立屋可尔第一人,咸称为国君中之最有才识者,系选从英国公请而来。王有深虑,遇事能断,尽心国政,以固其邦基。其子嗣位,又逾一世。合天下之人闻其嗣位,相与称善。近三十年之内,国享太平,长进之速,他国莫与之京。然应为之事尚多,中以保守其国为尤要比。之人民仅有六百五十万丁口,其扩充船务,制造玻璃、铁器,以及所织之镂空花边,各种绸料种类之多,货色之精,在天下市面之上,当首屈一指。所有大宗出产,可与英、法、德相埒。整顿既速,积聚愈富,此又全恃立屋可尔第二才具优长,虑远心坚,始终不

译论德皇为人

无名氏附

德皇常对我说,他仰慕皇祖威廉一世的为人。唉!听到这话的人,谁不感到震惊呢?两位皇帝的资质性情截然不同,就像不同种族的人一样。威廉一世沉静豪毅,诗人德尼孙评价他的为人说:“文理密察”。至于威廉二世,则俊爽英发,古代希腊人以及近代哥我儿人等,都崇尚英雄式的人物,德皇的祖先就是如此。至于威廉二世自我标榜的,有时像经世致用之家,有时像哲学家,有时像美术家,他与皇祖不相似,是非常明显显著的。两位皇帝的为人既然如此不同,那么威廉二世想要私下效法皇祖,怎么可能做到呢?拿破仑三世仰慕我哥斯打士使怍儿的为人,常常自我仿效,然而也不能实现他的抱负,伪英雄的末路,大多凄风惨雨。况且威廉一世在东宫时,已经深谙世故,即位后相信应当相信的,临机处事,从未犹豫怀疑。他自认为普鲁士在联邦之中,必须总揽大权而统裁国事,然而如果不建立一支大陆军,就不能实现志向,所以屡次在议院中与议员上下辩论,于是逐渐联合建立了一支大陆军。而且这场在议院中的争论,不再询问宪法的有无,以及每年财政预算的收支情况,一心只想着振兴陆军。军制完备后,一战击败丹麦,再战击败奥地利等。自奴把儿之战获胜后,国民一致认为威廉一世智勇绝伦,特别超出普鲁士众将帅之上。然而他统治联邦,一举一动不敢马虎,老成持重,得寸守寸,取尺进尺,不再做痛快奇变的举动,于是以此建立了国家。现在将当今皇帝与皇祖相比,谁不感叹其不伦不类呢?当今皇帝刚即位,就常常以近代的拿破仑自我期许,打算变革社会,却不能实现志向,视君权为不可侵犯的工具,诡计百出。有时打算建立殖民国,反而凌辱请求援助的英国;有时离合反复,寄情于俄国和奥地利之间;又有时致力于欧洲新旧同盟的国家,仓皇不定。欧洲各国的外交家,没有一个人能知道他外交准则的用意何在。揣测他的志向所在:是想在欧洲中部扩张领土吗?是想抵御敌国的侮辱,以免被其逼迫压制吗?是想建立殖民地吗?还是想获得地球万国之间的赞誉呢?这就是他难以捉摸的原因。

德皇的祖先威廉一世本来多才,具有王者的德行,常常喜好选拔人才,他所取舍的人,十次中不会错一次,识鉴之明,值得称道。他提拔贤才,毫无猜忌,俾斯麦的霸业宏图,马儿得歇的战功,摩罗多吉的兵学,威廉一世都深深叹赏。然而他从未偏宠这些人,也从未滥许他们的功劳。他自身行为高洁,所以臣下没有机会施展巧言令色,善于选择贤相名将而委任他们处理大事,所以众将相也都各尽其才。谁说威廉二世果然能有皇祖的风范呢?当今皇帝喜欢刚愎自用,罢黜皇祖遗留的辅弼大臣而不顾。如今当今皇帝的前相卡保里尾伯,今相苛牵女歇候,马儿的儿士伯,要伦百卢器伯等人,大概只是尸位素餐罢了。年轻的亲王中,也有愤恨其策略不被采纳而心中郁郁寡欢的。皇祖曾说,君王之所以能长久保持尊贵,在于得到左右亲信的力量,当今皇帝却说,不在于山河的险固,臣民的和睦,只在于我一个人的才能。唉,这也太危险了!皇祖的政策,志向在于不将功劳归于自己,所以地球各国都称颂俾斯麦是开创德国基业的人,他却沉默不再自夸功劳。万国赞颂摩罗多吉的战功,称颂其战勋,他却闭口不自称自己的功劳。当今皇帝却说:“我在地球上就是皇帝,我的力量大,所以臣民都辅佐我。”常常喜欢独自担当重任,高谈阔论,又自己发布命令以巍然立于枢要之位为得意,自认为德国强大,地球万国应当听从命令,睥睨天下,旁若无人。大概自信心与傲慢心确实是他的根本。如果想在史书中寻找类似德皇的人,那么卡里盟大概是那样的人吧?

论比利时国王

爱芝其亚附

比利时立国以来才历经三代,因为想要自主,常常发生争战。其国内长期遭受蹂躏,强敌凭借胜利虐待,以及最后已经获得自主的各种情况,暂且不论。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一世,被公认为国君中最有才能见识的人,是从英国聘请而来的。国王有深远的谋略,遇事能决断,尽心于国家政务,以巩固国家根基。他的儿子继承王位,又超过了一代。天下人听说他继承王位,都互相称赞。近三十年之内,国家享受太平,进步之快,其他国家不能与之相比。然而应当做的事情还很多,其中以保守国家尤为重要。比利时的人口仅有六百五十万,其扩充船务,制造玻璃、铁器,以及各种织造的镂空花边,各种绸料种类之多,货色之精良,在天下市场上,应当首屈一指。所有大宗出产,可以与英、法、德相提并论。整顿既快,积聚愈富,这又全靠利奥波德二世的才具优长,虑远心坚,始终不变

怠。顾其办事志向与乃父稍异,每精心独断,为国增光。性尤平易,不喜骄奢,甘杂于稠人之中,与民往来,鼓励工艺,且使其京城壮丽雅观。凡事之有益于国有益于民者,无不力助其成,冀收实效。前此未几,比京各报馆燕集之人,交口称颂曰:“吾民之元首也。”齿少于其著名之戚英君主者十六岁,践位之年纔踰英君主之半。身长六尺,相貌端庄,常在京城骑马,或在奥斯吞步行,主持君民共主之国制,孳孳焉惟以利国安民为心,勤求治理。或谓比国地少人稠,曾无寸壤未垦,斯言甚确。即欲扩充制造,亦为地限,势有所不能。以故积赀虽厚,而在本国则无利可营,又人浮于事,无工可趁。立屋可尔第二深知其国虽小,而户口甚繁,财用恒足,惟苦于幅员太窄,永难展拓,必须寻辟门径,庶使所积之多赀可以营运。其少壮之人既不能在本国操工谋利,尤应为其别寻生计。当彼时也,正有人公举比王为亚非利加万国公会之总统。此公会系专行善事者,比王乃谘谋于斯旦雷及他探路之人,遂免得。康阁地方,距今不过十年、十二年耳。其得有斯地,所费不赀,已由各国允许,专归比国主持,并由比政府核定律法,在数年之内可以便宜行事。将康阁一省,名实皆归为比之属地。非洲有此大地,计方一兆英里,首兴政教,俾得自主工作为定,公平工价。虽内多为难之处,外有阻格之虞,而其治理之效昭然已着,使人惊异。意谓如此大事,而出诸一人之心思才力,实可敬佩。即《史记》之中,欲求有似此才识而以勤政爱民为心者,亦殊不可多得。草创之始,岂能无稍差谬?其初时所派之辅政诸臣,或短于才,不称厥职,诚所难免。正不知经几许阻难筹虑,而比王终能坚持定力,今则左右得人,股肱是倚,皆有才阅历。前之所谓棘手者,悉已化难而为易矣。

译懈怠。然而他处理事务的志向与他的父亲稍有不同,常常精心谋划、独自决断,为国家增添光彩。他的性情尤其平易近人,不喜欢骄横奢侈,甘愿混迹于人群之中,与百姓交往,鼓励发展工艺,并且使京城变得壮丽雅观。凡是有益于国家、有益于百姓的事情,没有不尽力帮助其成功的,希望收到实际的成效。在此之前不久,比利时京城各报馆聚会的人,异口同声地称赞说:“他是我们的元首。”他的年龄比那位著名的英国君主小十六岁,即位时的年纪才刚超过英国君主的一半。他身高六尺,相貌端庄,常在京城骑马,或者在奥斯滕德步行,主持君主与民众共同治理的国家制度,勤勉不懈,一心以利国安民为念,努力寻求治理之道。有人说比利时国土狭小、人口稠密,竟然没有一寸土地未被开垦,这话非常确切。即使想要扩充制造业,也受限于土地,形势上有所不能。因此虽然积蓄的资财虽然丰厚,但在本国却没有利润可图,又因为人浮于事,没有工作可做。利奥波德二世深知他的国家虽然狭小,但人口众多,财力用度常常充足,只是苦于疆域太窄,永远难以扩展,必须寻找开辟门路,使得所积累的巨额资财能够进行营运。那些年轻力壮的人既然不能在本国做工谋利,更应该为他们另外寻找生计。当时,正好有人公推比利时国王担任非洲万国公会的总统。这个公会专门从事善事,比利时国王于是咨询斯丹雷及其他探险家,于是获得了刚果地方,距今不过十年、十二年罢了。获得这块土地,花费了无数钱财,已经得到各国允许,专门归比利时主持,并由比利时政府核定法律,在数年之内可以便宜行事。将刚果这一省,名分和实际都归为比利时的属地。非洲有这块大地,面积计有一兆平方英里,首先兴办政治教化,使得人们能够自主工作成为定例,实行公平的工价。虽然内部多有困难之处,外部有阻碍的担忧,但其治理的成效已经明显显现,使人惊异。认为如此重大的事情,出自一个人的心思才力,实在令人敬佩。即使在《史记》之中,想要寻找像这样有才能见识而以勤政爱民为心的人,也特别难得。草创之初,怎能没有少许差错?起初所派遣的辅政大臣,有的才能短浅,不称职,确实是难免的。正不知道经过了多少艰难筹谋,而比利时国王最终能够坚持定力,现在左右得到合适的人,依靠如股肱般得力,都有才能和阅历。之前所说的棘手之事,都已经化难为易了。

现在该处气象蒸蒸日上,言之殊有意味。一千八百九十四年,余作客比京,某日有公燕,及克斯船主者,皆比国最有名望之官僚。及克斯者,曾在康阁着有劳绩,亦与其它有治才事功之大臣相等。比之官绅毕集,余亦在座。有议官而兼罗范书院掌教名特嚣者,昌言于众,辞甚畅达,足以动人,可与英议院中长于辞令之人媲美。在席之人闻言感发,皆欲在亚非利加大属地内传有耶稣教道理,并认明凡人应有之利权,俾人之见识渐广,其忠君爱国之心油然而生。如此大商务及大有裨益于人之事,其首为创率者,终收成效,通国咸利赖之。有名三木尔生者,取木勒及凡熟悉该处情形者所著之书,选集成编,标其目曰:「当今文化内有一节,言康阁地方一兆英里,有人民八兆,虽尚非显属于比,然已遵奉比之教令。后此百年之内,或可统归比国管辖。该地在亚非利加,而被欧洲之国辟治,殊有益于化外之野人。彼族犷野,每人相食,已用威力以禁戢之。其中头目,倘犹顽梗不悛,即予废斥。如贩卖人口以及凶恶行为,尚亦当能改化其俗,是诚盛德丰功之举也。果克臻此,则比国本以教化六艺见推者,又将益进而自成大国矣。」去年元旦,比王乘议员百官朝贺之时,廷谕之曰:「英国势力若是之大,当有秘诀在焉。秘诀维何?即国人之忠心是也。」近又向余自言其志云:「吾生平开诚布公,实事求是,冀人皆知吾心。纵或有会其意者,吾亦未尝因此而自沮其志气,惟求吾尽吾道,使心地光明,自然而洞烛物理矣。」比王为此数语,其国人闻之莫不悦服信从,且不独比人为然,即他国之人亦共相钦慕云。

美国共和党拟举总统宣论新政。

日人阙名附

美国总统定制四年一举,国有两党,一曰合众,一曰共和,各愿举其党人以任斯职。现任总统为苦尔若兰,乃合众党人,已历二任,本年西十一月实为改任之期。共和党将推威而麦根地为大总统,迦力特可力特为副总统。西六月十七日开大会于圣路易府,宣言其政纲,略曰:「我党尽瘁邦家之事三十年于兹,凡我国民皆当共悉。今改推总统,在期月之间,我党兹开大会,请宣言他日得政所欲为之事,以质诸国中明识之君子焉。」

南北战事既息之后,我北美合众国政权悉归合众党之手。善法未设,秕政渐多,民人蒙其弊,不为鲜少。或滥縻国家岁资于不急之地,致国库空乏更甚;或募公债充经常政费;或于无事之时增加公债额,本二亿六千二百万元;或贸易权度失其平;或有不能偿还国债资金之虞;或仗美国之忠信,滥借外国公会资;或破灭共和党政府所曾施设之政策及政绩。是等皆合众党为政之渐致此也。又不详定金银价,以至忽涨忽落,令有资本人日日皇恐,致商工业因此不振,制造所因此休歇,工价因此低落,实业因此折阅;或导入外国货物于吾美市,而令本国生产货品日见减色。此皆合众党为政之所致也。然则为全国公共之利益及各人私得之利益起见,内不害民福,外不损国权,以优理国政,决不能望诸合众党,明矣。非我党取而代之,奈斯民何?我党所怀为政意见,略如左方所记。

海关税则。我党欲使合众国工业卓然独立,进境极骤繁盛日增,故以设法奖励之,保护之为第一义。故于外国货品抽其课税,以奖励诱起本国之产业,并以补度支之不足,且为本国产业家担保市场,衡平为本国佣工者维持工价标准。又于耕园之傍设置造公所,使本国农夫少被外国市场时价低昂之累,然后遍起国民勤俭之风,使人人唯己力是赖。此保护政策之大也。若夫推行之法,务期稳当纯正,不至偏倚,不流私爱,而必不许本国富家垄断及外国势威掣肘也。

合众党所现行之关税,不能公平,既损国威,复令国民勇往兴业之心大为减失。我党拟正定税则,凡一切外国货品在美国市场与美国货品竞价者,皆征之。如是则不独为政府开一财源,并能制美国工价不至随为起落。至于何品抽若干税,实属实际之题目,故又不

译如今该地气象蒸蒸日上,说起来颇有意味。一千八百九十四年,我旅居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某日有公共宴会,出席者包括克斯船主等人,都是比利时最有声望的官僚。克斯曾在刚果立下功劳,其才能与功绩与其他有治国之才的大臣相当。比利时官员和绅士全部聚集,我也在座。有一位议员兼罗范书院掌教的名为特嚣的人,在众人面前高声发言,言辞非常流畅通达,足以打动人心,可与英国议会中擅长辞令的人相媲美。在座的人听了他的话深受感动,都希望在非洲属地传播基督教义,并明确凡人应有的权利,使人们的见识逐渐开阔,忠君爱国之心自然产生。这样对商务大有裨益且对人有益的事,由率先倡导者最终取得成效,全国都依赖其利益。有一位名叫三木尔生的人,选取木勒及熟悉当地情况的人所写的书,编集成册,标题为:“当今文化中有一章,讲述刚果地方一兆英里,有人民八兆,虽然尚未明确归属比利时,但已遵从比利时的教令。此后百年之内,或许可以统归比利时管辖。该地在非洲,被欧洲国家开发治理,对未开化的野人特别有益。他们粗野,互相残食,已用威力禁止。其中的头目,如果仍然顽固不化,就予以废黜。像贩卖人口以及凶恶行为,也应当能够改变他们的习俗,这确实是盛德丰功之举。如果真能达到这样,那么比利时原本以教化六艺著称,又将进一步成为大国了。”去年元旦,比利时国王在议员百官朝贺时,在朝廷上告诫他们说:“英国势力如此之大,应当有秘诀在其中。秘诀是什么?就是国人的忠心。”最近又对我表明他的志向说:“我生平开诚布公,实事求是,希望人们都知道我的心。即使有人领会我的意思,我也未曾因此沮丧自己的志气,只求我尽我的道,使心地光明,自然就能洞察事理了。”比利时国王说了这几句话,他的国人听了没有不心悦诚服、信奉跟从的,而且不仅比利时人如此,其他国家的人也共同钦佩仰慕。

美国共和党拟举总统宣论新政。

日本人阙名附

美国总统定制每四年选举一次,国家有两个政党,一个叫合众党,一个叫共和党,各自愿意推举本党的人担任这个职位。现任总统是苦尔若兰,是合众党人,已经历了两任,今年西历十一月正是改任的时期。共和党将推举威而麦根地为大总统,迦力特可力特地为副总统。西历六月十七日在圣路易府召开大会,宣言其政纲,大致说:“我党为邦国事务竭尽忠诚三十年了,凡我国民都应当共同知晓。现在改推总统,在期月之间,我党召开大会,请宣言日后执政想要做的事,以向国内明识的君子请教。”

南北战事平息之后,我北美合众国的政权全部落入合众党之手。良法没有设立,弊政逐渐增多,百姓遭受其害,为数不少。有的滥费国家岁资于不急之地,导致国库更加空乏;有的募集公债充作经常政费;有的在无事之时增加公债额,原本二亿六千二百万元;有的贸易权度失去公平;有的有不能偿还国债资金的担忧;有的仗着美国的忠信,滥借外国公会资金;有的破灭共和党政府曾经施设的政策及政绩。这些都是合众党执政逐渐导致的。又不详细规定金银价格,以至于忽涨忽落,让有资本的人日日惶恐,导致商工业因此不振,制造所因此停工,工价因此低落,实业因此亏损;有的导入外国货物到美国市场,而让本国生产货品日渐减色。这些都是合众党执政所导致的。那么为了全国公共的利益及各人私得的利益起见,内不损害民福,外不损害国权,以优良治理国政,决不能指望合众党,这是明显的。如果不是我党取而代之,那百姓怎么办?我党所怀有的为政意见,大致如下方所记。

海关税则。我党希望使合众国工业卓然独立,进步极快,繁盛日增,所以以设法奖励、保护为第一义。所以对国外货品征收课税,以奖励诱起本国的产业,并补充度支的不足,且为本国产业家担保市场,以公平为本国佣工者维持工价标准。又在耕园旁边设置制造公所,使本国农夫少受外国市场时价低昂的累,然后普遍兴起国民勤俭之风,使人人只依靠自己的力量。这是保护政策的大意。至于推行的方法,务必期望稳当纯正,不至于偏倚,不流于私爱,而且必定不允许本国富家垄断及外国势力掣肘。

合众党现在实行的关税,不能公平,既损害国威,又让国民勇往兴业之心大为减失。我党拟定正税则,凡一切外国货品在美国市场与美国货品竞争价格的,都征收。这样不仅为政府开辟一个财源,并能制约美国工价不至于随之起落。至于何品抽若干税,实属实际的题目,所以又不

可不斟酌也。刻下事情及生产情形,要惟在保护美国之劳工及工业耳。

译这难道不值得仔细考量吗?当前的事务以及生产状况,关键在于保护美国的劳工和工业罢了。

互得利益,我党以为与外国通商当以互得利益为最善。现政府变改前共和党政府所商定互利之通商条约,盖合众国之一大不幸矣。我党得政,拟复兴此政,且推广其意,以保持贸易利权,而向外国市场扩充我农产、林产及各种制品之销路也。盖保护政策与互利政策二者,似相反而实相成,如车之有两轮,缺一不可也。彼合众党轻忽破弃此二大政策矣,吾不解其何心也。故兴废继绝,我党不能辞其责矣。我国产品固保护之,虽非我国产品,然紧要货物亦不抽税,以不抽税之故,使外国亦不抽税。我国货物则我之利益自在也。盖保护政策以兴盛国内产业,并制我国市场而自握其利权;互利政策以开发外国贸易,得将我国有余之物溢出外国市场而自广其利源也。

砂糖、羊毛及织品,美国糖业不兴,由政府不能庇护之故,故国民须用外国之糖,每岁出银一亿万元以上,我党务加整顿,使此等糖业皆出于我国,以塞漏。

奖励航海法。我党现欲复兴奖励造船及奖励航海二政策,使美国人所有船舶载美国人,搴美国旗章而经商于外国,以广商务。

货币政略,我党欲使金银货价划一,如一千八百七十九年制定支纳正金法律,即是也。故若紊乱我国流货,妨害我国明信货币政策,我党所决不取也。如彼任意铸造银货法案,我党所不赞也。银货及纸币之与金货,要必有均一价值,故我党现拟不论其为纸币与为硬货,皆维持使平准也。

养老兵银,往时从同盟军出奔走疆场者,皆是爱国之士。我国须优遇此等志士仁人,以慰其晚岁。今合众党政府何心,竟减损此养老兵银矣?是亦我党所应诘难者。

外交政策,所贵乎外交政策者,在严正坚持办理一切之事,不论其何时代也。故我国利益存于西欧大陆间者,最宜设法锐意保护。如布哇诸岛,固我国所宜管理,而不容他国干涉也。如聂开拉格运河,宜我国专有之开凿行驶之权,皆操自我。又当于西印度岛中求得一我国水师立根之地,故不可不购得荷兰所属之诸岛也。

阿米尼亚事办法,我国驻在土耳其人被害不一而足。美国人财赀生产,为其所蹂躏,而遭会危害不鲜少也。天涯地角,宁冒何等危险,而岂可不保护我国民及其赀产哉?

门绿政治,我党现拟遵门绿遗意,伸明其理。若有欧洲诸国侵略在美洲内,我友邦友邦请我干涉时,我国应速诺之,是实我国之权利也。欧西诸国现有版图在美洲内者,我党固不与之生事,然必不许藉端狡焉思启也。意早晚必有欧洲诸国撤弃在美大陆版图,使操英语国民任意作大合同之日也。

古巴岛,西班牙政府现失去统治古巴岛之权,现据日西条约,明不能保护驻岛美国人之生命及资产,我党现拟劝告西班牙政府,使与该岛和,而认其独立,扩张水师,我党现拟扩张水军,全海岸及重要埠头,以备不虞。

侨寓客民限制,为保护美国人民平等权及维持美国贫民工价,当严定限制。凡外国不识字人侨寓本国者,悉驱去。

登庸官吏法,当行我党所定之登用官吏法,且更谋扩充。

扩充选举权。凡美国人民于举总统、举官时,人人皆有投票选举之权,毫不为他人制限,是我党所冀期也。

废止林青格司。现有林青格司之称,不依据法律,以断莫须有狱,若许杀人野蛮之例,必宜禁止。

调停局,现工人与雇工人每起争端,我党现欲设调停局以持其平。

奖劝小农法,我党旧议奖劝小农法,曾经议院画诺,今宜着为令。

禁酒。当定酒禁之律,以为进德之方。

妇人政权,我党欲重尊妇人权利,使有政权,欲匡正合众党失政,故望妇人同加力。我党大旨:我党所执大旨及政策大如斯,循此大旨实施此政,我党所志也。请我合众国民各熟思而审定之。兹发政纲大旨,并指定欲举之大统领,望藉我国民赞助而成我党胜算,以增益我国民福利也。

  美新总统麦见尼传

日人阙名附

美国新总统麦见尼氏,以千八百四十三年生于阿哈由州。那儿一儿邑,家本素贫,父为铁

译双方都能获得利益,我方认为与外国通商,以互利为最善。现政府改变了共和党政府时期商定的互利通商条约,这真是合众国的一大不幸。我方执政后,打算恢复这一政策,并推广其精神,以保持贸易利权,从而向外国市场扩大我国农产品、林产品及各种制成品的销路。保护政策与互利政策,看似相反,实则相辅相成,如同车之两轮,缺一不可。共和党轻视并抛弃了这两大政策,我不理解他们是何居心。因此,振兴已废之业,继承中断之志,我方不能推卸责任。我国的产品固然要加以保护,即使是非我国产品,只要是紧要货物也不征收关税,因为不征税,外国也就不会征税。我国货物则我方利益自在其中。保护政策旨在兴盛国内产业,并控制我国市场以掌握利权;互利政策旨在开拓外国贸易,使我国多余之物输出到外国市场,从而拓宽利源。

砂糖、羊毛及织品方面,美国糖业不兴盛,是因为政府未能庇护,所以国民必须使用外国糖,每年流出白银一亿万元以上。我方务必加以整顿,使这些糖业都产于我国,以堵塞漏损。

奖励航海法。我方现在打算恢复奖励造船及奖励航海这两项政策,使美国人拥有的船舶载着美国人,悬挂美国旗帜,在外国经商,以扩大商务。

货币政策。我方希望使金银货币价值划一,如1879年制定的支付正金法律即是如此。因此,若扰乱我国流通货币,妨害我国信用良好的货币政策,我方决不接受。如那任意铸造银币的法案,我方不予赞成。银币及纸币与金币,必须具有均等的价值,因此我方现在打算无论其为纸币还是硬币,都维持使其价值平准。

养老兵银。过去从同盟军出征、奔走疆场的人,都是爱国之士。我国必须优待这些志士仁人,以慰藉他们的晚年。如今共和党政府是何居心,竟然削减这些养老兵银?这也是我方应当责问的。

外交政策。外交政策可贵之处,在于严正坚持处理一切事务,不论在什么时代。因此,我国利益存在于西欧大陆之间的,最宜设法锐意保护。如夏威夷诸岛,固然是我国适宜管理的,不容他国干涉。如巴拿马运河,我国应专有开凿和行驶的权利,皆操在我手中。又应在西印度群岛中寻求一处我国海军立足之地,因此不可不购买荷兰所属的诸岛。

亚美尼亚事件的处理办法。我国驻在土耳其的人受害不一而足。美国人的财产生产,被其蹂躏,遭受危害者不少。天涯海角,宁可冒何等危险,难道可以不保护我国民及其财产吗?

门罗主义。我方现在打算遵循门罗的遗意,阐明其道理。若有欧洲诸国侵略美洲内部,我友邦请求我方干涉时,我国应迅速应允,这实在是我国的权力。欧洲西部诸国现在在美洲内部拥有版图,我方固然不与它们生事,但必不许它们藉端伺机而动。意谓早晚必有欧洲诸国撤弃在美洲大陆的版图,使操英语的国民任意缔结大合同之日。

古巴岛。西班牙政府现已失去统治古巴岛的权力,根据日西条约,明显不能保护驻岛美国人的生命及资产。我方现在打算劝告西班牙政府,使与该岛和解,并承认其独立。扩张海军,我方现在打算扩张水军,全海岸及重要港口,以备不测。

侨寓客民限制。为保护美国人民平等权及维持美国贫民工资,应当严格制定限制。凡外国不识字的人侨居本国的,全部驱逐。

任用官吏法。应当实行我方所定的任用官吏法,并且谋求扩充。

扩充选举权。凡美国人民在选举总统、选举官员时,人人都有投票选举之权,毫不受他人限制,这是我方所期望的。

废止林钦法官。现有林钦法官之称,不依据法律,以断莫须有的案件,若允许杀人野蛮之例,必宜禁止。

调停局。现工人与雇主每起争端,我方现在打算设立调停局以维持公平。

奖劝小农法。我方旧议奖劝小农法,曾经议院批准,今宜颁布为令。

禁酒。应当制定禁酒之律,作为增进道德的方法。

妇人政权。我方欲尊重妇人权利,使她们拥有政权,欲匡正共和党失政,故望妇人同加助力。我方大旨:我方所执大旨及政策大致如此,循此大旨实施此政,是我方之志。请我国国民各熟思而审定之。兹发布政纲大旨,并指定欲举之总统,望藉我国民赞助而成我方胜算,以增益我国民福利。

美新总统麦金莱传

日人阙名附

美国新总统麦金莱氏,于1843年生于俄亥俄州。那儿一儿邑,家本素贫,父亲为铁

工所监理,眷族颇众,移居于波兰多,构木造屋,简朴古风。当此之时,禁买黑奴之论喧嚣国中,以差敛母邑为提唱宗风之地。差敛母邑距波兰多二十英里,当时名士架里耸、披克氏、马里牵里来多等,常会于兹,或演论说,或藉新报以倡禁贩黑奴之议,名声藉甚,震动四邻。麦氏年尚幼,而侧耳于此,异日遂为一国之领袖,实基于此时也。年甫十七,入便司老班尔亚州亚里见尔大学。未几罹病,不卒业而退。及病愈时,家道益贫,不能复入学,乃为小学校教师,执鞭朴训童蒙,作青年度日之计。然思前程远大,抱千里之志,而不能副,徒郁郁于僻村陋巷之小学校,其忧伤悲愤之情已可概见矣。此小学校今尚存,正面有二窗,两侧面有三窗,实僻邑之一小校也。千八百六十一年,值南北争战,麦氏时年十八,应征入阿哈由州兵第二十三联队,执鎗提剑,黾勉从事。上官知其可用,擢于卒伍为军曹,出战数次,历升大尉。战役方罢,拔迁小佐。当时耶是氏犹在军后,为总统评之曰:「麦生虽年少,颇敏于事务,远出侪辈之上,不论身在战与平居无事,未尝懈怠,又不以暴风疾雨雪霰夜动其志,操斯人性行可见一班矣。」千八百六十五年,南北战役毕,麦氏乃脱军服,掷枪剑归乡里,修法律之学。氏从戎四载,尝语人曰:「予在军中所得,远胜于在学校矣,余实以此际调养身体使之康健,克去己私,以大成爱国之志而已。」后在波兰多习法律学,千八百六十七年考试律师,得列高第,遂迁居于广同美国地名,以从事职业矣。麦氏自幼之时,左袒禁贩黑奴论,后乃入共和党,大主张其说。千八百六十七年,共和党发论,许黑人有与议选举之权,即所谓黑奴者,麦氏此时始登坛论政,直摅意见,时年二十四,听者以为辩才罕匹,名声日隆。千八百六十九年,于阿哈由州推举检事总长,而麦氏中选,时年二十六。越明年,娶妻,琴瑟极和,生二子,而皆夭。夫人忧郁不娱,旋得病,麦氏百方慰谕,至废其最爱之游猎。年三十四,当选入议院,时给里氏为保护税主义首领。保护税主义,是美国共和党一派之说,详第十册《麦见尼论》。麦氏入院,雄辩惊人,给氏嘉其能,遂倚赖之。于是敌党疾视更甚,欲排出诸院,方多画策,遂于第三次选举欲夺其选,卒不可得。然其执保护税之说,未曾少衰焉。当千八百九十四年选举之际,演说三百六十七次,或一日七次,志气扬扬,再选入院,擢为阿哈由州知事者二次。今已为总统,综揽美国政权。麦氏体躯虽不甚宏伟,然颇壮健,额广头大,应接外人温雅慎重,不嗜饮酒,尝奉米所尔士得基督教中一派教。

译工部所监理的眷属众多,移居到波兰多,用木材建造房屋,风格简朴古朴。当时,禁止购买黑奴的言论在国中喧嚣,以差敛母邑作为倡导宗风之地。差敛母邑距离波兰多二十英里,当时的名士架里耸、披克氏、马里牵来多等人,常在此聚会,或发表演说,或借助新报倡导禁止贩卖黑奴的议论,名声显赫,震动四方。麦氏当时年纪尚幼,却侧耳倾听这些言论,日后成为一国之领袖,其基础实源于此时。

十七岁时,麦氏进入宾夕法尼亚州亚里见尔大学。不久后患病,未能毕业便退学。等到病愈时,家境更加贫困,无法复学,于是担任小学教师,执鞭教导孩童,以此作为青年时期的谋生之计。然而他思虑前程远大,怀抱千里之志,却无法实现,只能郁郁寡欢于偏僻村落的小学之中,其忧伤悲愤之情已可概见。这所小学至今尚存,正面有两扇窗,两侧各有三扇窗,确实是偏僻县城的一所小学。

一千八百六十一年,正值南北战争,麦氏时年十八,应征加入阿哈由州兵第二十三联队,手持枪剑,勤勉从事。上级长官知道他有才能,从士兵中提拔他为军曹,出战数次,历任升至大尉。战役刚结束,又被提拔为小佐。当时耶是氏仍在军中,对总统评价他说:“麦生虽然年少,却对事务颇为敏锐,远远超出同辈之上,不论身在战场还是平日无事,从未懈怠,也不因暴风疾雨、雪霰黑夜而动摇其意志,由此可窥见其品行。”

一千八百六十五年,南北战役结束,麦氏脱下军服,扔掉枪剑回到家乡,研习法律。他在军中服役四年,曾对人说:“我在军中所得,远胜于在学校。我借此机会调养身体使之康健,克制私欲,从而成就爱国之志。”后来在波兰多学习法律,一千八百六十七年参加律师考试,名列前茅,于是迁居到广同(美国地名),从事律师职业。

麦氏自幼便支持禁止贩卖黑奴的言论,后来加入共和党,大力主张此说。一千八百六十七年,共和党发表言论,允许黑人拥有参与议事的选举权,即所谓的黑奴,麦氏此时才开始登台论政,直言抒发意见,当时年仅二十四岁,听众认为他的辩才罕有匹敌,名声日渐隆盛。一千八百六十九年,阿哈由州推举检事总长,麦氏当选,时年二十六岁。

次年,他娶妻,夫妻极其和睦,生下两个儿子,但都早夭。夫人忧郁不乐,不久患病,麦氏多方安慰劝解,甚至放弃了他最喜爱的游猎。三十四岁时,当选进入议院,当时给里氏是保护税主义的首领。保护税主义,是美国共和党一派的主张,详见第十册《麦见尼论》。麦氏进入议院,雄辩惊人,给氏赞赏他的才能,于是倚重他。于是敌对党派更加嫉妒,想要将他排挤出议院,多方策划,终于在第三次选举中企图剥夺他的席位,最终未能得逞。然而他坚持保护税的主张,从未稍有衰减。

在一千八百九十四年的选举期间,他演说三百六十七次,有时一天多达七次,志气昂扬,再次当选进入议院,两次被提拔为阿哈由州知事。如今他已成为总统,总揽美国政权。麦氏身体虽然不算宏伟,但颇为壮健,额头宽阔,头大,接待外人温雅慎重,不嗜饮酒,曾信奉米所尔士得基督教中的一派教义。

美国总统演说

英人阙名附

月之四日,新总统维廉麦荆来在国会议事堂举行就职发誓之典,即演说曰:「余从国民之意,今当众前发誓,敢就总统之职,惟依赖国民之保助与祈祷上帝之指导也。思余素所佩服,以依赖我祖宗所信奉之上帝为极致焉。想当国步艰难之际,上帝必加殊恩于我国民,故吾人须服膺古训,惟诚惟一,追步遗踪,则上帝必弃余也。」「若夫政务,则开列于下以为标准焉。财政,余荷国民之信任,恐或失坠。今劳工颇欲勤劬操作,而苦无役力之地,虽有利之业,动招损耗,是余所忧念也。窃思我国产业纷扰,当速救济,理财制度宜稍变更。如币制虽美,亦宜再求尽善,故币制应小有更革,而不能使其根本不动摇也。」「今夫拟更革理财之法,以保持货币无或增减其额数,须使政府预储巨金,以杜绝垄断之币,故须保每岁出入之相当,不然则欲更革而不可得也。然我国理财法度多由于阅历而成,则虽拟速变更,非细考详查,恐不能猝办也。国会果能见及乎此,则余亦诚心赞成其说。」「若夫总统之权,应管理此等之事,余不问其人属何党,苟深通此道,则举为委员以办理更革之事。以余观之,此事有利益于国家也,可无论已。」「又如万国复金银本位制之宗旨,须首为提倡,余拟与地球大商务之国酌议而确立制度。虽然此事不可期月而成,则及其未成,余欲以各种之手段维持金银币价之平衡,不使民人有损耗于其间也。」

节约,不问何时,节约宜守固,无论矣。然今日产业萎靡,当人民罢弊之时,政府宜守节约之训,是为最要也。若有已经滥费之数,则矫之使正;又将有滥费之虞,则当防于未然也。苟我国将来之岁入亦如今日,则极宜守节约而减用度。惟如国家赈军人、寡妻、孤儿及诸有功之士,则决不可吝惜耳。政府遭今日之情形,多募国债而清偿之,未见其不可也。救治我国财政之厄运,为最易行之手。苟政府岁出超过于岁入,财政必因之不足。惟其有不足,故募公债而补充之,亦万不得已之策也。抑岁入多而岁出少,则虽有滥费之病,而岁入不足,将恐民心危惧,遂至上下相疑,各不相安,则须谋增多岁入之道,有必然矣。如所募公债或有余剩,亦必不能久为蓄贮也。如前两年政府支耗甚多,所入不偿所出,公债余剩之金亦为其所用。由是观之,募集公债本出于万不得已之时,若无事时而欲为此举,可谓愚矣。

增多岁入法。公债既不可苟焉,募集则欲增多政府岁入,莫如加税以抽于本国与外国之人。今夫外货之需销路于我国,所输进者甚众,自须抽重税于此等货物。苟除争战之外,我邦不抽重税于本国之人,是为国初以来之定策也。然我政府将采近时舆论,加多关税之法以增岁入之需。其所以采此法者,欲保护我国家利益,并保护我劳工也。试阅选举时所宣言之政纲,宜参看《时务报》第三册东文报译,则了如指掌矣。夫我国民所恒言曰:“须定制产业法律以保护其发达。”故国会拟速制条理合宜之法律,使天下公事无或阻碍,又使民人各种事业必有裨益。抑舆论者,天下之正言也。吾人不问其何党何派所提倡,苟出于舆论,则必优于彼所谓宣政者也。吾人当取法乎此。况保护税法实支持国库之要者矣?则再兴复此法以防止岁入之不足,实为国会之亟务。前数年国库所预储之金,为交换货币之故,多仰给于国库,则此法实足以维持其颓势也。

互惠利益。千八百九十年法律所定互惠宗旨果有实效,则今将更改关税法。自须采其意于法律行此法,必须择外国所造之品为我国人所未能制者而输进之于己国。前四年间,国内生意不甚殷盛,人多受其余弊。其最盛者为小农夫,于是农业萎靡而劳工困弊矣。故欲工业盛,则振兴农业与劳工也必矣。况欲立自治之制度,诚意维持此法者,莫如制造业家则兴设保护此等制产家法,洵为至当之事也。故政府设保护之法,征关税于外来货物,以省减制

译美国总统演说

英国无名氏附

四月四日,新总统威廉·麦金莱在国会大厦举行就职宣誓典礼,随即发表演说道:“我顺应国民的意愿,如今在众人面前宣誓,敢于就任总统之职,唯有依赖国民的保佑与祈祷,以及上帝的指引。回想我平素所信奉的,以依赖我祖先所信奉的上帝为最高准则。想到在国家艰难困顿之际,上帝必定给予我国民特殊的恩惠,所以我们必须铭记古训,保持真诚与专一,追随先人的足迹,否则上帝必将抛弃我。”

“至于政务,则列举如下作为标准。关于财政,我承受国民的信任,担心有所辜负。如今劳工大多渴望辛勤劳作,却苦于没有施展力量的地方,即使是有利可图的行业,也常常招致损失,这是我所忧虑挂念的。私下认为我国产业纷乱,应当迅速救济,理财制度宜稍作变更。比如币制虽然美好,也应当再求尽善尽美,所以币制应小有更革,但不能使其根本动摇。”

“如今打算更革理财之法,以保持货币数额不增不减,必须使政府预先储备巨额资金,以杜绝垄断货币的现象,所以必须保证每年收支相当,不然则想要更革也无法实现。然而我国理财法度多由经验积累而成,所以即使打算迅速变更,若不仔细考察详查,恐怕不能仓促办理。国会如果能看到这一点,我也诚心赞成这种说法。”

“至于总统的权力,应当管理这类事务,我不问此人属于哪个党派,只要他深通此道,就举荐为委员来办理更革之事。在我看来,此事对国家有益,无需多言。”

“又如各国恢复金银本位制的宗旨,必须首先提倡,我打算与世界上主要商业国家商议并确立制度。虽然此事不能期望在短期内完成,那么在尚未完成之前,我想用各种手段维持金银币价的平衡,不让百姓在其中遭受损失。”

节约,无论何时,都应当坚守,这无需多言。然而今日产业萎靡,正值百姓疲惫之时,政府应当恪守节约的训诫,这是最重要的。如果有已经浪费的款项,就纠正它使其正常;如果有将要浪费的危险,就应当防患于未然。假如我国将来的年收入也如同今日,就极宜坚守节约并减少开支。只有对于国家赈济军人、寡妇、孤儿以及各位有功之士,才决不可吝惜。政府遭遇今日的情形,多募集国债来清偿债务,未见其不可行。救治我国财政的厄运,这是最容易施行的手段。假如政府年支出超过年收入,财政必然因此不足。正因为有不足,所以募集公债来补充,也是万不得已的策略。况且年收入多而年支出少,那么即使有浪费的弊病,而年收入不足,恐怕民心危惧,导致上下互相猜疑,各自不安,就必须谋求增加年收入的方法,这是必然的。如果所募集的公债有剩余,也一定不能长久储存。如前两年政府开支很大,收入不足以弥补支出,公债剩余的资金也被其所用。由此看来,募集公债本出于万不得已之时,如果在无事之时想要这样做,可以说是愚蠢的。

增加年收入的方法。公债既然不能随意募集,那么想要增加政府年收入,不如对国内和国外的人加税。如今外国货物需要在我国销售,输入我国的很多,自然必须对这些货物征收重税。假如除了战争之外,我国不对本国人民征收重税,这是建国以来的既定策略。然而我国政府将采纳近时的舆论,采用增加关税的方法来增加年收入的需求。之所以采用这种方法,是为了保护我国国家利益,并保护我国劳工。试看选举时所宣示的政纲,宜参看《时务报》第三卷东文报译,便一目了然了。我国人民常说:“必须制定产业法律以保护其发展。”所以国会打算迅速制定条理适宜的法律,使天下公事没有阻碍,又使百姓各种事业必有裨益。况且舆论是天下公正的言论。我们不问它由哪个党派提倡,只要出于舆论,就一定优于那些所谓的宣政者。我们应当效法这个。何况保护税法确实是支持国库的关键呢?那么再次复兴此法以防止年收入不足,实在是国会的紧急任务。前数年国库预先储备的资金,为了交换货币的缘故,多依赖国库,那么此法确实足以维持其颓势。

互惠利益。一千八百九十年法律所规定的互惠宗旨如果确有实效,那么现在将更改关税法。自然必须在法律中采纳其意旨来实行此法,必须选择外国制造而我国人未能制造的产品输入本国。前四年间,国内生意不太繁荣,人多受其弊端。其中最严重的是小农夫,于是农业萎靡而劳工困顿。所以想要工业兴盛,就必须振兴农业与劳工。况且想要建立自治的制度,诚意维持此法者,没有比制造业家更合适的了,那么兴设保护这类制造家的法律,确实是极其恰当的事情。所以政府设立保护之法,对外来货物征收关税,以节省制造

造业税,亦宜三思节省国费之法也。

译设立产业税,也应当反复考虑节省国家开支的方法。

挽回殷盛,现今我国诸业情形,固非甚旺。欲挽回往时之殷盛,则应期之于数岁之间,否则恐不能也。政府当力行设法而挽回复旧。以吾人观之,虽现在实情颇似多艰,然国会立法能相示以信,亦非难也。况各政党之力,亦必能任之有余。要之处,现时之情势,唯待国会之举动为最要矣。

遵守法律。我国本为开化之大邦,必立有法司以罚违法者,故私罚决不可加于人也。如保安社会之法,如各有辩论之权,如法司之廉政,如裁判之公平,此数者皆我政府所保护,实确乎其不可拔矣。抑我美国民人素尚廉直,蓄爱国之念,尊重律例,人皆守法。观近时所行选举之事,亦足见其精神之美,能适合制度文物矣。若犯违法律者,则不论其为一人与联合数人之公司,决不宽假其罪也。总统之职,本总管宪法所指定各种施行之政,故余必致意于此也。

限制客民,须更革我邦人民归化法,并外邦人民来住法,使我国民安堵,高尚其志。今夫外国人归化来住者,无学陋劣,必不能解我国宪法及法律之真意。既已不能解其真意,则贻害于我共和之政,亦未可知焉。故防止此辈外人,须闭关拒绝。苟吾人欲树地球文明之先声,以服从天命,保持人类居至高之地位,则当先驱逐无学之徒于国外也。

采用文吏法。文吏之法,必须更革,固无论矣。更革之要,实在公正。若欲援引一党之人,遂轻于更革,余所不取也。余曩在议院演说,赞成现行之法,故余精神之所注,在致力于施行也。若夫举贤退不肖,国家之利,莫大焉。若能行今日所存之法,实事求是,则该法亦必美善矣。

商船,商船在大洋中之商路,实为最堪称道之事。我国今日须规复往时商船之盛,细思国会应举行之端,莫有过于此者。我美国制造各种产业之发达,莫如今日然,商船渐有减色。比年以来,虽战舰之只数日有增多,惟商船衰减,此岂盛事哉?吾人切望增多商船,以与战船相等也。

  民主荣归颂

英人阙名附

美国总统姬李化兰君今日瓜代,与新任总统麦坚利两相揖让;而明日,姬君卸任闲居,优游自得以乐老年。姬君曾再履大任,从无三次继统之例。姬君平生皆处顺境,故国人诵之曰:“福命君。”又因其办事条整,而且小心翼翼,乃有今日之功业。美国历代总统多有出自寒微,而姬君居其一。当其发轫之始,即为司官,次为衣利府之副律师。数年后为波符罗之邑宰,是时斧柯在手,展其奇才,友朋中无不惊服为之。数年,纽约省之政治为之一新,远近悦服,共和党人推为总督,保举之者不下二十万人。既履任,更振其精神,治踰为宰,自此境内晏然,于是口碑载道矣。一千八百八十四年将举总统之期,共和党复推戴之,而合众党则欲挽留其前任总统布连君。于是两党分争,极形鼓噪。据报纸言,两君皆为党人所悦服,故待收筹之日以定从违。果见合众党人皆举布连君,而共和党人皆举姬君,惟合众之筹不及共和之多,乃遵成宪而定姬君。盖举姬君之党多有权势之人,其中有悭利滑必查者,在纽约城引姬君登台宣谕。悭君对众申明是日之国典,其言未毕,百姓皆欲得闻姬君之纶音,不能忍耐,乃阻止悭君之词,而请姬君发论。其悦服人心,于此可见。及至一千八百八十八年任将期满,姬君忽主持轻税之议,上下议院皆不同心,盖恐入不敷出,难兴国利。是故保举总统之时,人多趋附虾利臣君而易其位焉。一千八百九十年美税则改从麦坚利君之章,又至一千八百九十二年姬君复任总统,其税则又改从委利臣所定。姬君参订之国家并无巨费,惟其上下议院绅士浪用委利臣与姬君所订之税则,皆不足供其挥霍。所以一千八百八十七年美国之支原为三百八十七兆三十三万零九百七十一圆,而今则增至五百一十八兆八十四万五千一百九十四圆,所增不下二十六兆英镑。自姬君执政以来,汰除一切中饱之弊,尸位素餐辈忌之。又年来金价涨腾,而银价低落,姬君能处之泰

译挽回昔日的繁荣,如今我国各行业的状况,确实不算十分兴旺。若想恢复往日的繁荣,期望在几年内实现,恐怕难以做到。政府应当尽力设法,使国家恢复旧观。在我们看来,虽然目前的实际情况颇为艰难,但国会若能通过立法来显示信心,也并非难事。况且各政党的力量,也足以胜任此事。关键在于,当前的局势,最紧要的是等待国会的行动。

遵守法律。我国本为文明开化的大国,必定设立司法机构来惩罚违法者,因此私刑决不可施加于人。诸如保安社会的法律、各自的辩论权利、司法的廉洁公正、裁判的公平,这几点都是我国政府所保护的,确实坚不可摧。况且我国民众向来崇尚廉洁正直,怀有爱国之心,尊重法律,人人都守法。观察近年的选举活动,也足以体现其精神之美,能够契合制度与文物。若有人违反法律,不论是个人的行为还是联合数人的公司,都绝不宽恕其罪行。总统的职责,本是总管宪法所规定的各项施政,因此我必定对此予以重视。

限制移民,必须改革我国的归化法以及外国人来居法,使我国民众安居乐业,提升其志向。如今外国人归化来居者,大多学识浅陋,必定无法理解我国宪法及法律的真意。既然无法理解其真意,那么对我国共和政治造成危害,也未可知。因此防止这类外人,必须闭关拒绝。如果我们想要树立地球文明的先声,顺从天命,保持人类至高无上的地位,就应当先将那些没有学问的人驱逐出国。

采用文官法。文官法必须改革,这是毫无疑问的。改革的关键,在于公正。若想援引一党之人,从而轻易地进行改革,是我所不取的。我过去在议院演说时,赞成现行的法律,因此我的精力所在,在于致力于法律的施行。至于举荐贤才、罢黜不肖之人,对国家的好处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若能实行今日所保留的法律,实事求是,那么该法律也必定美好完善。

商船,商船在大洋中的商路,确实是最值得称道的事情。我国今日必须恢复往日商船的盛况,仔细思考国会应当采取的措施,没有比这更紧迫的了。我国制造各种产业的发达,没有比今天更显著的,但商船却逐渐失色。近年来,虽然战舰的数量日益增多,但商船却在衰减,这难道是盛事吗?我们深切希望增加商船,使其与战船数量相当。

民主荣归颂

英国人阙名附

美国总统克利夫兰先生今日卸任,与新任总统麦金莱先生互相揖让;而明日,克利夫兰先生便卸任闲居,优游自得地安享晚年。克利夫兰先生曾两次担任大任,从未有三次继任的先例。克利夫兰先生平生都处于顺境,所以国人称颂他为“福命君”。又因为他办事条理清晰,而且小心翼翼,才有了今日的功业。美国历代总统多出身寒微,而克利夫兰先生就是其中之一。当他起步之初,担任司官,接着担任伊利诺伊州的副律师。几年后担任波福罗市的市长,当时他手握权柄,展现奇才,朋友中没有不惊叹佩服他的。几年后,纽约州的政治为之一新,远近悦服,共和党人推选他为总督,保举他的人不下二十万。就任后,他更加振奋精神,治理得比当市长时更好,从此境内安宁,于是口碑载道。1884年将选举总统时,共和党再次推戴他,而民主党则想挽留前任总统布莱恩先生。于是两党纷争,极为喧闹。据报纸说,两位先生都为党人所悦服,所以等待投票之日以决定取舍。果然见民主党人都举布莱恩先生,而共和党人都举克利夫兰先生,只是民主党的票数不及共和党多,于是依照成宪确定克利夫兰先生当选。推举克利夫兰先生的党派中多有权势之人,其中有康利滑必查者,在纽约城引克利夫兰先生登台宣谕。康利先生对众申明当日的国典,他的话还没说完,百姓都想听克利夫兰先生的言论,不能忍耐,于是阻止康利先生的话,而请克利夫兰先生发表演说。他悦服人心的程度,由此可见。到了1888年任期将满,克利夫兰先生忽然主持轻税之议,上下议院都不同心,恐怕入不敷出,难以振兴国利。因此保举总统之时,人多趋附哈里森先生而更换了他的位置。1890年美国税则改从麦金莱先生的章程,又至1892年克利夫兰先生复任总统,其税则又改从威尔逊所定。克利夫兰先生参订的国家并无巨额费用,只是上下议院的绅士们浪费威尔逊与克利夫兰先生所订的税则,都不足以供其挥霍。所以1887年美国支出原为三亿八千七百三十三万零九百七十一元,而今则增至五亿一千八百八十四万五千一百九十四元,所增不下二十六兆英镑。自克利夫兰先生执政以来,汰除一切中饱之弊,那些尸位素餐之辈忌恨他。又年来金价涨腾,而银价低落,克利夫兰先生能处之泰

然。若姬君不能英明,则不难令其国帑亏耗,商务失色矣。至论姬君交邻之道,无不怀柔远人,大有仁君之度。前于一千八百八十八年更总统时,妒忌姬君甚多,因而降位。有委士干善省将军名布力者,语人曰:「美国有血性之民,正宜爱戴姬君,以其为国招怨。今若麦坚利君能显才德如姬君之大,美国幸矣,我英国亦幸,再获德邻也。」

译是的。如果维多利亚女王不够英明,那么让国库亏空、商务衰败也就不足为奇了。至于谈到女王结交邻国的方针,无不以怀柔远人为主,大有仁君的气度。此前在1888年总统换届时,嫉妒女王的人很多,因此导致她地位下降。有位名叫布力的威士康星州将军对人说:“美国有血性的人民,正应当爱戴女王,因为她为国家招致怨恨。如今如果麦金利总统能像女王那样展现出卓越的才德,美国就是幸运的,我国英国也是幸运的,又能重新获得一位有德的邻国了。”

论暹王出游

刘桢麟

昨阅西报,载暹廷与法人将构兵,复与美人龃龉,悍敌交迫,莫能为计。暹王于是愤然出游欧洲,将效俄皇彼得之事。刘桢麟从而论之曰:「呜呼!暹王其知所耻矣,暹国其不亡可矣,暹国自强之机在此矣。」孟之曰:「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传曰:「殷忧所以启圣,多难乃以兴邦。」勾践辱于会稽,遂以沿吴;齐威败于楚魏,卒以定霸;燕昭困于平城,终能报齐。自古大有为之主,必遭非常之变,乃有非常之业。美法诸邦,其以是激暹之兴耶?大地既通,万国纵横,亘市立约,曾未百年,交涉繁赜,危机起伏,小之关乎强弱,大之系乎存亡。是故印度之亡,不过一商局之构衅耳;土耳其之削,不过自杀其希腊教人耳;波兰求俄以定乱,乃见分于三国;越南杀一商船水手,乃卒并于法人;缅甸与印度争界,而英遂取其全土;马达加斯加因商埔起衅,而法乃夺其国权。之六国者,宁不欲闭关自固,率其虚骄自大之智,屏绝外人,老死不相往来,而卒不免于弱亡也?然则六国者,其亦自亡,而非人之亡之矣。今暹王激于强邻之逼,挟而发愤自厉,不忍屈辱,不受阻挠,不畏艰苦,毅然即行,将以游历采访,归图自强。其视六国之忍弱偷安,坐以待亡者,为何如耶?且夫暹之始藩于中国也,其与安南、缅甸、高丽,岂有异哉?自康熙十二年始来朝贡,自是贡表使帆不绝于道。雍正七年世宗御书「天南乐国」扁额以赐之。乾隆十八年高宗复赐以「炎服屏藩」四字,至五十一年封其酋郑华为暹罗国王。其后或免其例贡,或减其商税,至嘉庆十年复一来朝,请兵[伐](代)缅。自斯以往,而朝贡之迹未始有间也。何图强邻猝迫,趋向忽歧?道光五年,英人侵割暹土,与之立约,听使自立,不复来藩。由是冠带改,梯航断,而二百年之臣仆乃一旦离绝。呜呼!暹之不能庇大国之宇下,岂暹之得已哉?然而暹乃从此革旧政,变西法,延美人以主学校,遣其俊彦肄业欧邦,派使各国,自制船械,讲求矿务,举一切宫室衣食,靡不模习西式。虽未克如日本之勃然兴起,而界于英法两大之间,乃岿然独存。是孰谓暹之不可以自立耶?今夫俄,荒土僻陋之国耳,不见齿于欧洲,彼得耻之,今乃雄驾宇内也。今夫美,英国之役属耳,受箝辖之苦,华盛顿耻之,今乃为西方乐国也。今夫普,日耳曼之小部耳,为拿破仑所挫辱,威廉▯一耻之,今乃复大仇中原也。今夫日本,区区三岛耳,内受制于大将军,外受创于俄英法,睦仁耻之,今乃来侮大邦,驰驱欧美也。孟子曰:“能治其国家,谁敢侮之?”又曰:“地方百里,可以王。”今暹以二十五万方里之地,一千七十余万之户口,其谷米不待耕而熟,其矿产则五金并全,地处温带,人匪愚陋,振而张之,即普日之亚也。又孰谓暹之不可以自立耶?抑吾闻之,风以激而成飓,石以激而生火,人以激而愧愤。地球万国蒸蒸日上,猜忌交并,弱内强食,稍不自振,灭亡随之,是以争自奋厉,急起疾趋,新法智巧竞相凌驾,惧国力一蹶,耻辱将不可言也。矧其积弱衰颓,受侮已久,宁能须臾不汲汲以图存也?彼暹王者,耻于美法之侮,始激而为是,将真弃国如敝屣哉?吾有以知其不然矣。虽然,或谓暹当穷蹙之日,强敌压境,旦夕思启,虽志图振兴,而为效尚远,恐耽耽者未必能吾待也。岂知国不患人之侵迫,而患己之不振。

法之败于普城下,求盟偿八百兆,割地至两省,其病创不可谓不甚,然不及十年乃侵中国,并越南且瑞士,小国能为万国公会之都,丹墨俄能扼波罗的海之口,亚卑仙能败意大利之兵,希腊能抗英法德之命。然则挫败非足惧,小弱非足怯,强暴非足慑,而惟昏[惰](隋)自是,苟且因循则足以亡国,为大可惧。暹王其岂不有恸于是哉?夫天下势变之积也,地球动力之转也,能变能动,虽天地亦不能自限,矧于为国而可以限之乎?

译论暹王出游

刘桢麟

昨日阅读西方报纸,记载暹罗朝廷与法国即将发生战争,又与美国产生龃龉,强悍的敌人交相逼迫,暹罗无法应对。暹罗国王于是愤然出访欧洲,打算效仿俄国彼得大帝的事迹。刘桢麟因此评论说:“唉!暹罗国王知道耻辱了,暹罗国家可以不灭亡了,暹罗自强的契机就在这里。”孟子说:“国内没有敌对势力,国外没有忧患的国家,往往会灭亡。”传文说:“深切的忧虑能够启发圣明,多灾多难才能振兴国家。”勾践在会稽受辱,最终吞并了吴国;齐威王被楚国和魏国打败,最终确立了霸业;燕昭王被困于平城,最终能够报复齐国。自古以来,大有作为的君主,必定遭遇非同寻常的变故,才能建立非同寻常的功业。美国、法国等国家,难道正是借此激发暹罗的兴起吗?

如今世界已经互通,各国纵横交错,通过市场订立条约,不过百年,外交事务繁杂深奥,危机起伏不定,小的关乎国家强弱,大的关乎国家存亡。所以印度的灭亡,不过是因为商业纠纷引发争端罢了;土耳其的削弱,不过是因为屠杀自己的希腊教徒罢了;波兰请求俄国平定内乱,结果被三个国家瓜分;越南杀害了一名商船水手,最终被法国吞并;缅甸与印度争夺边界,英国于是夺取了其全部领土;马达加斯加因商业纠纷起衅,法国于是夺取了其国家主权。这六个国家,难道不想闭关自守,凭借虚骄自大的智慧,隔绝外人,老死不相往来,而最终不免于衰弱灭亡吗?那么这六个国家,其实是自己走向灭亡,而不是被别人灭亡。

如今暹罗国王被强邻逼迫,激发愤慨自我勉励,不忍受屈辱,不接受阻挠,不畏艰苦,毅然出行,打算通过游历采访,回国谋求自强。他看待那六个国家忍受软弱、苟且偷安、坐以待亡的态度,会是怎么样的呢?况且暹罗最初作为中国的藩属国时,它与安南、缅甸、高丽,有什么不同吗?从康熙十二年开始来朝贡,从此贡表和使船的帆船在路上络绎不绝。雍正七年,世宗皇帝御笔书写“天南乐国”匾额赐给它。乾隆十八年,高宗皇帝又赐给“炎服屏藩”四个字,到乾隆五十一年,封其首领郑华为暹罗国王。后来有时免除其例行贡品,有时减少其商税,到嘉庆十年再次来朝,请求出兵讨伐缅甸。从此以后,朝贡的痕迹从未间断。谁料强邻突然逼迫,趋向忽然分歧?道光五年,英国人侵犯割占暹罗土地,与其订立条约,听任其自立,不再来朝贡。从此衣冠制度改变,朝贡道路断绝,两百年的臣属关系一旦断绝。唉!暹罗不能庇护在大国的羽翼之下,难道是暹罗愿意的吗?然而暹罗从此改革旧政,采用西方方法,聘请美国人主持学校,派遣其优秀子弟在欧美国家学习,派遣使节出访各国,自己制造船舰器械,研究矿务,所有宫室衣食,无不模仿学习西方样式。虽然未能像日本那样突然兴起,但处在英法两大强国之间,却巍然独立存在。谁说暹罗不可以自立呢?

如今俄国,不过是荒远偏僻的国家,不被欧洲列国重视,彼得大帝以此为耻,如今却雄踞世界。如今美国,不过是英国的附属国,遭受钳制管辖的痛苦,华盛顿以此为耻,如今却成为西方的乐土。如今普鲁士,不过是日耳曼的一个小部族,被拿破仑挫败侮辱,威廉一世以此为耻,如今却在中原复大仇。如今日本,不过是区区三个岛屿,内部受制于大将军,外部遭受俄英法的创伤,睦仁天皇以此为耻,如今却来侮辱大国,驰骋于欧美。孟子说:“能治理好自己的国家,谁敢侮辱他?”又说:“地方百里,就可以称王。”如今暹罗拥有二十五万方里的土地,一千七百余万的人口,其稻谷不待耕种就能成熟,其矿产则五金齐全,地处温带,人民不愚昧落后,振奋并张扬起来,就是普鲁士、日本那样的国家。谁说暹罗不可以自立呢?

又听说,风因激荡而成飓风,石因激荡而生火,人因激荡而羞愧愤慨。地球各国蒸蒸日上,猜忌交织,弱肉强食,稍不自我振奋,灭亡随之而来,所以争相自我奋勉,急起直追,新法智巧竞相超越,害怕国力一旦跌倒,耻辱将不可言说。何况那些积弱衰颓、受侮已久的国家,怎能片刻不汲汲以求生存呢?那位暹罗国王,因美国、法国的侮辱而感到耻辱,才开始激发而这样做,难道真的会抛弃国家如破鞋一样吗?我有理由知道他不是这样的。虽然如此,有人说暹罗在穷困窘迫之时,强敌压境,早晚想着开战,虽然立志振兴,但成效尚远,恐怕贪婪的敌人未必能等待我们。哪里知道国家不怕别人的侵犯逼迫,而怕自己的不振作。

法国在普鲁士城下战败,求和赔偿八百兆,割让土地直到两个省份,其创伤之重不可谓不严重,然而不到十年就入侵中国,吞并越南,瑞士小国能成为万国公会的都城,丹麦、俄罗斯能扼守波罗的海的入口,亚伯仙能击败意大利的军队,希腊能抗拒英法德的命令。那么挫败不足以恐惧,弱小不足以胆怯,强暴不足以威慑,只有昏庸懒惰、自以为是、苟且因循才足以亡国,这是最可怕的。暹罗国王难道对此不感到痛心吗?天下的形势是积累变化的,地球的动力是旋转的,能变化能运动,即使天地也不能自我限制,何况是国家可以限制它吗?

暹虽区区小邦,而与于万国公法之列,能守局外公断之约,以视然大邦自主无权者,相去已极相远。矧复赫然振拔,将举欧洲之新法新政新学新艺,一一身历而涉阅之,讲求其本原,搜罗其条理,厘订其序目,归即从事,次第推行,风气丕变,国势骤新。吾恐英法之悍,不敢争湄南河之两岸,美虽自大,将无奈滨角之都何也?夫人主晏居深宫,坐不垂堂,清远乃出,警跸乃行,军国重谋一委枢府,敌势外情毫厘莫解,一旦事变,仓皇失措,莫能计,每每任听奸臣之愚,卖剖割削弱,上下千百年间,坐是以弱亡者不知凡几也。余观暹王轻国君之尊,涉万里之险,委政于其后,挈其聪之子弟以去,其操志何其审虑何周,其动作何速,其成就岂可量哉?然而世之浅识者犹为其无聊之自遣也。噫,是岂足与知暹王者乎?昔日人之作万国史记也,其论暹罗曰:「暹在东洋,隐若一敌国。」呜呼,亚洲甚大,彼日人何取于暹而独重之,畏之也。

译暹罗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国家,却位列于万国公法之中,能够恪守局外仲裁的条约,与那些看似强大却丧失自主权的国家相比,已经相差极远。更何况它赫然奋起,将欧洲的新法、新政、新学、新艺,一一亲身经历并考察,探究其根本原理,搜集其条理脉络,厘定其目录次序,回国后立即着手,逐步推行,致使社会风气发生巨大变化,国家形势迅速更新。我担心英法的强悍,也不敢争夺湄南河两岸的土地;美国虽然自高自大,也将对曼谷都城无可奈何。那些君主安逸地居住在深宫之中,坐在堂上而不临危境,远离政务,出行时戒备森严,军国大事全都委托给枢密府,对敌国态势和外部情况丝毫不能了解,一旦事变发生,便仓皇失措,无法谋划,常常听从奸臣的愚弄,导致国家被出卖、分割、削弱,上下千百年间,因此衰弱灭亡的不知有多少。我看暹罗国王轻视国君的尊贵,冒着万里艰险,将政务委托给后宫,带着聪慧的子弟离去,他的操守志向何其审慎,考虑何其周全,行动何其迅速,他的成就岂可限量呢?然而世上见识浅薄的人,还以为这是无聊的自我消遣。唉,这些人哪里配了解暹罗国王呢?昔日有人撰写万国史记,评论暹罗说:“暹罗在东洋,俨然像一个敌国。”唉,亚洲很大,日本人为什么唯独看重暹罗,是因为畏惧它啊。

暹王游历记

英人阙名附

暹王于西五月初六日行抵苏彝士河,往欧洲游历。该处地方官供张待王之坐船,于初七日昧爽进河之口。至意士美利亚苏彝士河北岸,游览其城市,既已即回船展轮。至泊脱赛特,埃及地苏彝士河北岸,是处地方官又备供张。于初八日始驶往佛尼士,意大利省会。暹太子及随员于初七日自伦敦启行,至折尼法瑞士国地,与暹之亲王司法士帝索勃哈纳取齐,同往佛尼士迎王。东方君相游历我土,我都人士视为新奇之事,不若欧洲帝王之游历数见不鲜。一则我视东方至今犹如海外神山云缥缈,一则人心好奇厌故,喜新。德皇或法国伯理玺天德来游我国,我惟恪恭欢迎而已。忽有一可汗,或一苏丹,或一玛哈喇耶,西人称印度土王之名,或一李中堂来游,彼如觉来自天外,闻之心中别有一种境界,如儿童之喜闻谈怪。暹王此游,其新奇不逊去年李中堂之来,两人事业亦相伯仲,盘根错节,力图维新,皆可谓识时务者。英人欲知东方变法之难,可自设想。有一英人欲其国人遵从印度、中国、阿剌伯风俗,无论如何,美俗易乎?不易乎?然而暹王之事尚较易于李相,其民顺柔易治,且亦不若中国之守抱经史,昂然自满。所虑者,其顺柔出于懦弱,似易实难耳。至于外交亦动辄为人凌逼,盖暹罗如中国屡受外人侵侮,所以不即糜烂者,仅恃他国之亦有瞻顾,挺身而出。然暹王竟能不畏其难,励精图治,不特因时制宜,电器与汽机并用,且能取法西国律例之长,以整顿其比中国、土耳其尤弊之政治,除去买奴恶习,遣太子至欧洲游学,以为倡率。今且远自西游,凡西国政治、学问、艺术,向所习闻者,躬亲而目验之。其游历坐船承其盛意,请英水师官驾驶。下月适为我君践阼后六十年之盛典,甚愿王之来会。然有一国最易启疑生妒王不能不虑。盖王若欲得法国之欢,以冀保全族类,则法国必须先到矣。六月底可至维也纳,奥国京城至伦敦时约在七月之杪。中间已历意、法、奥、俄、丹、瑞、瑙等国。所排各国次序或有用意,先游各大国而德国偏留最后,其意似谓未游柏灵,德国京城则别后追想犹形历历在目。亚洲国君出游六月之久,实属非易。猫不在室,鼠即跳梁,犹不足以譬东方之君不在朝,阴谋即起之险。然此层暹王似坦然不虑,托其朝政于后,并心腹枢臣五人,有与美国交涉一事暂置不问,俟回国再理。其新政之足纪者:砵阁,暹罗京城至勒铁路已筑至阿尤梯亚。此路法人劳纳生六年前曾谓于湄江商务甚有关。▯勒系中国与南暹罗中间一大商埠,法人欲汇此商务于湄江下流,而勒铁路则夺之以归砵阁。现其至阿尤梯亚第一段路尚无大利,不过稍补就地行商所余七十六英里,地形渐高,筑造较难,大约九十九年底方能竣工。本拟接筑至南陔,在湄江之第一湾头,北纬十八度,东经一百零二度五十分。而一时未能见诸施行。有法国公司拟筑铁路一条,自砵阁至拔顿蓬。暹王要其在砵阁注册为暹罗公司,然后允准。盖有鉴于前辙,不能不先事预防,以免别生枝节。也为法国商务计,自拔顿蓬筑一路至肯卜提亚,越南地湄江西岸较为有益。此次暹王之来必议及路事,其何以暹路不直达西贡,当徐闻其详。亚洲国君权利独揽,故此等事一定议及。不若欧洲国君不能独断独行。李中堂来游所谭乃枪机器税则等事,暹王于雍容酬酢之间亦必谭及铁路等事。惟愿王此次来游所见悉如所望,凡可法可喜者咸记之以归,回国后尚足以资卧游也。

暹王于西本月十四日驶抵弗尼士,岸上声致敬,船中答如礼。有折努亚公爵特至弗尼士迎王,暹罗太子及公使亦由陆路来迓。十六日午前十一点钟半,折努亚公爵与地方官陪同暹王及其随从登岸,有兵一队在车站之外手鎗排列,站内有水师乐兵一班奏暹罗国乐。王之坐车于十一点钟四十分开往弥伦,在该处大礼拜堂游览一周,即往克以亚索。十七晚行扺折尼法,瑞士地方官及

译暹罗国王游历记

英国人佚名附记

暹罗国王于西历五月初六日抵达苏彝士运河,前往欧洲游历。当地官员为国王乘坐的船只准备了盛大的接待礼仪,于初七日清晨驶入运河入口。到达意大利苏彝士河北岸,游览了那里的城市,随即返回船上启动轮船。抵达埃及苏彝士河北岸的泊脱赛特,当地官员又准备了接待礼仪。于初八日才驶往意大利省会佛尼士。暹罗太子及随行人员于初七日自伦敦出发,至瑞士的折尼法,与暹罗亲王司法士帝索勃哈纳会合,一同前往佛尼士迎接国王。东方君主游历我国,我国人士视为新奇之事,不像欧洲帝王游历那样屡见不鲜。一方面,我国至今仍将东方视为如海外神山般缥缈遥远;另一方面,人心好奇厌旧,喜欢新鲜事物。德皇或法国总统来游我国,我们只是恭敬欢迎罢了。忽然有一位可汗,或一位苏丹,或一位玛哈喇耶(西方人称印度土王之名),或一位李中堂来游,人们便觉得他们仿佛来自天外,听闻后心中别有一番境界,如同儿童喜欢听怪谈一样。暹罗国王此次游历,其新奇程度不亚于去年李中堂的到来,两人的事业也相伯仲,都在盘根错节中力图维新,都可说是识时务的人。英国人若想知晓东方变法之艰难,可自行设想。有一位英国人希望其国人遵从印度、中国、阿拉伯的风俗,无论如何,美好的习俗容易改变吗?不容易吧?然而暹罗国王的事尚较李相容易,其民顺从柔弱易于治理,且也不像中国那样固守经史,傲慢自满。所担忧的是,其顺从柔弱出于懦弱,看似容易实则困难。至于外交也动辄受人欺凌逼迫,大概暹罗如同中国屡受外人侵侮,之所以没有立即糜烂,仅依靠他国也有顾虑,挺身而出。然而暹罗国王竟能不畏惧艰难,励精图治,不仅因时制宜,电器与汽机并用,还能取法西方律例之长,以整顿其比中国、土耳其更为弊端的政治,除去买奴的恶习,派遣太子至欧洲游学,作为倡导表率。如今又远从西方游历,凡西方政治、学问、艺术,向来所习闻的,都亲自目睹验证。其游历乘坐的轮船承蒙盛意,聘请英国海军军官驾驶。下月恰逢我国君主登基后六十年的盛典,非常希望国王前来参加。然而有一国最容易引起猜疑嫉妒,国王不能不考虑。因为国王若想获得法国的欢心,以期望保全族类,则法国必须先到。六月底可抵达维也纳,奥地利京城,至伦敦时约在七月末。中间已历经意、法、奥、俄、丹、瑞、挪威等国。所排列各国次序或许有用意,先游各大国而德国偏偏留到最后,其意似乎是说未游柏林,德国京城,则别后追想犹形历历在目。亚洲国君外出游历长达六月之久,实属不易。猫不在家,老鼠就跳梁,还不足以比喻东方君主不在朝,阴谋即起的危险。然而这一层暹罗国王似乎坦然不虑,将朝政托付给后方,并心腹枢臣五人,有与美国交涉一事暂时搁置不问,等回国再处理。其新政中值得记载的是:曼谷,暹罗京城至勒的铁路已修筑至阿尤梯亚。此路法国人劳纳生六年前曾说对湄江商务很有关系。勒系中国与南暹罗中间的一大商埠,法国人欲将此处商务汇聚于湄江下游,而勒铁路则将其夺回归于曼谷。现其至阿尤梯亚第一段路尚无大利,不过稍补就地行商所余七十六英里路程,地形渐高,筑造较难,大约十九九年底方能竣工。本拟接筑至南陔,位于湄江第一湾头,北纬十八度,东经一百零二度五十分。而一时未能实施。有法国公司拟筑铁路一条,自曼谷至拔顿蓬。暹罗国王要求其在曼谷注册为暹罗公司,然后才允准。盖有鉴于前辙,不能不事先预防,以免别生枝节。也为法国商务考虑,自拔顿蓬筑一路至肯卜提亚(越南地湄江西岸)较为有益。此次暹罗国王前来必议及路事,其何以暹罗铁路不直达西贡,当慢慢听闻详情。亚洲国君权利独揽,故此等事一定议论及。不像欧洲国君不能独断独行。李中堂来游时所谈乃枪炮、机器、税则等事,暹罗国王在雍容酬酢之间也必谈及铁路等事。只愿国王此次来游所见悉如所望,凡可效法可喜者都记载带回,回国后尚足以资卧游也。

暹罗国王于西历本月十四日驶抵弗尼士,岸上致敬,船中答礼。有折努亚公爵特至弗尼士迎接国王,暹罗太子及公使亦由陆路前来迎接。十六日午前十一点钟半,折努亚公爵与当地官员陪同暹罗国王及其随从登岸,有兵一队在车站外手持步枪排列,站内有水师乐兵一班演奏暹罗国乐。国王的坐车于十一点钟四十分开往弥伦,在那里的大礼拜堂游览一周,即往克以亚索。十七日晚抵达折尼法,瑞士地方官员及

驻札柏灵、巴黎之暹罗两公使已在车站恭候。其站用旗帜花草点缀可观,瑞官致词以伸欢迎之意,暹王操英语答之,遂乘马车往非拿泼浪金旅邸,已预备供张。王即于旅邸中款待各人。西本月二十五或二十六,王拟往奔纳瑞士京城晤其执政诸人,再往折努亚及罗马,然后北往圣得堡。已在西七月初二日此处小住数日,即往木斯科,后仍折回圣得堡。在俄时,俄当竭地主之谊,待游俄后即至士秃克霍耳末瑞典京城及克立士梯亚纳瑙威京城也。

译驻札柏灵、巴黎的暹罗两位公使已在车站恭候。车站用旗帜花草点缀,景象可观,瑞官致辞以表达欢迎之意,暹罗国王用英语作答,随后乘坐马车前往非拿泼浪金旅馆,那里已预备好陈设。国王随即在旅馆中款待众人。西本月二十五或二十六日,国王计划前往奔纳瑞士京城会见那里的执政官员,再去折努亚及罗马,然后北上前往圣得堡。已在西七月初二日在此小住数日,即前往木斯科,之后仍折回圣得堡。在俄国期间,俄国应当竭尽全力尽地主之谊,待游览俄国后即前往士秃克霍耳末瑞典京城以及克立士梯亚纳瑙威京城。

暹王既至瑞京,瑞士国家设筵待,伯理玺天德豆休在席间宣言曰:「王惠然肯来,乃诚心相爱之实据。我瑞士国盖有同心焉,余望此后两国亲睦之谊蝉联不绝,久而益笃。」暹王答辞曰:「贵国素为各国排难解纷,东西诸国藉以敦盘晏然,曷胜欣幸。」暹王又因豆休宣明友邦亲戚之意,应之曰:「此后瑞暹亲睦之谊,当日甚一日。」

西历本月初一日,暹王自瑞士国之折尼法起程,往意大利之梯吴林地方。濒行,致书申谢瑞士国优待之情。是夕,抵梯吴林。意大利之折努亚、奥斯达两公爵及诸大臣,皆迎于车栈,并令兵士列队相迓,以申敬意。折努亚公爵特设盛筵,折简邀饮,留暹王宿于其邸第。初三日晨,暹王及王子并扈从人员行抵罗马。意大利王亨卜脱及其太子,亦同于车栈相迎,偕乘马车至意大利王宫。暹王佩意王所赠星,意王佩暹王所赠星。各营健卒沿途分布,如火如荼。百姓之瞻仰威仪者,沸渭汾沄,充塞道路。次日,暹王迁居旅邸,以便径至罗马教皇之宫,晋谒教王,免得由意宫前往。所有晋谒教皇一切仪节,悉遵德皇前见教皇之礼。暹王之在意宫也,太子妃及公主皆与相见。政府诸大臣亦一一进见。暹王以一剑赠意王,饰以金玉,珍贵无伦。其余大小臣工,亦各有赐赏。德国日报接折尼佛访事人书,谓暹王所带诸物至欧罗巴洲者,殆数百箱。其间约五十箱以铁盛贮,各种金银珠玉器皿无算,皆以备贻赠欧罗巴洲各国国君及诸显贵者。数礼拜以前,各物陈于旅邸,王躬自捡择,棋布星罗,几盈两室。派兵护卫,昼夜视者不绝,沉沉者可谓伙矣。昨闻暹太子至意大利迎王后,仍折回伦敦,于初三午行抵维多利亚车栈。扈从暹官共十有八人,盖代暹王庆贺英君主践祚六十年之大典也。

西六月初四日清晨,暹王至滂太盎罗马胜,置花圈于名人维克讨爱梅纽爱而之墓。午后,王归旅邸。王太子及扈从诸臣从寻。王以车四辆与太子等盛服至教皇宫晋谒教皇,车前后皆有意兵拥护。仪仗所经之处,意民夹道欢呼以致敬意。王及太子与教皇周旋历二十分钟之久,皇接待尽礼。方王之至教皇御座前也,皇为之起,并延之坐。移时,皇与王至别室燕谈。王觐皇于殿上时,皇曰:“朕知在暹传教之士皆安乐,一切得自由而蒙保卫,朕心甚喜。”传语者为喀挨地纳而亚于教皇者司通讷。觐毕,王令扈从诸臣见教皇后,王又晋谒喀挨地纳而兰剖拉,遂归旅邸。既归,而以金制具一赠教皇。是晚,意王开筵于宫内待暹王。

翌日,王至教皇宫内画院,并登圣彼得堂高屋之顶。王见小云石纪事碑一,此碑之作,所以记暹王之惠临,而表意人之欣幸也。碑中有数亚西亚名称,译文乖错,王为改之。人言以异教之王而入觐教皇,暹王实创其始。

初六日,为意人颁定宪法之期。意王亨勃脱及其太子,于是日大阅罗马守兵。暹罗太子偕往。王仪从赫,有德国所派之第十三队马兵,亦在其内。盖德国派此队来献礼物也。将士列队操演。意后及乃泼尔斯公主与暹王,凭轼而观之。当意王出宫阅兵时,沿途欢声大作。事毕而归,又作如前。王及诸人皆欣然。入夜大张灯,意王眷属及暹王,皆与其盛。

初七日,暹王从罗马起程,至弗老兰斯,将由此赴奥京维也纳。意王挈太子及折拏公爵送至火车站。初,暹王拟至乃泼而斯,供张已备,而王意中变。据意大利报名报称,暹王及其大臣与法公使弼老脱面谈。法使言,将来暹王至法京巴黎,一切已布置妥贴。

英千总司密斯于暹王游历事着论甚佳,大旨谓无论暹罗国家有何可訾之处,而苟有志奋发,莫可得而非之也。其论暹罗振兴学校及女学綦详。夫今日暹罗之所行,乃萌耳,蕃衍茂盛,盖有望于他日也。今由司密斯原论中摘出数节,以供众览:「自暹王有欧罗巴之游,而聪明材识经磨炼而日出,他日丰功伟业胥于是基之矣。」夫暹王谨慎安详,乃东方之明智,而求益于西方者也。西方之事,其有能逃暹王之鉴察者,盖亦鲜

译暹王抵达瑞京后,瑞士国家设宴款待,总统豆休在席间发表宣言说:“国王愿意前来,是诚心相爱的确凿证据。我国对此深感同心,希望今后两国亲善友好的情谊能连绵不断,历久弥坚。”暹王回答说:“贵国向来为各国排难解纷,东西方各国因此得以和睦安宁,我对此不胜欣喜庆幸。”暹王又因豆休宣示友邦如亲戚般的情意,回应道:“今后瑞暹两国亲善友好的情谊,必将日益深厚。”

西历本月初一日,暹王从瑞士的日内瓦启程,前往意大利的梯契诺地区。临行前,致信申谢瑞士国的优待之情。当晚,抵达梯契诺。意大利的诺瓦拉公爵、奥斯达公爵及众大臣,都在车站迎接,并命令士兵列队相迎,以表达敬意。诺瓦拉公爵特别设下盛宴,发请柬邀请饮酒,留暹王住在他的府邸。初三日早晨,暹王及王子并随行人员抵达罗马。意大利国王亨卜脱及其太子,也一同在车站迎接,一起乘坐马车前往意大利王宫。暹王佩戴意大利国王所赠的勋章,意大利国王佩戴暹王所赠的勋章。各营精锐士兵沿途分布,气势如火如茶。百姓瞻仰威仪者,人声鼎沸,挤满了道路。次日,暹王迁居旅馆,以便直接前往罗马教皇宫,拜见教皇,免得从意大利王宫前往。所有拜见教皇的礼仪,都遵循德皇此前拜见教皇的礼节。暹王在意大利王宫期间,太子妃及公主都与他相见。政府众大臣也一一进见。暹王赠给意大利国王一把剑,装饰着金玉,珍贵无比。其余大小臣工,也各有赏赐。德国日报接到日内瓦记者的信,说暹王带到欧洲的物品,大概有数百箱。其中约五十箱用铁器盛装,各种金银珠玉器皿不计其数,都是准备赠送给欧洲各国君主及显贵者的。数周前,这些物品陈列在旅馆,国王亲自挑选,如棋布星罗,几乎占满两间屋子。派兵护卫,昼夜看守的人不断,沉重之物可谓极多。昨天听说暹太子到意大利迎接王后,仍折返伦敦,于初三日中午抵达维多利亚车站。随行暹罗官员共十八人,是代替暹王庆贺英国君主登基六十年的大典。

西历六月初四日清晨,暹王前往庞贝罗马名胜,在名人维克多·埃马纽埃尔的墓前放置花圈。午后,国王回到旅馆。王太子及随行众臣跟随。国王用四辆车与太子等人盛装前往教皇宫拜见教皇,车前后都有意大利士兵护卫。仪仗经过之处,意大利民众夹道欢呼以表达敬意。国王及太子与教皇交谈长达二十分钟,教皇接待极尽礼数。当国王来到教皇御座前时,教皇为他起身,并邀请他坐下。过了一会儿,教皇与国王到另一间屋子私下交谈。国王在殿上觐见教皇时,教皇说:“我知道在暹罗传教的士人都安乐,一切得自由而受保护,我心里非常高兴。”传话的是教皇的司通讷喀挨地纳而亚。觐见结束后,国王让随行众臣拜见教皇,国王又拜见喀挨地纳而兰剖拉,于是回到旅馆。回到旅馆后,赠送教皇一套金制器具。当晚,意大利国王在宫内设宴款待暹王。

第二天,国王前往教皇宫内的画院,并登上圣彼得大教堂的屋顶。国王看到一块大理石纪事碑,此碑的制作,是为了记录暹王的惠临,而表达意大利人的欣喜。碑中有几个亚洲名称,译文错误,国王为之改正。人们说,以异教国王身份入觐教皇,暹王实为开创先河。

初六日,是意大利颁布宪法的日子。意大利国王亨勃脱及其太子,在这一天大规模检阅罗马守兵。暹罗太子一同前往。国王仪仗显赫,其中有德国派来的第十三队骑兵,也在其中。因为德国派这队骑兵来献礼物。将士列队操演。意大利王后及乃泼尔斯公主与暹王,靠着车轼观看。当意大利国王出宫阅兵时,沿途欢声大作。事情结束后返回,又如同先前一样。国王及众人都很高兴。入夜大张灯火,意大利国王眷属及暹王,都参加了这场盛会。

初七日,暹王从罗马启程,前往弗老兰斯,将由此赴奥地利首都维也纳。意大利国王带着太子及诺瓦拉公爵送到火车站。起初,暹王打算去乃泼尔斯,布置已准备妥当,但国王心意改变。据意大利报纸报道,暹王及其大臣与法国公使弼老脱面谈。法国公使说,将来暹王抵达法国首都巴黎,一切已布置妥帖。

英国千总司密斯关于暹王游历一事写了很好的评论,大意是说无论暹罗国家有什么可指责之处,但如果立志奋发,就没有什么可非议的了。他论述暹罗振兴学校及女学非常详细。如今暹罗所行的,只是萌芽罢了,繁衍茂盛,大概有望于将来。现在从司密斯的原论中摘录几节,以供众人阅览:“自从暹王有欧洲之游,聪明才智经磨炼而日渐显现,日后的丰功伟业都由此奠定基础。”暹王谨慎安详,是东方的明智,而向西方求益的人。西方之事,能有逃脱暹王鉴察的,大概也很少。

矣。欧洲教化,何者为纯,何者为疵,何者为关系紧要,何者为无足轻重,暹王已一一而明辨之。虽然,我英教化之国也,而从事于不急之务者实繁有徒。凡此不急之务,固在可有可无之列,而足以炫人耳目。暹王其将移我之风以入于彼国否乎?则我不敢必也。暹罗旧有庄奴尚未尽释,然贫民亦不至有饥饿之忧。其人情性大都朴愿易制。匹偶之道,暹人不明,一人而有数妻,视为常事,然其妇女颇能恪守妇道,虐待孩孺之事亦鲜有闻。夫一眚之微,或累大德。庄奴之风不革,匹偶之道不明,譬犹加翳障于教化之上,是可惜也。

译了。欧洲的教化,哪些是纯正的,哪些是有缺陷的,哪些是关系紧要的,哪些是无足轻重的,暹罗国王已经一一明辨清楚了。虽然如此,我们英国是崇尚教化的国家,但从事于无关紧要事务的人实在很多。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务,固然属于可有可无的行列,却足以炫耀人的耳目。暹罗国王会不会将我们这种风气移植到他的国家去呢?那我就不敢肯定了。暹罗旧有的庄奴制度尚未完全废除,然而贫民也不至于有饥饿的忧虑。那里的人性情大多朴实忠厚,易于治理。关于夫妇之道,暹罗人并不明白,一个人拥有多个妻子,被视为平常之事,然而那里的妇女颇能恪守妇道,虐待孩童的事情也很少听说。一点微小的过失,或许会连累大的德行。庄奴的风气如果不革除,夫妇之道如果不明确,这就好比在教化之上蒙上了遮蔽,这是令人惋惜的。

英国司坦达特报亦着一论,以美暹王,其辞曰:「王,东方君主中之首出者也。崛起于亚细亚边僻之地,千百年来旧染之污,王一举而涤除之。于是周游列邦,以资阅历,跋涉之劳所不辞矣。」夫暹罗之精进,虽不如日本,而日皇欧洲之游,定于西历一千九百年之后,暹王实先日皇,是则暹王胜于日皇之处也。所可惜者,暹王所定到英日期,英君主践阼六十年庆典已过,然暹王满意欲观司辟脱黑特英国海口水操,则届时或先到英未可知也。暹王抵英,英国君民必竭诚待,良以暹王足以见重于人,而英人之于暹罗有相爱之诚,无相猜之意,暹王之来,英人之所喜也。暹王之坚忍炼达,经历试而已见,三年前暹窘于法国势,阽危等于累卵,而暹王竟撑搘其间,出万死之中,复将堕之业,是乃暹王之所以大过人者,而我英国家即因此信重暹罗,以其能自树立也。暹王经此创巨痛深之后,专心致志以革故而鼎新,迄于今盖三年矣。暹王信任欧人,采取他国之长,以兴国中郁而未发之利源,其未离湄南河以前,兴筑铁路至考喇脱,此路既成,凡暹国繁盛之区转输必更为灵便矣。

暹王于西六月二十二日莅维也纳,奥皇率诸亲王各文武大员迎于火车栈。暹王遂与奥皇偕乘马车,诣好夫勃克宫。奥国士卒沿途列队相迎,异常热闹,不亚于曩日俄皇俄后游历至此情形。到宫之时,诸朝贵暨外部大臣均已在彼。祗后二十三日,往谒奥皇,并至奥故太子罗道尔夫墓侧,置一花圈而归。

西六月二十六日,暹王往辞奥皇,乃与诸王子自维也纳而至亨葛里国京城菩达配斯脱。奥国与亨葛里国共一君主,奥皇即亨葛里之王,犹英君主之为印度国皇也。奥皇复躬送于车栈,握手而别。既抵菩达配斯脱城,亨葛里首相倍恩勿爱男爵及文武大员俱迓于车栈。亨相先致颂辞,暹王亦致辞答颂。毕,遂乘马车至旅邸。目下暹王已抵俄京圣彼得堡,想俄皇待必至优极渥逾于寻常。盖俄皇前环游地球日记中曾谓所经之处,以暹罗相待最为殷勤,故度其必优礼以答之也。闻暹王游俄京后,且欲仰瞻俄国旧都木斯科,方至瑞典国,大约将由瑞典而至墨格林勃克,许为灵国德国之一小国,如中国之省会,与该处公爵相见。乃如英国,计程约西六月下旬可抵伦敦。英君主将特派御前大臣及銮仪卫大员以为护卫,并供应一切,且欲留暹王居于拔肯海姆宫。而暹王性喜习静,故拟在彼小住数日以见客,即迁居于泰泼落考脱离宫。闻在英约留一月余,然后至荷兰,至西班牙,至日斯巴尼亚,至葡萄牙,埃及诸国。暹王到英时,英君主大加陈设以延大相见,于哀尔坳富活爱脱海岛之离宫迎以己之坐船。伦敦府尹亦预备供张以俟,并闻暹王在英所欲游历之处,均已一一布置矣。

暹王天姿明敏,举止娴雅。其幼时保母系英国妇人,故能操英语。甚习数年前,曾令诸王子就傅于英。诸王子皆惟日孜孜,发奋读书,是以学业日见精进。其王次子名罢力泼脱者,在英数年,旋入德国扑此得姆武备学堂。方其初入之时,例应先行考试。主试者阅其试卷甚佳,以之进呈德皇。德皇极口称美,谕示皇子,并谓之曰:「试卷固当如此。」其第三王子名爱勃哈,尝入伦敦之葛力尼乞水师学堂学习,自后即为水师中人矣。暹王来时,三王子即为王船中水师学生,当渡苏彝士河,由三王子驾驶。该船管驾英水师官克明,深叹服其驾驶之得法云。

西七月初三日,暹王自华萨俄地至丕透好夫。该处接待暹王,甚形赫方。王之过克拉司挪西罗也,御车缓缓向丕透好夫而行。俄兵之避暑于夏营者,移驻铁路旁以迎暹王。既抵丕透好夫火车站,高悬俄暹两国国徽。自车站以至于皇宫考煞克,待卫骑兵夹道排列以示敬。俄皇及诸上公,外部大臣谋拉维蔼夫伯爵,传递大臣恺而考夫亲王,皆戎服与暹王相见于火车站旁。俄皇与暹王互相抱持行接吻礼,旋皇与王偕乘马车而去。司滑司梯暨乞拉二亲王亦乘车从之,车前后皆有考煞克骑兵护卫。

译英国《斯坦达特报》也发表了一篇评论,称赞暹罗国王,文中说:“国王是东方君主中的杰出人物。他从亚洲边远偏僻之地崛起,千百年来积存的污秽,国王一举便将其涤除。于是周游各国,以增长阅历,不辞跋涉之辛劳。”暹罗的进步虽然不如日本,但日本天皇游历欧洲,确定在西历1900年之后,暹罗国王实际上比日本天皇更早,这是暹罗国王胜过日本天皇的地方。可惜暹罗国王确定的抵达英国的日期,英国君主登基六十周年的庆典已经结束,但暹罗国王满意地想要观看斯皮特黑德英国港口的海军演习,那么届时或许会先抵达英国也未可知。暹罗国王抵达英国,英国君民必定竭诚相待,因为暹罗国王足以让人敬重,而英国人对暹罗有相爱的诚意,没有猜忌之意,暹罗国王的到来,是英国人所高兴的。暹罗国王的坚忍通达,经过考验已经显现,三年前暹罗受法国势力压迫,危险如同累卵,而暹罗国王竟能在其中支撑,从万死之中脱险,又将即将倾覆的事业挽救回来,这正是暹罗国王大大超过常人的地方,而我们英国国家因此信任并看重暹罗,因为它能够自立。暹罗国王经历这次巨大创伤和痛苦之后,专心致志地革除旧弊、建立新制,到现在大概三年了。暹罗国王信任欧洲人,采纳他国的长处,以振兴国内郁积而未开发的利源,他在离开湄南河之前,兴修铁路至克拉地,这条路建成后,凡是暹国繁盛地区的转运必定更加便捷了。

暹罗国王于西历六月二十二日抵达维也纳,奥地利皇帝率领各位亲王及文武大员在火车站迎接。暹罗国王于是与奥地利皇帝同乘马车,前往霍夫堡宫。奥地利士兵沿途列队相迎,异常热闹,不亚于昔日俄国沙皇和皇后游历至此的情形。到达宫殿时,各位朝中显贵及外交大臣均已在场。第二天六月二十三日,前往拜谒奥地利皇帝,并到奥地利已故太子鲁道夫的墓旁,放置一个花圈后返回。

西历六月二十六日,暹罗国王前往辞别奥地利皇帝,于是与各位王子从维也纳到达匈牙利国京城布达佩斯。奥地利与匈牙利共有一位君主,奥地利皇帝即是匈牙利国王,就像英国君主是印度皇帝一样。奥地利皇帝又亲自送到火车站,握手告别。抵达布达佩斯城后,匈牙利首相贝恩特男爵及文武大员都在火车站迎接。匈牙利首相先致颂辞,暹罗国王也致辞答谢。完毕后,于是乘马车前往旅店。目前暹罗国王已抵达俄国京城圣彼得堡,想必俄国沙皇的待遇必定极其优厚,超过寻常。因为俄国沙皇此前环球旅行的日记中曾说,所经过的地方,以暹罗的接待最为殷勤,所以推测他必定会以优厚的礼节来报答。听说暹罗国王游历俄国京城后,还想要瞻仰俄国旧都莫斯科,正前往瑞典国,大概将从瑞典到达梅克伦堡,那是德国的一小国,如同中国的省会,将与那里的公爵相见。然后前往英国,计算行程大约在西历六月下旬可抵达伦敦。英国君主将特派御前大臣及仪仗队大员作为护卫,并供应一切,且想要留暹罗国王居住在白金汉宫。而暹罗国王性格喜欢安静,所以打算在那里小住数日以会见宾客,随即迁居到泰晤士河畔的克拉里奇宫。听说在英国大约停留一个多月,然后前往荷兰、西班牙、日斯巴尼亚、葡萄牙、埃及等国。暹罗国王抵达英国时,英国君主大加陈设以迎接大驾相见,在艾尔沃特海岛的离宫用自己的坐船迎接。伦敦市长也预备宴席以等待,并听说暹罗国王在英国想要游历的地方,都已一一布置好了。

暹罗国王天资聪敏,举止娴雅。他幼年时的保姆是英国妇人,所以能说英语。几年前,曾让各位王子在英就学。各位王子都每天勤勉,发奋读书,因此学业日渐精进。他的次子名叫巴力泼脱,在英国数年,随后进入德国波茨坦武备学堂。当他刚入学时,按规定应先进行考试。主考官阅卷后认为试卷很好,将其进呈给德国皇帝。德国皇帝极力称赞,指示皇子,并对他说:“试卷本来就应该这样。”他的第三王子名叫爱勃哈,曾进入伦敦的格林尼治海军学堂学习,此后便成为海军中人。暹罗国王来访时,三王子就是王船中的海军学生,当渡过苏伊士运河时,由三王子驾驶。该船管带英国海军军官克明,深深叹服他驾驶得法。

西历七月初三日,暹罗国王从华萨俄地到达彼得霍夫。该处接待暹罗国王,非常隆重。国王经过克拉斯拉西罗时,御车缓缓向彼得霍夫而行。在夏营避暑的俄国士兵,移驻铁路旁以迎接暹罗国王。抵达彼得霍夫火车站后,高悬俄国和暹罗两国国徽。从车站到皇宫喀山大,侍卫骑兵夹道排列以示敬意。俄国沙皇及各位上公、外交大臣穆拉维约夫伯爵、传递大臣凯尔考夫亲王,都穿着军装与暹罗国王在火车站旁相见。俄国沙皇与暹罗国王互相拥抱行接吻礼,随即皇帝与国王同乘马车离去。斯卢茨基及基拉两位亲王也乘车跟随,车前后都有喀山大骑兵护卫。

初四日,暹王谒俄皇眷属。俄皇及其廷臣宴暹王于丕透好夫宫。席间,皇操英语宣言曰:“大王惠临敝地,余心甚喜。余至贵国时,蒙大王殷殷垂爱。今天假之缘,得再觌面,以致谢曷胜欣幸。大王友爱之谊,当永矢勿忘。余今饮此酒,愿大王多福。”暹王即操英语答之曰:“余得来上国,以致敬于皇,幸何如之!皇之驻跸于敝国也,忽忽若前日事。敝国民庶追念皇临幸之日,至今犹鼓舞欢忭。谓皇德隆威盛,乃我国诚信相孚,缓急可恃之友也。皇之所以待余者,至优极渥,铭感五中。余今饮此酒,愿皇万岁。”是日,暹王启行赴木斯科,俄皇与诸上公伴送至火车站。

译初四日,暹罗国王拜见俄国皇帝的家属。俄国皇帝及其朝廷大臣在丕透好夫宫设宴款待暹罗国王。席间,皇帝用英语发表致辞说:“大王光临我国,我心中非常高兴。我访问贵国时,承蒙大王热情关爱。今天有幸再次见面,得以表达谢意,心中不胜欣喜。大王友好的情谊,我定当永远铭记不忘。我现在饮下这杯酒,祝愿大王多福。”暹罗国王随即也用英语回答说:“我能来到大国,向皇帝致敬,真是荣幸之至!皇帝驻留我国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天。我国百姓追念皇帝莅临之日,至今仍然欢欣鼓舞。认为皇帝德行崇高、威望显赫,是我国真诚互信、在危急时刻可以依靠的朋友。皇帝对待我的恩惠,极其优厚,我铭感于心。我现在饮下这杯酒,祝愿皇帝万岁。”当天,暹罗国王启程前往莫斯科,俄国皇帝与各位高官陪同送行到火车站。

初五日午正,暹王行抵圣彼得堡,同行者某上公及司滑、司梯、乞拉二亲王也。水师提督哀乃二,君府尹某君及圣彼得堡提督出迎。暹王相见礼毕,王与某上公暨出迎诸人至圣彼得圣泡而二堡。以暹王欲一瞻皇陵也,既出,王别诸人,与某上公同至大彼得故宫瞻仰遗迹。后王在冬宫午餐。未正,王接见各国公使。酉初,王归丕透好夫。是晚至皇家戏园观剧。

初七日,王抵木斯科。该处总督守奇曷司上公及文武各大僚皆来迎。守奇曷司伴暹王至克兰末林木斯科故宫,暹王下榻之处也。是晚,守奇曷司张盛筵以享暹王。初八日,特设跳舞会,意暹王必为所挽留也。

西七月初九日,暹王离木斯科。初十日回抵丕透好夫。暹太子扈从于王,王引之见俄皇及后。前礼拜日,晚有瑞典特派接王之船,名剖利埃乃及凹司回司达者到。王即乘之而行,前往瑞京斯托克霍耳门。俄皇伴送至克郎司太特脱俄国海口,离圣丕透司卜不远。王游瑞典毕,即拟至丹国京城科烹海根,谒其君后,再与从臣二三十人乘暹王坐船抹黑埃郄克利,赴抛剌毛乎司英国海口。屈指是月二十八日可到。王至其处驻泊司匹脱海特,与抛剌毛乎司东西相对之师船当声迎。王即于是日乘专车至伦敦,午后可抵拔肯海姆留宫。城中数日,即赴泰泼落考脱离宫,然后至海岛离宫,恭谒英君主。王在英国须过八月后,始再作客于他国。自西九月初一日起,半月内王拟至和兰、比利时两国。和兰摄政君后预备王宫,为暹王备驻跸之所。比利时王亦已谕令预备供张云。

闻西本月三十日,暹王将重抵英国,与耶克公爵、英国皇太孙相见于司匹脱黑特;后即驻跸泰泼落考脱离宫一二日,然后诣梅亦特恩黑特。英地在英约居三礼拜多则一月,再赴德国。所欲游历之德地,均已预备供张矣。并悉西十月间,法总统福挨自俄回国后,暹王拟由比利时启节,游历巴黎斯京城,不从德国前往。到法而后,法总统必殷勤接待以上宾之礼。惟暹王之行宫设于何处,尚未择定,以扈从者众,非有渠渠屋不能容此多人也。忆曩者,法与暹罗因交涉之事,彼此颇怀虑。今得俄皇雅意为之排解,而前嫌尽释,和好如初。故暹王有法国之行,欲与法总统为两君之好也。

西历月之二十三日,暹王丹麦国京城丹王克里斯经率王储子、诸王子暨在廷臣迎于港口。暹王登岸,百姓皆扶老幼,甡甡然惧呼抃舞,相属于道。滨晚,丹王折简邀饮,大宴于爱美灵保宫,觥筹交错,会者百人。暹王居中坐,丹后与公主卫儿带玛左右焉。丹王执爵颂宾,暹王答颂,并颂丹后,且以丹王与后优礼延接,使暹王有宾至如归之乐,称谢不已。暹王眷属复蒙丹王后殷殷致问,暹王亦代为申谢。宾主洽尽,欢而散。王在丹京盘桓数日,于二十六日乘舰首途,前赴伦敦。次日行经阿透那江口,在丹麦国西南由卜尔剔克海而至亨卜葛渡开沙威灵阿德语称皇曰开沙,以达英京。舟次亨卜葛时,该处署理水师统领奥尔特考泼并驻德国之暹罗领事官匹肯配克均往迎送焉。

英国内务府大臣及暹罗驻英使臣以暹王将抵英国,凡游车所至之处,均一一开单预备供张。王与王储子乘船,准于三十日午初十一点钟可至英境。海军衙门特命水师兵舰四艘驶往司匹脱黑特迎接。俟暹王舟到,鸣致敬。英君主复谕皇太孙耶克公爵率水师各员乘兵舰代君主出迎,并御前大臣哈里斯、上驷院卿参将楷林登俱前往护卫及接待其扈从诸臣。又有暹罗驻英公使玛哈耶塔侯爵、暹储顾问官参将休姆、暹罗驻英使署参赞官浮乃诸员,亦随同英皇太孙出境迎王。王舟既临,英皇太孙登舟谒见,同诣抛剌毛乎司。正午扺该处船坞官码头,暹王即延英皇太孙在舟午膳。毕以次接见英水师各员。

三十日午后,钟鸣三下,暹王登岸,乘英君主特派之火车,至伦敦维多利亚车栈。濒行时,停泊是处之大小兵舰,声隆隆,震撼山岳。沿途列队者,如熊如罴,如虎如貔,赳赳桓桓,绵不绝。旋闻乐声频作,音韵和

译初五日午时正,暹罗国王抵达圣彼得堡,同行者有某公爵以及司滑、司梯、乞拉两位亲王。水师提督哀乃二、某府尹及圣彼得堡提督出迎。暹罗国王相见礼仪完毕后,国王与某公爵以及出迎的众人前往圣彼得圣保罗大教堂。因为暹罗国王想要瞻仰皇陵,出来后,国王与众人告别,与某公爵一同前往大彼得故宫瞻仰遗迹。随后国王在冬宫午餐。未时正,国王接见各国公使。酉时初,国王返回丕透好夫。当晚在皇家戏园观剧。

初七日,国王抵达莫斯科。该地总督守奇曷司公爵及文武各大官员都来迎接。守奇曷司陪同暹罗国王前往克兰末林莫斯科故宫,即暹罗国王下榻之处。当晚,守奇曷司设盛宴款待暹罗国王。初八日,特设舞会,意在挽留暹罗国王。

西历七月初九日,暹罗国王离开莫斯科。初十日返回丕透好夫。暹罗太子随侍在国王身边,国王引见太子给俄国皇帝及皇后。前礼拜日,晚上有瑞典特派迎接国王的船只,名为剖利埃乃及凹司回司达的到达。国王随即乘船而行,前往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俄国皇帝陪同送至克郎司太特脱俄国海口,距离圣彼得堡不远。国王游历瑞典完毕后,即计划前往丹麦京城哥本哈根,谒见其君主皇后,再与随从臣僚二三十人乘坐暹罗国王的坐船抹黑埃郄克利,前往波罗的海英国海口。屈指计算,本月二十八日可到。国王到达那里停泊在司匹脱海特,与波罗的海东西相对的军舰当鸣炮迎接。国王即于当日乘专车至伦敦,午后抵达白金汉宫。在城中数日后,即赴泰泼落考脱离宫,然后前往海岛离宫,恭敬谒见英国君主。国王在英国须待八月过后,才再作客于他国。自西历九月初一起,半月内国王计划前往荷兰、比利时两国。荷兰摄政君后预备王宫,为暹罗国王准备驻跸之所。比利时国王也已下令预备供张。

听说西历本月三十日,暹罗国王将重新抵达英国,与耶克公爵、英国皇太孙在司匹脱黑特相见;随后即驻跸泰泼落考脱离宫一两天,然后前往梅亦特恩黑特。在英国大约居住三周多则一个月,再前往德国。想要游历的德国地方,都已预备供张了。并得知西历十月间,法国总统福挨自俄国回国后,暹罗国王计划由比利时启程,游历巴黎京城,不从德国前往。到达法国后,法国总统必殷勤接待以上宾之礼。只是暹罗国王的行宫设在何处,尚未选定,因为随从者众多,没有宽敞的房屋不能容纳这么多人。回想从前,法国与暹罗因交涉之事,彼此颇有顾虑。如今得到俄国皇帝雅意为之排解,而前嫌尽释,和好如故。所以暹罗国王有法国之行,欲与法国总统建立两国君主之好。

西历某月二十三日,暹罗国王抵达丹麦京城,丹麦国王克里斯经率领王储、诸王子及在廷臣僚在港口迎接。暹罗国王登岸,百姓都扶老携幼,众多地欢呼舞蹈,相属于道。傍晚,丹麦国王发请柬邀饮,在爱美灵保宫大宴,觥筹交错,与会者百人。暹罗国王居中坐,丹麦皇后与公主卫儿带玛在左右。丹麦国王举杯颂宾,暹罗国王答颂,并颂丹麦皇后,且因丹麦国王与皇后优礼延接,使暹罗国王有宾至如归之乐,称谢不已。暹罗国王眷属又蒙丹麦王后殷殷致问,暹罗国王也代为申谢。宾主融洽尽欢而散。国王在丹麦京城盘桓数日,于二十六日乘舰启程,前赴伦敦。次日行经阿透那江口在丹麦国西南由卜尔剔克海而至亨卜尔葛渡开沙威灵(阿德语称皇曰开沙),以达英国京城。船至亨卜尔葛时,该处署理水师统领奥尔特考拨并驻德国之暹罗领事官匹肯配格均前往迎送。

英国内务府大臣及暹罗驻英使臣因暹罗国王将抵达英国,凡游车所到之处,均一一开单预备供张。国王与王储乘船,定于三十日午初十一点钟可至英国境内。海军衙门特命水师兵舰四艘前往司匹脱黑特迎接。等待暹罗国王船只到达,鸣炮致敬。英国君主又谕令皇太孙耶克公爵率领水师各员乘兵舰代君主出迎,御前大臣哈里斯、上驷院卿参将凯林登都前往护卫及接待其随从诸臣。又有暹罗驻英公使玛哈雅塔侯爵、暹储顾问官参将休厄、暹罗驻英使署参赞官弗奈诸员,也随同英皇太孙出境迎王。国王船只既到,英皇太孙登舟谒见,一同前往波罗的海。正午抵达该处船坞官码头,暹罗国王即邀请英皇太孙在船上午膳。完毕后依次接见英国水师各员。

三十日午后,钟鸣三下,暹罗国王登岸,乘坐英国君主特派的火车,前往伦敦维多利亚车站。临行时,停泊在此处的大小兵舰,炮声隆隆,震撼山岳。沿途列队者,威武雄壮,绵延不绝。随即听到乐声频繁响起,音韵和谐

扬。又见旌旄缜列,光艳夺目,皆英君主御前旗帜。英皇太孙见火车将发,躬诣火车栈相送。英君主世子开姆勃利乞公爵,则已先在伦敦车栈祗候,令侍卫禁军荷鎗鹄立道旁。英君主复遣御车迎王赴拔肯海姆宫。所有暹官以及富商巨贾之在英者,莫不济济跄跄,恭候王车之

译扬。又见旌旗仪仗排列整齐,光彩鲜艳耀眼夺目,都是英国君主御前的旗帜。英国皇太孙见火车即将出发,亲自到火车站相送。英国君主的世子开姆勃利乞公爵,则早已在伦敦火车站恭敬等候,命令侍卫禁军手持长枪肃立在道路两旁。英国君主又派遣御用马车迎接国王前往拔肯海姆宫。所有在英国的暹罗官员以及富商大贾,无不衣冠整齐、步履庄重,恭敬地等候国王的车驾。

暹王及扈从诸臣由火车栈换乘马车至拔肯海姆宫,共御车四辆,槛槛而行。车中系暹王御前大臣,英国君主世子之护卫大臣,上驷院卿参将派充暹王护卫大臣楷林登;次则暹王书记官司理笔墨事者,侯爵格立司提;礼部大臣格拉司挨乞哀,驻英使馆参赞官,暹外部委员伯爵富脱乃可沙,侍卫大臣男爵赛凌特阿;又次则英国御前大臣哈里斯,暹罗驻札伦敦公使吗哈耶搭,侍卫大臣侯爵梯觉提督斯立雅来茄;最后一车则英国两王世子与暹王暹储子乘之。车至拔肯海姆宫时,已五点三十分钟。英内务府大臣与各爵大臣皆服大礼服迎见暹王,遂为王前导入宫。英君主派有羽林军在暹王宫内外日夜守卫,并有苏格兰兵乐队伺候,暹王出入时作乐。

拔肯海姆宫中,暹王所居之所,其陈饰悉仿比利时式。日夕后,暹王拟接见数客,闻英相沙力士勃雷拟即晋见。翼日,暹王将至哈卢书院,视其诸子之肄业于是者,且观书院肄业诸生。午后还宫,礼拜日游览植物院,在立乞孟特,英国名胜之地。午餐,下午往葛力尼乞天文台,水师书院皆在是处。

英君主定于八月四日与暹王相见于奥斯蓬(英地名)。该处有一离宫。是日考吴斯(地名)邻抛剌毛乎司,适有赛船之举,故邀暹王同往观焉。暹王自伦敦乘专派之火车诣抛剌毛乎司,登英君主御舟前往。到时各船俱预备,升英太子陪侍暹王乘御车至奥斯蓬离宫。英君主降阶相迎,互行宾主礼毕,献酬共饮。日晡时,暹王回伦敦,闻在此尚有数日之留,将考察各处紧要工作云。

各报馆于暹王之游历,皆津津乐道。着为论说,誉颂暹王,并称其励精图治,勇于变法。第所述者,皆众所已知之事,无待赘言。兹阅《太晤士报》所载,可以见暹王之为人,而暹国郅治之隆,有由来焉。爰特照录于后。

暹王办事勤敏,巨细必亲,劳瘁不辞,孜孜矻矻,以为国人矜式。举凡朝廷大政,以至郡县庶务,靡不周知,裁断臣章奏,悉中肯要。且复爱民如子,乡民每当困苦无聊之际,辄语人曰:「苟使吾王知之,必不使我至此。」百姓之爱戴,可知矣。王之果决,尤非他人所能及,知守旧之非而翻然改图,绝无顾虑。今而后可望蒸蒸日上矣。虽然,暹王善后之事尚多,盘根错节,办理亦殊非易易也。

今暹王游历欧洲,与各国君臣酬酢往来,颇有应接不暇之势。欧洲诸事之有益于其国者,不知能否拨冗而考察之,以不虚此行。独是今日之暹罗,犹百年前之欧洲,设欲以欧洲今日之政事行于暹罗,窃恐有所不能。譬之植木,宜于此土者,未必宜于彼土。王虽亟亟求治,百度维新,如汽电诸器已行于国中,然欲追美泰西各国,约而计之,非俟之百年不为功,亦时势使然也。印度规模粗具,粲然可观,苟能降格以求,则有造于暹罗,不待蓍卜。然暹王此行,未必专意于是,特以聘问各国,藉敦和好耳。王之任用西人廷臣,皆腹非之。王则以暹人中难得操守廉洁、老成练达之人,而确信西人之有为有守,尝遣诸王子至欧洲学习,以资观感,复以勖其臣,谆谆不倦。现在政府中谙习西学者,殊不乏人,故其平昔所歆羡之西法,流行之速,不啻置邮传命。惜也,辅政诸臣大都矜躁之士,不能慎举贤才,偶不加察,而尸位旷职者即滥于朝。比者有鉴前失,所举胥阅历有能之人,虚糜廪禄之患,当可从此绝矣。

暹王童时尝傅以英国女师,及长有英官数员常备左右顾问,是以读英书甚多,操英语甚习。风行草上,暹京仕途之中,因之娴熟英语者比比皆是。王于英人之一言一动,罔不致意留心。今者足迹遍欧洲,窃愿与我英国尤加亲近。溯自印度入我版图,暹罗实我东方之邻国。兹其国中商务,我英人居十之八,可谓盛矣。王之为人则勤慎不怠,谦让不骄,听其言,观其行,几令人忘其为九重之尊云。

西本月二十一日晨,暹王与王储子及扈从人员起节赴德京灵。火车栈中陈设华丽,焕然一新。王衣英国常服,乘车而至。英官之送行者实繁有徒,王相

译暹罗国王及其随行的大臣们从火车站换乘马车前往白金汉宫,共乘坐四辆马车,车轮辘辘而行。第一辆车里坐着暹王御前大臣、英国君主太子的护卫大臣、由上驷院卿参将派充担任暹王护卫大臣的凯林登;第二辆车里坐着暹王书记官、掌管笔墨事务的侯爵格立司提、礼部大臣格拉司挨乞哀、驻英使馆参赞官、暹罗外交部委员伯爵富脱乃可沙、侍卫大臣男爵赛凌特阿;第三辆车里坐着英国御前大臣哈里斯、暹罗驻伦敦公使吗哈耶搭、侍卫大臣侯爵梯觉提督斯立雅来迦;最后一辆车里坐着英国两位太子与暹王、暹王太子。马车到达白金汉宫时,已是下午五点三十分。英国内务府大臣与各位爵位大臣都穿着大礼服迎接暹王,于是引导国王进入宫殿。英国君主派遣羽林军在暹王宫内外日夜守卫,并安排苏格兰兵乐队伺候,暹王出入时演奏音乐。

在白金汉宫中,暹王居住的地方,其陈设装饰完全模仿比利时风格。傍晚之后,暹王打算接见几位客人,听说英国首相沙力士勃雷打算立即晋见。第二天,暹王将前往哈罗公学,视察在那里就读的他的儿子们,并且观看公学里的学生们。午后返回宫中,礼拜日游览位于里奇蒙特的植物园,那里是英国的名胜之地。午餐后,下午前往格林尼治天文台,海军学院也在那里。

英国君主定于八月四日与暹王在奥斯本(英国地名)相见。那里有一座离宫。当天考斯(地名)邻近的波拉毛夫斯,恰好有赛船活动,所以邀请暹王一同前往观看。暹王从伦敦乘坐专派的火车前往波拉毛夫斯,登上英国君主的御舟前往。到达时各船都已准备就绪,升起英国太子的旗帜,陪同暹王乘坐御车前往奥斯本离宫。英国君主走下台阶相迎,互相行完宾主之礼后,举杯共饮。傍晚时分,暹王返回伦敦,听说他在此地还将停留数日,将考察各处重要的工程。

各报馆对于暹王的游历,都津津乐道。撰写论说,赞誉歌颂暹王,并称他励精图治,勇于变法。但是所叙述的,都是众人已知的事情,无需赘言。现在阅读《泰晤士报》所载的内容,可以了解暹王的为人,以及暹罗国家治理隆盛的原因所在。因此特意照录如下。

暹王办事勤勉敏捷,无论巨细必定亲自过问,不辞辛劳,孜孜不倦,作为国人的表率。凡是朝廷的重大政事,直到郡县的琐碎事务,没有不详细知晓的,裁决臣下的奏章,全都切中要害。而且爱护百姓如同子女,乡民每当困苦无助的时候,就对别人说:“如果让我国王知道,一定不会让我落到这般地步。”百姓对他的爱戴,由此可见一斑。国王的果决,更是其他人无法企及的,知道守旧是错误的就毅然改变计划,毫无顾虑。现在之后可以期望国家蒸蒸日上。虽然如此,暹王善后之事尚多,盘根错结,办理起来也非常不容易。

现在暹王游历欧洲,与各国君臣应酬往来,颇有应接不暇之势。欧洲那些有利于他国家的事务,不知道他能否抽出时间来考察,以不虚此行。只是今天的暹罗,就像百年前的欧洲,如果打算把欧洲今天的政事施行于暹罗,恐怕有所不能。比如种植树木,适合这片土壤的,未必适合那片土壤。国王虽然急切地追求治理,各项制度革新,如蒸汽、电力等器物已在国中推行,但是想要媲美西方各国,粗略估计,不经过百年不能成功,这也是时势使然。印度规模粗具,灿烂可观,如果能降低标准来寻求借鉴,那么对暹罗的益处,不需要占卜就能知道。但是暹王此行,未必专门为了这个,只是借聘问各国,来敦睦友好罢了。国王对于任用西方人担任朝廷大臣,心里并不赞成。国王认为暹罗人中难得有操守廉洁、老成练达的人,而确信西方人有作为、有操守,曾经派遣各位王子到欧洲学习,以资观感,又以此勉励他的臣下,谆谆教诲不知疲倦。现在政府中熟悉西方学问的人,并不缺乏,所以他平时所羡慕的西方方法,传播之快,不像传递公文那样迅速。可惜辅政的大臣大多是浮躁的人,不能慎重举荐贤才,偶尔不加考察,那些占据职位而不尽职的人就充斥朝廷。近来鉴于以前的过失,所举荐的都是有阅历、有能力的人,浪费俸禄的祸患,应当从此断绝了。

暹王小时候曾聘请英国女教师,长大后有几名英国官员常备左右作为顾问,因此阅读英文书籍很多,操英语非常熟练。风行草上,暹京仕途中,因此娴熟英语的人比比皆是。国王对于英国人的一言一行,无不留意留心。现在足迹遍及欧洲,私下希望与我们英国更加亲近。追溯自从印度纳入我国版图以来,暹罗实际上是我国东方的邻国。现在该国商务中,英国人占十分之八,可以说是兴盛了。国王的为人勤奋谨慎不懈怠,谦让不骄傲,听他的言语,观察他的行为,几乎让人忘记他是至尊的君主。

西历本月二十一日早晨,暹王与太子及随行人员启程前往德国首都柏林。火车站中陈设华丽,焕然一新。国王穿着英国常服,乘车而至。英国官员中送行的人实在很多,宰相

与谭笑,逸兴遄飞。濒行时,一一脱帽为礼。沿途观者亦皆脱帽致敬。王谕暹公使致意英君主,言因小有不适,不能躬诣阙廷握手言别,深为歉然。王之诸世子暨犹子辈仍留太泼落旅邸,欲其观摩英人治家之道,然后仍入书院肄业。王火车抵道佛亚英国海边,时候于车栈者殆数千人,欢呼踊跃,争仰丰采。钟鸣一下,王即登舟往奥使登特比利时海口。

译与谭笑,逸兴遄飞。濒行时一一脱帽为礼。沿途观者亦皆脱帽致意。王谕暹公使致意英主,言因小有不适,不能躬诣阙廷,握手言别,深为歉然。王之诸世子,暨犹子辈,仍留太泼落旅邸,欲其观摩英人之治家,然后仍入书院肄业。王火车抵道佛英国海边,时候于车栈者,殆数千人,欢呼踊跃,争仰丰采。钟声一下,王即登舟,往奥使登特比利时海口。

王拟至特勒斯登,萨克生乃京城,小住数日,始诣柏灵及扑次得姆,与德皇相见,盘桓三日,大约二十九日,由扑次得姆首途往墨格林,勃许为灵,见其上公,三十一日如亨卜葛,留居二日,然后赴和兰,会其摄政母后。

二十二日,王与二亲王、王之昆季并世子前诣考郎(德国地名)游历。闻此,世子即系在德国学习武备者。

二十四日,接特勒斯登来电,言暹王于是日行抵该处。萨克生乃日耳曼列邦之一,邦君率诸亲王、文武大员迓于车栈。萨王与暹王互以星相僧至,晚设盛筵,邀暹王饮。席间操英语,颂暹王。暹王亦答颂如礼。

闻暹王游历欧洲各国后,拟重回英国伦敦,绅耆议公宴暹王,以尽地主之礼,且殷殷然望英暹两国商务日益兴旺云。暹王此次英后,约九月杪自伦敦启程,此后不再至英境矣。

斯登大报于暹王游历着有论说登诸报章曰:「暹王遍历欧洲,欧洲各国政治民风,不知王意究谓何如?惜王不肯与人谭及。当王未来之先,欧洲各国即闻其为人和霭可亲,精明强干。今相见之后,觉所闻果非虚语。英国接待之优隆,暹王深惬于怀。商务中人欲于暹罗承办一切以图利益者,颇不乏人。目下虽尚未如愿,而两国之交谊愈形敦睦矣。」四年前暹罗国势甚危,维时欧洲各国人均未知暹王为人,度其不过东方一专权之君而已。今游历各国后,方知其为英明仁爱,关心民瘼之君。十月间至巴黎,斯吾知法国之人亦必以此言为然,不以寻常之君目之也。曩者暹法二国颇有芥蒂,故外间纷传暹王此游独不往法,而抑知暹王之意,以为法乃暹之邻国,指越南立国之道,要在睦邻。虽一千八百九十三年暹法所订和约条之中,法人未免太,而暹王一一惟命是听,以笃邻谊。法国政府倘知暹王之意如此,应令驻札湄江之法员不可猜疑暹罗与之为难。我英国于暹王、暹民、暹国之事,关念甚切,深望暹法二国之前嫌顿释,和好如初也。一千八百九十六年,英以暹罗之故与法订一专约。订约以后,暹法邦交颇形辑睦。今暹王在伦敦时,与我英国大为联络,相得甚欢。愿其至巴黎后,与法亦能如是联络,诚信相孚,使法人尽忘旧嫌,益敦和好,则不特暹罗有益,即英法二国亦与有益焉。

上月二十七日薄莫,暹王行抵扑此得姆。德皇预率诸亲王大臣在车栈相迓,并拨军士列队伺候。暹王到时,军士皆奏暹乐以迎。暹王与德皇相见后,偕乘马车前诣皇宫。车前后有军士簇拥护卫。钟鸣八下,德皇盛筵相席,间操英语祝暹罗维新之政日盛。暹王亦操英语答颂,并以子弟之游学于德国者极蒙德皇优待,深为感谢。又云:「暹国所设邮政电铁路,借重于德人之力者不少。此后振兴国事,凡有创举,尤愿德皇助以指臂。」云二十八日晨,暹王乘车谒德国先皇寝宫,置一花圈于金棺之上,遂往阅操。德皇与后亦乘马而观。观毕,德后偕暹王同车回宫。德皇则一骑在前带队,缓辔而行。是晚六点钟,德皇复设盛筵邀饮。座中若德后,若诸亲王,俱佩暹罗宝星。宴罢共诣皇家戏园观剧。

二十九日,暹王辞德皇,德后率诸王子及扈从人员由灵起程往访墨格林勃克许为灵上公。德皇躬诣车栈,握手而别。暹王至墨格林勃克许为灵时,该国上公并诸显贵均迎于车栈。三十一日,暹王赴亨卜葛。月之初二日,赴勿来特立许鲁谒德前相俾斯麦。俾遣其朗沙伯爵出境相迎。比至府第,俾已鹄立以待。午刻设席宴王,至时钟三点有半。暹王告别,俾亲送至车栈,待火车开行后始归。时道旁观者如堵,咸欢呼踊跃。

暹王在灵时,闻德国特来斯登地方水灾,恻然悯之,命以马克三千枚赈济穷黎。闻暹王今晨拟赴哀生,观克虏伯厂一周,即往荷兰,会荷兰君后,然后至比国,至法国,计程约初九日可抵比京,十一日可抵法京云。西本月初三日,暹王抵哀生,克虏伯厂主人殷勤接留,王居其第中。次日躬自陪王阅视各厂,并令工匠在王前轧四十五吨重之大钢板一块,又有为暹王定造轮船上

译国王计划前往德累斯顿,萨克森的首都,小住数日,然后才去柏林和波茨坦,与德国皇帝会面,逗留三天,大约在二十九日从波茨坦启程前往墨格林,勃兰登堡的灵,去见那里的公爵,三十一日前往亨博格,停留两天,然后去荷兰,会见摄政的母后。

二十二日,国王与两位亲王、国王的兄弟以及世子前往考朗(德国地名)游览。听说这位世子就是在德国学习军事的人。

二十四日,收到德累斯顿的电报,说暹罗国王当天到达那里。萨克森是日耳曼联邦之一,邦君率领各位亲王、文武官员在车站迎接。萨克森国王与暹罗国王互相赠送星相僧,晚上设下盛宴,邀请暹罗国王饮酒。席间使用英语,颂扬暹罗国王。暹罗国王也按礼节回答颂扬。

听说暹罗国王游历欧洲各国后,打算重回英国伦敦,绅士们商议公宴暹罗国王,以尽地主之谊,并且殷切希望英暹两国商务日益兴旺。暹罗国王这次到英国,大约在九月底从伦敦启程,此后不再到英国境内了。

德累斯顿的大报在暹罗国王游历时写有论说刊登在报纸上:“暹罗国王遍历欧洲,欧洲各国的政治民风,不知国王心中究竟如何评价?可惜国王不肯与人谈论。在国王到来之前,欧洲各国就听说他为人和蔼可亲,精明强干。如今相见之后,觉得所闻果然不是虚言。英国接待的优厚隆重,暹罗国王深感满意。商界人士想在暹罗承办一切以谋取利益的,颇不乏人。目前虽然尚未如愿,但两国的交情却更加敦厚和睦了。”四年前暹罗国势非常危急,当时欧洲各国人都不知道暹罗国王为人,推测他不过是东方一个专权的君主罢了。如今游历各国后,才知道他是英明仁爱、关心民间疾苦的君主。十月间到达巴黎,我知道法国人也必定认为这话是对的,不会把他看作寻常的君主。过去暹法两国颇有嫌隙,所以外面纷纷传言暹罗国王这次游历唯独不去法国,然而哪里知道暹罗国王的意思,认为法国是暹罗的邻国,建立越南国家的道理,关键在于和睦邻邦。虽然一千八百九十三年暹法所订和约条款之中,法国人未免太过分,但暹罗国王一一听从命令,以巩固邻国友谊。法国政府如果知道暹罗国王的心意如此,应该命令驻扎湄公河的法国官员不可猜疑暹罗与之作对。我国对暹罗国王、暹罗人民、暹罗国家的事情,关切甚深,深切希望暹法两国之前的嫌隙立刻消除,和好如初。一千八百九十六年,英国因为暹罗的缘故与法国订立了一项专约。订约以后,暹法邦交颇为和睦。如今暹罗国王在伦敦时,与我国大为联络,相处非常愉快。希望他到巴黎后,与法国也能如此联络,诚信相孚,使法国人完全忘记旧嫌,更加敦厚和好,那么不仅对暹罗有益,对英法两国也有益。

上月二十七日傍晚,暹罗国王到达波茨坦。德国皇帝预先率领各位亲王大臣在车站迎接,并拨派军士列队伺候。暹罗国王到时,军士都演奏暹罗音乐以迎接。暹罗国王与德国皇帝相见后,一同乘坐马车前往皇宫。车前后有军士簇拥护卫。八点钟敲响,德国皇帝设下盛宴相待,间或用英语祝颂暹罗维新之政日益兴盛。暹罗国王也用英语回答颂扬,并说子弟在德国游学的极蒙德国皇帝优待,深为感谢。又说:“暹罗所设邮政、电报、铁路,借助德国人力量不少。此后振兴国事,凡有创举,尤其希望德国皇帝助以一臂之力。”二十八日早晨,暹罗国王乘车拜谒德国先皇寝宫,在金棺上放置一个花圈,于是去观看操练。德国皇帝与皇后也骑马观看。观看完毕,德国皇后与暹罗国王同车回宫。德国皇帝则独自骑马在前带队,缓辔而行。当晚六点钟,德国皇帝又设下盛宴邀请饮酒。座中如德国皇后,如各位亲王,都佩戴暹罗宝星。宴罢一同前往皇家戏园观剧。

二十九日,暹罗国王辞别德国皇帝,德国皇后率领各位王子及扈从人员从柏林启程前往墨格林勃兰登堡灵,去拜访那里的公爵。德国皇帝亲自到车站,握手告别。暹罗国王到达墨格林勃兰登堡灵时,该国公爵并各位显贵都在车站迎接。三十一日,暹罗国王前往亨博格。月初二日,前往伏拉特立许鲁拜谒德国前宰相俾斯麦。俾斯麦派遣他的朗沙伯爵出境相迎。等到府第,俾斯麦已经站立等候。中午设席宴请国王,直到三点半钟。暹罗国王告别,俾斯麦亲自送到车站,等火车开行后才回去。当时道旁观看的人如墙般密集,都欢呼踊跃。

暹罗国王在柏林时,听说德国特来斯登地方发生水灾,恻然怜悯,命令用三千马克赈济穷苦百姓。听说暹罗国王今晨打算前往埃森,参观克虏伯工厂一周,然后去荷兰,会见荷兰君后,然后到比利时,到法国,计算路程大约初九日可抵达比利时京城,十一日可抵达法国京城。西历本月初三日,暹罗国王抵达埃森,克虏伯工厂主人殷勤接待挽留,国王住在他的宅第中。次日亲自陪同国王巡视各厂,并让工匠在国王面前轧制一块四十五吨重的大钢板,又有为暹罗国王定造轮船

所用各件及火车龙头上车轮,皆立时制成。暹王观之甚喜,并一一留心细察。观毕复至厂外四周观工匠居处及厂为工匠所设各等店铺,意颇悦之。留居数日,即辞主人赴荷兰国。

译所使用的各种零件以及火车车头上的车轮,都在当时立刻制作完成。暹罗国王观看后非常高兴,并且逐一留心仔细察看。观看完毕后,又走到工厂外面四周,观看工匠们的居住处所以及工厂为工匠们设立的各类店铺,心中颇为愉悦。在工厂停留了几天后,便向主人告辞,前往荷兰国。

接本馆访事人由哀姆司他待姆荷兰国海口来书,谓暹王将抵荷兰国境,此行暹罗两世子侍焉。荷兰国中即预备供张,以迎王驾。

按照预定迎王仪节,王抵荷兰国境即升,致敬过境时亦升,并派各处驻防兵士列队作乐。初九日,王莅荷兰京城,荷兰外部大臣蒲福暨文武各大员均出迎接。蒲大臣操英语祝颂暹王,复引各大臣进见。少顷,王由火车栈乘车入宫,车前有马队兵护卫,沿途观者如堵墙,异常拥塞,但闻欢呼欣忭之声不绝于耳。王到宫时,荷兰御前大臣在彼祗后,宫中高悬暹罗国旗。两世子则以英特大客栈为旅邸。王服绣金白色戎服,佩带荷兰星,乘专车诣黑脱露(荷兰国地名)离宫,进谒荷兰摄政母后及君后。火车栈中有荷兰兵奏暹罗国乐,随行荷兰各大臣如下议院掌院、式部大臣、御前大臣、外部大臣、侯伯各爵、提镇各大员均在车中侍王午膳。须臾至黑脱露,与荷兰摄政君后同驾马车出游,君后坐于暹王之侧。至夜间十一点半钟时,始回抵京城。

闻暹王下礼拜四离比利时京城,而往法国。本拟如落他待姆荷兰国地名一游,因为时已促,故不复往矣。

今日暹王作哀姆司他待姆之游,其一切迎送礼节,一如在京城之时。王乘车入城,阅视磋金钢钻厂并国家画院、商务公所诸处。在爱姆司特耳大客栈午饭,同座者仍荷兰外部大臣及工商两部大臣、本城府尹并文武数员。

暹王以第一等星赠荷兰摄政母后及君后,荷兰诸文武大臣亦以次分赠各等星,以示亲睦。

比京本月初九日来电,言暹王今日中午在荷兰京城火车栈起节,与诸文武大臣珍重而别,随乘火车赴比,约两点钟之久,抵恩特华勃比利时海口。该处府尹恭代比王迎接待片时,即往勃拉瑟尔斯京城火车栈中,尽悬暹、比二国之旗。比国军卒列队鼓吹相迓,王车之前有马军前导,仪仗喧赫,前诣比宫与比君相见。比国各文武大臣皆在,晚间比君设盛筵于宫中,以宴嘉宾。

暹王明日可抵法境,闻法总统福挨拟亲往火车栈迎迓,并谕诸文武大臣率诸健儿早往伺候,复派己所乘之火车至比利时边境迎王赴巴黎,闻暹王在法京拟作数日之游,约十七日十一点钟离巴黎云。

法国探悉暹王自比京勃拉瑟尔将抵法境,法总统特于本月十一日由哈佛尔(法国海边地名)法总统所居之处至巴黎迎接暹王。驻法京本馆访事友来书云:四五日之前,该处各报章纷纷论暹王游历之事,皆赞美暹王不置,视曩时所论辞旨大不相同。观此,知法与暹罗当同弃旧恶矣。此其故,以各报馆闻暹王在俄时,俄皇待之极优,法与俄亲睦,故法国外部函属法京各报馆,切勿信口雌黄,妄肆讥语。各报馆早窥此意,未得外部大臣之函,已颂扬道矣。

法总统接待暹王,一切仪节均备,细开单,斟酌尽善。巴黎各报章复言及昔年暹罗派公使至法,前法皇鲁意第十四殷勤客奉,若神明,可知暹法两国向日交情最笃,今暹王亲斯土,尤当设法得其欢心,永敦和好。至前岁二国龃龉之事,各报章皆绝不及之。

暹王于将到法境二点钟之前,所有迎接之人已候于火车栈中,拥塞几无隙地,旗帜飞扬,辉煌夺目,各色花卉灯彩悬殆遍。车栈中设座两处,穷极华美,殆无伦比。沿途兵卒荷鎗列队,肃静无哗。钟报三点一刻,法总统福埃躬自戾止,舆卫甚众,异常喧赫。法首相府尹暨文武各大臣,上下议院各员,暹罗驻法京公使及以下各官,俱陆续至该处相待焉。

暹王由比京至法京,系乘法总统之火车到境之时,暹王与其二子方将下车,法总统疾趋而前,与之握手。法总统善操英语,娓娓相谭,亘述钦慕之意,遂共登马车,赴行宫。时岸上兵卒皆奏暹、法二国之乐,所经各街市,百姓空巷而观,忭舞祝颂,欢声若雷。第见暹王服绣金白色戎服,冠绣金白色皮冠,在车中照英国军营中之礼,一一答之。暹王之行宫在亚佛亚钮霍许街,为前时美国公使之第,闬闳巍▯,为此方之冠。法总统躬同前往,周阅一过,其间陈设之华丽,点缀之

译接到本馆驻荷兰阿姆斯特丹的访事人发来的书信,说暹罗国王即将抵达荷兰国境,此次暹罗的两位世子随行侍奉。荷兰国内已预先准备好供帐,以迎接国王的车驾。

按照预定的迎王礼仪,国王抵达荷兰国境时即行升座致敬,过境时亦升座,并派遣各地驻防士兵列队奏乐。初九日,国王到达荷兰京城,荷兰外交大臣蒲福以及文武各大员都出城迎接。蒲大臣用英语祝颂暹王,随后引导各大臣进见。过了一会儿,国王从火车站乘车入宫,车前有骑兵护卫,沿途围观的人像墙一样密集,异常拥挤,只听见欢呼喜悦的声音不绝于耳。国王到达宫殿时,荷兰御前大臣在此恭候,宫中高高悬挂着暹罗国旗。两位世子则以英特大酒店作为下榻之处。国王身穿绣金白色戎装,佩戴荷兰星章,乘坐专车前往黑脱露(荷兰地名)离宫,进谒荷兰摄政王后及王后。火车站中有荷兰士兵演奏暹罗国歌,随行的荷兰各大臣如下议院议长、内务大臣、御前大臣、外交大臣、侯伯各爵、提督镇将等各大员都在车中侍奉国王午膳。不久到达黑脱露,与荷兰摄政王后同乘马车出游,王后坐在国王身旁。直到夜间十一点半,才返回京城。

听说暹王下礼拜四将离开比利时京城,前往法国。原本计划去荷兰的鹿特丹一游,因为时间紧迫,所以不再去了。

今日暹王游览阿姆斯特丹,其一切迎送礼节,与在京城时一样。国王乘车入城,视察了钻石加工厂以及国家画院、商务公所等各处。在阿姆斯特丹大酒店吃午饭,同席的仍是荷兰外交大臣及工商两部大臣、本市市长以及文武数名官员。

暹王将一等星章赠予荷兰摄政王后及王后,荷兰文武大臣也依次分赠各等星章,以示亲睦。

比利时京城本月初九日来电,说暹王今日中午在荷兰京城火车站启程,与文武大臣郑重告别,随即乘火车前往比利时,约两个小时,抵达安特卫普(比利时海口)。该地市长恭敬地代表比利时国王接待片刻,随即前往布鲁塞尔京城火车站,那里尽数悬挂着暹罗、比利时两国的国旗。比利时士兵列队奏乐迎接,国王车前有骑兵前导,仪仗喧闹显赫,前往比利时王宫与比利时国王相见。比利时文武大臣都在场,晚间比利时国王在宫中设盛宴,以宴请贵宾。

暹王明日可抵达法国边境,听说法国总统福挨拟亲自前往火车站迎接,并命令文武大臣率领将士早早前往伺候,又派遣自己所乘的火车到比利时边境迎接国王前往巴黎,听说暹王在法国京城计划游览数日,约十七日十一点钟离开巴黎。

法国探悉暹王将从比利时京城布鲁塞尔抵达法国边境,法国总统特于本月十一日由哈佛尔(法国海滨地名,法国总统居住地)前往巴黎迎接暹王。驻法国京城的本馆访事友人来信说:四五天前,当地各报章纷纷议论暹王游历之事,都赞美暹王不止,与以往所论辞旨大不相同。由此可知,法国与暹罗应当共同抛弃旧恶了。这其中的缘故,是因为各报馆听说暹王在俄国时,俄国皇帝待他极为优厚,法国与俄国亲睦,所以法国外交部函告法国京城各报馆,切勿信口雌黄,随意讥讽。各报馆早已窥知此意,未等收到外交大臣的函件,就已经颂扬了。

法国总统接待暹王,一切仪节都完备,详细列出清单,斟酌尽善。巴黎各报章又提及昔年暹罗派公使到法国,前法国皇帝路易十四殷勤款待,如同神明,可知暹法两国往日交情最深厚,如今暹王亲临此地,更应当设法使其欢心,永远敦睦友好。至于前年两国龃龉之事,各报章都绝口不提。

暹王将在抵达法国边境前两个小时,所有迎接之人已在火车站等候,拥挤得几乎没有空隙,旗帜飞扬,辉煌夺目,各色花卉灯彩悬挂得几乎遍布。火车站中设置两处座位,极其华美,几乎无与伦比。沿途士兵持枪列队,肃静无声。时钟报三点一刻,法国总统福挨亲自到达,随从护卫很多,异常喧闹显赫。法国首相、市长以及文武各大臣,上下议院各员,暹罗派驻法国京城的公使及以下各官员,都陆续到达那里相待。

暹王从比利时京城到法国京城,是乘坐法国总统的火车到达边境的,暹王与其二子正要下车,法国总统快步上前,与他握手。法国总统善于说英语,娓娓交谈,陈述钦慕之意,于是共同登上马车,前往行宫。当时岸上士兵都演奏暹罗、法国两国的音乐,所经过的各街市,百姓空巷而观,欢舞祝颂,欢声如雷。只见暹王身穿绣金白色戎装,头戴绣金白色皮帽,在车中按照英国军营中的礼节,一一答谢。暹王的行宫在亚佛亚钮霍许街,是先前美国公使的宅邸,门庭巍峨,为这一带之冠。法国总统亲自一同前往,周游一遍,其中陈设的华丽,点缀的

新奇,即廊下胥以五彩宫障之。王之卧室在楼之最上层,饰以黄色宫,一切如皇帝制度。两世子卧室亦在最上层楼,饰以绛绯宫缎,光怪陆离,一时无两。法总统导观各处,欲使客知主人相敬之盛意,且以见法国之殷富。少选,总统别王回宫,暹王佩带法国星,挈其诸臣与法官数员,报谒法总统。兵卒复列队相迎,到宫后与法总统谭二十分钟之久。法总统导其登楼,与总统之夫人相见,眺赏园林花木,即在宫中用茶点。暹王此时彷佛在英国景象,回思前日,神往久之。别法总统而去,乘车回行宫,徘徊片刻,轻车减从,往谒法首相,并令其随员乘车至上下议院各掌院处,代暹王投刺拜谒。时钟鸣七点,暹王回行宫,晚膳毕,与其大臣商办一切公事。

译新奇之处,就在走廊下都用五彩的宫帷遮挡起来。暹罗国王的卧室位于楼阁的最上层,装饰着黄色的宫缎,一切规制都如同皇帝一般。两位世子的卧室也位于最上层的楼阁,装饰着绛红色的宫缎,光彩奇异,一时之间无与伦比。法国总统亲自引导参观各处,想要让客人知晓主人相互敬重的深厚情意,并且借此展示法国的殷实富庶。过了一会儿,总统与国王分别,返回皇宫,暹罗国王佩戴着法国星形勋章,带领他的诸位大臣和几名法官,前往拜谒法国总统。士兵们再次列队迎接,到达皇宫后,暹罗国王与法国总统交谈了二十分钟之久。法国总统引导他登上楼阁,与总统夫人相见,眺望欣赏园林花木,随后就在宫中享用茶点。此时暹罗国王仿佛置身于英国的景象之中,回想前日的情景,心神向往了许久。与法国总统告别后离去,乘车返回行宫,徘徊片刻后,随从精简,轻车简从,前往拜谒法国首相,并命令他的随员乘车前往上下议院各位掌院处,代为投递名帖拜谒。当时钟敲响七点时,暹罗国王返回行宫,用完晚膳后,与他的大臣们商议办理一切公务。

十二日,暹王往观养病院。院中所养,皆系老弱残兵。闻暹王至,列队恭迎,踊跃欢舞,击鼓声镗然。观罢,如拿破仑墓鞠躬致礼,登博览会之铁塔,直造其巅,高瞻远瞩,欣欣然留名于上。会中人赠以银牌,暹王受之,啜茗而下。法国工部大臣告以:“一千九百年是处赛会,若何布置,若何热?”暹王甚为注意。铁塔之旁,设有售杂物各肆,王购手钏等数事之,而归。

午刻,暹王在行宫用毕,复诣法首相府第。有翻译为舌人,相谭二十分钟。时乘马车赴郎喜姆赛马场观赛,两世子暨随行各臣均在焉。法总统让王以己座,王逊谢不遑。薄暮,宴法国各大臣于暹罗使署,首相坐其右侧,外务大臣坐其左侧,其余以次列坐。各各醉饱而归。

十三日晨十点钟,暹王着提督戎衣乘车至霞都。特晚觞法国名胜之地,有故宫,今改为台,在巴黎之东。阅视台,随往者祇法国提督华留。台之上旌旗蔽日,鼓角喧天。暹王下车,各武员鹄立道旁,营中奏暹罗国乐。暹王阅视一周,见所悬战图一幅及拿破仑第一之半身小像,注目久之。至军械博物院,王意尤有所属焉。须臾,席设于古庭之中,陪坐者武员三十人,通英语者惟提督华留为之传话。未刻,王乘车回巴黎至蒲亚特。晚觞宫园游览,申刻见各国公使。传闻暹王此来深惬于怀,大约回伦敦后有重来游历之意云。

午后暹罗驻法公使奉王命,护送一白象星赠法总统。法总统与总统夫人即于是夕柬请暹王宴于其宫中。随风带暹王所赠星,在座者暹王而外,有暹王之介弟,王之两世子,暹罗驻法公使,暹王扈从各员;法人则巴黎全军都督为首,暨工部大臣等。觥筹交错,水陆毕备。法总统与暹王各致颂辞,亲爱逾恒。

法总统操法语颂之辞曰:「王亲举玉趾,贲临敝国。敝国得瞻仰丰仪,幸甚,幸甚。领此一觞,愿王多福,并王之眷属。」进举一觞,祝贵国亿世其昌。祝毕,命大臣克罗喜译成英语以进。

暹王操暹语答颂,谓今来贵国深蒙总统不弃,优礼隆情,心实感之。敝国之乐与贵国永敦和好之诚,当蒙总统垂察。今幸不违咫尺,愿为总统前席陈之。执爵饮兹,伏希鉴之。愿贵国国祚绵长,实万世无疆之休。祝毕命其书记译法语以进。法总统甚喜,命奏暹罗国乐,宾主皆尽欢而散。闻是日法首相及外部大臣曾特诣暹王行宫进见。暹王所赠法总统之星,系第一等用黄带者,其赠俄皇暨各国君主皆是。若赠各国大臣,则非此等云。

卷三 官制

  论中国变法必自官制始

麦孟华

问中国自强之道,其通人磊士则莫不攘臂奋舌曰:变法哉,变法哉!麦孟华曰:中国变法盖三十年矣。兴轮船,设电线,练海军,创船政,开总署,派公使,开煤矿,劝纺织,习洋操,购鎗,设同文馆、武备学堂,凡仿行西法、关涉洋务之事,不一而足。而不免于今日,吾子变法之说,其谓之何?彼则曰:吾今日变法之说,则有以异于他日。他日铁路未开也,银行未刱也,银币未铸也,矿务未辟也,制造未盛也,小轮未行也,邮政未立,学堂未设也,其类乎此之西法,一切未仿行也。风气一开,举而措之,国不足强矣。麦孟华曰:畴昔之变法者,其心未尝不如吾子之所言也。曰:吾变此法而即可以强吾国也。然而不免于今日。今子之法犹彼之法也,子之言犹彼之言也。后人之视吾子,其犹视彼也。今试问:兴一铁路,而筹购铁,招股集工,画定官路,厘正章程,刻期必成,材无呰窳,吏无中饱,工无发辍,任此者谁也?一银行而联合户部,纠集商民,部勒委员,令无奸伪,令无侵蚀,任此者谁也?铸一银圆,而成色无亏,重率无耗费,项无漏抽,提无缺,流通无窒,推行无阻,局费无滥,属吏无偷,任此者谁也?办一矿务,而延聘矿师,购办机器,勘验苗脉,镕化子色,通便转运,厘定税额,选才督办,无滥私人,开采化铸,实着成效,任此者谁也?建一制造小轮,而铸铁制械,无致偷减,派员督理

译十二日,暹罗国王前往参观养病院。院中收容的,都是年老体弱、伤残的士兵。听说暹罗国王到来,列队恭敬迎接,欢快地跳舞,击鼓声铿锵有力。参观完毕后,像在拿破仑墓前那样鞠躬致礼,登上博览会的铁塔,直达塔顶,登高望远,兴致勃勃地在上面留名。博览会方面赠送给他银牌,暹罗国王接受后,喝茶后下楼。法国工部大臣告诉他:“一千九百年(1889年)在这里举办赛会,是如何布置的,又是如何热闹的?”暹罗国王非常留意。铁塔旁边,设有售卖各种杂物的店铺,国王购买了几件手镯等物品,然后返回。

中午时分,暹罗国王在行宫用完餐,又前往法国首相府邸。有翻译作为传译,交谈了二十分钟。当时乘坐马车前往朗喜姆赛马场观看赛马,两位世子以及随行的各位大臣都在场。法国总统让国王坐自己的座位,国王谦逊推辞不及。傍晚,在暹罗使馆宴请法国各位大臣,首相坐在右侧,外交大臣坐在左侧,其余的人依次就坐。大家都喝得醉饱而归。

十三日早上十点钟,暹罗国王穿着提督的军装乘车前往霞都。霞都是法国著名的地方,有故宫,现在改为台,位于巴黎的东面。视察了台,跟随去的只有法国提督华留。台上旌旗蔽日,鼓角声震天。暹罗国王下车,各位武官肃立在道路两旁,军营中演奏暹罗国歌。暹罗国王巡视一周,看到悬挂的一幅战图以及拿破仑一世的半身小像,注视了很久。到了军械博物院,国王尤其感兴趣。不久,宴席设在古庭之中,陪同坐的武官有三十人,通英语的只有提督华留代为传话。下午一点左右,国王乘车返回巴黎,到达蒲亚特。傍晚游览宫园,下午三点会见各国公使。传闻暹罗国王此次来访非常愉快,大概回到伦敦后有再次前来游历的意思。

午后,暹罗驻法公使奉国王之命,护送一颗白象星赠送给法国总统。法国总统和总统夫人就在当晚邀请暹罗国王在宫中宴饮。随风带着暹罗国王赠送的星,在座的除了暹罗国王外,有国王的弟弟,国王的两位世子,暹罗驻法公使,暹罗国王随行的各位官员;法国人则以巴黎全军都督为首,以及工部大臣等。酒杯交错,水陆美食齐全。法国总统和暹罗国王各自致辞,亲切友好超过平常。

法国总统用法语致辞说:“国王亲自举步,光临我国。我国得以瞻仰您的风采,非常荣幸,非常荣幸。领受这一杯酒,愿国王多福,并愿您的眷属安康。”举起一杯酒,祝愿贵国千秋万代昌盛。祝酒完毕,命令大臣克罗喜翻译成英语进献。

暹罗国王用暹罗语回答致辞,说现在来到贵国,深深承蒙总统不弃,给予优厚的礼遇和隆重的热情,内心实在感激。我国与贵国永远敦睦友好的诚意,应当承蒙总统垂察。今天有幸近在咫尺,愿意在总统面前陈述。举起酒杯饮下,希望鉴察。愿贵国国运绵长,实在是万世无尽的福泽。祝酒完毕,命令他的书记翻译成法语进献。法国总统非常高兴,命令演奏暹罗国歌,宾主都尽欢而散。听说这天法国首相及外交大臣曾特意前往暹罗国王行宫进见。暹罗国王赠送给法国总统的星,是一等用黄带的,其赠送给俄国皇帝以及各国君主都是如此。如果赠送给各国大臣,则不是这种等级。

卷三 官制

论中国变法必自官制始

麦孟华

问中国自强的道理,那些通达事理、胸怀磊落的人士没有不捋起袖子、激昂陈词说:变法啊,变法啊!麦孟华说:中国变法已经三十年了。兴办轮船,设立电线,训练海军,创建船政,开设总理衙门,派遣公使,开采煤矿,鼓励纺织,学习西式操练,购买枪支,设立同文馆、武备学堂,凡是仿行西方方法、涉及洋务的事情,不胜枚举。却免不了落到今天的境地,你们所说的变法,该怎么解释呢?他们却说:我今天的变法主张,与往日有所不同。往日铁路尚未开通,银行尚未创立,银币尚未铸造,矿务尚未开辟,制造业尚未兴盛,小火轮尚未运行,邮政尚未建立,学堂尚未设立,这类西方方法,一切都没有仿行。风气一旦打开,推行实施,国家不足以强大吗?麦孟华说:过去的变法者,其用心未尝不像你们所说的那样。说:我改变这些制度就可以使我国强大。然而却免不了落到今天的境地。现在你们的办法还是过去的办法,你们的话还是过去的话。后人看待你们,就像看待过去那些人一样。现在试问:兴建一条铁路,而筹措购买铁轨,招募股东聚集工人,划定官办铁路,厘正章程,限期必成,材料没有粗劣,官吏没有中饱私囊,工程没有停工,承担这些任务的是谁?建立一家银行,而联合户部,纠集商民,部署委员,法令没有奸伪,法令没有侵蚀,承担这些任务的是谁?铸造一枚银圆,而成分没有亏损,重量没有耗费,款项没有漏抽,提取没有短缺,流通没有阻碍,推行没有阻力,局费没有浪费,属吏没有偷盗,承担这些任务的是谁?办理一项矿务,而延聘矿师,购买机器,勘验矿脉,熔炼矿石,疏通转运,厘定税额,选拔人才督办,没有滥任私人,开采冶炼,切实取得成效,承担这些任务的是谁?建造一艘制造小火轮,而铸铁制械,没有偷工减料,派员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