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六上 外史
,匠心惨淡,多历年所。一旦变起东欧,则所以应之之道,既豫定也久矣。倘将彼君士坦丁堡付与他国,俄决不能忍视也。俄人本抱雄心,唯缓急有先后,故姑静观之耳。俄之长策,如是而已。奥国利害有关切于欧洲东部,亦犹俄国之于欧洲东部也。彼见三国同盟将解,孜孜于买欧洲东部之欢心,与罗马尼重订盟约,退让于维尔塞而了结事局,且调停希腊、罗马尼两国反目,又履伯林会议之约,开通铁门,大巨舶可以上下多恼河直到黑海,岂非不许他国垂涎于马儿莫拉海沿岸而何也?夫君士坦丁堡之地,一方有蔼连秃抑士卑士铁路,一方有铁门之固。奥国东出,必以此为门户,况该铁路可以经由也。尔梗海而直出地中海,若付诸他人,固奥国所不能忍也。然而俄怀雄志于欧洲东部,亦有排奥之意,隐约可见焉。盖俄之意,欲联合塞勃及门的愚鲁以为同盟也。往时塞勃有隔绝之观,今也将订结通商条约。又塞王历山将联婚于门的愚鲁第五公子苦赊尼亚,意太子妃之妹。按此等事情,则知俄国政策伏在于其间,何难之有哉?然则如欲将彼沙罗尔革付与奥国,而俄国自获君士坦丁堡,恶能成其志哉?况有英国在卧榻之上,而关切利害于印度、埃及乎?则这般政策甚难调理,无容多辨。忖奥国亦以守现时形情为利也,则昭昭明矣。
译(此前)精心谋划,惨淡经营,已历经多年。一旦东欧局势突变,那么应对的方法,早已预先确定。倘若将君士坦丁堡交给别国,俄国决不能容忍。俄国人本怀有雄心,只是轻重缓急有先后之分,所以暂时静观其变罢了。俄国的长远策略,仅此而已。奥地利在东部欧洲的利害关系,也与俄国在东部欧洲的情形相同。它看到三国同盟即将瓦解,便致力于讨好东部欧洲各国,与罗马尼亚重新订立盟约,在维尔塞做出退让以了结事态,并且调停希腊与罗马尼亚两国的矛盾,又履行柏林会议的约定,开通铁门航道,大型巨轮可以沿多瑙河上下直达黑海,这难道不是为了防止他国觊觎马尔马拉海沿岸吗?况且君士坦丁堡这一带,一方面有连接雅典与伊斯坦布尔的铁路,另一方面有铁门天险的坚固屏障。奥地利向东扩张,必定以此为门户,何况该铁路还可以经由此地。如果越过海峡直出地中海,若交给他人,奥地利固然不能容忍。然而俄国在东部欧洲怀有雄图大志,也有排斥奥地利的意图,隐约可见。因为俄国的意图,是想联合塞尔维亚和门的内哥罗组成同盟。过去塞尔维亚显得孤立隔绝,现在将要缔结通商条约。此外,塞尔维亚国王亚历山大将与门的内哥罗第五王子尼古拉(即尼古拉一世)联姻,娶其太子妃的妹妹。根据这些情况,可知俄国的政策潜伏其中,有什么难理解的呢?那么,如果将萨洛尼卡交给奥地利,而俄国自己获得君士坦丁堡,怎么能实现它的志向呢?况且英国就在卧榻之侧,且关切印度、埃及的利害关系呢?那么这种政策很难协调,无需多辩。推测奥地利也以维持现状为有利,这是显而易见的。
论丙申年列国情形
日人阙名附
呜呼!五洲亦广矣哉!中日兵气既销,为日月之光。虽未见惊天动地之大戏剧乎?然环球到处小启纷争。其在欧洲,则有革雷得岛叛乱,有马且多尔亚蜂起,土京君士坦丁则有虐杀亚儿米尼亚人事。其在亚洲,则有马尼拉树独立旗而反抗西班牙政府。而于美洲,则有古巴独立战争已历二载而未见和局。其它若非洲,则有英国始终垂涎不已者,如忍尔把儿笃能事、把儿马得俾儿等之事,虽多未成功,亦地球上一剧场矣。若参观中日一役,震动欧亚人士之耳目,则固非其伦也。虽曰客岁安靖无事,列国形势虽似平稳,然战争交构,非唯地球大戏剧也?何则?环宇大事,非独争战交构一事也,抑列国万起万灭之变接乎日夜,而兴衰成败之故所系焉。然有二大动机推移于冥默之间,而最为关键,观于去年最彰明较着矣。何谓二大动机之显著?曰:俄称霸权于东半球,美树强势于西半球也?抑亚美利加已无一王国在焉,其立国于此者皆共和国耳。美欲囊括此等小共和国而尽总统之虎视耽耽,苦心亦有年矣。如前国务大臣母领氏尝欲纠南北美洲合诸小共和国为附庸,又欲纵断中部美洲敷设南北大铁路,其意可见矣。然未尝显言其意所在也。其明言此者,现总统若尔若伦笃氏氏于毁里尼尔拉之事宣言曰:「美洲之大陆地不许欧洲列国染一指矣。」其意气太盛而专横则极矣。昔罗马法王专权于欧洲,置喙于欧洲政治,自居太高,自谓君主中之第一,而欲行其权于君主之上矣。意者美国之举动甚酷似焉。美国总统以为未足餍心,乃欲居西半球诸共和国上而为之总统也。是其志欲两分乾坤而称雄于其一者矣。雄心如此,故以排斥欧洲之势力为美洲握要手段,而英国实为其所摈。虽欧人亦知美国有专横之意而彼毁尼尔拉之事,以美人义侠,扶弱挫强,且默过之也。虽然,美一旦欲称无上主权于西半球中,则谁许其僭越乎哉?
俄欲雄霸欧亚天下,独具只眼之士所齐视也。盖俄如昔日之秦,彼英、法、德、奥,其犹齐、楚、燕、赵乎?列国本非无谋士策者,而未见有一人能搤俄国之吭,拊其背以制其死活者,皆俛首低头,喘喘焉欲力得彼之欢心。故俄人拱手窥占利益,如土耳其之事,虽英人焦心苦虑,嗷嗷鸣噪,而俄国视若淡然矣。何者?俄人实知半死之帝国,指土国日间必为墟,而能拾其遗赀者,除己,别无人也。故敢不说黑海之锁钥,又敢不劳心于亚儿米尼亚,唯徐待机会之至耳。土人愚,不能预烛俄国之雄图,一赖俄人为援,尽将珍宝名器馈献俄皇,竟不觉悟,为俄人外交之巧术所瞒蔽也。呜呼!俄人不足恶,土人实可哀也。盖俄国不唯以侵略为国是,其于外交之策,亦实居五洲列国之上也。其操纵极巧,折冲尊俎,又作坦怀广量之观,以能容小弱诸国,称庇护而驯服焉。如朝鲜与中国,既入其樊笼中矣。抑俄人得寸守寸,得尺收尺,故其掌握方土不肯放开而弃焉。如朝鲜与中国,欲挽回之于掌中,盖实难也。印度之地,俄所垂涎,去岁旱魃▯▯洊至,五谷不登,十有六万之苍生濒厄饥饿,英国不设救济之方,而俄盛捐银施赠米麦,赈恤穷民,疮痍感泣,是欲得彼欢心,以为异日之计也。若它日哥萨骑兵下,盼美儿原,长驱袭卡儿割得,则印度苍生必箪食壶浆以迎俄皇之师矣。又意国与亚稗西尼亚结构不解,俄人以为奇货,密干涉其间,卖私恩于亚,竟得贮煤地于阿摩积括海沿岸,一旦有事于东方之日,长航万里,便得煤炭于中途,又锐意敷设西伯利亚原野,其意在异日攻突印度,雄飞太平洋面,期无阻碍也。俄去岁所措画,一一可见,虽英国切齿不平于俄所为,而霸权已移于俄人之手,亦无可如何。呜呼!环球列国隆替兴亡,何常之有?星移物换,循环无端寰宇之大势,又将大变也。乃以上年寰宇之大局,全为俄人独擅胜其举,加冠之典也。星罗万国,不问文野;五洲国民,不论黄白,齐诣朝贺,有列
译论丙申年列国情形
日人阙名附
唉!五大洲真是广阔啊!中日之间的战事既已平息,天下重归太平,如日月般光明。虽然未见惊天动地的大规模战争,但世界各地小规模的纷争不断。在欧洲,有革雷得岛的叛乱,有马且多尔亚的蜂起,在土耳其京城君士坦丁堡,则有虐杀亚美尼亚人的事件。在亚洲,有马尼拉树立独立旗帜,反抗西班牙政府。而在美洲,古巴独立战争已经持续两年,却仍未见和平局面。其他如非洲,有英国始终垂涎不已的地方,如忍尔把儿笃能事、把儿马德俾儿等事件,虽然大多未能成功,但也算是地球上的一个大舞台了。如果拿中日这一战役来比较,它震动欧亚人士的耳目,那确实不是这些小事所能比拟的。虽然去年看似安靖无事,列国形势似乎平稳,但战争与冲突,难道不是地球上的大戏剧吗?为什么呢?因为环球大事,不仅仅在于战争与冲突,而且列国兴起与灭亡的变化日夜相接,兴衰成败的原因就系于此。然而有两个大的动机在暗中推动,最为关键,这在去年表现得最为明显。什么是两个大动机的显著表现?那就是:俄国在东半球称霸,美国在西半球树立强势。美洲已没有王国存在,建立在此地的都是共和国。美国想要囊括这些小共和国,总统对此虎视眈眈,苦心经营已有多年。如前国务大臣母领氏曾想纠集南北美洲,将小共和国变为附庸,又想纵断中部美洲敷设南北大铁路,其意图可见一斑。但他未曾明确说出其意图所在。明确说出此意的是现任总统若尔若伦笃氏,他在毁里尼尔拉事件中宣言说:“美洲的大陆,不许欧洲列国染指。”其意气过于旺盛,专横到了极点。昔日罗马教皇在欧洲专权,干涉欧洲政治,自视过高,自认为是君主中的第一,想要凌驾于君主之上行使权力。看来美国的举动与此非常相似。美国总统认为这样还不够满足,想要居于西半球诸共和国之上,做它们的总统。其志向是想将天地一分为二,在其中一半称雄。雄心如此,所以将排斥欧洲势力作为美洲的关键手段,而英国正是其排斥的对象。虽然欧洲人也知道美国有专横之意,但在毁尼尔拉事件中,因为美国人仗义执言,扶助弱小,挫败强权,欧洲人也只能默许。然而,美国一旦想要在西半球称无上主权,谁允许它僭越呢?
俄国想要雄霸欧亚天下,这是独具慧眼的人士所共同看到的。俄国就像昔日的秦国,而英、法、德、奥等国,就像齐、楚、燕、赵一样。列国并非没有谋士策士,但未见有一人能扼住俄国的咽喉,抚摸其背部以控制其生死,大家都低着头,气喘吁吁地想要极力讨得俄国的欢心。所以俄国人拱手而坐,窥探并占据利益,如土耳其之事,虽然英国人焦心苦虑,大声疾呼,而俄国却视若无睹。为什么呢?因为俄国人确实知道这个半死的帝国,指日可待必将成为废墟,而能捡拾其遗留财富的,除了自己,别无他人。所以敢不担心黑海的锁钥,又敢不操心亚美尼亚,只是慢慢等待机会的到来罢了。土耳其人愚昧,不能预先洞察俄国的雄图,一味依赖俄国作为外援,将珍宝名器都馈赠给俄国沙皇,竟然不觉悟,被俄国人的外交巧术所蒙蔽。唉!俄国人并不足以为恶,土耳其人实在可悲。因为俄国不仅以侵略为国策,其外交策略,也确实位居五洲列国之上。其操纵极为巧妙,在外交场合折冲樽俎,又装作胸怀宽广、气量宏大的样子,以能容纳弱小国家,称庇护而使其驯服。如朝鲜与中国,已经进入其樊笼之中了。而且俄国人得寸进尺,得尺进丈,所以其掌握的领土不肯放开而抛弃。如朝鲜与中国,想要从掌中挽回,实在困难。印度之地,俄国垂涎已久,去年旱灾连连,五谷不登,十六万百姓濒临饥饿,英国不设救济之方,而俄国大量捐银施赠米麦,赈恤穷民,百姓感泣,这是想要赢得他们的欢心,作为日后的计谋。如果将来哥萨克骑兵南下,期盼美儿原,长驱直入袭击卡儿割得,那么印度百姓必定箪食壶浆以迎接俄国沙皇的军队。另外,意大利与亚庇西尼亚纠缠不清,俄国人将此视为奇货,秘密干涉其间,向亚庇西尼亚卖私恩,竟然在阿摩积括海沿岸获得了贮煤地,一旦东方有事,长航万里,便能在中途获得煤炭,又锐意敷设西伯利亚原野,其意图是在将来攻打印度,雄飞太平洋面,期望没有阻碍。俄国去年所策划的,一一可见,虽然英国对俄国所为切齿不平,但霸权已移至俄国人之手,也无可奈何。唉!环球列国的隆替兴亡,哪有常理可言?星移物换,循环无端,寰宇的大势,又将大变。以上年寰宇的大局,全为俄国人独擅胜场,加冠之典也。星罗棋布的万国,不问文明与野蛮;五洲国民,不论黄种与白种,齐诣朝贺,有列
国贺彼霸权之观。是俄人销赀八百万,留以买其霸之实也。如法国以废国帑一千五百法郎,以欢迎俄皇来游,是何意也?德、美、法、俄之相善,亦欲得俄之欢心,以备法人;英国亦媚俄,意国倾心俛首,奥国亦逡巡不安,是欧洲诸国举窥其鼻息也。呜呼!俄前皇尝怀壮图,以训后世子孙,至今其志将遂也。然俄人犹以为未足,或展力于波斯朝廷,或求欢心于中部亚细亚诸部落酋长,或简派探讨队伍于西藏,又或掠中国西部土壤,笼络中朝大员为爪牙,又或名称庇护韩王,而其实虏之于公使署一隅,挟以号令鸡林八道也。俄人所为既已如此,则欲使元山、仁川为西伯利亚铁路东端,亦偿其志耳;欲使旅顺、大连湾为泊战舰之场,亦唯其意耳。呜呼!若朝鲜与中国犹懵不知警哉!
译各国都在庆贺俄国霸权的显现。这是俄国花费了八百万资金,用来购买其霸权的实际利益。就像法国耗费国库一千五百法郎,用来欢迎俄国沙皇来游览,这是什么意思呢?德国、美国、法国、俄国彼此交好,也是想博取俄国的欢心,以防范法国;英国也讨好俄国,意大利倾心低头,奥地利也犹豫不安,这是欧洲各国都在窥探俄国的动向啊。唉!俄国前任沙皇曾怀有宏大的志向,以此训诫后世子孙,到现在他的志向将要实现了。然而俄国人还觉得不够,有时在波斯朝廷施展力量,有时向中亚各部族酋长求取欢心,有时派遣考察队伍进入西藏,有时又掠夺中国西部领土,拉拢清朝大员作为爪牙,有时名义上庇护朝鲜国王,实际上却将他囚禁在公使馆的一角,挟持他以号令朝鲜全国。俄国人的所作所为既然已经这样,那么想让元山、仁川成为西伯利亚铁路的东端,也是符合他的志向的;想让旅顺、大连湾成为停泊战舰的场所,也是顺从他的意愿的。唉!如果朝鲜和中国仍然昏昧不知警惕呢!
俄人崛起称霸如此之速,然英前内阁之招失于外交,亦犹我国伊藤当局之时,此一失不可复回。英国赫赫之威名,殆坠地矣。往年中日之事方将结局,俄、法、德三国相联干涉中日和局,而英国袖手旁观,不能进而破三国之盟,又不能退而入其间,于是乎英国之威望卒然空去,遂至东亚之事不能置喙。尔来逡巡至今,未能收拾其颓势,故土耳其半老垂死之帝国,见英无能作为,虽有亚儿米尼亚、革雷得等之事,为英人所督过,犹且夷然焉。意、奥两邦亦惩英人以利于己,故则辄订而同盟,不甚信英国。德憎恶英人最甚,阅其新报,极口痛骂,英国最盛之运,殆将尽矣。然英人犹扬言曰:“孤立无援,方自以为荣矣。”呜呼,吾虽未知其为荣为辱,而英人失意于外交,则尝知之矣。近时土耳其之事起,英人以为不忍坐视,然此事使英国威权转失坠挫折矣。初,土人虐杀亚儿米尼亚人,报至英国,道路喧传,咸极慷慨,皆谓英国保守党政府必干涉之,以遏其暴虐,而出于人类博爱之旨。然保守党政府视之夷然,若不闻焉。于是在野改进党人等奋然扬袂而起,大声疾呼曰:“土国宜惩,土皇宜废焉。”老政治家虞翁亦不忍闲居坐视,遂出波华天庄所居别野,名临列花布儿集会,宣言曰:“英当以独力干涉土国之事,即拚与欧洲同盟之师[互](亘)相构争,亦不敢辞焉。”其言壮则壮矣,然奈其少思虑何?一时热情所发,竟至此也。当是之时,沙侯优游持重,以为英国孤立无援,岂得出此策哉?乃欲与俄相结,以调理土国之事,徐待俄皇巡游,诣英驻跸于巴儿莫拉儿宫,造谒二次。于是乎道路为说,谓英俄订议,英国新报异口同音,齐相庆颂。未几论锋一变,或曰:“英宜抛弃在地中海西噎布拉士岛,而买俄欢心。”或曰:“纵俄人占得土京君士坦丁堡,或……”曰:任俄人驻屯军[队](坠)于亚儿米尼亚,夫英以助土耳其,防阻俄人南侵,为国是必多。藿骨士两大政治家以来,其所以为外交宗旨也。然今也不然,视此遗法如弃敝屣,步俄国之后尘,拜强霸之下风,举国恬不为怪,岂非天下大奇事乎?回首前四五年,沙侯之政策,以与俄国争强势,不相下为志。然今也,国势陵夷,使俄遂成霸名,为英人者,岂能无今昔之感乎?
夫西半球之地,西班牙国所尝握霸权者也。读史者必知,南美洲诸共和国多为其统治,及英得加拿大与东海岸十三洲殖民地,西国霸权忽归英人之手。未几有美国崛起而自立,遂脱英国之绊矣。然英犹未全失雄势于西半球也。至昨年有委纳瑞拉事,英美之间声气龃龉而不能相平。英之与委本自相争竞,乃美在外间忽起而干涉,自属僭越。美人扬言曰:“凡事无大小,系西半球者,则美有宜干涉之权。”国务大臣阿利移公文于英国政府,申明此意。英相沙儿士勃雷之,于是事渐纷纭,文书往复数次后,见美国坚执不动,将以干戈相见,遂不得已降心相下,从美之调停,其为一大屈辱也,可无论矣。于是英国威信荡然扫于西半球矣。虽然,英国犹有未全衰者,即赫赫之名亦仍奋也。何也?海上之师固犹以英为冠,其舰队之精锐无与比伦,依然雄视天下,睥睨八荒。虽以法国之坚甲利兵,不能涉英一苇带水之海峡。不特此也,虽欧洲至强之国,犹难与之争胜乾坤而以兵戎相构。何则?其海军之制,以能匹敌欧洲二强国联合舰队为标准,培养磨炼,以至今日。比较俄法同盟之舰队,未见其劣也。毋他,施者尝于海军阅历颇深,据其昨年底所计算,英国有一等战舰二十四艘,而合俄法有一等战舰十七艘。英国二等战舰十二艘,而合俄法十六艘。英国三等战舰十一艘,而合俄法则止有二艘耳。由是观之,虽各有优劣长短,英舰数之过于二国则昭然矣。况巡航舰、海防舰等之艘数,亦凌驾二国之上也。若夫德国,实其次也,岂能与较水师之雄哉?英国已有此海军之强,据其天险,则可以高枕而卧矣。然乔木多悲风,天下无一友邦为之与
译俄国崛起称霸如此迅速,然而英国前内阁在外交上的失误,也如同我国伊藤博文执政时期一样,这一失误已无法挽回。英国显赫的威名,几乎坠地了。
往年中日战争即将结束时,俄、法、德三国联合干涉中日和局,而英国袖手旁观,既不能前进以打破三国的同盟,又不能退后介入其间,于是英国的威望突然丧失,导致在东亚事务上无法插嘴。
从此以来,英国徘徊至今,未能收拾其颓势,所以土耳其这个半老垂死的帝国,见英国无能作为,虽有亚美尼亚、克里特等事件被英国人指责,仍安然自若。
意大利、奥地利两国也利用英国对自己有利,因此经常订立同盟,不太信任英国。德国最憎恶英国人,阅读其新报,极口痛骂,英国最盛的运势,几乎将尽。
然而英国人还扬言说:“孤立无援,正自以为荣。”唉,我虽不知道这是荣是辱,但英国人在外交上失意,我是知道的。
近来土耳其事件发生,英国人以为不忍坐视,然而此事使英国威权转失坠挫折。起初,土耳其人虐杀亚美尼亚人,消息传到英国,道路喧传,大家都极为慷慨,都说英国保守党政府必定会干涉,以遏止其暴虐,出于人类博爱的宗旨。
然而保守党政府对此视若无睹,好像没听见一样。于是在野的改进党人等奋然振臂而起,大声疾呼说:“土耳其国应当惩罚,土耳其皇帝应当废黜。”
老政治家罗斯伯里也不忍闲居坐视,于是从波华天庄的别野出来,在临列花布儿集会,宣言说:“英国应当以独力干涉土耳其国之事,即使拼与欧洲同盟的军队互相争斗,也不敢推辞。”
他的话虽然壮烈,然而无奈他缺乏思虑,一时热情所发,竟到了这种地步。当时,沙皇优游持重,认为英国孤立无援,岂能出此策呢?
于是想与俄国结交,以调理土耳其国之事,慢慢等待俄皇巡游,到英国驻跸于巴儿莫拉儿宫,拜谒两次。于是道路上传言,说英俄订立协议,英国新报异口同音,一齐庆颂。
不久舆论风向一变,有人说:“英国应当抛弃在地中海的塞浦路斯岛,以买俄国的欢心。”有人说:“即使俄国人占得了土耳其首都君士坦丁堡,或者……”有人说:“任俄国人驻屯军队于亚美尼亚,英国以援助土耳其,防阻俄人南侵,作为国策必定多益。”
自霍勒斯两大政治家以来,这就是他们的外交宗旨。然而现在不是这样,视此遗法如弃敝屣,追随俄国之后尘,拜倒在强霸之下风,举国恬不为怪,岂不是天下大奇事吗?
回首前四五年,沙皇的政策,以与俄国争强势,不相上下为志。然而现在,国势陵夷,使俄国遂成霸名,作为英国人,岂能没有今昔之感呢?
西半球之地,是西班牙国曾经掌握霸权的。读史者必知,南美洲诸共和国多为西班牙统治,等到英国得到加拿大与东海岸十三州殖民地,西班牙的霸权忽然归到英国人手中。
不久有美国崛起而自立,遂脱离英国的束缚了。然而英国还未完全失去在西半球的雄势。
直到去年有委内瑞拉事件,英美之间声气龃龉而不能相平。英国与委内瑞拉本自相争竞,乃美国在外间忽然起来干涉,自属僭越。
美国人扬言说:“凡事无大小,系西半球者,则美国有宜干涉之权。”国务大臣海约翰发公文于英国政府,申明此意。
英国首相索尔兹伯里对此事渐纷纭,文书往复数次后,见美国坚持不动,将以干戈相见,遂不得已降心相从,听从美国的调停,其为一大屈辱,可无论矣。
于是英国威信在西半球荡然无存。虽然,英国还有未全衰者,即赫赫之名仍奋起。
为什么呢?海上的军队固仍以英国为冠,其舰队之精锐无与比伦,依然傲视天下,睥睨八荒。
即使以法国之坚甲利兵,也不能渡过英国一苇带水的海峡。不特此也,即使欧洲至强之国,犹难与之争胜乾坤而以兵器相斗。
为什么呢?其海军之制,以能匹敌欧洲两个强国联合舰队为标准,培养磨炼,以至今日。
比较俄法同盟之舰队,未见其劣。毋需其他,施者尝于海军阅历颇深,据他去年年底所计算,英国有一等战舰二十四艘,而俄法合计有一等战舰十七艘。
英国二等战舰十二艘,而俄法合计十六艘。英国三等战舰十一艘,而俄法合计只有二艘。
由此观之,虽各有优劣长短,英国舰数超过两国则昭然若揭了。况且巡航舰、海防舰等之艘数,也凌驾两国之上。
至于德国,实居其次,岂能与英国比较水师之雄呢?英国已有此海军之强,据其天险,就可以高枕而卧了。
然而乔木多悲风,天下无一友邦与之
国,故战战兢兢,益思增广海军以为保护。客岁募得国会千八百七十万镑,本年拟造一等战舰三艘然,英人犹以为未足,如仙得也。母士捷报论曰:「宜制作舰队,可匹敌欧洲列国联合海军者。」吾虽未知,英人縻莫大国帑,造此破灭之具,将欲用于何地?唯列国怨恶之所集,余为英国悲焉。然而,英拟造至强之海军,以敌欧洲列国,亦不得已也。呜呼!孰谓未必,因其外交之失哉?
译国家因此战战兢兢,更加深思要扩充海军以作为保护。去年募集了国会一千八百七十万英镑,今年计划建造一等战舰三艘,然而英国人仍然认为不够,如同仙得也所说。《母士捷报论》评论道:“应当制造舰队,足以匹敌欧洲列国联合海军。”我虽然不知道,英国耗费巨额国库资金,制造这些毁灭性的武器,打算用在何处?只是各国怨恨厌恶的焦点都聚集于此,我为英国感到悲哀。然而,英国计划建造最强大的海军,以对抗欧洲列国,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唉!谁说这未必是因为外交上的失误呢?
今夫英国外交之失,姑置勿论,请言去年其海军之所为,不昭然可见乎?彼海军强,威慑伏德国,而抑压其窥伺之念者,前后二次,一为脱兰士罚尔,一为善齐拔。两事并在于非洲。夫德国拟染指于非洲大陆,非一日之故,而英亦方锐意吞噬,两国利害不能相容,亦所难免也。博士哲美森袭脱兰士罚尔,一败于马而把邱,德皇仓皇致电于脱之总统,称赞颂扬,遂拟假道于葡国属地以为外援。英国赫怒,恶德之举措,有破国交之义,欲与宣战,急命其强勇无双之海峡舰队,更加战舰数艘,编制飞航舰队,将待号令一下,则电击德兵。德国畏惧而止,葡国亦峻拒假途,而德愧无颜色,是岂非堂堂之国一大耻辱乎?唯德国先动而蒙污辱,英国舰队未放一弹,而名声益扬矣。是英国所以慑伏德国之一也。善齐拔国有开立者,弒其王而自立,德国庇护,且隐匿之于领事馆,遂藏诸战舰将敌英国。英地中海好望角二舰队展轮跋浪而来,德即潜声无复能为,而事乃定矣。意者微英国战舰先制其机,则危矣哉!势汲汲乎,未知其何所底止也。是英国所以慑伏德之二也。英虽老矣,然一号令海军移调战舰,则列国侧目环视。呜呼!英国舰队雄视天下,今犹昔日,未可谓其威去也。英国海军之强已如此,而其逞雄威于陆上之心,则犹有所遏抑。博士哲美森提轻兵袭脱兰士罚尔,惜事不成耳。如其成功,必不逊印度当年克雷飞希士定等之伦也。至如远征苏丹,则成功赫赫,在人耳目。沙儿士勃雷赞其总督揭者拿将军云,比古英雄亦无逊色。初揭将军以英兵及埃及兵编制远征军,既向嵇路府而南下,或入荒碛万里绝人烟之境,或涉急流奔湍之溪谷,遂破敌兵而占领东阿勒,亦是近时之壮图矣。俄法猜视,联合为阻碍之策,而不能遂其意也。则英国能成志于那尔路之上流,亦可以知焉。英国属土之多,北起于地中海之滨,南至好望角之头,岂非天下之伟观乎?呜呼!天下前古所无之大事,人当未尝深思之时,已暗中大有转动矣。德既以干涉非洲之事,两为英所辱;法又汲汲订盟于俄。盖法人性质轻窕,本好狂噪,故虽称自主共和之国,一旦有拿破仑出,则尊崇之;拿破仑第三世能继其后,则讴歌之,而遂不觉有绥丹之大败也。如彼无难也,将军亦名声渐起,轻举妄动,拟雪旧怨于邦。今国内未见有伟人足附骥尾者,于是以俄皇为可尊崇,订法俄之盟。俄皇之抵法京,国内士女倾城集于巴黎。其所过之地,观者如山,路傍人家楼阁,悉为之长价。一窗之租价至须一千法郎,合计汽车乘舆、观兵、护卫、宴会、观剧等及各种费用,则多至千五百万法郎。而法国究何所得?曰唯有与俄皇握手,西人相亲之礼耳。唯此握手,法人称为俄法攻守同盟所存也。如路透电音报曰:“其发之于事实,必将不远也。”然吾观俄法同盟,恐不似外间所称之强盛。往年法国舰队航至俄军港克銮石达得,在柯特林岛中,地当森波得堡之西,芬兰海湾中,为屯军通商要地。俄国船队亦抵法军港都隆,亦作土仑,在巴黎东南属瓦尔省,濒地中海,亦屯船舰处。按俄国地中海海军初创时,曾泊都隆口,且法允有事时以此口借用,故俄在地中海声势渐雄,则法为之也。所谓俄法之盟,实在此时也。以有此同盟在,故遂显获其实效,如前年劝德干涉辽东之事是矣。虽移牒于英国,强议埃及之事,而颇不能奏功,盖俄本与此无关痛痒,故不致全力于此也。且夫法与俄同盟,其意在假俄援以复▯于德。俄若从其意,则与之南北夹击,而德国为墟,是法人所志愿也。然俄岂不顾其休戚乎?苟不顾己国之利害而为法所用,岂俄肯如此之愚哉?抑俄以为有利于己,则或援助法国;视其无利,则任意所之,独行其志耳。是俄人之实情也。法人不悟,急欲得俄之欢心,未暇熟虑得失,即一俄人之意,最为可愍焉。由是观之,所谓法俄同盟者,不过法人为爪牙,而俄善尝其滋味耳。然则纵令法人欢天喜地,亦适足见其愚耳。
译如今英国外交的失误,暂且不论,请说说去年英国海军的作为,不是显而易见的吗?英国海军强大,威慑并制服了德国,抑制了德国窥伺的念头,前后有两次,一次是德兰士瓦,一次是桑给巴尔。这两件事都发生在非洲。德国企图染指非洲大陆,并非一日之故,而英国也正锐意吞并,两国利害不能相容,也是难免的。
布尔人袭击德兰士瓦,在马鲁巴丘一战失败,德国皇帝仓促间致电德兰士瓦总统,称赞颂扬,于是打算借道葡萄牙属地以提供外援。英国震怒,厌恶德国的举措有破坏邦交之义,想要对德宣战,急忙命令其强勇无双的海峡舰队,增加几艘战舰,编组飞行舰队,等待号令一下,就电击德军。德国畏惧而停止,葡萄牙也严拒借道,德国羞愧无颜色,这难道不是堂堂大国的一大耻辱吗?只有德国先行动而蒙受污辱,英国舰队未放一弹,名声却更加显扬了。这是英国威慑德国的一次。
桑给巴尔国有开立者,弑其王而自立,德国庇护他,并且将他隐匿在领事馆,随后藏于战舰以对抗英国。英国地中海和好望角两支舰队扬帆破浪而来,德国立即潜声息迹,不再有所作为,事情于是平定了。想来如果没有英国战舰先制其机,那就危险了!局势紧迫,不知会发展到什么地步。这是英国威慑德国的第二次。
英国虽然衰老了,但一有号令海军调动战舰,各国就侧目环视。唉!英国舰队雄视天下,如今仍如昔日,不能说它的威风已经离去。英国海军的强大已经如此,而它在陆上逞威的念头,却还受到一些遏制。布尔人袭击德兰士瓦,可惜事情没有成功。如果成功了,必定不亚于当年印度克莱武等人。至于远征苏丹,则成功赫赫,在人耳目。沙尔士伯里称赞其总督戈德将军说,比起古代英雄也不逊色。起初戈德将军用英军和埃及军编组远征军,既向基尔富南下,有时进入荒碛万里绝人烟之境,有时渡过急流奔湍的溪谷,于是击败敌军并占领东阿勒,这也是近时的壮举了。俄国和法国猜忌注视,联合采取阻碍的策略,却不能遂其意。那么英国能在纳罗河上游实现志向,也可以知道了。
英国属土之多,北起地中海之滨,南至好望角之头,难道不是天下的伟观吗?唉!天下前古所无的大事,人们当未曾深思之时,已暗中大有转动了。德国既因干涉非洲之事,两次被英国羞辱;法国又急切地与俄国结盟。大概法国人性质轻浮,本好狂噪,所以虽称自主共和之国,一旦有拿破仑出现,就尊崇他;拿破仑三世能继承其后,就讴歌他,于是不知不觉有了色当的大败。像那样没有困难,将军名声渐起,轻举妄动,打算在邦国雪旧怨。如今国内未见有伟人足以依附,于是以俄国皇帝为可尊崇,订立法俄之盟。俄国皇帝抵达法国京城,国内士女倾城集于巴黎。他所经过之地,观者如山,路旁人家楼阁,全都涨价。一窗的租价竟须一千法郎,合计汽车乘舆、观兵、警卫、宴会、观剧等及各种费用,多达一千五百万法郎。而法国究竟得到了什么?回答说只有与俄国皇帝握手,西方人相亲的礼节罢了。只有这握手,法国人称为俄法攻守同盟存在的标志。如路透社电报说:“其发之于事实,必将不远。”然而我看俄法同盟,恐怕不像外间所称的强盛。
往年法国舰队航行至俄国军港克龙施塔特,在柯特林岛中,地当圣彼得堡之西,芬兰海湾中,是屯军通商要地。俄国船队也抵达法国军港土伦,也在巴黎东南属瓦尔省,濒临地中海,也是屯船舰处。按俄国地中海海军初创时,曾在土伦口停泊,且法国允许有事时以此口借用,所以俄国在地中海声势渐雄,是法国促成的。所谓俄法之盟,实在此时。因为有此同盟在,所以显获其实效,如前年劝德国干涉辽东之事就是。虽然移牒于英国,强议埃及之事,却颇不能奏功,大概俄国本与此无关痛痒,所以不至全力于此。
况且法国与俄国同盟,其意在借俄国援助以报复德国。俄国若从其意,则与之南北夹击,使德国成为废墟,这是法国人所志愿的。然而俄国岂不顾及其休戚吗?假如不顾自己国家的利害而为法国所用,难道俄国肯如此愚蠢吗?或者俄国认为有利于己,就援助法国;视其无利,就任意所之,独行其志罢了。这是俄国人的实情。法国人不醒悟,急切想要得到俄国的欢心,来不及熟虑得失,就一味顺从俄国人的意思,最为可怜。由此看来,所谓法俄同盟,不过是法国人为爪牙,而俄国善于品尝其滋味罢了。那么纵然法国人欢天喜地,也正好见其愚蠢罢了。
外务大臣亚耐多在议院公言:「俄法订约,亦岂足为多哉?」虽今春法国总统亲诣俄京,有拟与俄皇结交之说,其所归极,亦可知耳。
译外务大臣亚耐多在议院公开说道:“俄国与法国订立条约,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虽然今年春天法国总统亲自前往俄国首都,有打算与俄国沙皇结交的说法,但其最终归宿,也是可以预知的。
俄法同盟之本色实在如此。然则德国如何处此同盟?又如何处德奥意三国同盟乎?往年德与法俄两国同干涉辽东之事实为变例。德决非蔑视德奥意之三国同盟者,故其加盟于辽东之事为一时权宜之策,而非欲永久株守也。然则今德与奥意保存旧约无疑耳。英国新报云,该盟已解。德报反驳之曰:「旧盟犹俨然存也。吾虽未知乌之雌雄,而能断言该盟将渐无信而不必畏惮焉。」虽然,其犹存于今,亦为实事也。且征诸实际,该盟以千八百八十二年订结,五年为期,满至八十七年,更续期五年,故九十二年为满期。前未满期一年,更订约为十二年期。然则其存在乎今,昭昭然矣。虽然,久盟易坏。昨年十月,俾斯麦暴露其执政时之秘事于汉勃那希立希丹报及奴弗雷伯雷赛报,颇伤奥国和好之意,而该约之瓦解将在旦夕矣。所谓汉勃那希立希丹报者,德前相俾斯麦所据以宣其政论者也。主笔为呵父盟博士约,每礼拜一次,必访俾侯于其家。云奴弗雷伯雷赛报者,奥国私淑俾侯新报也。俾侯暴露外交秘事于汉勃那希立希丹报,言自千八百八十四年至九十年,德俄之间有守中立之约,其款曰:「二国缔盟,若有外国攻击其一国,则他一国必守中立之义,而不敢动兵。」夫德已订德奥意三国之同盟,而又窃订此约于俄国,则其于奥意岂非卖与国而何也?秘事一旦暴于地球,列邦遂多疑德国无复信之者,可谓当然矣。又奴弗雷伯雷赛报登录千八百七十五年,俄先皇与俾斯麦书曰:「敝国苦无事者二十年于兹,秋高马肥,人有髀肉之叹,今方拟率兵临奥之亚尼斯亚,贵国其坚守中立乎?」俾侯不答,窃宣之于奥,奥有所备,俄遂不能构事于奥国。然雄心未已,于是乎有土耳其之事。当此之时,俄国▯奥以割让莫疏里亚希了。者觉唯拿故,奥不告变于土国,而坐观其蒙难。奥既卖其友邦土耳其,德亦卖其友邦俄国。然德之所以卖俄,抑有故焉。先是法国欲雪绥丹之耻,尝胆卧薪,志气酷锐,德国忧之。宰相俾斯麦欲抑制之,而谋诸俄,俄国不从。俾斯麦遂宣俄皇所遗之书于奥国,为此也。呜呼!诡谲百端,列国挤陷至此极矣。抑外交之难,反复无常,朝友暮敌,笑里藏剑,宴席有而欲翱翔于此间,岂可不警哉!
西班牙者,故国也。当前百年纪,有属土于印度、非洲,又奄有墨西哥、南美洲等,赫赫之威,高于一世。然其政治不善,暴吏收敛,竭苍生之膏血。于是今岁一属地离叛,明岁一属地抗命。而今也,止有弗律宾于东,古巴于西耳。自少皇在位,太后摄政,治功未着,国势陵夷,渐向末路。故古巴义兵树独立之旗,章其志士仁人,涂鲜血于草野而不顾者,已二年于兹。西班牙政府仓皇逡巡,不能镇服。又弗律宾人民愤其虐政,执干戈而起者,十万余人,东西呼应,将脱其勒。西班牙政府处之未得其法,以韦尼耳将军为古巴总督,以代康破斯将军。将军颇解文明,人不似旧总督之暴戾,故古巴人士闻现任总督将至,欢声满野。不谓到古巴后,为所捕虏死者甚众,其独立军总统麦西屋闻,亦陷彼奸计而死。讣音一传,环球哀叹,美人尤切。其躁狂者,至入驻美之西班牙公使署,夺其旗章而分裂蹂躏于淤泥之中,连呼曰:“宜准古巴独主。”既而美国代议院议定,认古巴为独立交战国,元老院亦断当与自主权于古巴。然总统克黎旡伦及国务卿阿罗尔所以不敢遽允此等议者,盖虑美西两国构争也。然古巴之事久结不解,而其政府实无能为役,则在美国岂得不干涉乎?总统尝遗书于议院曰:“我美岂忍默视古巴之苦情哉?宜临时协力于西班牙,或独力勘定其祸乱也。”诚以西班牙政府虽各称握其主权,而势力式微,不能镇定其乱,徒事争战而残民命。我美今日岂可不出于万不得已之途而为之谋哉?若夫论其方法如何,则今未可明言,唯顾事情如何耳。是美总统所讼言而不敢惮也。于是美国诸洲守土官,或为此而讲募集义勇之计矣。此信传至西班牙,举国震恐,士人
译俄法同盟的本质确实如此。那么,德国该如何对待这个同盟?又该如何对待德、奥、意三国同盟呢?往年德国与法、俄两国共同干涉辽东一事,是一个特例。德国绝非轻视德、奥、意三国同盟的人,因此它参与辽东事务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并非打算永久固守此策。那么,如今德国与奥、意两国维持旧约是毫无疑问的。英国新近的报道说,该同盟已经解散。德国报纸反驳说:“旧同盟依然完好存在。我虽然不知道乌鸦的雌雄(意指局势不明),但可以断言该同盟将逐渐失去信用,不必畏惧。”虽然如此,它至今仍然存在,也是事实。且从实际情况来看,该同盟于一八八二年缔结,以五年为期,到一八八七年期满,又续期五年,所以一八九二年为满期。在期满前一年,又重新订立为期十二年的条约。那么,它如今依然存在,是显而易见的。虽然如此,长久的同盟容易破裂。去年十月,俾斯麦在《汉勃那希立希丹报》和《奴弗雷伯雷赛报》上揭露了他执政时期的秘事,颇伤奥国的和好感,而该条约的瓦解将在旦夕之间。所谓《汉勃那希立希丹报》,是德国前宰相俾斯麦用来宣扬其政论的报纸。主编是呵父盟博士约,每周一次,必定到俾斯麦家中拜访。所谓《奴弗雷伯雷赛报》,是奥地利私下推崇俾斯麦的新报。俾斯麦在《汉勃那希立希丹》上揭露外交秘事,说从一八八四年到一八九零年,德俄之间有守中立的条约,其条款说:“两国结盟,若有外国攻击其中一国,则另一国必须遵守中立的道义,不敢出兵。”德国已经与德、奥、意三国结盟,却又秘密与俄国订立此约,那么它对奥、意两国岂不是出卖盟国吗?秘事一旦暴露于天下,各国于是多怀疑德国不再守信,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又《奴弗雷伯雷赛报》刊登了一八七五年俄国先皇给俾斯麦的信说:“我国苦于无事已二十年,秋高马肥,人有髀肉复生之叹,现在正打算率兵逼近奥国的亚尼斯亚,贵国能坚守中立吗?”俾斯麦没有回答,却秘密告知奥地利,奥地利有所防备,俄国于是不能在奥国挑起事端。然而雄心未已,于是有了土耳其之事。当时,俄国以割让莫疏里亚、希了者觉唯拿故给奥国为条件,奥国不向土耳其通报变故,坐视其遭受灾难。奥地利既然出卖了友邦土耳其,德国也出卖了友邦俄国。然而德国出卖俄国,也有原因。此前法国想要洗雪色当战役的耻辱,卧薪尝胆,志气酷锐,德国对此感到忧虑。宰相俾斯麦想要抑制法国,于是向俄国谋划,俄国不从。俾斯麦于是将俄国皇帝留下的书信告知奥地利,就是为了这个原因。唉!诡计百出,各国陷入困境到了这种地步。况且外交之难,反复无常,早晨是朋友晚上是敌人,笑里藏刀,宴席上也有阴谋,想要在这其中翱翔,怎能不警惕呢!
西班牙是旧有的强国。在百年前,它在印度、非洲有属地,又吞并了墨西哥、南美洲等地,赫赫威势,冠绝一时。然而其政治不善,暴吏搜刮,耗尽百姓的血汗。于是今年一个属地叛离,明年一个属地抗命。而今天,只剩下东方的菲律宾和西方的古巴。自从少皇在位,太后摄政以来,政绩未显,国势衰落,渐渐走向末路。所以古巴义兵树立独立的旗帜,彰显志士仁人的志向,不顾鲜血涂满草野,已经两年了。西班牙政府仓促徘徊,不能镇压平定。又菲律宾人民愤恨其虐政,拿起武器起事的有十万余人,东西呼应,将要挣脱束缚。西班牙政府处理此事不得法,任命韦尼耳将军为古巴总督,代替康破斯将军。将军颇懂文明,不像旧总督那样暴戾,所以古巴人士听说现任总督将至,欢声遍野。没想到他到古巴后,被捕获杀害的人很多,独立军总统麦西屋听说后,也落入他的奸计而死。死讯一传,全球哀叹,美国人尤其深切。那些急躁狂怒的人,甚至闯入驻美的西班牙公使馆,夺走其旗帜并在淤泥中撕裂践踏,连声喊道:“应该允许古巴独立。”随后美国众议院议定,承认古巴为独立交战国,参议院也断定应当给予古巴自主权。然而总统克利夫兰及国务卿阿罗尔之所以不敢立即答应这些提议,是担心美西两国发生战争。然而古巴之事久拖不决,而其政府实在无能为力,那么美国怎能不干涉呢?总统曾写信给议院说:“我们美国怎能忍心默视古巴的苦情?应当临时协助西班牙,或者独自平定其祸乱。”确实因为西班牙政府虽然各自声称掌握主权,但势力衰微,不能镇定乱局,只是从事争战而残害百姓性命。我们美国今天怎能不出于万不得已的途径而为它谋划呢?至于论及方法如何,现在还不能明说,只看事情如何发展罢了。这是美国总统所陈述而不敢畏惧的。于是美国各州的守土官员,有的为此商议募集义勇的计划。这消息传到西班牙,举国震恐,士人
稍有气概者,亦愤慨焉。总理大臣卡拉把士呼曰:“我宁与强国开战,必不能任。”古巴独立也,西班牙之居苦境,可以概见矣。今美国议院自旧腊休会至今,意复开会,将有何等见地乎?至弗律宾之事,亦似古巴。该岛人士希冀独立之徒,号召十万,以卡美地州、尔马士那委且豁二地为据守根本,势颇猖獗,已席卷马当末士他儿他也、马士亚女眯等诸洲。马尼拉府亦陷于四面重围之中。西班牙政府新募兵于本国,而前后数次调至者将及一万,然驱寒乞无赖之徒,编乌合之众,出临战场,一听炮声则掩耳遁逃,至暗中或倒戈而相击,规律之不严可知,岂能得其用哉?
译稍有气概的人,也对此感到愤慨。总理大臣卡拉把士大声说:“我宁愿与强国开战,也绝不能忍受。”古巴独立一事,西班牙所处的困境,由此可以大致推知了。如今美国议院自旧腊休会至今,打算重新开会,将会提出什么样的见解呢?至于菲律宾的事情,也类似于古巴。该岛希望独立的民众,集结了十万之众,以卡美地州、尔马士那和委且豁两地为根本据点,势力颇为猖獗,已经席卷了马当末士他儿他也、马士亚女眯等多个地区。马尼拉府也陷入了四面被重重包围的境地。西班牙政府在本国新招募士兵,前后几次调遣到那里的将近一万人,然而这些人是驱赶来的乞丐和无赖之徒,编成的乌合之众,一旦来到战场,听到炮声就掩耳逃跑,甚至在暗中倒戈互相攻击,军纪不严可知,怎么能让他们发挥作用呢?
欧洲近世外交史
日人阙名附
欧洲近世之变迁,始自普鲁士勃兴,称霸于日耳曼联邦。而普鲁士之勃兴,则始于沙德华之役,大破奥斯马加也。昔欧洲中原有日耳曼人种四千万,或为王国,或为侯国,或为自治都府,参差错综,反目嫉视,不能联合为一。普鲁士在其间,声望未足,俯首拜奥斯马加之后尘。迨千八百十五年,诸邦大会,立联邦之约,但论交涉诸事,而不暇计及贸易,故各邦互设关厂,抽税货物。来因河畔有二十七关,商情多碍。于是各邦政治家有鉴于此,更合订贸易盟约,而普鲁士实为之长。自是各邦有欲联合为一,成一大国家之意,而普鲁士与奥斯马加互争权势,欲自霸焉。普鲁士最有权力,千八百四十八年,奥斯马加有革命之变,意大利亦有匪徒之乱。普鲁士王维廉乘机发兵攻丹麦,略其呵儿老士,单晤犯士来士,毁谷。俄皇尼哥拉西谓普鲁士乱欧洲之和局,乃助丹麦而干涉普鲁士。千八百五十二年,订伦敦条约,使普鲁士反丹麦境地。于是普鲁士亦始知俄国足惮,以为外交权术之可重,犹在兵力之外。千八百五十八年,维廉第一当摄政之任,乃举俾斯麦为公使,往驻俄京。是实为近世外交之先声也。自千八百五十三年,英法同盟破俄国于苦利美亚,俄国之势稍阻,危同孤立,遂谓奥斯马加实为遮南下之长蛇也。不斩此,则志不能逞。当时意大利未尝崛兴,俄国惶惶无所倚赖。至千八百五十七八年之交,俄意欲亲法国以入欧洲之会。此时俾斯麦方为夫汝能古科女多议会员。夫汝能古科女多议会者,日耳曼联邦议会,恒商议各邦之外交事务者也。乃窥俄有联法之意,欲先订交于法,而说维廉。维廉有宠臣讽也女拉者,力阻止之,事遂不果然。普国君臣等皆谓欧洲之事,必准则于俄法二国以定。指归弗勒得律第一,尝遗训其子孙云:普鲁士若欲有事于东南,则必当先使俄国中立于局外。德国君臣守此祖训也。当是之时,俾斯麦年方四十四,性颇粗犷。其在议会也,往往以激烈之语致触人怒,故其升驻俄公使,世人多以为忧,窃恐其败坏国事。然彼实非愚人,岂喜粗豪自快哉?唯善知宽猛之各有所宜也,又深悉俄相哥罗则哥福以功名自喜,而视奥斯马加为眼中之钉也。故乘其可为之时,百方迎合得彼欢心。俄国君臣亦颇信爱德使俾斯麦,乃乘间讽云:「奥本为俄德之敌,俄若有事于奥,则请效犬马之劳。」当时俾斯麦胸中唯欲成就日耳曼一统之大业耳。于是决策从横俄之君臣信若故交。俾斯麦在俄三年,千八百六十三年奉命出使法京,少驻数月,返伯林复命。九月遂为参议长兼外务大臣。会波兰土之志士求立自治制度而不可得,在俄属之少年等揭竿倡乱,盖奥斯马加阴助之,假其邑我利西亚为负隅据守之地也。俾斯麦踊跃自喜,谓机会已至矣,遂以我利西亚之事通知俄国政府,且告曰:「请假兵镇波兰土,以践前约。」俄国虽谢绝假兵之请,而知其背后有援,岂得不强从其意哉?自是与普鲁士日益亲善。千八百六十三年二月,俄普订密约,以镇定反徒为准的也。于是俄普之交日密,而奥俄日即普鲁士之素志亦渐偿矣。
普鲁士既假俄以恩义,岂一无所求于俄哉?普之意,欲排斥奥国,而自为日耳曼联邦之长,窃谓唯恃武力耳。于是焦思苦心,教练军队,已历多年所矣。其兵部大臣芬陇,总揽枢密之才,卓越天下。其大将毛奇,神机妙算,古今罕匹。而上下一心,兵器精良,严整军械,士气大振,皆期破奥于一击之下。军士数迫普王而伸言此意。普王维廉本宁静深思,不为军士之言所动,曰:“且姑待之。”持重而未发者,已有数年。迨俾斯麦自俄而归,直启衅于丹麦,急发兵而占有呵老士打,应又进侵士那士耳骨。当此之时,奥国洒劳人麻路公已死,继续无人外交之政,将渐废弛。见普鲁士所为,移牒与列国商议。英法二国颇非刺普国。然普鲁士方恃俄之中立,而奥窥英法,亦无战意。乃出兵于丹麦
译欧洲近代外交史
日本人佚名作
欧洲近代的变迁,始于普鲁士的兴起,并在日耳曼联邦中称霸。而普鲁士的兴起,则始于沙德华战役,大败奥地利。往昔欧洲中部有日耳曼人种四千万,有的为王国,有的为侯国,有的为自治都府,参差错综,互相仇视嫉妒,不能联合为一体。普鲁士在其中,声望不足,低头追随在奥地利之后。到了1815年,各邦举行大会,订立联邦条约,只讨论外交事务,而不暇顾及贸易,所以各邦互相设立关卡,征收货物税。莱茵河畔有二十七处关卡,商业往来多有阻碍。于是各邦政治家鉴于此,又共同订立贸易盟约,而普鲁士实际上担任首领。从此各邦有了联合为一体,成为一个大国家的意愿,而普鲁士与奥地利互相争夺权势,想要各自称霸。普鲁士最有实力,1848年,奥地利发生革命变故,意大利也有匪徒作乱。普鲁士国王威廉趁机发兵攻打丹麦,攻占其赫尔戈兰、石勒苏益格,毁坏谷物。俄国沙皇尼古拉一世说普鲁士扰乱了欧洲的和平局面,于是援助丹麦并干涉普鲁士。1852年,订立伦敦条约,使普鲁士归还丹麦的领土。于是普鲁士也开始知道俄国值得忌惮,认为外交权术的重要性,还在兵力之外。1858年,威廉一世担任摄政,于是举荐俾斯麦为公使,前往俄国首都驻节。这实际上是近代外交的先声。自1853年,英法同盟在克里米亚击败俄国,俄国势力稍受阻碍,危如孤立,于是认为奥地利确实是阻挡其南下扩张的长蛇。不斩断这条蛇,则志向不能实现。当时意大利未曾崛起,俄国惶恐无所依靠。到了1857至1858年之交,俄国想要亲近法国以进入欧洲会议。此时俾斯麦正担任普鲁士下议院议员。普鲁士下议院,即日耳曼联邦议会,常商议各邦的外交事务。于是窥见俄国有意联合法国,想要先与法国订交,并劝说威廉。威廉有宠臣冯·拉文斯泰因,极力阻止,事情于是未能实现。普鲁士君臣都认为欧洲的事务,必定以俄法两国为准则来决定。腓特烈大帝,曾遗训其子孙说:普鲁士若想在东南方有所作为,则必须首先使俄国在局外保持中立。德国君臣遵守这条祖训。当时,俾斯麦年仅四十四岁,性情颇为粗犷。他在议会中,往往以激烈的言语触犯他人怒气,所以他升任驻俄公使,世人多为此担忧,私下恐怕他败坏国事。然而他实际上并非愚人,难道喜欢粗豪以自我痛快吗?只是善于知道宽严各有其适宜之处,又深知俄国宰相戈尔恰科夫以功名自喜,而视奥地利为眼中钉。所以趁其可为之时,百般迎合得其欢心。俄国君臣也很信任喜爱使臣俾斯麦,于是趁间隙暗示说:“奥地利本是俄德的敌人,俄国若对奥地利有所行动,则请效犬马之劳。”当时俾斯麦心中只想成就日耳曼统一的大业。于是决意纵横,俄国的君臣信任他如同故交。俾斯麦在俄国三年,1863年奉命出使法国首都,少驻数月,返回柏林复命。九月于是担任参议长兼外务大臣。恰逢波兰志士谋求建立自治制度而不可得,在俄国属地的年轻人揭竿起义,大概是奥地利暗中援助他们,借其加利西亚作为负隅顽抗的据点。俾斯麦踊跃自喜,认为机会已到,于是将加利西亚之事通知俄国政府,并且说:“请借兵镇压波兰,以履行前约。”俄国虽然谢绝借兵之请,但知道背后有援助,岂能不勉强顺从其意呢?从此与普鲁士日益亲善。1863年二月,俄普订立密约,以镇压反叛者为准绳。于是俄普之交日益密切,而奥地利疏远俄国、普鲁士素来的志向也渐渐实现了。
普鲁士既然借俄国之恩义,难道对俄国一无所求吗?普鲁士的意图,想要排斥奥地利,而自己成为日耳曼联邦的首领,私下认为只有依靠武力罢了。于是焦思苦心,训练军队,已经历多年了。其兵部大臣冯·罗恩,总揽枢密之才,卓越天下。其大将冯·毛奇,神机妙算,古今罕有匹敌。而上下一心,兵器精良,严整军械,士气象大振,都期望在一击之下击败奥地利。军士多次逼迫普王而陈述此意。普王威廉本性宁静深思,不为军士之言所动,说:“且姑且等待。”持重而未发兵,已有数年。等到俾斯麦从俄国归来,直接与丹麦开启战端,急发兵而占有赫尔戈兰,随即又进侵石勒苏益格。当此时,奥地利首相巴克斯登-安德森已死,继任无人,外交之政,将渐渐废弛。见普鲁士所为,发文与列国商议。英法两国颇非议普鲁士。然而普鲁士正倚仗俄国的中立,而奥地利窥视英法,也无战意。于是出兵攻打丹麦
,使其王骑劳士将第九弃二州之地,以为奥普两国公同统属之地。奥国之意,欲贻口实于丹麦,以为异日之计也。俾斯麦百方沮止奥国政策,欲以激发其交战。然战衅一开,则恐法国或碍己事,故引为同盟,且乘意国有欲恢复其故地维里使亚于奥国之志,又欲与普法意三国联盟以敌奥国。乃遣将军方亚柳邬往法国。然驻法国公使方布露古则沮止之,云:“机会未至也。”俾斯麦怫然云:“可矣,将独力击奥国,然不得意之声援,则不能孤行。”而意国政府又欲联络法皇拿破仑第三,有不愿订盟之意。千八百六十五年九月,俾斯麦躬至尾亚,自亲访法皇,说云:“当有事之日,使意国与普鲁士同盟,及事平,与法以比利时等任法国管有一带之地。”法皇本不料普鲁士之必胜,故欲乘普奥两国之弊而有所作为,乃许俾斯麦所请。于是普意之间同订攻守盟约,而奥国未知也。千八百六十九年末,普将蛮自非儿出法令,禁人民公宣舆论。奥土呵罗士打影之士民大愤集。议示威,俾斯麦以为奥国人民助彼谋反也,乃偪请奥皇对答。奥皇斥之,俾斯麦拍掌而喜,机会之至,遂与开战。奥国不得已而应焉,意邦亦出兵于境上,控制奥国之后。大战于杀罗亚,奥军大败,听命于普,遂赔偿军饷,又割泗来使亦谷呵罗士打影两地。于是乎,普鲁士之势成,遂为日耳曼联邦盟主矣。先是,法俄二国坐视普奥之交争而不敢动。及普鲁士制胜,两国遂不能置诸不论。法皇拿破仑第三简派使臣往德国政府云:“宜以路奇心保路与法,以氓恣及卡儿亚,并于普鲁士以冷我,并于把华尼亚以剔士单多,并于巴丁以亚儿母与华儿丁保路。”然俄国亦干涉,云:“宜集列国会议而订讲和条约。”俾斯麦荏苒弥日不应。法国遣老将蛮儿非路于俄国,窃约云:“当俄国有事于东方之日,普鲁士必援助俄,且应使各国废弃千八百五十六年所订限制军舰只数泊于达太尔路士之条约。”于是俄国大喜,遂寝集列国会议之说。普鲁士既以甘言和俄,窃谓法国已不足惧,于是答法国使臣云:“贵国所要求实难应允,贵国若强欲决意行之,则恐生大难也。”法国亦颇逡巡畏缩焉。
译让普鲁士的骑兵去骚扰丹麦军队,放弃第二、第三两个州的土地,将其作为奥地利和普鲁士两国共同管辖的地区。奥地利本意是想给丹麦留下口实,作为日后的打算。俾斯麦多方阻挠奥地利的政策,想要激怒奥地利开战。然而一旦战端开启,又担心法国会从中作梗,于是便寻求与法国结盟;同时趁着意大利有从奥地利手中夺回故地威尼斯的志向,又想与普、法、意三国结盟以对抗奥地利。于是派遣将军方亚柳邬前往法国。然而驻法公使方布露古却加以阻止,说:“时机未到。”俾斯麦愤怒地说:“可以了,我将独自攻击奥地利,但如果没有意大利的声援,就无法单独行动。”而意大利政府又想要联络法国皇帝拿破仑三世,有不愿结盟的意思。1865年9月,俾斯麦亲自前往维也纳,亲自拜访法国皇帝,游说道:“当有事发生时,让意大利与普鲁士结盟,待事态平息后,将比利时等地交由法国管辖。”法国皇帝原本不认为普鲁士必胜,所以想趁普奥两国的弱点有所作为,于是答应了俾斯麦的请求。于是普鲁士与意大利之间共同订立了攻守同盟条约,而奥地利对此毫不知情。1869年末,普鲁士将领曼施泰因颁布法令,禁止民众公开宣扬舆论。奥地利石勒苏益格地区的士民大为愤怒,聚集起来示威抗议。俾斯麦认为奥地利人民在帮助奥地利谋反,于是逼迫奥地利皇帝予以答复。奥地利皇帝予以斥责,俾斯麦拍手称快,认为机会来了,于是与奥地利开战。奥地利不得已而应战,意大利也在边境出兵,控制了奥地利的后方。在萨多瓦发生大战,奥军大败,听从普鲁士的命令,于是赔偿军费,又割让泗来使亦谷和石勒苏益格两地。于是,普鲁士的势力形成,成为日耳曼联邦的盟主。在此之前,法国和俄国两国坐视普奥交争而不敢行动。等到普鲁士取胜,两国便不能置之不理。法国皇帝拿破仑三世派遣使臣前往德国政府说:“应当将卢森堡割让给法国,将安特卫普和卡累利亚并入普鲁士,将冷我并入普鲁士,将巴伐尼亚并入剔士单多,将巴丁并入亚儿母与华儿丁保路。”然而俄国也进行干涉,说:“应当召集列国会议来订立和平条约。”俾斯麦拖延时日不予回应。法国派遣老将曼施泰因前往俄国,私下约定说:“当俄国在东方有事时,普鲁士必定援助俄国,并且应当让各国废除1856年所订立的限制军舰数量停泊在达太尔路士的条约。”于是俄国大喜,便搁置了召集列国会议的说法。普鲁士既已用甜言蜜语安抚俄国,私下认为法国已不足畏惧,于是答复法国使臣说:“贵国的要求实在难以答应,贵国若强行决意实施,恐怕会引发大难。”法国也颇为犹豫畏缩。
记西国古史
阙名
问埃及为西国最古之邦,其政学若何?曰:昔埃及贤王美内士,约在纪元前三千八百八十余年,有大德,教民稼穑,设职官,造文字,修法度,诸国[翕](拿)然宗之。后则拉墨塞功名显著,万国史记。然其国往往为牧者所据,彼时殆游牧之国邪?自纪元前五百年来,国大衰微,或隶波斯,或隶马基顿,前三百余年,或隶罗马,前三十年,或隶土耳其。纪元后一千五百十七年,积弱与印度等,今虽改为藩国,而英法争之不已。自去岁启尤木▯▯杌,殆难言状。夷考其地,古迹最多,殆三四千年前之极强大国。其民分六族:曰祭司族,曰军士族最贵,曰农,曰商,曰工,曰牧,牧最贱且众。余观其贱牧,即知其蔑视前人游牧开基之心,其不振也宜哉!《古教汇参》曰:埃及王古称法老,位以世及,史云上古为民主之国,王由民定,有圣书,有律例。又云有《埃及书》二三卷,约在陶唐以上,其别言轮回为一书,言王事为一书,言地舆为一书,医学、重学、算学、天文各一书。又周赧王时,埃及设四学:一文字,一历算,一象纬,一医学。《西学辑存》又旧约《埃及记》言埃及事颇详,故西人述一切文字典章,靡不源本埃及。且塙凿言之曰:埃及与中国同源,是古时埃及之学为中国传布,无乃西人日衍埃及余绪,争奇造物,中国反自昧本源,诧为异学,甘儒者不知之耻,蹈数典忘祖之讥,是何异埃人之自弃其学也?近日埃及颇能讲求实学,惜积弱久不能自振。光绪二年,英法二国派使臣为清理国债,统筹出入,是埃及直英法属部耳。
问希腊亦古之埃及也?何以蹶而复振?曰:其政俗善变也。考纪元前一千二百五十七年,雅典希腊都名,王德修患众绅专剥农工,先是分爵绅、百工、农民三等,乃抑损权贵,加惠黎民,选人奉行新法,此雅典变法之明验也。纪元前九百年,开元老院,择贤者年六十以下为之,开民会,凡事必经民会商议始行,置法官五员,可以纠王及各长官,此为欧洲参用民权之先声。案雅典制度,如重兵健斗,崇音乐,造海军建书院,今西人皆亟师之以策富强。他如▯▯●格拉底以理学名家,周安王时克烈测知日月食交,周周显王时欧几利德着《几何原本》,亚奇默德悟重学,造螺丝起重诸器,周赧王时意拉司的尼测算地球半径,埃克米创浑天仪,秦始皇时,此皆塙而有征者。其时政统于学,道合于器,雄冠欧洲,良非偶然。厥后侈心渐萌,战祸日亟,纪元前四百余年,雅典统领与帕士太构兵久不中,降于帕士太,大改国法,民不堪命,希腊由是顿衰。纪元后一百四十六年,罗马灭希腊,为东罗马,仍称希腊帝国,至一千四百五十年,土耳其攻东罗马,取希腊奴之。希腊苦土人残暴,私结一社曰希的里亚,于一千八百二十一年公告肇立共和政体,与土人鏖兵七年,卒因俄力为自主国。自是建学校,修律书,政教风俗彬彬日上,君子谓其贤于印度、埃及远甚。今岁又以格拉脱岛事与土寻衅,土几不支,视前此之受胁于土何如矣。若夫欧人之理学诗家,亦首推希腊,殆西方之邹鲁欤?然近来民党过甚,屡刺俄皇,奇祸斯君子焉。若前此弊端百出,古教汇参言之甚详,皆有国之龟鉴也。今夫印度、埃及、希腊皆古名邦,学术技蓺冠绝一时,惟无善政以辅之,斯数千年不振。苟政学相为体用,斯孱国可与图存。故夫天人间之轮轴机捩,捷于影响,有国者知所法。哉。
问波斯政学若何?曰:当中国帝喾时,有开我摩斯者,建国色立齿城。虞舜时,分民为三种,曰兵、农、工,治历象,议官分职,政法大备,西学辑存。后属亚西里亚。亚西里亚者,欧人所谓肇生人类之国也。周襄王时,波斯裔开里白德复王波斯。周懿王时,国分为三,曰后亚西里亚,曰犹太,曰巴比伦。后有居鲁士,英武绝伦,席卷亚西里亚、巴比伦诸部,东尽印度河,西至地中海,北冯黑海、里海。至显
译记载西方国家的古代历史
佚名
问:埃及是西方国家中最古老的邦国,它的政治和学术情况如何?答:从前埃及的贤王美内士,大约在纪元前三千八百八十余年,有大德行,教导百姓耕种,设立职官,创造文字,修定律法,各国都信服归顺他。后来拉墨塞功名显著,被万国史书记载。然而那个国家往往被游牧民族占据,那时大概是个游牧国家吧?自纪元前五百年来,国家大大衰微,有时隶属于波斯,有时隶属于马其顿,纪元前三百余年,有时隶属于罗马,纪元前三十年,有时隶属于土耳其。纪元后一千五百十七年,长期积弱与印度相同,现在虽然改为藩属国,但英法两国争夺它不停。自从去年开启尤木〇〇杌(注:疑为人名或地名音译),情况难以形容。考察那个地方,古迹最多,大概是三四千年前极其强大的国家。它的百姓分为六族:叫祭司族,叫军士族最尊贵,叫农民,叫商人,叫工匠,叫牧人,牧人最卑贱且人数众多。我观察他们轻视牧人,就知道他们蔑视前人游牧开基的心意,他们不振作也是理所当然的!《古教汇参》说:埃及国王古称法老,王位世代继承,史书上说上古是民主的国家,国王由百姓决定,有圣书,有律例。又说有《埃及书》二三卷,大约在陶唐之前,其中分别论述轮回为一书,论述王事为一书,论述地理为一书,医学、力学、数学、天文学各为一书。又周赧王时,埃及设立四所学校:一学文字,一学历算,一学象纬,一学医学。《西学辑存》又说旧约《埃及记》记载埃及的事情很详细,所以西方人叙述一切文字典章,无不以埃及为源头。并且确凿地说:埃及与中国同源,这是古时埃及的学问由中国传播出去的,难道西方人日益发扬埃及的余绪,争奇斗艳,中国反而自己蒙昧本源,惊诧为异学,甘愿承受儒者不知的耻辱,陷入数典忘祖的讥讽,这跟埃及人自己抛弃学问有什么不同呢?近日埃及颇能讲求实用之学,可惜长期积弱不能自己振作。光绪二年,英法两国派遣使臣来清理国债,统筹收支,这是埃及简直成了英法的属地罢了。
问:希腊也是像埃及一样的古国吗?为什么衰败后又重新振兴?答:它的政治风俗善于变化。考察纪元前一千二百五十七年,雅典(希腊都城名),国王德修担心众权贵专门剥削农工,先前将爵位分为权贵、百工、农民三等,于是抑制权贵,恩惠百姓,选拔人执行新法,这是雅典变法的明显证据。纪元前九百年,开设元老院,选择贤者中六十岁以下的担任,开设民会,凡事必须经过民会商议后才实行,设置法官五员,可以纠察国王及各长官,这是欧洲参用民权的先声。按雅典的制度,如重视兵健战斗,崇尚音乐,建造海军建立书院,现在西方人都极力效法它来谋求富强。其他如〇〇●格拉底以理学闻名,周安王时克烈测知日月食交点,周显王时欧几利德著《几何原本》,亚奇默德领悟力学,制造螺丝起重等各种器具,周赧王时意拉司的尼测算地球周长,埃克米创制浑天仪,秦始皇时,这些都是确凿而有证据的。那时政治统率学术,道理契合器物,雄冠欧洲,实在不是偶然。后来奢侈之心渐渐萌生,战祸日益紧急,纪元前四百余年,雅典统帅与帕士太(注:疑为波斯)构兵久战不决,投降于帕士太,大改国法,百姓不堪忍受,希腊因此顿时衰败。纪元后一百四十六年,罗马灭亡希腊,成为东罗马,仍称希腊帝国,到一千四百五十年,土耳其攻打东罗马,夺取希腊奴役它。希腊苦于土耳其人的残暴,私下结成一个社团叫希的里亚,在一千八百二十一年公告创立共和政体,与土耳其人激战七年,最终依靠俄国力量成为自主国家。从此建立学校,修定律书,政治教化风俗日益进步,君子说它比印度、埃及贤明得多。今年又因格拉脱岛之事与土耳其结怨,土耳其几乎支撑不住,比起以前受土耳其胁迫怎么样呢?至于欧洲人的理学诗家,也首推希腊,大概是西方的邹鲁吧?然而近来民党过于激进,屡次刺杀俄国皇帝,奇祸由此产生。如果以前弊端百出,《古教汇参》说得非常详细,都是各国的借鉴。现在印度、埃及、希腊都是古代著名的邦国,学术技艺冠绝一时,只是没有好的政治来辅助它,所以几千年不振。如果政治和学术互为体用,那么孱弱的国家也可以谋求生存。所以天地人间的轮轴机括,反应迅速如影随形,有国家的人知道效法它。
问:波斯的政学情况如何?答:当中国帝喾时,有个叫开我摩斯的人,在色立齿城建国。虞舜时,将百姓分为三种,叫士兵、农民、工匠,治理历象,商议官职分工,政治法律大体完备,《西学辑存》。后来隶属于亚西里亚。亚西里亚,是欧洲人所谓人类起源的国家。周襄王时,波斯后裔开里白德复立为波斯王。周懿王时,国家分为三,叫后亚西里亚,叫犹太,叫巴比伦。后来有居鲁士,英武绝伦,席卷亚西里亚、
王时,并于亚历山德。山德死,诸部仍据土自王。时合时分,蜀汉建兴间,旧王裔亚尔达吉始恢复波斯。唐贞观时,并于大食,见《唐书》奉阿剌伯,即大食回教。宪宗时,将军大厚据波斯再王。后唐时,王马大道拉,励精图治,政教风俗渐复其旧。宋时,又为土耳其阿伯特真所蚀。元太祖时,征波斯,命察哈台镇阿母河,波斯属焉。宪宗又以弟火拉几王波斯。明洪武时,并于撒马儿罕。孝宗时,沙兰生人起兵逐之,波斯又自立国。迄今分合不常,疆土日蹙。英俄交构,岌岌不支。其海湾紧连印度,尤为俄所必争。其俗劲悍,不及土耳其,而屏蔽印度,如高丽之于辽东。将来或入英,或入俄,乃欧亚一大关键。余尝考波斯,当周景王时,立赛马司为通商口,与各国贸迁。其王大利乌第一,定赋税,兴学校,增兵卒,筑台铸金币。敬王时,国人批早果拉讲七政运行之理。贞定王时,希鲁妥多游历各邦,讲求实学。冈本监辅所谓波斯之盛与孔子之教相近,指此时。其后沦于回教者千余年,人物阗寂,政术陵迟,今之得为英俄瓯脱也,危矣哉!
译周王时期,波斯并入亚历山大帝国。亚历山大死后,各部仍然占据土地,各自称王。当时合时又分,在蜀汉建兴年间,旧王后裔亚尔达吉开始恢复波斯政权。唐贞观年间,波斯并入大食国,这在《唐书》中有记载;奉阿剌伯,即大食国的回教。唐宪宗时期,将军大厚占据波斯,再次称王。后唐时期,国王马大道拉励精图治,政治、教化、风俗逐渐恢复旧貌。宋代,波斯又被土耳其的阿伯特真侵蚀。元太祖时期,征讨波斯,命令察哈台镇守阿母河,波斯归属其管辖。宪宗又让弟弟火拉几在波斯称王。明洪武年间,波斯并入撒马儿罕。明孝宗时期,沙兰生人起兵驱逐他们,波斯又自立为国。直到如今,波斯分合无常,疆域日益缩小。英国和俄国相互构陷,波斯岌岌可危,难以支撑。波斯的海湾紧连印度,尤其是俄国必争之地。波斯的风俗刚劲勇猛,虽不及土耳其,但作为印度的屏障,就像高丽之于辽东。将来波斯要么归属英国,要么归属俄国,这是欧亚的一大关键。我曾考证波斯,在周景王时期,设立赛马司作为通商口岸,与各国进行贸易。波斯国王大利乌第一,制定赋税,兴办学校,增加兵卒,修筑高台并铸造金币。周敬王时期,国人批早果拉讲解七政运行的道理。周贞定王时期,希鲁妥多游历各国,讲求实用之学。冈本监辅所说的波斯兴盛与孔子教化相近,指的就是这个时期。此后波斯沦于回教统治长达一千多年,人才凋零,政治衰败,如今成为英俄之间的缓冲地带,危险啊!
问罗马古名邦,教皇又瓯洲共主,何以一蹶于拿破仑,再覆于意大利?曰:罗马自古君臣争权之国,其教皇又专以权势凌人者也。考罗马政治之新,实当周灵王二十二年,分民为六等,贫民免其租赋,见《西学辑存》。固后埃及、希腊而兴者,然至今谈性理、公法者,往往根源罗马,则当日开明之化,概可想见。周敬王时,罗马设收税官,建立海关,榷征商税,此为税法之始。考王时罗马始置司户,每五年检点户籍。赧王时罗马筑衢路,进沟渠,引水四达,以兴水利,又造日晷以测早莫。汉元帝时罗马该撒称帝,治历法定为闰日不闰月,为今欧洲各国所遵行。又讲文学于都城,创孛该玛基书院,藏书三万卷。成帝时通商印度,为各国通商之祖。章帝时国中广行美政,立义塾及养老院、育婴堂,此皆其文明开化之实证。然其稗政有与秦汉不谋而同者,如自来尼河至大罗卜河筑万里长城。汉安帝时值军饷缺乏,特开新例,令人捐纳,为泰西鬻爵权舆。前英、俄俱有此例,今皆除之矣。中国自汉武作俑,汉末甚有纳粟为三公者,千余年来或沿或革,至今犹为厉阶,仕途杂冗,流品混殽,莫此为甚。乃者新政大兴,不惜痛除积习,故内外臣工以停捐纳为言者不下数十人。然议者终以此款每年约得六百万,碍难议准,时局方艰,饷项奇绌,卒除此例,仰屋徒嗟,当事苦心,无难共谅。所冀利源开拓之后,首除此等弊政,实天下无疆之福。此显蹈秦皇汉武之覆轨,殊不可解。且其君臣争权,贵族与庶人仇敌,纪元前久有此习。其民长的连底流与议事官选秀才,如雅典学法律二年,学成还国,废执政,顺人心。嗣后官民平等,庶人有为上将者,为司户者,为教长者,二百年来争端始息,事详《万国史记》。流风所扇,为今日欧洲争权之大病。而其俗悍劲善战,大类阿剌。伯教恉自参尼的构衅后,纪元前三百四十三年,名将勇士喜功名金革,于是攻高卢,破耶路卑,灭迦太基。迦太基名将[汉尼巴](汉巴尼)屡战皆捷,卒为罗马败。罗马君臣于是骄恣横肆,不可制,虐新附之民,鼓权贵之焰。民长提庇留驾拉克兄弟以议平均民权,故为贵族所杀。国人怨之,扰攘数百年未已。其尤以雄豪称者,有标塞萨尔、屋大维、安多尼、列比铎,猜疑相杀,民受其殃。其人率与刘聪、石勒、高欢、尔朱荣、侯景、朱全忠、石敬瑭等,虽间有兴学校、复民会之君出剂其平,不过云扰电掣,如中国南北朝、五季时耳。乌足与汉唐比隆哉?西三百六年,罗马六帝并立,后分为东西罗马。至其教皇横恣,灭绝伦纪。教皇结庐罗马郭外,初不过贫寒教师。三百四十三年议奉为教皇,又造为天堂地狱之说,惑世诬民,箝制列邦。凡立君行政,必请命焉。列国来朝,至舐教皇之足以为荣。日耳曼显理第四与之争权不胜,困极跣足立门外,获己。其横若此。于时大陆诸国人民皆不教无智,故教皇威权首出欧洲,颐指气使,奴隶其君,犬马其民,无复有政事学问涵育生灵之制。故教皇之强,为欧洲未有之奇阨。迨一千三百三年,法人愤其强,禽教皇薄尼哈斯第八。一千五百十八年,日耳曼人路得唱救世复元之说,中国谓之耶稣教,以别于天主教,别树一帜,抵排教皇。罗马由是日微。一千六百八年,意大利人格里略斯精通天文,聚徒讲学,作望远镜,论地球自转之理。教皇惎甚,下之狱。国日不竞,而仇新学日急。一千七百九十八年,教皇又为法国拿破仑虏,送巴黎。于是各国无齿之者。然陵迟至一千八百六十八年,见逼意人犹趣诸神甫大会罗马城,至者八百余人。有稍议教皇之非,振兴新学之益者,必深诟之。事详泰西新史。未几都城遂为意。人有由是观之,古今之纷呶变乱墋黩生民者,莫罗马若;古今之至愚不灵死守待尽者,莫教皇若。今知忌教而并忌新学,是甘与教皇伍者也;忌新学而并不能保其旧学旧教,是甘为罗马伥者也。无他,蔀于见闻,梏于章句,刑于老师宿儒之臆说,席
译问:罗马是古老的邦国,教皇又是欧洲各国的共主,为何会一败于拿破仑,再覆灭于意大利?答:罗马自古以来就是君臣争夺权力的国家,其教皇更是专门以权势凌驾于人之上。考察罗马政治的革新,实际上始于周灵王二十二年,将民众分为六个等级,免除贫民的租赋,此事见于《西学辑存》。罗马的兴起虽晚于埃及和希腊,但至今谈论性理、公法的人,往往追溯根源至罗马,那么当时开明教化的景象,大概可以想象。周敬王时,罗马设立收税官,建立海关,征收商税,这是税法的开端。周考王时,罗马开始设置户部,每五年核查一次户籍。周赧王时,罗马修筑道路,疏通沟渠,引水通达四方,以兴修水利,又制造日晷来测量早晚。汉元帝时,罗马的凯撒称帝,制定历法,规定置闰日而不置闰月,这是如今欧洲各国所遵行的。又在都城讲习文学,创立柏拉图学院,藏书三万卷。汉成帝时,与印度通商,成为各国通商的开端。汉章帝时,国内广泛推行善政,设立义塾以及养老院、育婴堂,这些都是其文明开化的实证。然而其弊政也有与秦汉不谋而合的,例如从台伯河到拉布河修筑万里长城。汉安帝时,正值军饷缺乏,特开新例,让人捐纳,这是西方卖官鬻爵的开端。从前英国、俄国都有此例,如今都已废除了。中国自汉武帝始作俑者,汉末甚至有纳粟成为三公的人,千余年来或沿袭或改革,至今仍是祸害的根源,仕途杂冗,流品混杂,没有比这更严重的。如今新政大兴,不惜痛除积习,所以内外臣工以停止捐纳为言的人不下数十人。然而议论者终究认为这笔款项每年约得六百万两,难以议准,时局正艰难,军饷奇缺,最终废除此例,只能仰屋长叹,当政者的苦心,不难共同谅解。所期望的是在开拓利源之后,首先废除这类弊政,实在是天下无穷的幸福。这明显是蹈袭秦始皇、汉武帝的覆辙,实在令人不解。况且其君臣争权,贵族与平民仇敌,在纪元前早就有此习气。其民选出的执政官与议事官选拔人才,如同雅典人学习法律两年,学成回国,废除执政官,顺应人心。此后官民平等,平民有成为上将、户部尚书、教长的,二百年来争端才平息,详情见于《万国史记》。这种风气所煽动,成为今日欧洲争权的大弊病。而其民俗强悍善战,大类阿拉伯。自基督教与异教徒构衅后,纪元前三百四十三年,名将勇士喜好功名与战争,于是攻打高卢,攻破耶路撒冷,灭掉迦太基。迦太基名将汉尼拔屡战皆捷,最终被罗马击败。罗马君臣于是骄横放肆,不可制约,虐待新归附的百姓,助长权贵的焰势。执政官提比略·格拉古兄弟因议论平均民权,所以被贵族所杀。国人怨恨他们,扰攘数百年未止。其中尤其以雄豪著称的,有凯撒、屋大维、安东尼、雷必达,他们猜疑相杀,百姓遭受其殃。这些人大概与刘聪、石勒、高欢、尔朱荣侯景、朱全忠、石敬瑭等人相似,虽然间或有兴办学校、恢复民会的君主出来调和,不过是如云扰电掣般短暂,如同中国南北朝、五代时期罢了。哪里足以与汉唐的兴盛相比呢?纪元前三百零六年,罗马六帝并立,后来分为东西罗马。至于其教皇横暴恣肆,灭绝伦理纲常。教皇在罗马城外结庐居住,起初不过是个贫寒的教师。三百四十三年议定尊奉为教皇,又编造天堂地狱的说法,迷惑世人,欺骗百姓,钳制各国。凡是立君行政,必须向他请示。各国来朝拜,甚至以舔教皇的脚为荣。日耳曼的查理四世与他争权不胜,困窘至极,赤脚站在门外,才得以脱身。其横暴如此。当时大陆各国人民都不受教育、没有智慧,所以教皇的威权首屈一指于欧洲,颐指气使,奴役其君主,视其百姓如犬马,不再有政事学问涵养生灵的制度。所以教皇的强大,是欧洲前所未有的奇特灾难。等到一千三百三十三年,法国人愤恨其强大,擒获教皇博尼法斯八世。一千五百一十八年,日耳曼人路德倡导救世复元的学说,中国称之为耶稣教,以区别于天主教,另树一帜,抵制教皇。罗马由此日渐衰微。一千六百六十八年,意大利人格里高利精通天文,聚徒讲学,制作望远镜,论述地球自转的道理。教皇非常忌恨,将他下狱。国家日益不兴盛,而仇视新学的态度日益急切。一千七百九十八年,教皇又被法国拿破仑俘虏,送往巴黎。于是各国不再将他放在眼里。然而衰败到一千八百六十八年,被意大利人逼迫,还召集神父大会于罗马城,到场的有八百余人。有稍微议论教皇不对、振兴新学有益的人,必定遭到深深的诟骂。详情见于《泰西新史》。不久都城就被意大利人占据。有人由此观察,古今纷争变乱、污秽残害百姓的,没有比罗马更甚的;古今最愚蠢、不灵通、死守待尽的,没有比教皇更甚的。如今知道忌恨宗教却连新学也忌恨,这是甘愿与教皇为伍;忌恨新学却连旧学旧教也不能保全,这是甘愿做罗马的帮凶。没有其他原因,只是被见闻所遮蔽,被章句所束缚,被老师宿儒的臆说所刑罚,安
于鱼釜燕幕之奇险,而爝火其灰烬,傀儡其衣冠者也。非亟合中西古学以澄兹孽海,再阅千百年,世变奇横有不可思议者。
译在鱼釜燕幕这般奇险的境地中,那不过是微弱的火光在灰烬中闪烁,如同傀儡般穿戴着衣冠罢了。如果不赶紧融合中西方的古代学术来澄清这孽海般的混乱,再过千百年,世间的变故将会变得奇特乖戾,达到不可思议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