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下 兵政
凶器,必志足以胜之,战者危事,必气足以举之。故裴令公有三光不共之志,卒灭蔡贼;曾文正有百折不挠之气,终清逋寇。今学生之于洋人,尊之若神明,奉之若徒隶,羡其服食之精则见猎心喜,夸其器械之利则谈虎色变,其于中国志士仁人,奇谋壮节,概乎未之闻也。郭筠仙中丞曰:崇厚号为知洋务者,知其可畏而已,未战之先,志已馁,气已索矣。见弓疑蛇,浸成虚怯;闻弦落雁,是为孽余,此三弊也。
译凶器,必定要有足够的意志去战胜它;战争是危险的事情,必定要有足够的气势去承担它。所以裴令公怀有“三光不共”的坚定意志,最终消灭了蔡州的叛贼;曾文正公拥有百折不挠的气节,最终肃清了流寇。如今学生对待洋人,尊崇他们如同神明,侍奉他们如同仆役,羡慕他们衣食的精美便见猎心喜,夸耀他们器械的锋利便谈虎色变,对于中国志士仁人的奇谋壮节,大概都没有听说过。郭筠仙中丞说:崇厚号称是懂得洋务的人,只知道洋人可怕罢了,在开战之前,意志已经衰退,气势已经枯竭了。看见弓影就怀疑是蛇,逐渐形成虚弱的怯懦;听到弦声就使雁落下,这成了祸害的残余,这是第三种弊端。
夫人必有敦诗说礼之风,而后笃爱国忠君之义;必有仗节死绥之志,而后成杀敌致果之才。张着睢阳之节,而汉书极熟;武穆建中兴之功,而章表殊健。仁乃有勇,儒不负国,由来旧矣。故自三代以来,英君谊辟,崇儒右文,岂真饰为耳目之观,倚为润色之具哉?盖欲由艺文以求义理,由义理而兴节概。耳濡目染,蔚成风俗。安则可以消磨智力,而祸衅不萌;危则可以勒名义,而叛乱不作。恭读[太](大)宗文皇帝谕令贝勒子弟就学圣训曰:“上年我兵弃滦州,遂至永平、遵化等城相继而失,皆由未尝学问,不明义理之故。上年明国筑大凌河,援兵尽败,犹以死守;而锦州、杏山等处,亦不忍委弃,由读书明道理,知为朝廷尽忠也。”圣谟洋洋,囊括万▯。今北洋学生,除各营咨送外,大抵仕宦落势之家,读书无成之辈。近来收录尤杂,舆台养溷其中者颇不乏人;而总办堂务者,又均粗知洋语,毫无远彼,固以既崇西学,安用汉文?此中奥折,非所能识也。于是读书功课则删减之,能文学生则斥革之,遂至肄武之堂,寖成济贫之院。靡衣偷食,此外何求?请安叩头,应声即是。节义之不讲,廉耻之不知,而欲其忠勇奋发,凌厉无前,有断脰决腹、一瞑不视之志,岂可得乎?此四弊也。虽然,此四弊者,究其实害,不过岁縻数十万帑,养千百游惰之民,虚文故事,与宋元郡县学流弊相似,于国家无大损也。而岂但已哉?夫国家创一制,立一法,必当究其始终,与夫利害之所在,流弊之所归,轻心掉之,鲜不失当。往者广方言馆学生逃为买办细崽,出洋学生背离儒教,见于邸抄者数矣。北洋有以道府大员闲居宴处,衣食悉效洋人,熙年实亲见之。以此等不知大体之人,纵使西学精深,一旦或以事废,则有北走湖南、走越耳。张元入夏,而宋廷旰食;中行说入,匈奴而汉边虚耗,其患一也。即曰食毛践土,具有天良,仇鲁谋燕,必非素志,此不足虑也。然言先入者为主,事偏重则致争,方今学堂林立,人数既多,其中亦必有一二好学深思之士。朝廷求才若渴,将来破格录用,以风示海内,或内跻槐棘,或外绾封疆,咸在意计之中。夫赞皇由任子则薄进士,史肇由行伍则訾毛锥。该学生等既不由科目进身,其于文人学士,既存各执一是之心,必有两不相下之势。牛李一分,蛮触交,英国之公党保党流弊已滋,朝鲜之开化守旧贻祸尤甚,来车可鉴,覆辙方遒,其患二也。夫国家培才,当为万全无弊之道,达而在上,相与宏济于艰难,穷而在下,亦各自安于义命,立法创制,斯为美耳。今之学堂岁縻巨万,学者牛毛成者麟角,揆诸始事者,创设之心已稍戾矣。幸而淘沙拣金,披榛觅路,拔千得一,有成者乃不用,而其患如彼,用之而其患又如此,原始要终,独不为之深思而审处乎?故熙年居常思发狂议,以为今日为治之道,非以核名实、明赏罚为先,不可;今日培才之道,非以综中西、合文武为务,不可。若第由今之道,无变今之法,即使功课之例悉仿西人,水陆各堂遍布行省,要其无纤毫之益,有邱山之损者,可豫必也。而欲倚为干城,以备一朝缓急之用,是犹望蚊负山,责盲人以万里也,盖其难哉!区区之心,怀之久矣。乃本月于申报中获读帅台设立湖北武备学堂招考告示,举熙年夙所私忧而窃计,与夫识见之所未及者,悉恺切言之,而津贴贫员,收录搀越两端于学堂积弊,尤如烛照计数,纤微毕见,仰见规画宏远,厘剔无遗之至意。伏读之下,欢喜赞叹,以为中国风气之开,才之奋,其在斯乎!夫帅台以经纬天地之才,而为培植人才之计,宏纲既举,细目自张,此岂待下士之拟议者?顾广集思益者大。臣之心而摭说得失者,书生之习。熙年从事学堂,▯历年载愧,给之虚縻[睹](赌)弊端之重积,嗫嚅自守,叹息弥襟。今者堂务肇兴,无所用其忌讳,用敢不远千里上谒[钤](铃)辕,汇为八条,陈钧鉴。敢云壤土细流之助,聊效芹负曝之忱
译人必定要有崇尚诗书、解说礼义的作风,然后才能坚定爱国忠君的道义;必定要有坚守节操、为国捐躯的志向,然后才能成就杀敌制胜的才能。张巡坚守睢阳的节操,而《汉书》极为熟稔;岳飞建立中兴的功业,而奏章表文特别刚健。仁爱才能产生勇敢,儒生不会辜负国家,由来已久了。所以自夏商周三代以来,英明的君主和仁义的诸侯,尊崇儒术、重视文教,难道真的是为了装饰耳目、作为润色政事的工具吗?其实是想要通过文艺来探求义理,通过义理来激发节操气概。耳濡目染,蔚然成为风俗。安定时可以消磨智力,使祸患不萌发;危急时可以激励名节义理,使叛乱不发生。恭敬地阅读太宗文皇帝谕令贝勒子弟入学读书的圣训说:“去年我军放弃滦州,导致永平、遵化等城相继失守,都是因为未曾学习学问,不明白义理的缘故。去年明朝修筑大凌河,援兵全部战败,还以死坚守;而锦州、杏山等地,也不忍心抛弃,这是因为读书明白道理,知道为朝廷尽忠。”圣明的谋略广大无边,包罗万象。如今北洋的学生,除了各营推荐送来的之外,大多是仕宦失势的家庭、读书没有成就的人。近来收录尤其杂乱,地位低贱、品行不端的人混杂其中颇为不少;而总管学堂事务的人,又都只粗通洋文,毫无远大志向,既然已经推崇西学,哪里还用得着汉文?其中的曲折深意,不是我所能理解的。于是删减读书功课,斥退能写文章的學生,致使习武的学堂,渐渐变成救济贫困的机构。穿着华丽的衣服,偷吃现成的饭食,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追求?请安磕头,应声答应就是。不讲究节操道义,不知道廉耻,却想要他们忠勇奋发,锐不可当,有断头剖腹、视死如归的志向,怎么可能得到呢?这是第四种弊端。虽然如此,这四种弊端,究其实害,不过是每年耗费数十万国库银两,供养千百个游手好闲的人,虚文故事,与宋元时期郡县学的流弊相似,对国家没有大的损害。难道仅仅如此吗?国家创立一种制度,制定一种法规,必定要探究其始末,以及利害所在,流弊所归,如果轻率地对待,很少有不失当的。过去广方言馆的学生逃跑去做买办仆役,出洋的学生背离儒教,在邸报上看到的有好几次了。北洋有以道府大员闲居宴乐,衣食全都效仿洋人,熙年确实亲眼见过。像这些不知大体的人,即使西学精深,一旦因事被废,就会向北逃往湖南、越地。张元投奔西夏,而宋朝朝廷忧虑国事;中行说投奔匈奴,而汉朝边境虚耗,其祸患是一样的。如果说他们吃着国家的俸禄,具有天良,仇视鲁国、图谋燕国,必定不是平素的志向,这不足以忧虑。然而先入为主,事情偏重就会引起争执,如今学堂林立,人数既多,其中必定有一二好学深思的人士。朝廷求才若渴,将来破格录用,以此风示海内,或者在内晋升至高位,或者在外掌握边防大权,都在意料之中。赞皇公因为任子出身就轻视进士,史肇因为行伍出身就诋毁文人。这些学生既然不是通过科举入仕,对于文人学士,既然存在各执己见的心态,必定有互不相让的态势。牛李党争一分,蛮触相斗,英国公党保党的流弊已经滋生,朝鲜开化守旧贻祸尤其严重,前车可鉴,覆辙方近,这是第二种祸患。国家培养人才,应当采取万全无弊的方法,显达而在上位,共同在艰难中成就大业,困顿而在下位,也各自安于义命,立法创制,这才算是美好。如今的学堂每年耗费巨额资金,学者如牛毛,成才者如麟角,衡量当初创设者的心意,已经稍微违背了。幸好淘沙拣金,披荆斩棘,拔千得一,有成者却不任用,其祸患如彼,任用而其祸患又如此,推究始末,难道不为此深思而审慎处理吗?所以熙年平时常想发表狂悖的议论,认为今日治理国家的方法,不把核实名实、严明赏罚作为首要任务,是不行的;今日培养人才的方法,不把综合中西、融合文武作为任务,是不行的。如果只沿袭现在的路子,不改变现在的法规,即使功课条例完全模仿西方人,水陆各学堂遍布各省,终究没有一丝一毫的好处,却有山丘般的损害,可以预先断定。而想要依靠他们作为国家的栋梁,以备一朝缓急之用,这就像指望蚊子背负大山,要求盲人走万里路一样,大概很难吧!这种心情,怀了很久了。本月在《申报》中读到帅台设立湖北武备学堂招考的告示,将熙年向来私下忧虑而暗中计算,以及识见所未及之处,全都恳切地说了出来,而津贴贫员、收录搀越这两端对于学堂积弊,尤其如烛光照亮、计数般清晰,细微之处全部显现,仰见规划宏远、剔除无遗的深意。伏读之下,欢喜赞叹,认为中国风气的开启,人才的奋起,大概就在这里了吧!帅台以经纬天地的才能,而做培植人才的计划,宏纲既已举起,细目自然张开,这哪里需要下士的议论呢?但是广集思益是大事。臣的心意而搜集得失,是书生的习气。熙年从事学堂事务,多年以来,愧对虚耗的俸禄,看到弊端重重积累,欲言又止,叹息充满衣襟。如今学堂事务刚刚兴起,无所忌讳,因此敢不远千里上谒帅府,汇总为八条,陈述于钧鉴。不敢说像壤土细流那样的帮助,姑且效法献芹曝日的诚意。
。伏维帅台道合古人而济以远识,才盖当世而处以襟。敬听下久,深倾仰。倘蒙不弃微贱,训示一二,俾得仰藉当代伟人一言之赐,以为生平荣幸翘企之私,曷其有既。
译我恭敬地认为,您的风范与古人相合,并以远见卓识加以济助;您的才华冠绝当世,却以宽宏的胸襟自处。我长久地聆听您的教诲,内心深深倾倒与敬仰。倘若您不嫌弃我微贱,能指点一二,使我得以仰仗当代伟人一言之赐,作为我生平荣幸翘首期盼的私愿,这份感激之情将永无止境。
附呈条陈八则
一曰:派大员以资督率。三代育才兴能,悉由学校。自学校之法敝,而书院之事起;因书院之规隘,而学堂之议兴。然则今之学堂,盖即宋元郡直省书院之制;今之学堂总办,亦即国子祭酒、省会山长之任。然南学之制,额数无多,经费有限;今则岁縻巨万矣。山长之权,给以膏火,加之奖假;今则例有保案矣。此次名称仍旧,而法制更新,举文墨之士、缙绅之流而收取,教督之非第如各省之取具而已。当规模之肇建,实关系之匪轻。果使办理得法,着有成效,从此一可倡十,十可倡百,转衍流布,授受无穷。中国自强之机,未必不寓于此。此中消息甚微,枢纽甚大,虽系一省培植之计,实有关天下消长之基。往者各省堂务,多以通知洋文、洋语道府主之,固谓量才器使之义也。不知洋语、西学,然两途,该员特知语文之粗浅者耳。通学问者,固须以文字为阶;而能语言者,或未尽文字之奥。地殊中西,理无二致。于是洋人窥其底蕴,既视之甚轻,学生稍有才能,亦置不为意。功课则奉行故事,规矩则视若虚文。熙年目击之久矣。方今湖北人才,天下推为极盛。拟请帅台于科甲出身监司大员,择其贯通中西、综核名实者为总会办,其通知洋语者祗供翻译之用,而主持堂务不与焉。庶填抚生徒,既免开轻侮之渐,而考求利弊,亦藉获核实之功。
二曰:收儒生以挽时。习中国之所以为国者,儒而已矣。故廿四史中,十八省内,凡声名赫濯之人,皆学问湛深之士。有明一代,士气尤盛。以一诸生建复社,遂奔走天下者,张溥是也。以一诸生起义兵,遂连克名城者,谢升是也。沿及我朝,颇惩明弊。然粤捻之乱,湘军初起,殊勋伟绩,多出章句之儒。而东豫诸省,以一举贡完圩保寨者,往往而有。即至今日,凡士论之所是者,乡愚亦从而是之;士论之所非者,乡愚亦从而非之。盖科名积重乎人心,议论悉由于乡校积习,生常有自来矣。夫善为川者,决之使导;善治民者,顺之使行。今庙堂之议,一则曰开风气,二则曰开风气,而于读书之士漫不訾省,是犹欲前行而步也。抑熙年更有进者,大抵朝廷用舍,恒视功效为转移,不敢远引,请以近事明之。往者同治初元,博采清议,重用儒臣,台谏无不达之情,京朝多外简之事。无他,因曾左诸公以儒生立大勋也。自法越之事起,徐中丞败于粤,张侍讲覆于闽朝端惩艾前规,于是儒臣结舌,言官短气者,殆十余年。今营口之役,不战而溃,又蹈覆辙矣。窃恐将来之矫枉过其正也。夫当今之世,守成法,泥古方,胶柱鼓瑟,固中国之大患也。然使一旦幡然决然,崇尚西学,拔用洋员,举科目之士,文艺之说而屏除之,摧抑之,因噎废食,尤中国之隐忧也。何则?固以儒为国也。窃计帅台深心远识,岂不欲合书院学堂为为一事,而裁成陶铸之哉?特以畛域未化,虑始维艰,未便遽以横经之舍,变而兼肄杂家言,震駴流俗,故不为也。然积习虽难于强化,而风气则可以渐开。伏乞宏此远谟,别开生面。堂中定制,京外各官,上自五品为止,学校诸生,下至附生为止,文理精通方与取录。非此数也不在收例,俾郑重以相须,自英才之集,庶几异日科第连翩国家既免。乏才之患,而勋猷炳着;儒术亦雪寡效之羞。
三曰尽变通以广招徕。夫用夏变经,说可据。重文轻武,锢习已深,招之而不应,则奈何?曰:楚王爱细腰,臣多约食;宫中爱高髻,城中高一尺。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安有招之不应者乎?特患招之未尽其情耳。夫中国之重流品,久矣。昔淮阴羞与樊哙为伍,袁宏耻与伏慆同列。本属同功一体之人,尚有高视阔步之意。一或良楛不分,熏莸共器,则志士有笼东而退走耳。查本籍聪颖子弟,若其文理清通,必已列名庠序。至于武生武弁,大率斛律敦署名,金迷其制;库狄干押字,锥逆以书。间有承袭世职,通晓汉文者,然亦仅矣。伏维帅台智周万变,岂其见不及此?特以整军经武之图
译附呈条陈八则
一曰:派遣大员以资督率。夏商周三代培养人才、选拔贤能,全都依靠学校。自从学校的制度衰败,书院的事务便兴起;因为书院的规制狭隘,学堂的议论便产生。那么如今的学堂,大概就是宋元时期郡、直隶省书院的制度;如今的学堂总办,也就是国子监祭酒、省会书院山长的职责。然而南方学校的制度,名额不多,经费有限;如今却每年耗费巨万。山长的权力,仅给予膏火(生活补助),加以奖赏休假;如今却例有保举升迁的案牍了。此次名称依旧,而法制更新,将文墨之士、缙绅之流都收罗进来,教导督责不仅仅像各省那样取具形式而已。在规模刚刚建立的时候,确实关系重大。如果办理得法,取得成效,从此一个可以倡导十个,十个可以倡导百个,辗转流传,传授无穷。中国自强的契机,未必不蕴含在这里。其中的微妙之处很细微,关键作用很大,虽然是一省培植人才的计策,实际上关系到天下兴衰的基础。过去各省学堂事务,多由通晓洋文、洋语的道府官员主持,固然是认为量才器使的道理。不知道洋语、西学,虽然是两回事,该官员只是知道语文的粗浅罢了。通晓学问的人,固然需要以文字为阶梯;而能说话的人,或许没有完全掌握文字的奥妙。地域不同,中西有别,道理却没有两样。于是洋人窥探其底蕴,既看得很轻,学生稍有才能,也被他们置之不理。功课只是奉行故事,规矩被视为虚文。熙年目睹这种情况很久了。方今湖北人才,天下推崇为极盛。拟请帅台在科甲出身的监司大员中,选择那些贯通中西、综核名实的人作为总会办,那些通晓洋语的人只供翻译之用,而不参与主持学堂事务。这样安抚生徒,既避免了被轻视侮辱的开端,而考察利弊,也借此获得核实的功效。
二曰:招收儒生以挽回时局。学习中国之所以为国的道理,只有儒家而已。所以二十四史中,十八省之内,凡是声名显赫的人,都是学问深厚的人。明朝一代,士气尤其旺盛。以一个诸生建立复社,于是奔走天下的,是张溥。以一个诸生起义兵,于是连克名城的,是谢升。沿袭到我朝,颇为惩戒明朝的弊端。然而粤捻之乱,湘军初起时,殊勋伟绩,多出自章句之儒。而东豫诸省,凭借一个举贡保卫圩寨的,往往都有。即至今日,凡是士论认为是的,乡愚也跟着认为是的;士论认为非的,乡愚也跟着认为非的。大概科名积重人心,议论都由于乡校积习,这种风气由来已久。善于治水的人,疏导它使其流通;善于治理百姓的人,顺应它使其行动。如今朝廷的议论,一是说开风气,二是说开风气,而对于读书之士漫不经心,不加省察,这就像想要前行却向后迈步一样。况且熙年还有进一步的意见,大抵朝廷用人取舍,常视功效为转移,不敢远引,请拿近事来说明。过去同治初年,广泛采纳清议,重用儒臣,台谏没有不达情的,京朝多外简之事。没有别的,因为曾、左诸公以儒生立大勋。自从法越之事起,徐中丞败于粤,张侍卫覆于闽,朝端惩艾前规,于是儒臣结舌,谏官短气,大概十余年。如今营口之役,不战而溃,又蹈覆辙了。私下担心将来矫枉过正。当今之世,固守成法,拘泥古方,胶柱鼓瑟,固然中国的大患。然而如果一旦幡然决然,崇尚西学,提拔使用洋员,将科举之士、文艺之说屏除、摧抑,因噎废食,更是中国的隐忧。为什么呢?因为固然是以儒家为国。私下估计帅台深心远识,难道不想将书院学堂合为一事,而裁成陶铸吗?只是畛域未化,虑始维艰,不便遽然将横经之舍,变为兼习杂家言,震駴流俗,所以不这样做。然而积习虽然难于强化,而风气可以渐开。伏乞宏此远谟,别开新面。学堂中定制,京外各官,上自五品止,学校诸生,下至附生止,文理精通才与取录。非此数者不在收例,使郑重以相须,自然英才聚集,庶几异日科第连翩,国家既免乏才之患,而勋猷炳著;儒术也雪寡效之羞。
三曰:尽变通以广招徕。用夏变夷,说法可据。重文轻武,锢习已深,招募他们而不应,怎么办?说:楚王爱细腰,臣子多节食;宫中爱高髻,城中髻高一尺。上面有好尚的,下面必有更甚的。哪有招募他们不应的人呢?只是担心招募他们未尽其情罢了。中国重视流品,很久了。过去淮阴侯羞与樊哙为伍,袁宏耻与赵闵同列。本属同功一体的人,尚有高视阔步之意。一旦良楛不分,熏莸共器,那么志士有笼东而退走罢了。查本籍聪颖子弟,如果文理清通,必已列名庠序。至于武生成武弁,大率斛律敦署名,金迷其名;库狄干押字,锥逆以书。偶尔有承袭世职,通晓汉文的,然而也仅罢了。伏维帅台智周万变,难道其见不及此?只是整军经武之图
,不得不示博采兼收之意。惟是众品淆杂,情伪滋多,倘考核之稍疏,必弊端之丛出。伏乞帅台饬考官严密阅校,无论何项功名,均以文理精通四字为本。俟录取后,其子弟武生,令取同乡官及本省绅耆,身家清白,品行端方,并无抢冒顶替切结,方准来堂一体学习。庶聚处无乱之惧,而闻风免裹足之心,则流品宜清也。北洋学生习气颇深,为人诟病久矣。南洋开创伊始,闻定章每月膏火二两,告假过年,按日核扣,法颇苛细,必无奇伟之士应之。顷者皖省获见湖北招考告示,宦途及书院中均有欲往鄂投考者,顾踌躇曰:「某某根基污下,今为北洋学生列上考矣;某某仅识之无,今往南洋报考得名字矣。我与并列,何如哉?」揆其隐念,特恐识者与他省一例视之,故趄而不前也。虽拘执不通,然其意亦可念矣。伏乞帅台俯体人情,变制或本储将练武之意,另锡名称,即援高才上舍之规,一新耳目。虽属暮四朝三之术,聊示泾清渭浊之分,则名目宜殊也。
译不得不表现出广博采集、兼收并蓄的意图。只是各类人员混杂,真假难辨的情况日益增多,倘若考核稍有疏忽,必定会导致弊端丛生。恳请统帅大人命令考官严密审阅校对,无论何种功名出身,都以“文理精通”这四个字为根本标准。等到录取之后,对于其中的武生子弟,要求出具同乡官员及本省乡绅长老的担保,证明其身家清白、品行端正,并无冒名顶替的情况,才准许他们来到学堂一同学习。这样既不用担心聚集在一起会生乱,也能消除人们因听闻风声而不敢前来的顾虑,从而使人员素质得以澄清。北洋水师学堂的学生习气极深,被人诟病已久。南洋水师学堂刚刚创立,听说规定每月津贴二两银子,请假过年则按日扣除,法规颇为苛刻细碎,必然不会有杰出的人才来投考。近日在安徽看到湖北招考的告示,官场及书院中都有想要前往湖北投考的人,但他们犹豫地说:“某某根基卑劣,如今却成了北洋学堂的上等考生;某某只识得几个字,如今去南洋报考却也能榜上有名。如果我和他们并列,那又该如何呢?”揣测他们内心的念头,只是恐怕被有识之士将他们与其他省份的考生同等看待,所以才犹豫不前。虽然这种想法拘泥不通,但其用意也值得同情。恳请统帅大人体谅人情,变革制度或许可以本着储备将才、训练武艺的初衷,另外赐予名称,即参照高才上舍的规制,以一新耳目。虽然这属于朝三暮四的手段,但姑且以此显示泾清渭浊的区别,从而使名目有所差异。
四曰厚培养以留俊异。夫流品淆则害马去,名目殊则髦士来。讲舍鸿开,鱼鳞杂袭,可谓极一时之盛矣。然仅示虚名,未尽实事,犹恐始勤而终怠也。实事者何?饩、礼、貌保荐三者而已。夫无所为而为之者,一人而已。自余常情,必无忧仰事俯蓄之资,乃可励搏心壹志之气。北洋诸生由堂中招考者,月薪三两,考试仅属虚文,拔擢多由情面,尚不免身家之虑,安能无驰骛之心?然膏火之太优,又经费之难继。拟请帅台于定制四两外,月课、季课列前十名者优给奖赏。如因学问优长拔为本堂教习,虽难仿照乎洋人,亦当优异乎汉士,庶于节省之中俾收鼓舞之效。是曰厚饩。饩之外,儒生所斤斤计较者,礼貌耳。故汲黯揖将军,载之前史;郑公礼寒士,传为美谈。苟非介冑之仪,皆贵谦和之德。今虽名曰武备,其实与郡县学无殊,意在树人,何宜苛礼?北洋旧章,诸生见总办者无坐,见教习者请安,盖以待武夫蹶张之徒。今既概收文人,拟请帅台定制,无论何项功名,均照学校中谒师之制,见总办者以揖,仿中兴后文员带兵之制,见督宪者无坐,庶于期望远大之中寓军营阶级之意。是曰隆礼貌。北洋堂务初开,经李傅相特奏,二年期满照异常劳绩奏保,奉懿旨允准。朝廷求才之意,与疆吏造士之心,可谓殷矣。然一开保堂中之员,友得之堂外,以夤缘得之,而学生所保不过二三人,又系千把咨案,与初意相径庭焉。保奖虽优于堂务,无裨也。故例保常开侥幸之门,不如特保足尽鼓舞之实。鄂省虽以格于部议,不得援保卫畿辅之例,然此在帅台加之意耳。拟请帅台于开堂后晓谕诸生,候三年期满,如有出类拔萃之才,总贯中西,准予专折荐举,俾特赏出于寻常,斯士共深其奋励。是曰专保荐。
五曰辨功课以便讲求培养,既尽诸生之气奋矣。夫讲习以得师为主,闻德国世家入仕较易,寒族艺能远过宦,仅及之,故有微员而裕实。学者其教习中国也,贪恋薪水,合同期满,或赏以宝星,或奖以虚衔,颇以为荣,往往循规蹈矩,不敢桀傲。官尊者则反是,往在北洋验之审矣。此次帅台电托星使延请,自能择取品学之士,此固无庸置议者也。特是功课则有不可不辨者。夫洋教习所讲授,彼国具有成书,非皆出自心得者也。中国既立学堂,必遂永为定制,此时借才异地,不得已耳。自当取其书而译之,以为异日转相授受之具。查北洋授课,大率三人到堂,洋人言之,翻译述之,汉教习录之,每日不过三四百字,临事仓猝,多所抵牾。故除毛瑟枪图说、气球述理,余均未足编纂也。由是易一教习而所讲如前,易一学生而所讲又如前,旷时费日,获益几何,适以縻帑项耳。拟请帅台谕该总办,俟洋教习来华,命将该国所有兵学诸书,仿目录提要,详箸所言何事,所载何学,彼此商考,择其有中国实用者,派员翻译叙述详明,发与学生大置一编,以备诵习。如有不解,再向该教习问难,庶世时原始要终,既易得会通之益,在异日学成名立,可持为教授之资,何必费重赀聘洋人始为得乎?此内堂功课之宜辨者也。至于外场,则非手与器习,耳目与号令习不为功,此非书所能尽也。然观北洋操练步伐,不过大排队、小排队,年终派员校阅,则为两军相攻之状,而旁以奇兵抄之,熙年见之数矣。千篇雷同,如出一辙。窃思中国兵书所载阵法极伙,若为三复、张两翼、圆阵、方阵、散星阵之类,用诸古人颇着成效。西人肄兵最精,此等法制必有相吻合者,何不肄业及之?夫兵犹水也,因地成形,胜宜何追,败宜何救,平原何施,险阻何用,均须讲习于平时,乃有把。握于临事,若只循例操演,非所以尽兵家之变,而成大将之才也。此外功课之宜辨者也。
六曰拓规模以期美备。夫辨功课者,求实效耳。然在我之规模稍隘,则在彼之力量难施,不足以期美备也。美备之效,管见有三:一曰选翻译。北洋翻译均例,调取同文馆学生,该员于武备名目多未通晓,传述不备,致
译第四,厚加培养以留住杰出人才。如果人才类别混杂,就会驱走害群之马;如果名目区分明确,就会招来优秀之士。讲堂宏大开设,学生如鱼鳞般密集聚集,可以说达到了当时极盛的景象。然而如果只是显示虚名,而没有落实实事,恐怕会开始勤勉而最终懈怠。所谓实事是什么呢?就是供给、礼遇、保荐这三项罢了。那些无所求而做事的,只有一个人而已。其余按常情来说,必须没有担忧供养父母和积蓄家用的经济压力,才能激发专心致志的气概。北洋学堂由堂中招考的学生,月薪三两,考试仅仅属于虚文,提拔多凭人情面子,尚且不免有身家生计的忧虑,怎么能没有追逐名利之心?然而膏火费用太优厚,经费又难以持续。拟请帅台在定制四两之外,对月课、季课排名前十名的学生优给奖赏。如果因学问优异被提拔为本堂教习,虽然难以仿照洋人的待遇,也应当优于汉族士人,以便在节省经费中收到鼓舞人心的效果。这叫做厚加供给。供给之外,儒生所斤斤计较的,就是礼貌。所以汲黯向将军作揖,被记载在前代史书中;郑公礼遇寒门士子,传为美谈。如果不是甲胄武备的仪节,都贵在谦和的德行。现在虽然名叫武备学堂,其实与郡县学校没有区别,意在培育人才,哪里适宜苛求礼节?北洋旧章规定,学生见总办者没有座位,见教习者要请安,这是对待武夫粗豪之徒的做法。现在既然全面招收文人,拟请帅台制定新规,无论何种功名,都按照学校中拜见老师的制度,见总办者作揖,仿照中兴后文员带兵的规定,见督宪者没有座位,以便在期望远大的同时寓含军营等级的意思。这叫做隆厚礼貌。北洋学堂事务初开,经李傅相特别奏请,二年期满按照异常劳绩奏请保荐,奉懿旨允准。朝廷求取人才的意思,与地方大吏造就士人的心意,可以说是殷切了。然而一旦开启保荐堂中人员的先例,朋友在堂外得到,通过攀附关系得到,而学生被保荐的不过两三人,又是千总、把总咨文备案,与初衷大相径庭。保荐奖赏虽然优于堂务,但没有益处。所以常规保荐常开侥幸之门,不如特别保荐足以尽到鼓舞的实际效果。湖北省虽然因受限于部议,不能援引保卫京畿辅地的先例,但这在于帅台多加用心罢了。拟请帅台在开堂后晓谕学生,等到三年期满,如果有出类拔萃的人才,贯通中西学问,准予专门上折荐举,使特别赏赐超出寻常,那么士人们都会深深感到奋勉激励。这叫做专门保荐。
第五,辨别功课以便讲求培养。既然已经激发起学生的奋发之气,那么讲习以得到好老师为主。听说德国世家子弟入仕比较容易,寒门子弟的技艺能力远远超过官员,仅仅达到同等水平,所以有微末官员而实际富裕。中国聘请教习,贪图薪水,合同期满,或者赏赐宝星,或者奖给虚衔,颇为以此为荣,往往循规蹈矩,不敢傲慢。官职尊贵的反而相反,以前在北洋已经仔细验证过了。这次帅台电报委托星使延请,自然能选择品德学问兼备的人士,这本来不用讨论。只是功课有不可不辨别的。洋教习所讲授的,他们国家有现成的书籍,并非都出自心得。中国既然设立学堂,必定要永远作为定制,此时借才异地,是不得已的。应当选取他们的书籍翻译过来,作为日后转相传授的工具。查北洋授课,大率是三个人到堂,洋人讲说,翻译转述,汉教习记录,每天不过三四百字,临事仓促,多有矛盾抵触。所以除了毛瑟枪图说、气球述理,其余都不足以编纂。因此更换一个教习而所讲内容如前,更换一个学生而所讲内容又如前,浪费时间,获益几何,只是耗费国库经费罢了。拟请帅台谕令该总办,等到洋教习来华,命令将该国所有兵学书籍,仿照目录提要,详细著录所言何事,所载何学,彼此商讨考察,选择对中国有实用价值的,派员翻译叙述详明,发给学生们编成一册,以备诵读学习。如果有不懂的,再向该教习问难,以便随时从头到尾,既容易得到融会贯通的好处,在日后学成名立,可以持此作为教授的资料,何必花费重金聘请洋人才算得当呢?这是内堂功课中应当辨别的。至于外场,则不是亲手与器械练习,耳目与号令练习就不能成功,这不是书本所能完全涵盖的。然而看北洋操练步伐,不过是大排队、小排队,年终派员校阅,就是两军相攻的样子,旁边用奇兵抄击,熙年见过多次了。千篇一律,如出一辙。私下认为中国兵书所载阵法极多,如三复、张两翼、圆阵、方阵、散兵阵之类,用于古人颇有成效。西方人研习兵法最精,这些法制必定有相吻合的,为什么不研习涉及这些呢?兵就像水一样,因地成形,胜宜如何追击,败宜如何救援,平原如何施展,险阻如何使用,都需要在平时讲习,才能在临事时有把握,如果只是循例操演,不足以穷尽兵家的变化,成就大将之才。这是外场功课中应当辨别的。
第六,扩大规模以期完美完备。辨别功课,是追求实际效果。然而如果我们的规模稍显狭隘,那么他们的力量就难以施展,不足以期望完美完备。完美完备的效果,我浅见有三:一是选择翻译。北洋翻译均按惯例,调取同文馆学生,这些人员对武备名目大多不通晓,传述不全,导致
汉教习无从叙录。嗣乃归会办荫道昌一人办理,该道深通德文,而拘于洋文语气,又于上海译成诸书未曾寓目,于是名目互异,文法倒装诸弊时所不免。此次拟请帅台择派精通德语之员专司其事,但以传译详明为功,汉文则有执笔者主政,而彼无与焉,庶免俚俗混淆之弊,足为刊刻宣布之资。一曰购器械。北洋步队用毛瑟,队用克虏伯,马队用哈吃开士。然熙年窃以军营所用宜归一律,学堂除专习一种外,其新出[各](谷)种均宜购置一二,考其机簧之繁简,率度之迟速,详加考究,了然胸中,庶时势之变迁无定,而学问之应用不穷。至于测量有器,化分有器,考验枪有器,平治道路[有](之)器,盖庳桥梁有器,学堂均宜全数购备,讲求用法,俾心得尽踏乎实地,而议论不托于空谈。一曰购马匹。私尝谓中西强弱之分,观于游戏可以得之。洋人无论士商,驰马抛球均所谙练,中国士大夫闲居则以奕棋蒲塞为事,能驰马者殊不多见。古之豪杰谓读书人为奄奄无气息者,此也。北洋学堂额设马三千余匹,然总办之养乘之,督操之委员乘之,所余马既驽下,又无专精马队教习教练,仅择十余骑,间数日操驰骋数周而已,故至今犹未能马上放枪也。其它学生固无论矣。此次系为培植将才起见,全堂学生均当学习乘马,要艾萨克辔驰驱放枪,灵捷为功。拟请帅台饬该总办购马六十余匹,俾诸生得分班练习,庶此日安居既有活动筋骸之效,即他年临阵亦获倡先督率之功。
译汉文教习无从叙述记录。后来便交由会办荫道昌一人办理,该道台虽然深通德文,但拘泥于洋文的语序语气,又未曾阅读过在上海翻译成的各种书籍,于是名称互相差异、文法倒装等弊端在所难免。此次拟请帅台挑选派遣精通德语的人员专门负责此事,但以翻译详尽明白为功劳,汉文则由执笔的人主导,而德文方面不予干涉,或许可以避免俚俗混淆的弊端,足以作为刊刻宣示的凭借。
一是购买器械。北洋步兵使用毛瑟枪,炮队使用克虏伯炮,骑兵使用哈奇开斯枪。然而熙年私下认为军营所用的器械应当统一规格,学堂除了专门练习一种之外,其他新出的各种器械都应当购置一两件,考察其机括的繁简、射速的迟速,详细加以研究,心中了然,或许时势变迁没有定数,而学问的应用便不会穷尽。至于测量有器械,化学分析有器械,检验枪炮有器械,平整道路有器械,修建低矮桥梁有器械,学堂都应当全部购买配备,讲求使用方法,使心得完全落实于实地,而议论不依托于空谈。
二是购买马匹。我私下曾认为中西强弱的区别,从游戏娱乐中就可以看出来。洋人无论士人商人,骑马抛球都熟练精通,中国士大夫闲居时则以下棋赌博为事,能骑马的人很少见到。古代的豪杰称读书人为奄奄没有气息的人,就是这个原因。北洋学堂定额设置马匹三千余匹,然而总办用来饲养乘坐,督操的委员乘坐,剩下的马既劣弱,又没有专精马队的教习教练,仅挑选十余骑兵,隔几天操练驰骋几圈而已,所以至今还不能在马上放枪。其他学生更不用说了。此次是为了培植将才起见,全堂学生都应当学习骑马,要像艾萨克那样驾驭驰骋放枪,以灵捷为功劳。拟请帅台命令该总办购买马匹六十余匹,使学生们能够分班练习,或许如今安居既有活动筋骨的功效,即使将来临阵也能获得带头督率的功劳。
七曰重考试以资鼓励。夫考试者,鼓舞之实际,拔擢之先声。一有不当,则有志者怀懈心,而无才者生幸望。此后培植之事,尽属虚文矣。北洋定章,无月课,祇有季考、岁考。嗣总堂务者,惮其烦也,每岁只考二次。而莫甚于洋人搀越之害。凡遇考期,除试汉文一日外,洋教习必命题考试,或三日,或四日。虽总办亦不知何日竣事,于是而章程紊乱矣。学生不能洋文,洋人不知汉文。校阅之际,翻译读之,洋人听之,以定甲乙,于是而去取剌谬矣。夫延洋人者,延之教习耳。惟有操练步伐一事,大众归队,进止齐一,司校阅者无从分其优劣,自宜由该教习考其平日勤惰,开具分数,呈总会办及特派之考官,综计以定名次高下。其余考试之权,岂宜搀越?既贻喧宾夺主之讥,复蹈任意徇情之弊。拟请帅台定制月课,以一日外场,由洋教习开呈;内堂由总会办考试,不监场,不糊名。季考以三日内外,均由总会办校试。俟出榜后,将前十名卷封送督辕请核。岁考亦三日,由督宪派监司大员看操、监场、命题、阅卷。俟阅竣后,拆弥封送督辕复核,即用督宪衔印发榜。三年大考,则由帅节莅堂校试一日,以重其事。此考章之大也。至其末节细务,亦有不可不严者。学堂功课,惟绘图、算学必须确有心得,始无乖误。其余各种有书备查,即可敷衍成篇。汉文优者,文优焉;汉文劣者,文亦劣焉。故夹带不可不禁。也算题言理者少,用法者多。一题常有数法御之。往者北洋考期,能者畏人求替代之烦扰,也每豫演一草来,则示之,遂至一堂之卷雷同大半。然数应如是,阅卷者亦无以诘也。故规矩不可不肃也。至于奖励之法,请俟该总办考官呈上前列各卷,帅台政躬闲暇,一浏览其中,果有可取,或量赐传见,或酌赏微物。此在帅台数语褒嘉,一时锡赉,不过偶尔应接之常。而该生躬逢其盛,自必异常感激,奋免图功。昔路文贞之在清河也,校阅三军,手觞劳士,人人感泣。赏止于言辞,而殉以性命;罚征于色,而严若刀锯。古之闳达君子,有行之者矣。我帅台负天下之重望,片言之赏,荣若登仙;一物之颁,珍逾拱璧。有不企踵喁喁,焠掌自励者乎?
八曰讲中学以免偏倚。往者北洋额设汉文教习数员,嗣以洋汉在堂,屡起龃龉,乃归一二人在寓办理,余则到堂录授,于是洋人目为书手,学生视若钞胥,悬疣附赘,诚不足取。此次收取,均须已有功名、精通文理之士,拟请帅台但择熟谙箸作体例、通西人情事者专任翻译,其余均可裁减以节縻费。然汉文教习虽可以不设,而经济学问决不可不讲。考中国兵家言,汉书箸录凡七百余篇,后人又附益之,遂至汗牛充栋。其中王相孤虚之说,风云气候之占,不独今日外洋以为不经,即从古识者亦所弗道。然权谋形势两家,多有可取。熙年偶尔涉猎,大抵书愈古者,微言精意包扫一切,而不免迂腐之谈;时愈近者,昈分殊事,纤微毕备,而渐乏精深之论。洋人之书,预备精详,防维周密,深得圣人慎战之意。至其器械精利,亦较中国伎巧一门远过,而宏深之义、变化之端,时有不逮。故欲熟审彼己之道,必须兼综中西之长,则中国兵书不可不讲也。用兵之道,地利为先,然方今练习武备,亦聊以固吾圉耳。谈舆地者,自宜由近及远,先以后人今学者未知十八省,先言五大洲,是目能见千里,而不能自见其睫也。夫时事之变迁无定,斯地利之险易攸分。粤自泰西通市以来,轮舟驰,铁轨密布,昔日之沙洲海岛,今为岩疆重镇矣;昔日之野店荒村,今为周行孔道矣。古人谓地无定形,视帝皇建都之所以为控制设险之宜,熙年亦谓地无定形,苟商贾会萃之区,即为形势必争之地。故往古一切战守之规,在今日半属筌蹄之具。窃观西人以开方计里,以天度准望,图绘之法极为精审。拟请帅台饬诸生,俟功课闲暇,详考古今之沿革,推究山川之形势,分省分府绘图帖说,庶胸臆悉罗乎全局,斯指挥无误于临时,知马陵之
译第七条,重视考试以资鼓励。考试是鼓舞士气的实际措施,也是选拔人才的先声。一旦考试不当,有志者就会产生懈怠之心,而无才者则生出侥幸之望。此后培养人才的工作,就都成了虚文了。北洋的规定,没有月度小考,只有季度考和年度考。后来负责总堂务的人,怕麻烦,每年只考两次。而最严重的是洋人越权干涉的弊端。凡是遇到考试日期,除了考一天汉文外,洋教习必定命题考试,或考三天,或考四天。即使是总办也不知道哪一天结束,于是章程就混乱了。学生不懂洋文,洋人不懂汉文。阅卷时,由翻译朗读,洋人听,以此评定等级,于是录取与淘汰就谬误百出了。聘请洋人,是聘请他们来教习的。只有操练步伐这一项,大家归队,进退整齐,负责校阅的人无法分辨优劣,自然应当由该教习考核他们平日的勤惰,列出分数,呈报总会办和特派的考官,综合计算以决定名次高低。其余考试的权力,难道适宜由洋人越权干涉吗?既招致喧宾夺主的讥讽,又陷入任意徇私的弊端。拟请帅台制定月度小考,用一天考外场,由洋教习呈报成绩;内堂由总会办考试,不监考,不糊名。季度考在三天内,内外场均由总会办校阅考试。等公布榜文后,将前十名的试卷密封送往督辕请予审核。年度考也是三天,由督宪派遣监司大员看操、监考、命题、阅卷。等阅卷结束后,拆开密封送往督辕复核,随即用督宪的衔印发榜。三年一次的大考,则由帅台亲临学堂校阅考试一天,以表示重视。这是考试章程的大纲。至于末节细务,也有不可不严密的。学堂功课,只有绘图、算学必须确有心得,才不会出错。其余各种科目有书可查,就可以敷衍成篇。汉文好的,文章就好;汉文差的,文章也差。所以夹带作弊不可不禁止。算题讲理论的少,用方法的多数。一道题常有几种方法应对。以往北洋考试期间,能者怕被人求替代的烦扰,往往预先演算好草稿带来,就展示给人看,于是导致一堂的试卷大半雷同。然而数学应当如此,阅卷的人也无法责问。所以规矩不可不严肃。至于奖励的方法,请等该总办考官呈上前列各卷后,帅台政务闲暇时,浏览其中,果有可取之处,或酌情传见,或赏赐微物。这在帅台不过是几句褒奖,一时的赏赐,不过是偶尔应酬的常事。而该生亲身遭遇这种盛况,自必异常感激,奋发图功。昔日路文贞在清河时,校阅三军,亲手举杯劳将士,人人感动流泪。赏止于言辞,却使人以性命相殉;罚见于脸色,却严厉如刀锯。古代宏达的君子,有实行这种做法的。我帅台负有天下重望,片言的奖赏,荣耀如同登仙;一物的颁赐,珍贵超过拱璧。难道有不踮起脚跟仰望、搓手自励的人吗?
第八条,讲授中学以免偏颇。以往北洋定额设置汉文教习数名,后来因为洋人和汉人在学堂,屡次发生龃龉,于是让一两个人在寓所办理,其余的到学堂抄录讲授,于是洋人视他们为书手,学生视他们为抄写员,如同赘疣,实在不足取。此次招收,都必须是有功名、精通文理的人士,拟请帅台只选择熟谙著作体例、通晓西人情事的人专任翻译,其余的均可裁减以节省费用。然而汉文教习虽然可以不设,但经世致用的学问决不可不讲。考察中国兵家的言论,《汉书·艺文志》著录的有七百多篇,后人又附加增补,于是达到汗牛充栋的程度。其中王相孤虚的说法,风云气候的占卜,不仅今日外洋认为不经,即使古来的识者也不谈论。然而权谋、形势两家,多有可取之处。熙年偶尔涉猎,大体上书籍越古老的,微言大义包罗万象,但不免迂腐之谈;时代越近的,分类细致,纤微毕备,但逐渐缺乏精深之论。洋人的书,预备精详,防范周密,深得圣人慎战之意。至于其器械精利,也比中国技巧一门远胜,但宏深的义理、变化的端倪,有时不及。所以想要熟审彼此之道,必须兼综中西之长,那么中国的兵书不可不讲。用兵之道,地利为先,然而当今练习武备,也只是姑且用来巩固我们的边疆罢了。谈论地理的人,自然应当由近及远,先讲十八省,再讲五大洲,这是眼睛能看见千里之外,却不能看见自己的睫毛。时事的变迁没有定数,因此地利的险易也随之区分。自从泰西通商以来,轮船奔驰,铁轨密布,昔日的沙洲海岛,如今成为岩疆重镇;昔日的野店荒村,如今成为交通要道。古人说地无定形,看帝王建都之所以作为控制设险的适宜,熙年也说地无定形,如果商贾汇聚的地区,就是形势必争之地。所以往昔一切战守的规则,在今日多半属于工具性的东西。我私下观察西人用开方计算里程,用天度测定方位,绘图的方法极为精审。拟请帅台命令诸生,等功课闲暇时,详细考证古今的沿革,推究山川的形势,分省分府绘图并附说明,使胸中罗织全局,这样指挥就不会在临时出错,知道马陵之
险而涓以覆弃,大岘之隘而慕容已亡,成败攸关,考求宜素,则中国舆地不可不讲也。至于将兵,必筹饷,崔浩预决河西有水草,而魏师以出;郦生劝据敖仓之积粟,而汉高以兴。将兵必和众,李抱真结王武俊,而朱泚以覆;曹景宗尊韦叡,而梁师以和。将兵必爱民,岳少保部兵饿死不掳掠,冻死不折屋;赵良栋克滇,子女无所幸,玉帛无所取。凡兹在昔名胜之规,皆属有关学问之故。伏维帅台创制立法,规模至为宏远,此次系为培将才起见,自必广购书籍以备讲求。拟请饬该堂总办悉心体察,所有中西学业应如何分别肄习,详议章程呈鉴核办。夫变者势也,不穷者才也。熙年亦知六经之外自有经纶,四裔之中闲生豪杰,而必谆谆以中学为请者,非敢拘泥成见也。诚以汉文为举世所积重,西学乃国家所必须,惟兼擅其长而后俗儒无以资口实,亦惟不胶者卓而后流弊不致于丛生。合之两美,离之两伤,推本治原,莫斯为亟。异日巍科大第接踵于肄武之堂,伟业丰功奋迹于能文之彦,视师慷慨,虞允文本是书生,临阵指挥,诸葛君不愧名士,俾外夷仰中国之有人,而天子鉴儒臣之足重。岂惟足慰帅台以人事君之义,仰国脉灵长之效,圣道洋溢之机,终必赖之。此非帅台之责,而谁任之乎?
译地势险要却因水流细小而被废弃,大岘关隘险要而慕容氏因此灭亡,成败的关键在于此,考察研究应当早有准备,那么中国的地理形势不可不加以研究。至于统兵作战,必须筹划军饷,崔浩预先断定河西有水草,魏军才得以出兵;郦食其建议占据敖仓的积粮,汉高祖因此兴起。统兵作战必须团结众人,李抱真结交王武俊,朱泚因此败亡;曹景宗尊重韦叡,梁军因此和睦。统兵作战必须爱护百姓,岳飞统领的军队饿死也不抢掠,冻死也不拆屋;赵良栋攻克云南,不纳女子,不取财物。所有这些往昔名人的规范,都属于与学问有关的原因。考虑到统帅您创立制度、制定法规,规模极为宏大深远,此次是为了培养将才,自然应当广泛购买书籍以供研究。拟请命令该学堂总办仔细体察,所有中西学业应当如何分别学习,详细商议章程呈报您审核办理。变化是形势所趋,不穷尽事理则是才能的表现。熙年也知道六经之外自有治国之道,四方边疆之中偶尔产生豪杰,但一定反复以中学相请,并非敢拘泥于成见。实在是因为汉文是举世所积累厚重的传统,西学是国家所必需的,只有兼擅两者之长,庸俗的儒生才无法借机指责,也只有不固执己见者卓越,流弊才不会丛生。结合两者之美,分离则两败,推究根本、治理源头,没有比这更紧迫的了。将来科举大才接连出现在习武的学堂,伟大业绩和丰功伟绩在能文的英才中显现,视师慷慨,虞允文本是书生;临阵指挥,诸葛亮不愧为名士,使外夷仰慕中国有人才,而天子鉴察儒臣值得重视。这难道不足以慰藉统帅您以人事君的道义,仰赖国脉长存的效验,圣道洋溢的契机,最终必然依赖于此。这如果不是统帅您的责任,又有谁来承担呢?
上南洋大臣禀
德国总兵克驰马
窃克驰马前曾禀谒署宪张,为查验两江制造局及扬子江一带台之事,兹将所查情形明:南京制造局不甚大,因上海另有分局,南京尽造快多半军械,其最要之件归上海建造。该两局所造各件尚属认真,惟有子弹大小尺寸轻重分量非系按法制造。若子药不按法造,虽有好施放,亦不能取准。譬如火药成色不佳,轻重不一,施放仍不能取准。如子弹长短不匀,横径不均,而施放不但无准,尚有难装或有膛炸爆之虞。其最要者,必须按图依法制造,而各种枪子亦然。盖军械一节,在造成未发出之先,局内必须认真查验,查无弊病,再行发出。因行军未能带查验器具,故此务要派查验官逐细考查一切,以免贻误。即如德国皇家各局及克鹿卜商厂,皆有派定查验制造各件之员,该员在厂不作他事,专管考查造成之物,按图查收,不准发出无用之物。此节最要不可缺少,其费有限,非熟谙军械务者不能充当此任。克驰马拟请宪台由克厂延请[因](固)克厂之人精练熟习务,如欲照办,克驰马能函致克厂代为力延请。再者,管理台情形,经前署宪张派德员赖曾赛业经查验,克驰马见其所位各件情形洵属不佳,查有闩表尺不合本,搀杂乱用,实非慎重之理。所有备用各件如水银尺表等尽皆失迷。盖用药设有定章,然该台不按章调用,如二十一生特药给十五生特用,如此施放不但无准,与甚有大碍。所有件一切管理不得法,均已生锈。似此情形,不能护己御敌,台又有何用?克驰马想何以该至有此弊,皆以从来未有熟谙务之员管理训练之故也。如北洋大沽海口、北塘等台位尚属管理得法,皆因以先有德国精熟务教习训练中国官弁,依法管理一切。若按德国管理位,乃系最要之件,故有派定查验训练务官。克驰马祈台宪依此整理。现查贵省陆军有德员名德卜福者,足能充当两江总督训练务官,教练中国官弁。如蒙俯准照办,即请派委该员,每年两次轮流到各处查验训练,则事成一律而有专责。克驰马已将此所陈制造局,并台延请考查官情形分禀外,理合请鉴核。
请整顿船政折
陈璧
奏为船政整顿伊始,敬陈管见,以备采择。恭折仰祈圣鉴事。窃臣前奏请另简专员规复船政,仰蒙圣明洞鉴。近日敬闻命福州将军裕禄兼充船政大臣。朝廷知人善任,以榷税之官兼将作之选,工程项并责诸裕禄,观成可指日待矣。然臣有不能已于言者:泰西以水师为命源,水师以船政为根本。外国幅员不及中二三行省,制造之厂林立,养厂养船之费,君臣上下并力任之。中国沿海万余里,所占海面最广。左宗棠、沈葆桢议创福建船政,实海防第一要着。自由德国购镇远、定远数船归后,侵蚀虚冒,无有发其覆者。且照例有异常劳绩保案,将校无搴旗斩将之功,坐致专阃委员无经商服贾之劳,立成巨富,蝇营狗苟,倾轧成风,势不诋毁船政,使师船尽出于购买不止也。岂知船政所制之寰泰、镜清、开济,较南洋之南琛、南瑞为优,已见诸刘坤一之奏。船政新制之平远钢甲,较北洋定购之致靖、经来式不甚远,费且大减。大东沟之役,并驾齐驱,屡受巨弹,船身并未损裂。谓自制之船不足以任战,岂平情之论哉!今朝廷以船政委裕禄,若以裕禄为国勋旧,休戚相关,必能任怨任劳,力顾大局。然使以筹专责将军,而户部、总理衙门便可不问,则海一出关一入,各有指拨。即使按月五万旧案扫解于制造铁甲,一年一船之用,犹恐不敷其力。顾京饷及新派洋考成解数,断不能足,则船政属之将军与属之总督何以异乎?沈葆桢在船政前后十年,廉以持己,严以率属,取厂中一草一木者立案,军法令行禁止。其取材多用士人,成必获信,赏人无异念,咸有竞心。臣居同里闬,实亲见之,亦中外所备闻而无异词者也。盖以船政关系重大,非他省机器等局可比,不以军法从事,则整齐画一之规
译呈报南洋大臣禀帖
德国总兵克驰马
我克驰马先前曾禀报谒见署理两江总督张之洞,是为了查验两江制造局以及扬子江一带炮台的事宜,现将所查明的情况陈述如下:南京制造局规模不算大,因为上海另设有分局,南京主要制造快炮和大部分军械,其中最关键的部件则交由上海建造。这两个局所制造的各类器械尚属认真,唯独子弹的大小尺寸、轻重分量并非完全按照法式制造。如果子弹不依法制造,即便有优良的火炮,也无法保证射击准确。譬如火药成色不佳、轻重不一,发射时仍无法保证准确。如果子弹长短不匀、横径不均,发射时不仅没有准头,还有难以装填或膛内炸裂的危险。最关键的是,必须按照图纸依法制造,各种枪弹也是如此。军械这一环节,在制造完成尚未发出之前,局内必须认真查验,确认没有弊病,然后再行发出。因为行军时无法携带查验器具,所以务必派遣查验官员逐一仔细考查,以免贻误军机。就像德国皇家各局以及克虏伯商厂,都有专门派遣查验制造各件的官员,这些官员在厂里不做其他事情,专门负责考查制造完成的物品,按照图纸查收,不准发出无用的物品。这一环节最为重要且不可缺少,其费用有限,非熟谙军械事务者不能担任此职。我克驰马恳请宪台从克虏伯厂延请(因)克虏伯厂中精练熟习事务的人员,如果愿意照此办理,我克驰马可以发函致克虏伯厂代为极力延请。再者,关于管理炮台的情况,此前署理总督张之洞派遣德国人员赖曾赛已经查验过,我克驰马看到其所布置的各项情形确实不佳,查发现有闩、表、尺不符合本制,混杂使用,实在不是慎重应有的道理。所有备用物品如水银尺、表等全都遗失。虽然用药设有定章,但该炮台不按照章程调用,例如将二十一生特药给十五生特炮使用,如此发射不仅没有准头,而且有很大妨碍。所有器械一切管理不得法,均已生锈。像这样的情况,既不能保护自己抵御敌人,炮台还有什么用?我克驰马想,为什么该炮台会有这些弊病,都是因为历来没有熟谙事务的人员管理训练的缘故。像北洋大沽海口、北塘等炮台布置尚属管理得法,都是因为先前有德国精熟事务的教习训练中国军官,依法管理一切。如果按照德国管理炮台的方法,乃是最为重要的环节,所以有专门派遣查验训练事务的官员。我克驰马恳请台宪依照此法整理。现查贵省陆军中有德国人员名叫德卜福者,足以担任两江总督训练事务官,教练中国军官。如果蒙恩批准照此办理,即请委派该员,每年两次轮流到各处查验训练,那么事情就能统一标准而有专人负责。我克驰马已将上述制造局以及炮台延请考查官的情况分别禀报,特此呈请鉴核。
请整顿船政折
陈璧
奏为船政整顿伊始,恭敬陈述个人浅见,以备采纳。恭敬上折仰求圣鉴。臣先前奏请另选专员恢复船政,仰蒙圣明洞察。近日敬闻任命福州将军裕禄兼任船政大臣。朝廷知人善任,让掌管税收的官员兼任负责工程的职位,工程款项一并责成裕禄办理,看到成效指日可待。然而臣有不能不言的话:西方各国以水师为命脉,水师以船政为根本。外国疆域不及中国两三个行省,制造厂林立,供养工厂和船只的费用,君臣上下合力承担。中国沿海一万多里,所占海面最广。左宗棠、沈葆桤提议创办福建船政,实在是海防第一要务。自从从德国购买镇远、定远等几艘船归来后,侵蚀公款、虚报冒领,无人揭发其弊端。况且按照惯例有异常劳绩的保举案,将校没有斩将搴旗的战功,坐享其成的委员没有经商服贾的辛劳,立刻成为巨富,蝇营狗苟,倾轧成风,形势发展到不诋毁船政、使战船全部出自购买便不罢休的地步。哪里知道船政所制造的寰泰、镜清、开济等船,比南洋的南琛、南瑞更为优秀,这已在刘坤一的奏折中体现。船政新造的平远钢甲舰,比北洋定购的致靖、经远等船样式相差不远,费用却大大减少。在大东沟战役中,并驾齐驱,屡次遭受巨弹轰击,船身并未损毁破裂。说自制的船不足以承担作战,难道是公允的论调吗!如今朝廷将船政委任给裕禄,如果因为裕禄是国家勋旧,休戚相关,必定能任劳任怨,全力顾全大局。然而如果让将军专责筹办,而户部、总理衙门就可以不过问,那么海防一出关一入关,各有指拨。即使每月五万两的旧案款项全部解用于制造铁甲舰,一年一艘船的费用,还恐怕不够其用。况且京饷及新派洋款的解送数额,断然不能充足,那么船政归属于将军与归属于总督有什么不同呢?沈葆桢在船政任职前后十年,廉洁以约束自己,严格以率领下属,取用厂中一草一木都要立案,军法法令行禁止。他选拔人才多用士人,成就必定获得信任,奖赏他人没有异心,大家都有竞争之心。臣居住在同乡里巷,亲眼所见,这也是中外所共闻而无异议的。因为船政关系重大,不同于其他省的机器局等,如果不以军法从事,那么整齐划一的规制
模不立;不多用士人,则官习气删除。不净老成规画,用意至为深远。自英将琅威理回国,北洋海军之操演虚,自出洋局之监督撤,船政学生之肄业废,工用濩落,消息阻绝,解日蹙成,船日稀,良可惜也夫。上海制造局以道员管理,每数尊江海关二成洋税,按月划济,岁约百万。船政以专派大员责成制造师船解,又不及十之二三,无米为炊,在事虽锐意翻新,其可得耶?应请饬户部及总理衙门于三五年之间,每年筹约二百万两,交船政大臣为制船开之用,并由总理衙门照会德国外部,由该国国家代中国精选洋总监工一员,洋匠数员,矿师二三员,立定合同来华,交裕禄委用,限定每年成船若干,得矿若干,即以此为船政大臣之考成。数年之后,成船可敷海军之用,矿产可济船工之穷,纵使一时无可筹划,多借洋一气呵成,未为失算。裕禄任安徽[抚](捕)湖广总督,甚有政声,将军衙门旗务极简,且有副都统同城足以助理。所管海关各口多在沿海一带,船政离省水程五十里,往返不便。前此督臣兼管,每月工仅一二次,驻工之员奔走禀承,尤多旷职。则此次裕禄之兼办船政,非移驻署中亲督率不可。甲申之役,穆图善出驻长门,敌船恐塞出路,不敢登陆以迫船厂,是其明证。闽省海口重山嶂,波流纡折,若两岸台得力,水陆控制得地,敌船断难飞越。船厂既属深藏,新成之罗星塔船坞尤占形便,一切新式铁甲出入俱属相宜,尽可自制。是为船政计,将军应专驻船政;为控制海防、稽税务计,将军亦应移驻船政也。抑臣更有请者,船政员绅薪水本不甚优,虽属在官,无异寒士;而海关处脂膏之地,在事员役积习相沿,由来已久,虽将军正己率属,一时亦骤难转移。应请饬下该大臣查照旧案,遴选官绅士人分执其事,勿得参用海关员役,致坏风气。所有督催工程验收,料物支发,项稽查工课,皆按开厂初年成法而加密焉。在事官绅人等,滥[竽](干)者革逐,舞弊者治罪,弁役盗窃官物者,立时以军法从事,俾人心知儆,耳目一新。将军任满之日,应如何特加委任,使奏全功?则朝廷自有权衡,非微臣所敢妄拟。总之,以船政责成裕禄者,为朝廷破格用人之异数,不得视为将军照例应得之兼差。筹船政项,为中外臣工之公职,非裕禄一人之私责,则船政幸甚,大局幸甚。臣为海防根本起见,理合具折沥陈,伏乞圣鉴训示施行。谨奏。
译如果模式不确立;不多任用士人,那么官场习气就能消除。不彻底清理陈规旧法,用心可谓极为深远。自从英籍将领琅威理回国后,北洋海军的操练便流于虚浮;自从出洋局的监督被撤除后,船政学生的学业便荒废了。工程用度匮乏,消息隔绝,困境日益加剧,船只日益稀少,实在令人惋惜啊。上海制造局由道员管理,每次动用江海关二成洋税,按月划拨资助,每年约有一百万两。船政由专派大员负责制造师船,所得经费却不到十分之二三,无米为炊,即便当事者锐意革新,又能成功吗?应当请求命令户部及总理衙门在三五年间,每年筹款约二百万两,交给船政大臣作为造船开支之用,并由总理衙门照会德国外交部,由该国政府代中国精选洋籍总监工一名、洋匠数名、矿师二三名,订立合同来华,交由裕禄委派使用,限定每年造出多少艘船、开采多少矿产,即以此作为考核船政大臣政绩的标准。数年之后,造出的船只足以满足海军之用,矿产足以缓解造船资金的困窘,即便一时无法筹划,多借洋债一气呵成,也不算失算。裕禄任安徽巡抚、湖广总督时,政绩声誉很好,将军衙门的旗务极为简省,且有副都统同城足以协助处理。所管辖的海关各口多位于沿海一带,船政距离省城水路五十里,往返不便。此前督臣兼管,每月到工地仅一两次,驻工官员奔走请示,多有旷职现象。那么此次裕禄兼办船政,非移驻衙署亲自督率不可。甲申年战事,穆图善驻守长门,敌船担心退路被堵,不敢登陆逼近船厂,这就是明证。福建海口重山叠嶂,水流曲折,如果两岸炮台得力,水陆控制得当,敌船断难飞越。船厂既然深藏不露,新成的罗星塔船坞尤其占据地形便利,一切新式铁甲舰出入都适宜,完全可以自行制造。为了船政考虑,将军应当专驻船政;为了控制海防、稽查税务考虑,将军也应当移驻船政。此外臣还有请求:船政官员绅士的薪俸本不丰厚,虽属官员,却与寒士无异;而海关处于富庶之地,在事员役积习相沿,由来已久。即便将军以身作则率领下属,一时也难以迅速扭转。应当请求命令该大臣查照旧例,遴选官绅士人分别负责其事,不得参用海关员役,以免败坏风气。所有督催工程、验收料物支发、稽查工课等项,都按照开厂初期的成法加以严密执行。在事官绅等人,滥竽充数者革职驱逐,舞弊者治罪,弁役盗窃官物者立即按军法处置,使人心知敬畏,耳目一新。将军任期届满之日,应如何特别委任,使其奏效全功?朝廷自有权衡,不是微臣敢妄自揣度的。总之,将船政责成裕禄,是朝廷破格用人的特殊恩典,不得视为将军照例应得的兼差。筹措船政经费,是中外臣工的公职,并非裕禄一人的私责,那么船政幸甚,大局幸甚。臣出于海防根本的考虑,理应上奏详尽陈述,伏乞圣鉴训示施行。谨奏。
议覆船政折并恭录 谕旨
总理衙门
奏为遵旨议覆事。光绪二十二年四月二十一日准军机处钞交闽浙总督边宝泉奏查明船政情形一折。奉朱批:该衙门议奏。钦此。钦遵到臣衙门。据原奏内称:船政之设,经管垂三十年,糜帑至千百万。若不及时整顿,设法扩充,则堕弃前功,殊属可惜等语。臣等查船政始于前大学士臣左宗棠,成于前两江督臣沈葆桢。朴实耐劳,实事求是。其所用又多本地寒士布衣,草笠亲执扑以功,故弊绝风清,为各省官厂所仅见。近十余年来,泰西制造日精日新。闽厂出洋回华学生,虽不无颖悟之资,能自出图制样,而财力短绌,既不能添机摭厂,又不能制料储才。自光绪八九年以来,购买现成机器,就厂合栊,制就寰泰、镜清、开济、平远各[快](怪)船。后即得有更新之法,亦因无机无厂,不能如法更制。而木质轮船如同治年间所制之琛航、靖远等船,经费较轻,马力较微者,又不合于时用。于是制造日稀,人多闲旷,不得已而裁汰归并,苟为省费储货之谋。至于急迫用船,则势须免损重赀,种种吃亏,展转而购诸外国,既伤财力,复误事机,诚可惜也。所请造船宜求实际,添置机器,募精于工作之洋员,督率在事员匠,认真讲求所造新式巨舰各节,应请旨饬行,以期有实用。原奏又称:物料宜由内地采办。闽省矿务现已遵旨委查,一经兴办,当可就地取资。其炼钢镕铁机器,必须依法仿造,自成机杼等语。查一船价值,料居七,工居三。各料中如煤铁土木之类为生料,有产自中国者,有不产自中国者。如钢甲、铁甲、帆缆之类为熟料,有中国现能自制者,有必待雇匠添机[拓](柘)厂而后能自制者。应由船政大臣督同洋员学生,随时考究,奏明办理。至煤铁各矿虽经该督委查,将来兴办能否速效应用,尚无把握。应请饬下该督。不准猾吏役、土豪劣绅阻挠扰乱,以期刻日课功。原奏又称:「学生宜认真造就,从前出洋学生期限太蹙,初无心得,经费大巨,财力未逮,不如延致教习在厂督课等语。」查船政本有前后两学堂,前学堂习法文学制造,后学堂习英文学驾驶。学成择其尤为聪颖者,派令出洋,在中国既学有根底,再令游学泰西各大学堂及各国台兵轮,以资练习,广见闻,此必非在厂一师教授之所能及。前据船政大臣会同南北洋奏请设立肄业局,委派监督带同出洋,已历三。所谓「置之庄岳之间也」。日本现在执政大臣多与我第一出洋学生同堂肄业,岂中国学生资质尽出人下哉?盖用之则奋发有为,人人有自靖自献之思;不用则日就颓落,人人有自暴自弃之境。闻船政学生学成回华,皆散处无事,饥寒所迫,甘为人役,上焉者或被外国聘往办事,其次亦多在各国领事署及各洋行充当翻译,我才岂为彼用?我用转需彼才,揆诸养才用才之初心,似相剌谬。若以此而并废出洋之举,是因噎废食,从此更难储上品之才矣。应如该督所请,延致教习数人在厂督课,其尤为异等者仍照成案络绎出洋,俾后出更新之法不至绝无闻见。至学成回华之学生,如所造尚浅,仍令再行出洋;其业有心得者,应令分别有差无差,咨报臣衙门听候调取考验,咨送各督抚酌量位置,以照激劝。
原奏又称经费宜筹[的](约)船政经费向由闽海关洋税每年拨解六十万,按月分解。数年前不过解至二三十万,近则并不及二十万。请沿江沿海各省通力合作,即以购船之费年拨解。又请如户部原奏,简派廉干精核大[员](贞)来闽接办等语。臣等查船政用初由闽海关六成项下月三万两,四成项下月二万两。其养船经费则随时由善后局拨解,本无定数。光绪二三年以前,前两江督臣沈葆桢,前福建抚臣丁日昌任内,位望较崇,随时将需为难情形据实奏明,每奉特旨催解。各将军督抚亦气谊交孚,力筹应付,故经费裕而成船多。此后船政大臣黎兆棠、张梦元、裴荫森皆以两司调管船政,不能不事事承督抚将军,名
译议覆船政折并恭录谕旨
总理衙门奏报遵旨议覆之事。光绪二十二年四月二十一日,收到军机处抄交闽浙总督边宝泉奏报查明船政情形的一折。奉朱批:由该衙门议奏。钦此。恭敬遵奉到臣衙门。根据原奏中所称:船政设立,经营管理将近三十年,耗费国库达千百万。若不及时整顿,设法扩充,就会毁弃前功,实在可惜等语。臣等查考,船政始于前大学士左宗棠,成于前两江总督沈葆桢。他们朴实耐劳,实事求是。所任用的多是本地贫寒士人和平民百姓,亲自戴着草帽劳作以成就功业,所以弊端绝迹、风气清正,是各省官办船厂中罕见的。近十多年来,西方制造技术日新月异。福建船政出洋回国的学生,虽然不乏聪慧资质,能自行绘图制样,但财力不足,既不能添置机器扩建船厂,又不能储备材料培养人才。自光绪八、九年以来,购买现成机器,在船厂组装,制造出寰泰、镜清、开济、平远等各艘快船。后来即使有了更新的技术,也因没有机器和船厂,无法按新方法制造。而木质轮船如同治年间制造的琛航、靖远等船,经费较少,马力较小,又不符合当时的需要。于是制造日益减少,人员多闲置,不得已而裁减合并,姑且作为节省费用储备物资的打算。至于急需船只时,则势必损失重金,种种吃亏,辗转从外国购买,既损伤财力,又耽误时机,实在可惜。所请造船应追求实际,添置机器,聘请精通技术的洋员,督率在事官员工匠,认真讲求所造新式巨舰的各项事宜,应请旨饬行,以期有实际效用。原奏又称:物料应由内地采办。福建矿务现已遵旨委派查办,一经兴办,应当可以就地取材。其炼钢熔铁机器,必须依法仿造,自成体系等语。查考一艘船的价值,材料占七成,人工占三成。各种材料中,如煤铁土木之类为生料,有的产自中国,有的不产自中国。如钢甲、铁甲、帆缆之类为成品,有的中国现在能自制,有的必须等待雇佣工匠添置机器扩建船厂后才能自制。应由船政大臣督同洋员学生,随时研究,奏明办理。至于煤铁各矿虽经该总督委派查办,将来兴办能否迅速见效应用,尚无把握。应请饬令该总督,不准狡猾吏役、土豪劣绅阻挠扰乱,以期每日考核功效。原奏又称:“学生应认真培养,从前出洋学生期限太短,初无心得,经费巨大,财力不及,不如聘请教习在船厂督课等语。”查考船政本有前后两学堂,前学堂学习法文和制造,后学堂学习英文和驾驶。学成后挑选其中尤为聪颖者,派令出洋,在中国已有基础,再令游学西方各大学堂及各国海军舰艇,以资练习,开阔见闻,这必然不是船厂内一位老师教授所能达到的。前据船政大臣会同南北洋大臣奏请设立肄业局,委派监督带领出洋,已历三年。所谓“置于庄岳之间”(意指置于良好环境中熏陶)。日本现在执政大臣多与我第一派出洋学生同堂学习,难道中国学生资质都低于他人吗?大概是用他们则奋发有为,人人有自我奉献之思;不用他们则日渐颓废,人人有自暴自弃之态。听说船政学生学成回国,都散处无事,受饥寒所迫,甘为人役,上等者或被外国聘往办事,其次也多在各国领事署及各洋行充当翻译,我的才能岂能为彼所用?我使用反而需要彼之人才,推究培养人才使用人才的初心,似乎相矛盾。若因此而一并废除出洋之举,是因噎废食,从此更难储备上品之才了。应如该总督所请,聘请数名教习在船厂督课,其中尤为优异者仍照成例陆续出洋,使后来更新的技术不至完全无闻无见。至于学成回国的学生,如造诣尚浅,仍令再次出洋;其已有心得者,应令分别有差事无差事,咨报臣衙门听候调取考验,咨送给各督抚酌情安置,以资激励劝勉。
原奏又称经费应筹措确切。船政经费一向由闽海关洋税每年拨解六十万两,按月分解。数年前不过解到二三十万两,近来甚至不及二十万两。请沿江沿海各省通力合作,即以购船之费用每年拨解。又请如户部原奏,简选廉干精核的大员来闽接办等语。臣等查考,船政用度初由闽海关六成项下每月三万两,四成项下每月二万两。其养船经费则随时由善后总局拨解,本无定数。光绪二、三年以前,前两江总督沈葆桢,前福建巡抚丁日昌任内,地位声望较高,随时将需要困难情形据实奏明,每奉特旨催解。各位将军督抚也意气相投,竭力筹措应付,所以经费充裕而造船多。此后船政大臣黎兆棠、张梦远、裴荫森皆以两司调任管理船政,不能不事事承奉督抚将军,名
为专管,实与司道兼权无异,所为权势较轻,不足振全局扩前功者也。所以光绪四五年以后,闽海关积欠几至三百万两,善后局积欠亦不下百万两。从前但制木质轮船,每年六十万两尚可敷用。现既责令改造铁甲、钢甲,雇募洋匠,一船之费动直百十万金,洋匠薪水费亦不赀,断非月数万金所能敷用。况此数者又皆不能应手至各省通力合作一层,非有一定章程,恐亦徒成画饼。可否仰恳天恩俯念船政为海防根本,较边防尤为吃紧,饬下闽海关及该督将每月应解五万两,并养船各经费仍照光绪二三年以前按月清解。倘解不足额,请照甘饷、边饷之例,由臣衙门严定功过,奏明请旨办理。并饬下南北洋大臣,又沿海沿江各督抚应定何项快船、甲船,绘成图式,估价若干,奏明由臣衙门会同户部指分期派拨。其造不如式以及[愆](衍)期告成者,应请将该大臣及在事人员分别议处。果有限内告竣及坚固速率如法者,亦准择尤优奖。该督所称总督事繁,势难兼顾,自属实。在情形,应请援照旧案,钦派大臣驰往督办,随时与该省将军、总督、南北洋大臣会衔具奏。一切兵轮各船统归节制,以重事权。所有遵议整顿船政,拟请援案,特派大臣督办缘由,是否有当,谨具折复陈。伏乞皇上圣鉴,请旨遵行。谨奏。光绪二十二年六月十八日奉上谕: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遵议闽浙总督边宝泉奏查明船政情形,请派大员督办一折。福州将军裕禄着兼充船政大臣。船政一事,为海防根本,经前大学士左宗棠等经营缔造,实事求是,卓著成效。后因经费支绌,日渐废弛。现在泰西各国制造日新,铁甲愈坚,快船愈速,非大加整顿,不足以建威销萌。该衙门所议各节,均极周妥。其添置机器,招募精于工作之洋人督造新式巨舰,即着照边宝泉所请行。造船物料名目不一,着裕禄督率在事员匠,随时讲究奏明办理。内地煤铁各矿业,经该督委员查勘,即着从速兴办,不准滑吏劣绅等阻挠,以收实效。船政学生延请教习数人在厂督课,仍照成案出洋,其业有心得者,咨送督理衙门考验,酌量位置。经费一项,从前积欠过多,亟应源源拨解,以济要工。着裕禄、边宝泉将闽海关等处每月应解五万两,并养船各经费,均照光绪二三年以前按月清解。傥解不足额,即照甘饷、边饷例,由该衙门严定功过,奏明办理。并着咨行南北洋大臣及沿海沿江各督抚,将应定甲船、快船绘图估价,奏明拨兴办。现在从新整顿船政,实于时局大有关系。该将军务当破除积习,实力实心,认真办理,方为不负委任。直隶候补道徐建寅熟悉机器情形,已由总理衙门电饬该员前赴船政局听候差遣,着裕禄察看能否派充提调,酌量办理。原折着钞给阅看。将此由四百里各谕令知之。钦此。
译设立专管机构,实际上与司道兼管权力并无二致,之所以权势较轻,是因为不足以振兴全局、扩大先前的功绩。因此,光绪四五年以后,闽海关的积欠几乎达到三百万两,善后局的积欠也不下百万两。从前只制造木质轮船,每年六十万两尚且够用。现在既然责令改造铁甲、钢甲战舰,雇佣外国工匠,一艘船的费用动辄高达百十万两白银,外国工匠的薪水费用也极其昂贵,断非每月数万两白银所能支撑。况且这些款项又都不能及时到位,至于各省通力合作这一层,如果没有确定的章程,恐怕也只会成为空想。是否可以恳请天恩,俯念船政是海防的根本,比边防更为紧要,命令闽海关及该总督将每月应解的银两五万两,以及养船等各项经费,仍按照光绪二三年以前那样按月清楚解送。如果解送不足额,请求按照甘饷、边饷的先例,由臣衙门严格评定功过,奏明请旨办理。并命令南北洋大臣,以及沿海沿江各督抚,应当确定何种快船、甲船,绘制成图样,估算价格多少,奏明后由臣衙门会同户部指定分期拨派。那些制造不符合规格以及延误期限才完成的,请求将该大臣及当事人员分别议处。如果确实能在限期内完工,且坚固程度、航行速度符合法度的,也准许择优给予优厚奖赏。该总督所称总督事务繁杂,势难兼顾,自然属实。在这种情况下,应请求援引旧例,钦派大臣前往督办,随时与该省将军、总督、南北洋大臣联名具奏。一切兵轮各船统一归其节制,以加重事权。所有遵议整顿船政,拟请求援引旧例,特派大臣督办的缘由,是否妥当,谨具折复陈。伏乞皇上圣明鉴察,请旨遵行。谨奏。
光绪二十二年六月十八日奉上谕:总理各国事务大臣奏称,遵议闽浙总督边宝泉奏报查明船政情形,请求派遣大员督办一折。福州将军裕禄著兼充船政大臣。船政一事,是海防的根本,经过前大学士左宗棠等人经营缔造,实事求是,卓著成效。后来因为经费短缺,日渐废弛。现在西方各国制造日新月异,铁甲更加坚固,快船更加迅速,不大力整顿,不足以建立威严、消除隐患。该衙门所议各节,都非常周全妥当。其添置机器,招募精通工艺的洋人督造新式巨舰,即著按照边宝泉所请执行。造船物料名目不一,著裕禄督率当事员匠,随时研究奏明办理。内地煤铁各矿业,经该总督派员查勘,即著从速兴办,不准滑吏劣绅等阻挠以收实效。船政学生延请数名教习在厂督课,仍照成例出洋,其中学业有心得者,咨送督理衙门考验,酌情安置。经费一项,从前积欠过多,亟应源源不断拨解,以济要工。著裕禄、边宝泉将闽海关等处每月应解的五万两,以及养船各经费,均照光绪二三年以前那样按月清楚解送。倘若解送不足额,即照甘饷、边饷先例,由该衙门严定功过,奏明处理。并著咨行南北洋大臣及沿海沿江各督抚,将要确定的甲船、快船绘图估价,奏明后拨派兴办。现在重新整顿船政,实与时局大有关系。该将军务必破除积习,实心实力,认真办理,方为不负委任。直隶候补道道员徐建寅熟悉机器情形,已由总理衙门发电命令该员前赴船政局听候差遣,著裕禄察看能否派充提调,酌情办理。原折著抄给阅看。将此由四百里各谕令知悉。钦此。
论中国整武备之难
英人阙名附
天津访事人称,督办海防王制军决计在山东以南之胶州地方造一水师船厂。其意盖欲造所费不赀之旱坞,并在海湾建筑垒,庶使屯泊水师得成完备之所。谅阅报诸君,犹记忆胶州地名曾经提及者屡矣。谣传该处欲割与俄或德,溯在前二十年间,胶州与旅顺相形孰胜?再与威海卫相较,又孰胜?当时考论中国官场与所延之西人,彼此意见不同,遂择定威海卫,取其遇有风浪之时,易于避泊。试稽中国史册所载,当未有若此事之且失者也。该处本无船坞,传闻亦无造坞之意。夫沿海地方,凡为水师驻泊之处,使仅有垒而无船坞,此正是中国之办法。观于此次军务,即可证其漏之失。先是镇远兵舰有板数块,因在进口时与礁石相剉而裂,及交攻之际,其船之战力即因此而至大减,岂非未有船坞不能实时入修之故欤?西人于胶州情形初不甚悉,惟曾有数人游历是处,熟察而稔知者,尝论其地势,以为甚合于用。其外周一围形势,天然自成坚垒,所有水陆能进之路,若托诸有才之将领及勇敢之士卒,则扼守必当得力。至于费用大端,不过开深海口,且祇挖泥可矣,非若旅顺船坞之内尚有机器难施之处也。或又谓王制军成算在胸,所传求割胶州之说,当可罢论。虽然俄之所欲,业经中国准其在旅顺装煤及修理船只,固已求则得之矣。加以此海口泊船之处,尚有大铁路在其背,更无须再得水师屯泊之所矣。至如德国之愿望,不在极北,即法国亦然。度将来再无他国以求为胶州立约之情状相强中国,致亦如北边一国所立之雷生阁条约者也。中国整顿防边之策,本报中曾经抒陈臆见,嗣阅《北京天津时报》已先获我心而申论之矣。西正月三十日,该报详论其事,不遗余力。吾历举其言,冀以动中国官场之听,讵知无论如何曲喻畅发,而彼终若诈聋,非所乐闻。其中盖有故焉。此次军务之前,所办水师军械,向由天津官场经手。自归京办以后,西商争趋都门,又舍旧辙而觅新途。京中诸人得尝此中滋味,转若恒饥而永难餍足者。定购开单既多,其立能致富,虽极贪妄之中,亦想不及此。譬似购上等快船两艘,计价二万镑,固亦寻常事耳。而二万两之回扣,直可比极好之油润拭所及,足以尽去中国官场之擦力阻力矣。既利此回用而吞之,自必致偾事而后已。但在得钱之人,犹若漠不相关,昧然勿顾。试即近事验之,来远兵船于鸭绿江战后驶进旅顺口之时,其船身可诧之状,及造匠可丑之技,明若观火。西人见之颇多訾论,谓虽匠技之最劣者,亦何至造成此等丑恶之船,并有人力嘱某洋人在中国官场颇着有声望者申报其事。而某西洋人俯头搔首而答曰:“此事中国人讵能奢望?其定造之四船价甚相宜,已成其三,工亦不恶。及造第四船之时,已不敷盖,皆縻费于贿赂回用而罄之矣。彼方冀不受亏折,则斯船之工料又焉能十分坚好?”此中情事向多秘密,人无知者,其实固如是耳。且难保将来不再蹈此辙也。又有某报着论曰:“中国现方缺乏人才,而辄定购价高之位船,只是诚黯于识者也。此等快船购置愈多,适愈招外来之仇敌涎视而思攫夺矣。既无人焉可以保其所有,则莫如勿有慢藏,庶使人不值盗取,犹为稳当之策。”今中国之急务,要在求人才,设兵以禁戢其内讧。但购便宜旧船,装新式利,即可与英国现有之耽雷勃而洛西安斯及孙秋林各新式船同一得用。若将此等旧船交与有阅历之外国兵官,给予应有之权,则中国水师即可收得人之效。然后从事于设海军,造营垒,筑台等事,亦庶几可矣。某报所言如是,本馆大意确与相同其言,亦极有见地。盖如中国现在度支紧迫,情形犹耗多金添办军装,其计诚拙。使有新式快舰,而无才能之人为之管驾,是适足以启敌人之觊觎耳。惟所云中国可买英国旧船一节,本馆意殊未惬。因英政府权势所及之处,今虽愈推愈广,舍旧谋新,然我海部固未尝变为卖旧铁
译论中国整顿武备之难
佚名英人附
天津的记者称,督办海防的王制军决计在山东以南的胶州地方建造一座水师船厂。他的意图大概是想要建造造价极高的旱坞,并在海湾修筑堡垒,从而使驻扎停泊的水师拥有一个完备的场所。相信阅读报纸的各位,还记得胶州这个地名曾被多次提及。谣传该地想要割让给俄国或德国,回想前二十年,胶州与旅顺相比哪个更优?再与威海卫相比,又哪个更优?当时考察议论中国官场与所聘请的西方人,彼此意见不同,于是选定威海卫,取其遇到风浪时易于避风停泊。试着查阅中国史册所载,当没有比这件事更令人遗憾的了。该处本无船坞,传闻也无建造船坞的意图。沿海地方,凡是水师驻泊之处,如果只有堡垒而没有船坞,这正是中国的做法。观察此次军务,即可证明其疏漏之失。先前镇远兵舰有几块木板,因为在进口时与礁石摩擦而破裂,等到交战之际,其船的战斗力因此大大减弱,难道不是因为未有船坞不能及时入坞修理的缘故吗?西方人对胶州的情形起初不太了解,但曾有数人游历此地,仔细观察并熟知的人,曾议论其地势,认为非常适合使用。其外围一圈形势,天然自成坚固堡垒,所有水陆能进之路,如果托付给有才能的将领及勇敢的士卒,那么扼守必定得力。至于费用主要项目,不过是开深海口,且只需挖泥即可,不像旅顺船坞之内尚有机器难以施展之处。或者又说王制军成算在胸,所传请求割让胶州之说,应当可以罢论。虽然俄国所想要的,已经由中国准许其在旅顺装煤及修理船只,固然已经求之得之了。加上此海口停船之处,背后还有大铁路,更无须再得水师屯泊之所了。至于德国的愿望,不在极北,法国也是如此。推测将来再无他国以求为胶州立约的情况来强迫中国,致使也如北边一国所立的《雷生阁条约》那样。中国整顿防边之策,本报中曾经抒发见解,随后阅读《北京天津时报》已先得我心而申论之了。西历正月三十日,该报详论此事,不遗余力。我历举其言,希望以此打动中国官场的听闻,岂知无论如何委婉比喻畅达抒发,而他们终究如同装聋,并不乐意听闻。其中大概有缘故。此次军务之前,所办水师军械,一向由天津官场经手。自从改由京城办理以后,西方商人争相奔赴京城,又舍弃旧路而寻找新途。京中诸人尝到其中滋味,反而像常饥而永远难以满足的人。定购开单既多,其立刻能致富,虽极贪婪妄为之中,也想不及此。譬如购买上等快船两艘,计价二万镑,固然也是寻常事。而二万两的回扣,简直可以比作极好的油润擦拭所及,足以尽去中国官场的摩擦阻力。既然利于此回扣而吞之,自必导致败事而后已。但在得钱之人,却如同漠不相关,昧然不顾。试着以近事验证,来远兵船于鸭绿江战后驶入旅顺口之时,其船身可惊诧之状,及造船工匠可丑之技,明若观火。西方人见之颇多非议,说即使匠技最劣者,也何至造成此等丑恶之船,并有人极力嘱托某位在中国官场颇有声望的洋人申报此事。而某西洋人低头搔首回答说:“此事中国人岂能奢望?其定造的四船价甚相宜,已成其三,工也不坏。等到造第四船之时,已不敷使用,皆耗费于贿赂回扣而罄尽矣。他们正希望不受亏折,那么此船的工料又怎能十分坚好?”此中情事向来多秘密,人无知者,其实固然是如此。且难保将来不再蹈此覆辙。又有某报著论说:“中国现方缺乏人才,而辄定购价高的快船,只是诚然暗于识者。此等快船购置愈多,适愈招外来仇敌垂涎而思攫夺。既无人可以保其所有,则莫如勿有,慢藏诲盗,使人不值盗取,犹为稳当之策。”如今中国之急务,在于求人才,设兵以禁戢内讧。但购买便宜旧船,装新式利器,即可与英国现有的耽雷勃而洛西安斯及孙秋林等各新式船同一得用。若将此等旧船交给有阅历的外国兵官,给予应有之权,则中国水师即可获得得人之效。然后从事于设海军,造营垒筑台等事,也差不多可以了。某报所言如此,本馆大意确与相同,其言亦极有见地。盖如中国现在度支紧迫情形,犹耗多金添办军装,其计诚笨拙。使有新式快舰,而无才能之人为其管驾,是适足以启敌人之觊觎。惟所云中国可买英国旧船一节,本館意殊未惬。因英政府权势所及之处,如今虽愈推愈广,舍旧谋新,但我海部固未尝变为卖旧铁
之人也。以吾度之,此等旧船如密诺讨、如挨基而斯、如木那克等艘,决不至在中国海面见其洋也。中国现派滕台司船主为北洋水师参谋,殆真有整顿水师之意欤?然斯举也,全视乎中国所予之权柄能有几许耳。吾正难必其得有十分权柄可以稽察一切,更难保无泥旧之党,恐已囊将为规矩办法所窘,或因是而显拒阴挠,多方为难也。
译这个人啊。以我推测,像密诺讨、挨基而斯、木那克这样的旧船,决不会在中国海面出现。中国现在派遣滕台司船主担任北洋水师参谋,大概真有整顿水师的意图吧?然而这一举措,完全取决于中国赋予他的权力有多大。我正难以断定他能否获得足以稽查一切的充分权力,更难以保证没有守旧派,恐怕他们因既得利益将受规章制度的约束,因而表面拒绝、暗中阻挠,从多方面制造困难。
论西洋行军用谋要玅
阙名附
孙武有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至《用闲一篇,尤三致意,可见振古如兹。两军相当,以侦探虚实为第一要义,舍此无以运攻守之筹。然终英如今日西洋用谋之法为至精且密也。盖西人平日于时事本极留心,凡中国士大夫所置为漠不相关者,彼独汲汲孜孜,寻根究柢,储为有用之学;而沾沾故纸糟粕之中,若我辈所为,则西人所弗屑也。自其素性已然,故战事一兴,其精力愈奋。方两国衅隙将开未开之顷,侦谍业已四出。昔拿波仑第一有言:「为将能知敌情,而其情不为敌所知者,能灭人国。」两军相当,不知敌所欲为者,军必破,将必掳。当其弟为西班牙王时,拿破仑致书云:「如军情未明,进止未定,欲得其地之邮局及地方官民以事机,虽为动三四千人,专为此事可也。」则其紧要可知。近来殴洲各国,或战部,或外部,莫不有[诇](言▯回)谍专司。至日本则已设十余年,专探中土时事,以及收购各处详细行军地图,其狡谋已非一日。而我秉钧诸公,傲然弗以为意也。凡大将领兵赴敌,牒费邱山,其国未尝置议。其术约而言之:一曰本军哨,二曰突捕生口,三曰招徕降人,四曰询问土著,五曰截取文书,六曰搭漏电报,七曰广募探子。统帅之人,必精择详审,一明辨难惑,沈毅不泄之员,以司军探之事。若所统军多,则于远部增设一二员,极多至于三员而止。此种简派之事,除统帅及受委之员而外,第三人皆不与知,益无论左右亲近及所统营下诸人矣。其受委之人,必能妆痴佯愚,虚实兼用,令人视为平常兵官。其必须通敌国言语文字,方为合用。往往各国一时难于军中得如此合用人材,即以此任之翻译官。但无论何等人,密充是任。其人应在三四十许,人心平气和,通达物理人情,能用参伍稽见此识彼之术者,方为上选。凡敌国风俗民政彼,宜周知敌军规制,尤所烂熟。至敌所有某将、某弁性情学问能事如何,皆所素悉。此等人员,皆远与本国政府密通,近与本军统帅暗接,所探的实军情,分头密报。前言七种探事,其第一种系统帅及各营官临阵哨探之事,其余六事则募用探子为最难。大扺十探一实,便算财不虚縻,此军之幸。最要所用诸探,人人各不相知,更要令人人自信。独吾为探,更无余人。彼为探之人,或出忠爱之人,或外国之人,为利而动,或一人之身兼为两国探子。此等末项探子,若遇得着,觉其情于本国而善用之,更有无穷之妙也。待牒情意,须极宠渥。如果探得要害真情,事后千金万金之赏,亦所不靳。此较之悬格购敌,无益军事,徒犯公法,徒招公愤者,其愚智真不啻相万也。盖万金之赏于一国所去有限,如因之而获大胜之仗,其价岂只百万也哉。凡用探,皆当付以合同信物,如身带一洋钱,记明钱系某年某号,或用常看小书中间第几页扯落以为质。此等对象只取平常,不可新异,用过一番便须更换。如本军有专派人员在局外国界传递探事,彼此须预约口号,以便会面认识。大抵放探愈多,愈深得报愈密愈广,互相比较,日得真情。又须择于有电报处所派员总司急递,方为有益。大抵用探之时,钱财万勿计较,盖探者有时又须用探,所费亦或不訾。又探人写信,须用一种化学特制之纸,得有消息用药水写上后,又用平常黑墨盖写别语。此信须个中人方知用何药水刷泡隐字,乃现出可读。如探递所过之国系我本国或系友邦,自无难处。如专差遣送,须用诚朴乡人,勿用市井油滑。信须写在极薄纸条,卷好藏入蜡丸或翎管中,则一身之中随处可以想法收藏无虞[被](候)人搜去。有时无特制之纸可用,但用柠檬挤汁,用新笔写。上硬到时,即须用火熨之,便字字可见。又搭漏电报之法,须其人晓打报,身边藏一种盈握偷电器具,随时随地搭在上,则此当时所过之报,无不周知。得此项人十余众,藏匿敌国敌营之中,虽密码难知,而民间常
译论西洋行军用谋的精妙之处
佚名附
孙武曾说:“了解自己也了解敌人,百战百胜。”到了《用间》这一篇,更是再三强调,可见自古以来就是如此。两军对峙,以侦察敌情的虚实为第一要义,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来筹划攻守。然而,终究像如今西洋用谋的方法最为精密。因为西方人平时对时事本来就很留心,凡是中国的士大夫认为漠不相关的事情,他们却孜孜不倦,寻根究底,储备为有用的学问;而沉溺于故纸堆中的糟粕,像我们这些人所做的,则是西方人所不屑的。从他们平素的习性来看就是这样,所以战事一起,他们的精力更加振奋。当两国矛盾即将爆发尚未爆发的时候,间谍就已经四处出发了。从前拿破仑第一曾说:“作为将领,如果能知道敌情,而敌情不被敌人所知,就能灭亡别人的国家。”两军对峙,如果不知道敌人想要做什么,军队必定被打败,将领必定被俘虏。当他的弟弟担任西班牙国王时,拿破仑写信说:“如果军情不明,进退未定,想要获取该地的邮局以及地方官民的情报,即使动用三四千人,专门做这件事也是可以的。”那么其重要性就可以知道了。近来欧洲各国,无论是战部还是外部,没有不设有专门负责侦察的间谍的。至于日本,已经设立了十多年,专门探听中国的事务,以及收购各地的详细行军地图,他们的狡诈谋略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我们掌握大权的大臣们,却傲慢地不把它放在心上。凡是大的将领带兵赴敌,花费如丘山般巨大,他们的国家从未对此提出异议。他们的方法简而言之:一是本军哨探,二是突击捕捉俘虏,三是招徕投降的人,四是询问当地居民,五是截取文书,六是搭接漏电报,七是广泛招募探子。统帅的人,必定精心选择详细审查,挑选那些明辨是非、不易被迷惑、沉稳坚毅、不泄露秘密的人员,来掌管军探之事。如果所统率的军队多,就在远处增设一两名,最多增加到三名为止。这种简派之事,除了统帅和受委任的人员之外,第三个人都不让知道,更何况左右亲近之人以及所统率的营下众人了。那些受委任的人,必定能装傻充愣,虚实并用,让人视为普通的兵官。他们必须通晓敌国的语言文字,才算是合用。往往各国一时难以在军中找到如此合用的人才,就以此任交给翻译官。但无论是什么样的人,秘密充任这个职务。其人应该在三十到四十岁左右,心平气和,通达事理人情,能用参伍稽考、见微知著之术的,才算是上选。凡是敌国的风俗民政,他们应当周知;敌军的规制,尤其要烂熟于心。至于敌国某位将领、某位军官的性情、学问、能力如何,他们都素来熟悉。这些人员,都远远地与本国政府秘密沟通,近近地与本军统帅暗中联系,所探得的真实军情,分头秘密报告。前面所说的七种探事,第一种是统帅及各营官临阵哨探之事,其余六种则招募探子最为困难。大概十次探听能有一次属实,就算钱财没有白费,这是军队的幸运。最要紧的是所用的各个探子,人人互不相识,更要让每个人自信只有自己是探子,没有其他人。那些做探子的人,有的是出于忠爱,有的是外国人,为利而动,或者一个人身兼两国的探子。这类末项探子,如果遇到,发现其情倾向于本国而善加利用,更有无穷的妙处。对待探子的情意,必须极其宠爱厚待。如果探得了要害真情,事后千金万金的赏赐,也不吝惜。这比起悬赏购取敌首,对军事无益,只触犯公法,只招致公愤的做法,其愚智真是不止相差万倍啊。因为万金的赏赐对于一国来说损失有限,如果因此获得大胜的战役,其价值岂止百万呢?凡是使用探子,都应当付给合同信物,比如身上带一枚洋钱,记明钱是哪一年哪一号,或者用常看的小书中间第几页撕落作为信物。这些信物只取平常,不可新奇,用过一番便须更换。如果本军有专派人员在外国界传递探事,彼此须预约口号,以便见面认识。大概放出的探子越多,得到的情报越深入、越秘密、越广泛,互相比较,每天都能得到真情。又须选择在有电报的地方派员总司急递,才算是有益。大概使用探子的时候,钱财万勿计较,因为探子有时又须用探子,所费也可能不计其数。又探人写信,须用一种化学特制的纸,得到消息用药水写上后,又用平常黑墨覆盖写别的话。这封信须个中人才知道用何药水刷泡隐字,才显现出可读的字。如果探子传递所经过的国家是我本国或是友邦,自然没有难处。如果专差遣送,须用诚朴的乡人,不要用市井油滑之人。信须写在极薄的纸条上,卷好藏入蜡丸或翎管中,那么一身之中随处可以想法收藏,无虞被人搜去。有时无特制之纸可用,只用柠檬挤汁,用新笔写。等到干了的时候,即须用火熨之,便字字可见。又如搭接漏电报之法,须其人晓打报,身边藏着一种盈握偷电器具,随时随地搭接在上面,那么当时所过之报,无不周知。得到此项人十余众,藏匿于敌国敌营之中,虽密码难知,而民间
电所论军情,可以全收掌握矣。且此人可寄谎电,并布风谣,令敌守所不必守,攻所不当攻。此南北花旗争战时,用探秘术也。即此可知,统帅之人一切应敌举动,须用无限关防,不但不许敌人得知,且本军及左右之人,皆不令有察觉。盖本军所知,敌人未有不知者也。为将者不须用言语明欺士卒,但无言作用,便可令吾所欲为,全军不觉也。又不但本军欲行之事宜极慎密,即吾所得敌情,亦不可令本军知觉。是故捕获生口,各国兵法例不许余人查问,捉着时便须送到统帅处,屏人密诘。盖事情为一军悉知之事,敌人无有不知,知之亦未尝不变计,且恐将计就计,尚何资吾运筹之用也哉?以上所列用谍之法,不过大至临时神而明之,在诸将帅刻。我屡挫之后,倭且以我为土木偶人,兵法虚虚实实,此用间一绝大机会也。所列纵未必皆为有用,然亦当悉彼之所学于西法者云何?嗣后尚有西人临阵用兵诸方,当谨就所知所闻详列登览,俾诸君知彼操何术而来,我辈所得以益时局者,如是而已。
译电报中所论述的军情,可以完全掌握在手中了。况且此人可以发送虚假的电报,并散布谣言,使敌人坚守不该坚守的地方,攻击不该攻击的目标。这是南北美战争时,使用探听秘密的方法。由此可知,统帅应对敌人的一切举动,必须使用极严密的防范措施,不仅不允许敌人得知,而且自己军队及身边的人,也不让他们察觉。因为自己军队所知道的,敌人没有不知道的。将领不需要用言语明显地欺骗士兵,只要不露声色地行动,就可以做到我想做的,而全军都不察觉。不仅自己军队想要做的事情要极其谨慎秘密,即使我得到的敌情,也不可以让本军知晓。所以捕获俘虏,各国兵法规定不允许其他人查问,捉住时就必须送到统帅处,屏退旁人秘密审问。因为事情如果全军都知道,敌人没有不知道的,知道了也一定会改变计策,而且恐怕敌人将计就计,还怎么能帮助我运筹帷幄呢?以上所列使用间谍的方法,不过大致如此,临时还要灵活变通,在于各位将帅的刻意为之。我屡次受挫之后,日本人且把我看作土木偶人,兵法讲究虚虚实实,这是使用间谍的一个绝大机会。所列的未必都有效用,但也应当了解他们从西方兵法中学到了什么。此后还有西方人临阵用兵的各种方法,应当谨慎地根据我所知所闻详细列出供阅览,使各位知道他们用什么手段而来,我们所能用来改善时局的,就是这样罢了。
各国船政考
汉塞尔附
自一千八百九十五年七月初一日起,至九十六年六月三十止,各国注册轮船帆船,凡一百吨及一百吨以上者,计三万三百六十八艘,合二十五兆十万七千六百三十二吨。其中轮船居一万三千二百五十六艘,计十六兆八十八万七千九百七十一吨;帆船居一万七千一百十二艘,计八兆二十一万九千六百六十一吨。
英国造船数目,九十四年英国新造入水之船,除兵船不计外,共计六百十四艘,合一兆四万六千五百八吨。其中轮船五百九十四艘,计九十六万四千九百二十六吨;帆船六十五艘,计八万一千五百八十二吨。英国自用者,百分中几八十七分。其造船所需之料,百分中钢居九十八分六,铁居一分四。原文一分二,似误,今校改。轮船用铁造成者祗二艘,一计一千九百吨,一计一千二百吨。此外皆渔船,每艘无过三百五十吨者。帆船用钢造者,百八中居九十七分九;用铁造者祗二分一。原文五厘,似误。九十四年所造船之吨数,比九十三年实多二十一万吨。其中轮船吨数加添尤多。九十二年所造各船,百分中帆船居二十四分;九十三年仅十四分;九十四年不及八分也。
帆船减少缘由,商务清淡之时,用帆船载货似比轮船合算。因非急于待用之货,用帆船迟迟转运,但当栈房之用,其益处亦有过于轮船者。且其益处尚不止此,以其装载货物需时甚久,每非数礼拜不可,贸易场中因此又得以买空而做期头生意。造价及行船之价又比轮船便宜,乃帆船虽有此等益处,终不及轮船之美。轮船行驶之各国,随时整顿,致帆船载货之价遂不能如前此之贱于轮船矣。货之[由](田)帆船载运者,现已年减一年。英国与澳大利亚与滩斯美尼与纽西兰各岛往来贸易,从前全用帆船,以当时轮船用煤太多,载货获利甚微耳。现在帆船所做之生意,皆轮船所不屑为者也。中国、印度、日本、缅甸、新加坡等处与英国往来货物,皆取道苏彝士河,均用轮船。英国进口货物由帆船承办者,其在美洲之沿太平洋各处及南河美利加之东南沿海各处乎?即此数处间,亦有用轮船装载者。帆船数目太多,用场太少,不觉空闲。推其故,大帆船比轮船失事更易,因大帆船比中号之船驾驶尤难,故大帆船保险需费亦格外巨大。乃当今水甚贱,非大帆船又难获利。讵知帆船愈大,驾驶亦愈难,虽配有气机,备在海面转动风帆锚炼之用,无风时可使行驶以代风篷,有风时可抵风力,免吹近岸,其如不能补救于万一何?至装煤、装五谷各帆船,因货过重遭险尤多也。
商船可代兵轮之用。英、法、美、德各国,凡有轮船公司造行走海洋轮船,能于军务时改作快兵船者,政府必从丰给予津贴,以示鼓励。英国海部船单上所有商轮,遵照海部章程而造者甚多。此等商轮均能装配军器,虽未与政府订立合同,说明情愿听候国家调用。譬如华利恩得尔轮船公司,政府曾欲给予定银,公司虽不受,仍将其所造之船,不独遵照海部定章,并有比海部定章尤相宜者,以备改作兵轮之用。其近造轮船名屋否之法,最易改作兵轮,且贮煤最多。若每点钟行十八海里半,能连驶一万四千海里;若每点钟行十海里,能连驶一百三十天,无须另行装煤。该船载重六千九百十吨,马力一万匹。
小快轮。近来小轮之行走内河、海峡并滨海各处以及短程途者,速率大加整顿。其中数艘有事之时,用作探船,最称合宜。此等小轮有明轮、有暗轮之分,每点钟能行十九海里或十九海里以上。有行英格伦及欧洲各国有行英格兰及阿尔兰及海峡各岛,亦有行苏格脱及阿尔兰各处之间者。其中每点钟行二十一海里者,凡六艘;行二十海里者,七艘;行十九海里者,十七艘。近有某公司与政府新订合同,在于好雷黑及根思打之间往来带书信。照此合同,该公司尚须添造双轮轮船四艘,船身须比现在所有各船尤大,往返带信尤速,盖至迟须行二十二海里也。
洋
译各国船政考
汉塞尔附
自一千八百九十五年七月初一日起,至一千八百九十六年六月三十日止,各国注册的轮船和帆船,凡一百吨及一百吨以上的,共计三万三百六十八艘,合计二十五兆十万七千六百三十二吨。其中,轮船有一万三千二百五十六艘,计十六兆八十八万九百七十一吨;帆船有一万七千一百十二艘,计八兆二十一万九百六十一吨。
英国造船的数量,一千八百九十四年英国新造下水的船只,除军舰不计外,共计六百一十四艘,合计一兆四万六千五百八吨。其中,轮船五百九十四艘,计九十六万四千九百二十吨;帆船六十五艘,计八万一千五百二十二吨。英国自用的,占百分之八十七左右。其造船所需的材料,百分之九十八点六为钢,百分之一点四为铁。原文作百分之一点二,似有误,今校正修改。用铁制造的轮船仅两艘,一艘计一千九百吨,一艘计一千二百吨。其余都是渔船,每艘不超过三百五十吨。用钢制造的帆船,占百分之九十七点九;用铁制造的仅占百分之二点一。原文作百分之五,似有误。一千八百九十四年所造船的吨数,比一千八百九十三年实际多出二十一万吨。其中,轮船吨数的增加尤其显著。一千八百九十二年所造的各船中,帆船占百分之二十四;一千八百九十三年仅占百分之十四;一千八百九十四年则不足百分之八。
帆船减少的原因,在于商务清淡之时,用帆船载货似乎比轮船更划算。因为对于不急于使用的货物,用帆船缓慢转运,当作仓库使用,其益处也有超过轮船的地方。而且其益处还不止于此,因为装载货物需要很长时间,往往不是几个星期不行,贸易市场上因此又得以进行买空卖空的期货生意。造价及航行费用又比轮船便宜,然而帆船虽有这些益处,终究不及轮船的美好。轮船行驶的各国,随时整顿,致使帆船载货的价格遂不能像以前那样比轮船便宜了。由帆船载运的货物,现已一年比一年减少。英国与澳大利亚、坦斯美尼、新西兰各岛往来的贸易,从前全用帆船,因为当时轮船用煤太多,载货获利甚微罢了。现在帆船所做的生意,都是轮船所不屑做的。中国、印度、日本、缅甸、新加坡等地与英国往来的货物,都取道苏伊士运河,均用轮船。英国进口货物由帆船承办的,是在美洲沿太平洋各处及南美洲利加之东南沿海各处吗?即使在这几处之间,也有用轮船装载的。帆船数目太多,用途太少,不觉空闲。推究其故,大帆船比轮船更容易失事,因为大帆船比中型船只驾驶更难,所以大帆船的保险费用也格外巨大。然而当今水手工资甚贱,非大帆船又难以获利。谁知帆船越大,驾驶也越难,虽然配有机器,备在海面转动风帆锚链之用,无风时可使行驶以代替风帆,有风时可抵御风力,免被吹近岸边,但怎能补救万一呢?至于装煤、装五谷的各帆船,因货物过重,遭遇危险尤其多。
商船可代替军舰之用。英、法、美、德各国,凡是轮船公司建造行走海洋的轮船,能在军务时改作快速军舰的,政府必从丰给予津贴,以示鼓励。英国海军部船单上所有的商轮,遵照海军部章程而建造的很多。这些商轮均能装配军器,虽未与政府签订合同,说明情愿听候国家调用。譬如华利恩德尔轮船公司,政府曾想给予定金,公司虽不接受,仍将其所造的船,不仅遵照海军部定章,还有比海军部定章更适宜之处,以备改作军舰之用。其新造的轮船名“屋否”,最易改作军舰,且贮煤最多。若每小时行十八海里半,能连续行驶一万四千海里;若每小时行十海里,能连续行驶一百三十天,无须另行装煤。该船载重量六千九百十吨,马力一万匹。
小快轮。近来小轮行走内河、海峡以及滨海各处及短程途者,速率大加整顿。其中几艘在有事之时,用作侦察船,最称合适。这些小轮有明轮、暗轮之分,每小时能行十九海里或十九海里以上。有行驶英格兰及欧洲各国的,有行驶英格兰及爱尔兰及海峡各岛的,也有行驶苏格兰及爱尔兰各处之间的。其中每小时行二十一海里的,共六艘;行二十海里的,七艘;行十九海里的,十七艘。近有某公司与政府新签合同,在好雷黑及根思达之间往来运送书信。照此合同,该公司尚须添造双螺旋桨轮船四艘,船身须比现在所有各船更大,往返带信更快,盖至迟须行二十二海里也。
洋
海轮船将来速率,俄国政府在英国牙洛厂新造一灭鱼雷船,名粟壳尔者,观其试验之效,即可知轮船行驶速率将来尚能复加。该船经官试验时,每点钟行三十海里有奇。凡欲加船速率,必须讲究二法,曰福斯屈兰夫,曰应调斯屈兰夫。用此以加煤火之力及生发之热气耳。其用福斯屈兰夫之法,以锅房用相宜之门关闭,使天气不得由其门而入,锅之火炉所需天气,由能转动之风扇将天气从船面煽入锅房。既入之后,锅房内之天气压力自比在船面之天气压力更大,入气若干,可用滚水涨力表测,表所入之天气欲从锅房腾出,非经过炉垫不可。过炉垫时,以其压力较重,使炉内天气顿加,炉内之煤遂发火愈猛,发热气水气遂愈多也。其用应调斯屈兰夫之法,则开锅房放入天气,将风扇放在筒根内,因风扇转动不息,近筒之根有几分遂成无天气之空处。转动风扇原为将炉内热气向上,经通筒与天气一并驱出。如此一驱,使锅房之气经过炉垫拉进筒通至外面,一路腾出较速也。
译海轮船未来的航速,俄国政府在英国的牙洛船厂新造了一艘名为“粟壳尔”的驱逐舰,观察其试验的效果,即可知道轮船行驶的航速将来还能再增加。该船在官方试验时,每小时行驶三十多海里。凡是想要增加船的航速,必须讲究两种方法,叫做“福斯屈兰夫”和“应调斯屈兰夫”。这是用来增加煤炭燃烧的力量以及产生蒸汽的热气罢了。使用“福斯屈兰夫”的方法,是将锅炉房用合适的门关闭,使空气不能从门进入,锅炉火炉所需的空气,由能转动的风扇将空气从船面吹入锅炉房。进入之后,锅炉房内的空气压力自然比船面的空气压力更大,进入多少空气,可以用蒸汽压力表测量,表中所进入的空气想要从锅炉房排出,非经过炉栅不可。经过炉栅时,因为压力较重,使炉内的空气顿时增加,炉内的煤于是燃烧得更加猛烈,产生的热气和水气也就更多了。使用“应调斯屈兰夫”的方法,则是打开锅炉房放入空气,将风扇放在烟囱根部,因为风扇不停地转动,靠近烟囱根部的地方于是形成没有空气的空处。转动风扇原本是为了将炉内的热气向上,经过烟囱与空气一并排出。这样一排出,使锅炉房的气体经过炉栅被吸入烟囱通向外面,一路排出的速度也就更快了。
英国水师考
英人阙名附
不数日后,我英国今年至来年之水师章程将送议院,而我英民又知来年实有何更变于水师也,故特举其事而论焉。为此一事,去年共费国帑七兆七十六万五千镑,前年共费六兆二十三万一千镑,又上一年共费四兆七十六万八千镑。现在船澳所存:一为一千八百九十四年所增造者,大战船五艘;二为前年所增造,一号船四艘,二号船六艘,二号船二艘,灭鱼雷船二十八艘;三为去年所增造,大战船五艘,一号船四艘,二号船三艘,三号船六艘,灭鱼雷船二十艘。总共兵船八十三艘,在船厂制造未成,将近告成者,为九十四年增造之大战舰五艘,大约今年可告竣矣。又前年增造之二号船并灭鱼雷艇,亦将完功;其一号船四艘须加重料,中有二艘必特明年始能告成。至其三号船已有一艘经试水而未妥,余一艘仍须稍待。至去年之大战舰开工甚迟,其名间那怕士,并其名高利押付,迟至今年正月四号开工,其名澳辰犹未动斧,故其预备之或未曾支。此等船之告成以早为佳,至迟拟至明年十月。虽定期如此,然去年拟造之船至早卒延至后年夏季,其一二两号船程工甚急。又去年三号船六艘并灭鱼雷船二十艘,今年亦该交出。今计此各船以至造成之日,尚须支银六兆七十八万镑。若今年议增兵船之若公允,而不减除支旧数之外,尚余银一兆镑为支新船之用。但户部大臣并高善君尚在议减,果尔则实有所伤于水师之势也。至欲知我英宜有新船之多少,惟查法、俄二国实在建船多少,即得其概矣。俄人本年之水师章程尚未尽明露,但已知法人作定水师章程之稿矣。试查前年俄国增造而未毕之船,有大战舰二艘,小战舰一艘,三号船二艘,鱼雷艇一艘。法国亦有大战舰一艘,鱼雷船三艘。又去年俄国有大战舰一艘,一号船四艘,鱼雷炮艇一艘,鱼雷艇四艘。法国亦有大战舰一艘,一号船三艘,三号船一艘,鱼雷炮艇四艘,鱼雷艇十一艘。又令今年俄国增造大战舰三艘,小战舰一艘;法国增造大战舰一艘,一号船一艘,二号船三艘,鱼雷炮船二艘,鱼雷艇七艘。如此则见其二国相并有大战舰九,小战舰二,其共力固不及我大战舰之十,其大船亦不过如我之多,另小船五,鱼雷队三十三艘而已。若以平力而论,我船足以当之,船鱼雷亦如之。但我欲全操海权,则宜有必胜之势,而非稍胜之势也。查我英所宜添置兵船,以大战舰为最。因去岁清单所存大战舰五十七艘,而俄法共有五十三艘。自其清单一出,彼二国决意增造大战舰四艘。我所有战舰五十七艘之中,有久经风涛而渐变朽坏者,然彼二国之战舰亦有此弊,但不若我英舰之甚也。我之船更须预备交锋于彼国海面之上,而其内河之兵轮,俄舰四艘,法舰六艘,皆称非常劲敌。观昔日彼舰名沙亚者与舰名晓士卡者相战,其舰之固,殊非船所能攻破也。彼船身虽小,其实坚固难破。外国造船之人皆称此式战舰为最合用。今我国所拟造之船数,似不宜稍减。本年宜添造战船五艘,明年亦须五艘。又旧战舰名跌列讷者,亦宜加修整更换其机器等件。其余旧战舰重修,若今年不添造新船,则难免更换其机器炮具等也。至论我之船,可算绝妙,多多益善,有事之秋,用之不尽。盖保商务甚为难事,殴洲之外,尚须船之大者九艘,小者二十六艘,常游泊于各海之上,此我英之成例。
查往年法国之战,所需兵船之数,不止二百。若欲保我商务,而不添我船,则于侦探敌情之事,恐未足胜任。且去年所添造之船,颇不轻捷。其一号四艘,拟称为捷,每点钟不过二十英里又四分之三。其二号船则不过十九英里又二分之一。其三号船则为二十英里。查法国有船三艘,各行二十三英里,又添造三艘。俄国亦有三艘,行二十一英里,现建造未成。德国亦有五艘,与俄船同速也。故我宜添造船四艘,以至八艘,各行二十三英里之捷。亚路市域尝造船,载重不及我船高飞之载重
译英国海军考察
英国人佚名附
没过几天,我国今年至明年的海军章程将提交议会,我国民众也就知道了明年海军究竟会有什么变化,因此特意列举此事加以论述。为此事,去年共耗费国库七千七百七十六万五千英镑,前年共耗费六千二百二十三万一千英镑,再上一年共耗费四千七百七十六万八千英镑。目前船坞中存有的船只:一是1894年增建的,大战舰五艘;二是前年增建的,一号船四艘,二号船六艘,另二号船两艘,反鱼雷艇二十八艘;三是去年增建的,大战舰五艘,一号船四艘,二号船三艘,三號船六艘,反鱼雷艇二十艘。总共兵船八十三艘。在船厂制造尚未完成、即将竣工的,是1894年增建的大战舰五艘,大约今年可以完工。此外,前年增建的二号船及反鱼雷艇,也将完工;那四艘一号船需要加重配重,其中两艘必定要等到明年才能完工。至于三号船,已有一艘试水但未妥当,另一艘仍需稍等。至于去年开工的大战舰,名为“间那怕士”号,以及名为“高利押付”号,迟至今年正月四日才开工,名为“澳辰”号的尚未动工,所以它们的预备经费或许尚未拨付。这些船的完工越早越好,最迟计划到明年十月。虽然期限如此,但去年计划建造的船只,最早也要推迟到后年夏季,其中一、二号船的工程非常紧迫。另外,去年建造的六艘三号船及二十艘反鱼雷艇,今年也应该交付。现在计算这些船只直到造成之日,还需支出六千七百七十八万英镑。如果今年议增兵船的方案公允,在不削减原有支出数额之外,尚余一千万英镑用于新船的支出。但财政大臣和高善先生仍在商议削减,果真如此,则实际上会损害海军的实力。至于想知道我国应该新增多少新船,只需查考法、俄两国实际在建船只的数量,即可得知大概。俄国今年的海军章程尚未完全公开,但已知法国已制定了海军章程的草案。试查前年俄国增建而未完成的船只,有大战舰两艘,小战舰一艘,三号船两艘,鱼雷艇一艘。法国也有大战舰一艘,鱼雷船三艘。又去年俄国有一艘大战舰,一号船四艘,鱼雷炮艇一艘,鱼雷舰四艘。法国也有大战舰一艘,一号船三艘,三号船一艘,雷炮艇四艘,鱼雷艇十一艘。再如今年俄国增建大战舰三艘,小战舰一艘;法国增建大战舰一艘,一号船一艘,二号船三艘,雷炮船两艘,鱼雷艇七艘。这样看来,两国合计有大战舰九艘,小战舰两艘,其总实力固然不及我国十艘大战舰,其大船也不过与我国数量相当,另有小船五艘,鱼雷队三十三艘而已。如果以同等实力而论,我国的船只足以抵挡,鱼雷力量也与之相当。但我国若想完全掌握海权,就应当有必胜的态势,而不是稍胜的态势。查考我国应当添置的兵船,以大战舰最为重要。因为去年清单所列大战舰五十七艘,而俄法两国共有五十三艘。自该清单公布后,那两国决意增建大战舰四艘。我国五十七艘战舰中,有久经风浪而逐渐朽坏的,但那两国的战舰也有此弊端,只是不如我国战舰那么严重。我国的船只更需要预备在那国海面上交锋,而其内河的兵轮,俄国四艘,法国六艘,都堪称非常强劲的敌人。看昔日那艘名为“沙亚”的舰与名为“晓士卡”的舰交战,其舰体的坚固,绝非普通船只所能攻破。那船身虽小,其实坚固难破。外国造船的人都称这种式样的战舰最为合用。现在我国计划建造的船只数量,似乎不宜稍有减少。今年适宜增建战船五艘,明年也需要五艘。另外,旧战舰名为“跌列讷”号的,也应当加以修整,更换其机器等部件。其余旧战舰重修,如果今年不增建新船,则难免要更换其机器、炮具等。至于论及我国的船只,可算绝妙,多多益善,在有事之时,用之不尽。因为保护商务是非常困难的事,欧洲之外,还需要大船九艘,小船二十六艘,常游弋停泊于各海域之上,这是我国的惯例。
查考往年法国作战时,所需兵船的数量,不止二百艘。若想保护我国商务,而不增加我国船只,则在侦察敌情方面,恐怕不足以胜任。况且去年增建的船只,颇不轻捷。其中一号四艘,拟称为快速,每小时不过二十英里又四分之三。二号船则不过十九英里又二分之一。三号船则为二十英里。查法国有三艘船,每小时各行二十三英里,又增建三艘。俄国也有三艘,每小时行二十一英里,现正在建造尚未完成。德国也有五艘,与俄国船只速度相同。所以我国适宜增建四艘至八艘船,每小时各行二十三英里的快速舰。亚路市域曾建造船只,载重不及我国“高飞”号的载重。
六千墩,而其快捷则为二十三英里。而法国之新船能行二十三英里者有二艘,其载重各为五千六百墩。船宜轻捷,固不可忽。若我船要坚固,更须以铁甲护其水面线之上,与法国之新船名煎尼厄者相同。料法人今岁将必多添此式船鱼雷船。我国已有九十艘,连现未制成者在内,但我尚须加增也。盖法俄之鱼雷艇队甚大,虽不及我鱼雷之强,然不可不较其强弱。而且我之鱼雷每于操演之际破裂,若以之迎敌,必有十分之三四须加修整。但此等船造之甚易,故添造十艘亦足用矣。如欲省造他船之费,以造大战舰者,莫如省造鱼雷船。盖明年易补其所缺,我现有之鱼雷亦足以制法国河间鱼雷艇之威。总之,我宜接济之器,不若大战舰之急,以其不能缓待也。如若俄国新船名怕利士滑并柯士腊备亚皆竣工于今年,则我英之船势将危矣。或今年未成,则必成于来年,然未必若是之迟也。至论贮兵一事,亦为切要。今祗有两法更改:一为暂用之水军,以充若干船之役,无事则辞之,此计多为历练之兵官所不允;二为更添设水军,连旧兵共得十万人。此数临用之际能致实力者祗有九万人。若用此军出应敌,必认真操演一年始堪听命,即能如。此犹未足与敌军比美,因其皆曾充职于船上四年也。我之第二队水师应有七万五千人,但宜依巴喇丝之谋,与商船公司相约,使此等新军随船服役一年,以历风浪。于增兵饷之外,犹须增各费,盖我之兵加多,我之船亦加多,使其学习于海面也。现所有水军九万三千余人,不及四万人习劳于海上,其余在泊船处营房,故我之水军有一半时候在岸。至论添设参将之章程,甚为难定。有八百缺用人补充,若由现在水军中之升调,犹恐不足,未知可否挑选民壮,在战船上充职一年,而后应任?又如有兵畔我英,又不可免,任用久操商船之职员。更有岸上之民壮,亦多怀才之士,可充水师之职。又近年以来,我国战务吃紧,用人甚多,非加其养老之俸,则不能鼓舞,故兵饷又须添入此,此事将来更甚,今年犹未极要。又我水师之官军人等,多望朝廷稍更新政,亦当副其所望。至罚带兵官半俸之事宜革除,凡支半俸之章,亦须全改。参将之俸更宜加厚,以与别强国之例相同。操权之水师官,求添掌三板绳缆之官并炮手等,此议亦须依行,挑选精敏者为之,不可按班升用也。又各小职员亦宜厚其俸,并厚养老之俸,但得其实力奋勇向前,则足偿其小费矣。近闻法国多拨国帑以练军务,若所传不虚,则我英之所拟增兵饷,不容或减矣。
译六千吨,而其航速则为每小时二十三海里。而法国新造的航速为二十三海里的船有两艘,其载重量各为五千六百吨。船只应当轻便快捷,这固然不可忽视。如果我们的船要坚固,更须用铁甲保护其水线以上部分,这与法国新造的“让尼厄”号相同。预料法国今年必定会大量增添这种式样的鱼雷艇。我国已有九十艘,包括目前尚未制造完成的在内,但我方仍须增加。因为法国和俄国的鱼雷艇队规模很大,虽然其鱼雷的威力不及我方,但不可不比较双方的强弱。而且我方的鱼雷在演习时常常破裂,如果用来迎敌,必定有十分之三四需要修理。但这类船只建造很容易,所以增添十艘也就足够了。如果想要节省建造其他船只的费用,用来建造大型战舰,不如节省建造鱼雷艇的费用。因为明年容易补充其缺口,我方现有的鱼雷也足以遏制法国河间鱼雷艇的威胁。总之,我方补充接济的器械,不如大型战舰那样紧急,因为大型战舰不能拖延等待。如果俄国新造的“帕利士”号和“柯士腊备亚”号都在今年竣工,那么我英国的海军优势将岌岌可危。如果今年未能竣工,那么必定在来年竣工,但未必会如此迟缓。至于储备兵力一事,也极为紧要。现在只有两种更改办法:一是暂时征用水军,以充实若干船只的服役,无事则遣散,这种计策大多不被经验丰富的军官所允许;二是再增设水军,连同旧兵共计十万人。这个数字在临战时能发挥实际效力的只有九万人。如果使用这支军队应对敌人,必须认真操演一年才能听从命令,即使如此,这还不足以与敌军相比美,因为敌军都曾在船上服役四年。我方的第二梯队水师应有七万五千人,但应当依照巴喇丝的建议,与商船公司约定,让这些新兵随船服役一年,以经历风浪。在增加军饷之外,还须增加各项费用,因为我方的士兵增加了,我方的船只也增加了,让他们在海面上学习。现在所有的水军九万三千余人,不到四万人在海上习劳,其余都在停泊处的营房,所以我方的水军有一半时间在岸上。至于增设参将的章程,很难确定。有八百个空缺需要用人补充,如果从现有水军中升调,恐怕还不够,不知是否可以挑选民壮,在战船上充职一年,然后任职?又如果有士兵背叛我英国,又不可避免,任用长期操练商船的职员。还有岸上的民壮,也有很多怀才之士,可以充任水师的职务。又近年来,我国战事吃紧,用人很多,不增加他们的养老俸禄,就不能鼓舞士气,所以军饷又须加入这一项,这件事将来会更严重,今年还不是很紧要。又我水师的官兵等,大多希望朝廷稍作新政革新,也应当满足他们的期望。至于罚扣带兵官一半俸禄的事宜应当革除,凡是支取半俸的章程,也须全部更改。参将的俸禄更应当加厚,以与其他强国的惯例相同。掌握实权的水师军官,请求增设掌管三板绳缆的官员以及炮手等,这个提议也应当依从,挑选精干敏捷的人担任,不可按资历升用。又各小职员也应当厚待其俸禄,并厚待养老俸禄,只要能让他们出力奋勇向前,就足以抵偿这些小额费用了。近来听说法国大量拨出国库资金以训练军务,如果传闻不虚,那么我英国所计划增加的军饷,不容许减少了。
论太平洋海军
日人阙名附
明治二十六年,日本上下有增广海军议,特于议会提议此事,而比较海军势力之论遂渐兴。及明年有中国之事,此论益风行,虽儿童走卒亦好言此,以至今矣。曰:「英舰在东洋者若干吨?曰:俄舰据有海参崴者几十艘?我欲与之抗行,则不得不增多我舰队以二倍之,或三倍之也。」曰:「英海军以能抗衡二敌国海军制其必胜为政策,则我海军政策亦宜仿之。」由是增多海军为二十万吨之说,已暗动于明治二十六年矣。越至二十九年,议院遂赞成增多海军为二十五万吨之议,盖有时会默运于其间也。夫寡固不可以敌众,小固不可以敌大,而多算者必胜,少算者必败,又兵之常道也。则比较势力,固有国界者所不可已之谋也。前既欲增广为二十万吨矣,后又欲加至二十五万吨,议者纷纷,多左袒后说,然不深维国家既增广之后,其所关系果如何,及将何所施设以处将来,吾人不能无疑于居枢轴人所为也。请试论之。夫如法、美及德等,向少争霸于东洋之志,故姑置焉。若英、俄两国舰队之在东洋者,已不为少矣。当往年战役之,英国在中国舰队大小有十九艘,为四万二千余吨;俄国之太平洋舰队亦有十只,为二万五千吨。两国所定之标准,必以我日本海军相为较量也。当是之时,我海军虽共二十八艘,约五万八千余吨,其可以临战足争雌雄于海上者,不过十三只,约四万二千余吨也。中国海军有五十二只,约七万吨,然其战舰合南北洋及广东,尚不过十九只,约四万九千吨之数。然则英舰队拥十九只四万二千吨,每游弋于东洋,岂非取标准于我国及中国以为率哉?俄舰队吨数所以较少者,以但就守势取标准之故耳。然其数既有十只二万五千余吨,亦足以抗日、中、英等之一国而绰有余裕也。何也?以攻守之势异也。日本既胜中国,没其海军,夺其坚舰,以并诸其国,于是乎在东洋,海军之力遂独推日本。自俄、法、德干涉辽东之事,而日本之人引以为耻,敌忾之心愈益激发。迩日急欲增扩海军,频造坚舰,不出数年,将见日本海军声威极其殷盛,列国环睹其情,各存备患之意。于是乎,英国增多其中国舰队为二十四只,约六万四千余吨;俄亦增多其太平洋舰队为十六只,五万五千余吨。英、俄所以增多其在东洋舰队,亦未尝不取标准于我也。我海军虽将以四十五只,十万九十吨计算,而精选其战舰堪以应用者,仍不过十九只,六万余吨也。由是观之,英、俄所以增多在东洋舰队之意,亦自了然。近时俄国变其政策,易守势而为攻势,欲树霸于东洋,亦自昭著在人耳目间。近者我新造坚舰二只,各一万二千六百八十七吨,工将竣矣,则我国增多战舰即为二十一只,八万五千余吨也。我日本拥此海军力,欲以称雄于东洋,已不言而喻,列国亦岂能默视而止乎?英、俄近报云:英国战舰在中国者有铁甲船一只,号安达虫▯民的得,同此式者共有七只,前已将其三只调来中国,今又将举所余之四只属之于该舰队,以壮军力。诸舰皆载五千六百吨。又九十五年(即前年)所造之的利伯儿舰,亦将属之于该舰队,此舰载一万四千四百七十五吨,实为第一等舰也。近又将以驱逐水雷舰四只属之中国舰队云云。由是观之,则英国之中国舰队已及二十九只,载十万吨矣。以比较我舰队势力,则且将凌驾我而上也。又闻俄亦将简派铁甲舰鲁肆腌一万二千百三十吨,殁懦马苦五千七百九十六吨,舰鬼利耶苦九百六十三吨,等于东洋舰队中。此信果实,则其舰队将至十九只,约七万五千吨,亦足与我抗衡也。近年列国欲伸扩其海军基本之地,英则自前年以来,用力于军港之修筑,近时又将新筑一大船坞于新加坡。查英国之中国舰队,北自白令海峡,南至新加坡,数千里皆其管辖区域,而以香港及新加坡两埠为握要之地。向来皆以香港为第一等基地,以新加坡为第二等基地。自俄、日争雄东方多事,俄、法、德三国舰队来往
译论太平洋海军
日本无名氏附
明治二十六年,日本朝野有扩充海军的议论,特别在议会中提出此事,于是比较海军实力的讨论逐渐兴起。到了第二年发生中日战争,这种议论更加盛行,即使是儿童和仆役也喜欢谈论此事,一直持续到现在。有人说:“英国在东方海域的军舰有多少吨位?”回答说:“俄国占据海参崴的军舰有多少艘?我们若想与之抗衡,就必须将我们的舰队增加两倍或三倍。”有人说:“英国海军以能够抗衡两个敌国海军、确保必胜为政策,那么我们的海军政策也应当效仿。”因此,将海军扩充至二十万吨的说法,在明治二十六年就已经暗中酝酿了。到了明治二十九年,议院终于赞成将海军扩充至二十五万吨的提议,大概是因为时机成熟,暗中推动的结果。
兵力少固然不能对抗兵力多,力量小固然不能对抗力量大,而谋划周密者必胜,谋划疏漏者必败,这又是用兵的常理。那么,比较军事实力,确实是拥有国界的国家不可不做的谋划。先前既想扩充到二十万吨,后来又想增加到二十五万吨,议论纷纷,多数人偏向后一种说法,然而如果不深入思考国家扩充海军之后,其影响究竟如何,以及将来将采取什么措施来应对,我们对身处关键地位的人的做法不能不产生怀疑。请允许我试加论述。
像法国、美国以及德国等,向来少有在东方争霸的志向,所以暂且搁置不论。如果英国和俄国在东方海域的舰队,已经不算少了。在往年战争期间,英国在中国海域的舰队大小共有十九艘,总吨位四万二千余吨;俄国的太平洋舰队也有十艘,总吨位二万五千吨。两国所定的标准,必定是以日本海军作为比较对象。当时,我国海军虽然共有二十八艘,约五万八千余吨,但能够临战足以在海上争雄的,不过十三艘,约四万二千余吨。中国海军有五十二艘,约七万吨,但其战舰合北洋、南洋及广东,尚不过十九艘,约四万九千吨。那么,英国舰队拥有十九艘、四万二千吨,每在东方海域游弋,难道不是以我国和中国为标准作为依据吗?俄国舰队吨位较少,是因为只以守势为标准。然而其数量既有十艘、二万五千余吨,也足以对抗日本、中国、英国中的任何一国而绰绰有余。为什么呢?因为攻守的态势不同。
日本既然战胜中国,吞并其海军,夺取其坚固战舰,并入本国,于是乎在东方,海军实力便首推日本。自从俄国、法国、德国干涉辽东之事,日本人引以为耻,愤慨之心愈发激发。近日急于扩充海军,频繁建造坚固战舰,不出数年,将见到日本海军声威极其兴盛,各国环视其情状,各自存有防备祸患之意。于是乎,英国将其中国舰队扩充为二十四艘,约六万四千余吨;俄国也将其太平洋舰队扩充为十六艘,五万五千余吨。英、俄之所以扩充其在东方海域的舰队,也未尝不以我国为标准。我国海军虽然将以四十五艘、十万九千吨计算,但精选其战舰堪以应用的,仍不过十九艘,六万余吨。由此看来,英、俄之所以扩充在东方海域的舰队之意,也就显而易见了。
近来俄国改变其政策,由守势转为攻势,欲在东方树立霸权,也明显地展现在人们耳目之间。最近我国新造坚固战舰两艘,各一万二千六百八十七吨,工程即将竣工,那么我国增加的战舰即为二十一艘,八万五千余吨。我国日本拥有这样的海军实力,欲在东方称雄,已不言而喻,各国又岂能默视不管而止步呢?
英、俄近日报纸说:英国战舰在中国海域的有铁甲船一艘,号安达卢西亚,同此式的共有七艘,先前已将其三艘调来中国,现在又将把其余的四艘隶属于该舰队,以壮大军力。这些战舰都载重五千六百吨。又九十五年(即前年)建造的的利伯儿舰,也将隶属于该舰队,此舰载重一万四千四百七十五吨,实为第一等战舰。近来又将把四艘驱逐水雷舰隶属于中国舰队等等。由此看来,那么英国的中国舰队已达二十九艘,载重十万吨了。以比较我国舰队实力,则将凌驾于我国之上。
又听说俄国也将选派铁甲舰鲁肆腌一万二千三百吨,殁懦马苦五千七百九十六吨,鬼利耶苦九百六十三吨,等加入东方舰队中。此消息如果属实,那么其舰队将达十九艘,约七万五千吨,也足以与我国抗衡。
近年各国欲扩展其海军基地,英国则自前年以来,致力于军港的修筑,近来又将在新加坡新建一个大船坞。查英国的中国舰队,北自白令海峡,南至新加坡数千里都是其管辖区域,而以香港和新加坡两港为要害之地。向来都以香港为第一等基地,以新加坡为第二等基地区。自从俄、日在东方争雄多事,俄、法、德三国舰队往来
东方,必经由新加坡,此地当东西两洋之咽喉,故近来英国将以为一等基地,出全力以据守此也。此议本由狠礼儿、伯儿考查而得,至近时始有成议,遂由其海军本部提出办理云。如此则将筑造一大新船埠于彼阿公司及香港船渠公司之间,意者早晚必见之于实事,不仅托诸空言也。顷有一报云,英国又占据配尔墨哀拉岛,此岛在太平洋中,距布哇不远。此举虽未知出于何意,英国久欲得贮蓄煤炭所于太平洋,非一日之故矣。今忽为此,无惑乎内外海军有识之士以彼国实行其志也。
译东方航线,必定要经过新加坡。此地处于东西两洋的咽喉要冲,所以近来英国将其视为一等重要的基地,倾尽全力来据守此地。这个提议原本是由狠礼儿、伯儿经过考察而得出的,直到最近才形成定议,于是由英国海军本部提出并着手办理。如此看来,将在彼阿公司与香港船渠公司之间建造一个大型的新船坞,估计早晚必定会付诸实施,不仅仅是停留在空谈上。最近有一则报道说,英国又占领了配尔墨哀拉岛,该岛位于太平洋中,距离布哇不远。此举虽然不知出于什么意图,但英国长久以来就渴望在太平洋获得储存煤炭的场所,这并非一朝一夕之事了。如今突然采取这一行动,难怪内外海军中有识之士认为该国正在切实执行其志向。
英所设施已如此,而俄国所自为谋之业亦颇举焉。自明治四年移尼哥剌斯克军港于海参崴,厥后汲汲防备之不怠,复筑一大船坞,经阅七年之久,本年六月始竣功,颇称巩固。但此港每年秋后即结厚冰,船舰出入颇难。昨年曾用碎冰船名「死拉者」碎冰结以开船路,本年五月更派大碎冰船至该埠,以备今年冬季之用。其船力能碎厚至十五英尺之冰,俄舰进出虽从此可望自在,然终不如天然不冻之港之便也。且海参崴地僻在北方,俄欲振威力于中国海面,志在图南,则安可不得南方一良港也?俄之为俄,岂尝须臾忘良港于中国及朝鲜两国之沿岸哉?求吾大欲,郁郁未伸,盖不知数年于兹矣。中国胶州湾首为俄人所垂涎,现时虽未能全夺其地,然亦将如赴壑之蛇也。虽欲使该湾永为中国之属,以今日情形论之,岂可得哉?近时又有一报云,俄借朝鲜绝影岛为贮藏煤炭所,查该岛在对马海峡之边,本属朝鲜者也。夫久假不归,俄之惯技,则借该岛之一事,尤不可视若等闲者矣。
英俄之于东洋,其势如此。固已有谓法、德、美三国因之亦生觊觎之心者。自余观之,法实有然。夫法以安南之西贡为舰队基本之地久矣。若欲称雄于东洋,此则不免。恨其僻在西方也。故自干涉辽东以来,即有觊觎中国之雷州半岛及琼州岛之意。本年五月,有法国东洋舰队旗舰名曰「白马儿」者,突进中国俞林刚湾,测量湾内及陆地近而去。于是此地之中外国人等齐云:「其地早晚应属三色旗下也。」三色旗是法旗章也。德国亦于往岁之役后,四倍其亚细亚舰队之势力,为七只一万二千吨。而德人每以不有海军基地在东方为憾。自干涉辽东以来,颇以为有德于中国,乃欲得海军基地于中国沿岸。所垂涎者,厦门之金门岛,已屡次测量其形势矣。至近时将复要求福州近之一岛于中国政府,意者异时必竟为所得也。美国欲创霸于太平洋,稍异诸国所为。盖美国以合并布哇为志,非始于今日也。唯日本海军之增广,似使美国亟生合并布哇之念矣。盖美亦将以布哇为海军之基地也。
列国欲树威于太平洋面,既如此之剧矣。虽然,其所以致此者何也?夫我国欲增广海军,本期出乎诸国之右也。然我一增广海军,则列国亦增广其海军。我能增多一万吨,则彼等亦增多其数。我期十年增多二十五万吨,则彼等亦必增多二十五万吨。以万敌万,犹以一敌一耳。夫既同为二十五万吨,则安在独优于彼等哉?虽然,我能增广海军,亦是一策耳。彼等如增多三十万吨,则我亦可以增多三十万吨;彼等如为四十万,则我亦可增至四十万以上,未肯多让也。倘我增多四十万,而彼不能及此数,则我之增多讵不善欤?虽然,奈财不继何?且夫英国之所以增多其海军而称雄于列国之上者,其以富甲于列国也。然则富不若英国,而欲增多海军,不亦难哉?我国现立此策,以增多海军为务,我发之而列国应焉。恐自今以往二十年中,彼此相增,势必至三四十万吨而后已。当此之时,骑虎难下,则思我国将来果何所底止乎?且增广海军,不仅增多其舰队已也。列国现筑军港,修贮煤所,犹必置驿传,立兵站,以集我近海;则我亦须开筑军港,修贮煤所,以固吾圉也。按我国海军之制,别全国为五区,每一区置镇守府。然此分法,为台地未归我国以前所定。若论今日情形,不能不置一镇守府以台地。台地之形势,北控中国,南引澳洲,而东则连日本本国,且扼太平洋之咽喉,其为要险之地,不待论而自明矣。其它要港宜修筑者极多,不暇一一开列焉。我国欲增广军备,其端绪之多如此。然综论我国之所为,是犹在英国之地位,而欲兼法德之实者也。英以海军为主,法德以陆军为主。如无返顾,我国赀财难继。由是观之,我国实未能骤然增多海军也。世人动言太平洋之形势,故姑论及之。
论德议整水师
德人勒忒惠士附
美国三月分某月报译载德国陆军总转运处之大佐名勒忒惠士
译英国所施行的措施已经如此,而俄国自行谋划的事业也颇有成就。自从明治四年将尼哥剌斯克军港迁至海参崴,此后便急切防备而不懈怠,又建造了一座大型船坞,历经七年之久,直到今年六月才完工,颇为坚固。只是这个港口每年秋后即结厚冰,船舰出入颇为困难。去年曾使用名为“死拉者”的碎冰船破冰以开辟航道,今年五月又派遣大型碎冰船至该港口,以备今年冬季之用。该船能破碎厚达十五英尺的冰层,俄国军舰进出虽从此可望自如,但终究不如天然不冻港便利。况且海参崴地处偏僻北方,俄国若想在中国海面振作威力,志向在于图谋南方,那么怎能没有南方一个优良港口呢?俄国作为俄国,难道曾片刻忘记在中国及朝鲜两国沿岸寻求良港吗?追求我大国欲望,郁郁不得伸展,大概已有好几年了。中国的胶州湾首先被俄国人垂涎,现在虽然未能完全夺取该地,但也像赴壑之蛇一样危险。虽然想使该湾永远归属中国,以今日情形来看,难道可能吗?近来又有一报道说,俄国借朝鲜绝影岛作为贮藏煤炭之所,查该岛位于对马海峡之边,原本属于朝鲜。既然长期借用而不归还,是俄国的惯用伎俩,那么借该岛这一件事,尤其不可视为等闲了。
英俄在东洋的态势如此。固然已有说法认为法、德、美三国因此也产生觊觎之心。依我看来,法国确实如此。法国以安南的西贡为舰队基地已久。若想称雄于东洋,这是不可避免的。遗憾其位置偏僻在西方。所以自从干涉辽东以来,就有觊觎中国雷州半岛及琼州岛的意图。今年五月,有法国东洋舰队旗舰名为“白马儿”者,突然驶入中国俞林刚湾,测量湾内及陆地后离去。于是此地中外人士齐声说:“此地早晚应属三色旗下。”三色旗是法国国旗。德国也在往岁战事后,将亚洲舰队势力扩大四倍,达到七只一万二千吨。而德国人常以东方没有海军基地为憾。自从干涉辽东以来,颇以为对中国有恩,于是想在中国沿岸获得海军基地。所垂涎的是厦门的金门岛,已屡次测量其形势了。至近时又将向中国政府要求福州附近的一岛,意者他日必定最终所得。美国想称霸于太平洋,稍异于各国所为。大概美国以合并夏威夷为志向,并非始于今日。只是日本海军的扩充,似乎使美国急切产生合并夏威夷的念头。大概美国也将以夏威夷为海军基地。
列国想在太平洋面树立威望,已经如此剧烈了。虽然,其所以导致这样的原因是什么呢?我国想扩充海军,本意是出于各国之上。但我一扩充海军,列国也扩充其海军。我能增多一万吨,则他们也多增加这个数目。我期望十年增多二十五万吨,则他们也必增多二十五万吨。以万敌万,犹如以一敌一。既然同为二十五万吨,那么哪里独自优于他们呢?虽然,我能扩充海军,也是一策。他们如增多三十万吨,则我也可以增多三十万吨;他们如为四十万,则我亦可增至四十万以上,不肯多让。倘若我增多四十万,而他们不能达到这个数目,则我的增多难道不好吗?虽然,奈何财力不继呢?况且英国之所以增多其海军而称雄于列国之上,是因为其财富冠绝列国。那么财富不如英国,而想增多海军,不也难吗?我国现立此策,以增多海军为要务,我发起而列国响应。恐怕自今往后二十年中,彼此相增,势必至三四十万吨才停止。当此之时,骑虎难下,那么思考我国将来究竟何所底止呢?况且扩充海军,不仅增多其舰队而已。列国现筑军港,修筑贮煤所,还必设置驿站,建立兵站,以集结我近海;则我也须开筑军港,修筑贮煤所,以巩固我的边疆。按我国海军制度,将全国分为五区,每一区设置镇守府。然而这种分法,是台湾未归我国以前所定的。若论今日情形,不能不设置一镇守府于台湾。台湾的形势,北控中国,南引澳洲,而东连日本本国,且扼太平洋之咽喉,其作为要险之地,不待论而自明。其它宜修筑的要港极多,来不及一一开列。我国想扩充军备,其端绪之多如此。然而综论我国之所为,这犹如处于英国的地位,而想兼具法德的实力。英国以海军为主,法德以陆军为主。如果毫无顾忌,我国财力难以维持。由此看来,我国实在未能骤然增多海军。世人常谈论太平洋的形势,所以姑且论及。
论德议整水师
德人勒忒惠士附
美国三月分某月报译载德国陆军总转运处的大佐名勒忒惠士
伯爵者所著整顿水师之论颇关紧要。明言德国水师所以必多而且坚之故,其故有二,关系匪轻:一涉英国,一涉美国。二者之外,所论皆与我不涉也。美国近言孟绿道理,按美前总统孟绿者曾倡言美洲地土概不准外人干预,后人遵守其言,即谓之孟绿道理。已屡说不一说。若美国报馆及国人所言果属可信,则美国决计无论如何不准欧洲何国在于美洲占据土地。而读勒所著之论,即可知德国廷臣咸注目美洲,并多主加添水师,藉争西球之土地。本报请摘录勒论于左,藉证所言之不诬。
译伯爵所撰写的整顿水师的论述,关系颇为紧要。他明确指出德国海军必须既多且坚固的原因,其原因有二,关系非同轻浅:一是涉及英国,一是涉及美国。除了这两点之外,他所论述的内容都与我国无关。美国近来提及门罗主义,按美国前总统门罗曾主张美洲土地概不准外人干预,后人遵守他的主张,就称之为门罗主义。此前已多次提及,此处不再赘述。如果美国报馆及国人所说的话确实可信,那么美国决意无论如何都不准欧洲任何国家在美洲占据土地。而阅读勒氏所著的论述,便可知德国朝廷大臣都注视着美洲,并且大多主张增加海军,借此争夺西半球的土地。本报特将勒氏的论述摘录如下,以证明上述所言并非虚妄。
德国户口既繁,每年失业无事之人不知凡几,求得属地天时相宜堪以耕种者,实为当务之急。前百年内各国割分土地,德未得均沾,今土国国势倾颓,中国民情分离,是二次割分之期。又而南美洲又作乱频仍,不大有可乘之机乎?欲不坐失机宜,要非整顿水师不可。各国每以我陆军之力鞭长莫及,苟得水师坚强,可以逞雄于海上,则异日商议割分之举,当不至落在人后。然则整顿水师,此其时矣。现在各国俱有整备,彼此势均力敌,二次割分商办当易,不致开故。水师不强,则远处土地虽争,我分之应得者,人亦将置若罔闻。若水师强,则不难据之守之也。勒所论事之涉美洲者如此,再请述其事之涉英者。凡国欲其国人志锐气勇,必求在外国举动以牵制其国人之心思,否则内乱在所不免。然德果求此,英必为难。英国于所订国政商务之约素称认真,迈享所言英阻难荷兰、日斯巴尼亚及法国商务各情,概可见矣。今英以德为与之争利之人,忌德愈深,而英人在议院又能直言不讳其国人之意见,政府又必奉承照行,情势如此,德其能久享升平乎?英人之志本最坚决,凡行一事即不顾他人,必求其事之成而后已。故既忌德,必与他国联好而专与我为仇。昔我与英遇有争端,所以能商议了结者,全赖我国势尚称安谧耳。若英欲寻于我,将必因本有之争端,或藉端起飞调兵船,所有血心船主将以忠勇自任,首先开尤属意中之事。盖血心兵官,英国固不乏其人也。或谓与德联盟之国当可乘此袭英,讵知联盟绝不足恃,时联盟者恐已背盟矣。夫欲德之受辱于人者,岂仅法国已哉?
是故德国可恃者,要惟水师及国人之力耳。若水师齐备,则一旦有事,缉敌船,保护鲍尔铁克海口,均有船矣。其余水师,方可驰赴英国。我之水师应如何强大?观英国兵力之精壮,既可知其大概。迈享言:不必能有抵敌各敌国之力,但求能击败最强之国可矣。我国水师号艘,又必多备,使将快船调守外国沿海各处;外所余各船,又足以抵英国水师之在其本国洋面者,庶几可操胜算。缘英国照目前情形,断不能将他处各船之有职守者,一概调回;而开战之时,又必与之勇决一雌雄,使其驻远处之兵船不及调回助战。我故曰:惟有坚强之兵船,不致受人之凌辱。此勒所论,事涉英国之情形也。
美国著名律师名库投者在议院辩论时,有英美所订条约与孟绿所定道理绝无关碍一说,已足见美国人之决计依照孟绿所定之道理而行。德若在南美洲求地,势必致德美以干戈相见矣。库君辩论曰:「美国万能以力支持,断不准欧洲各国在美洲越雷池一步。此不独历代相沿如此,永当遵守;即以自行保护之道而言,亦属情至公理至当也。凡国力争其分得之益,本不必求恕于人。国中有所扩充而外,生阻难万能为力,必求除之。欧洲各国互相争胜,但在欧洲土地,当可如其心愿,或割分该洲,亦可听之。即蹂躏中国,窃据埃及,美国必恪守局外之例,决不稍为干预。而各国在美洲所占已得之地,美国亦应有信守,不容过问。若有在我弱开启端者,无论是否美,必阻止以保全其利益也。」
美军防战策
美人布碌士附
夫事有备而后无患,战务尤为扼要。若不整备于始,而能获胜于终者,未之有也。故兵有准备,先声夺人,乃能消兵祸于无形,所谓能战而后能和也。兵者,凶器也,然卒不能免者,盖两国交处,多有违言,国公处难断,非出于战不能决也。虽睚之怨,易至兵释,而有关乎国势之安危者,则退让不能公处,难免亦必待交锋始能决也。诸国知其然,于是夫设兵,盖设兵者,不特可以备战,实可以弭战也。当普法将战之际,德国准备军马攻守形势,人皆谙练,所谓知彼知己,百战百胜,卒能虏拿破仑,困巴黎城者,其战胜在平日,不在临事也。是以诸大国皆有预筹韬以备不虞,不独各国,惟我美国何可不然?使兵刃已接,则无暇预备矣。故事未成,宜先设
译德国人口繁多,每年失业无事的人不知有多少,求得属地天时适宜、可以耕种的地方,实在是当务之急。过去百年间各国分割土地,德国未能均沾利益,如今土耳其国势衰败,中国民心离散,这正是第二次分割土地的时机。况且南美洲又战乱频繁,难道没有可乘之机吗?想要不坐失良机,非整顿海军不可。各国常认为我国陆军力量鞭长莫及,如果海军强大,便可以在海上逞强,那么将来商议分割土地时,我国就不会落在人后。因此,整顿海军,时机已到。现在各国都在整备,彼此势均力敌,第二次分割土地的商议应当容易,不至于引发战端。如果海军不强,那么远处的土地即使争夺,我国应得的部分,别人也会置之不理。如果海军强大,就不难据守这些土地。勒所论述的涉及美洲的事情就是这样,再请叙述涉及英国的事情。凡是国家想要其国民意志锐利、勇气旺盛,必须寻求在国外的行动来牵制国民的心思,否则内乱不可避免。然而德国如果追求这个,英国必定会制造困难。英国对于所签订的国政商务条约一向认真,迈享所说的英国阻挠荷兰、西班牙及法国商务等情况,都可以看出。现在英国把德国视为争夺利益的人,忌恨德国更深,而英国人在议会中又能直言不讳地表达国民的意见,政府又必定顺从执行,情势如此,德国难道能长久享受太平吗?英国人的意志本来最坚决,凡是做一件事就不顾他人,一定要做成才罢休。所以既然忌恨德国,必定与其他国家结好而专门与我为敌。过去我国与英国遇到争端,之所以能够商议解决,全靠我国国势尚称安定。如果英国想要寻找借口与我开战,必将因为原有的争端,或者借端起飞调兵船,所有热血船主将以忠勇自任,首先开战也是意料中的事。因为热血军官,英国本来就不缺乏。有人说与德国联盟的国家应当可以趁机袭击英国,哪里知道联盟绝不可靠,到时候联盟者恐怕已经背盟了。想要德国受人侮辱的,难道只有法国吗?
因此德国可以依靠的,只有海军和国民的力量罢了。如果海军齐备,那么一旦有事,缉拿敌船、保护波罗的海海口,都有船只了。其余的海军,才可以奔赴英国。我国海军应该多么强大?看英国兵力的精壮,就可以知道大概。迈享说:不必有抵敌所有敌国的力量,只求能击败最强的国家就可以了。我国海军舰只,又必须多备,使将快船调守外国沿海各处;剩下的船只,又足以抵敌英国海军在其本国洋面的力量,这样大概可以掌握胜算。因为英国按照目前的情形,断不能将他处有职守的各船一概调回;而开战之时,又必定与之勇决一雌雄,使其驻扎远处的兵船不及调回助战。所以我才说:只有强大的兵船,才不会受人凌辱。这是勒所论述的涉及英国的情形。
美国著名律师库投者在议会辩论时,有英美所订条约与门罗主义所定道理绝无关碍一说,已足以见美国人决计依照门罗主义所定道理而行。德国如果要在南美洲求地,势必导致德美以干戈相见。库君辩论说:“美国万能以力支持,断不准欧洲各国在美洲越过雷池一步。这不仅是历代相沿如此,永远应当遵守;即以自行保护的道理而言,也属于情至公理至当。凡是国家力争其分得的利益,本不必求恕于人。国家中有所扩充而外,产生阻难万能为力,必定要求除去。欧洲各国互相争胜,但在欧洲土地,应当可以如其心愿,或者分割该洲,也可以听之。即使蹂躏中国,窃据埃及,美国必定恪守局外之例,决不稍为干预。而各在美洲所占已得之地,美国也应有信守,不容过问。如果有在我弱开启端者,无论是否美国,必定阻止以保全其利益。”
美军防战策
美人布碌士附
凡事有准备而后无患,战务尤为扼要。如果不开始整备,而能最终获胜的,从来没有过。所以军队有准备,先声夺人,才能消兵祸于无形,所谓能战而后能和。兵者,凶器也,然而最终不能避免的,是因为两国交往,多有违言,公共之处难以决断,非出于战争不能决定。即使是睚眦之怨,容易至兵释,而有关乎国势安危的,则退让不能公处,难免也必定等待交锋才能决定。各国知道这样,于是设立军队,因为设立军队,不仅可以备战,实在可以弭战。当普法将战之际,德国准备军马攻守形式,人皆谙练,所谓知彼知己,百战不殆,最终能俘虏拿破仑,困巴黎城,其战胜在平日,不在临事。因此诸大国皆有预筹韬略以备不虞,不独各国,只有我国美国何可不然?使兵刃已接,则无闲暇预备了。所以事情未成,宜先设
备,不特无伤国之谊,且可固国之交。若庙算胜而犹受外侮者,未之前闻也。方今美国若有争战之事,其敌国必西班牙乎?虽两国之违言极小,我美国有开诚布公,忠厚和顺,似易令彼此化干戈而为玉帛,不若他国结不解之仇,不暇调处者比也。然不可不预筹也。设使两国终不免于战,亦非我美刻待西班牙,盖西班牙百姓之狂妄,迫其政府出此下策耳。故宜将我国之谋兵威,宣示西民,俾其知战之为害,而不致迫其政府,所以表我国之委曲调停。若不得已,我美国与西班牙相战,当以何处为进征之地?余所知者有二策:一、远袭西班牙,必需战船以运陆兵,另需保护长途消息,更派兵为后军,以防西兵由古巴来侵。一大洋难渡,宜取道古巴,运兵输饷,程途甚近,易于保护,且在古巴能得多士励兵[秣](抹)马踊跃从军,故古巴宜为我进征之初境也。其次须知进兵之势以何为贵,余谓宜极力恶战一场。至于从何而得船接济,则科路河之皮李丝喇船及其同队之船,辟其轮船,江海轮船旧。邦轮船沙湾拿轮船,并别处边之轮船,皆可为接济之用,而无所欠缺。更有大洋船,曰纽约者,曰仙雷者,亦皆可改作船而听命也。不待七日之久,而沙湾拿河、攀高喇河、么拜路河,并纽阿连河,亦有接济军饷之船矣。且我国快捷之铁路,运兵运粮,八日之内,雄兵十万,集向应其战舰之迅速者,或在姬委士,或在拖度架士,开行又一日,可抵古巴矣。在古巴有数处,彼此相离不远,可同时登岸,而又首尾相应者。但今日指明何处宜登,即非善策。祗可先言兵到之日,必先致意古巴民党之总兵,或在夏湾拿城之东,或在夏湾拿城之西,与我合兵制敌。我国得此援助,如荼如火,料无恶敌能阻其登岸矣。或曰:「我美国于此仓卒之际,从何而得此大军?」余请以一千八百九十五年战务报所刻美国军旅之数转告其各处兵士能依期到海者,则汇述之。其在七日内而不能趋及者,则不具论。媚吾省兵一千二百五十六名,纽堪士快亚省兵一千二百八十七名,哗文省兵七百三十九名,马沙超舌省兵四千七百七十七名,劳地岛兵一千三百另四名,看匿地吉省兵二千六百六十三名,纽约省兵一万三千一百六十二名,纽渣士省兵四千二百八十二名,爹喇哗省兵三百九十二名,扳是湾尼亚省兵八千四百八十一名,马利兰省兵一千六百九十六名,哗毡拿省兵三千零八十九名,西哗毡拿省兵八百七十一名,北卡劳连拿兵一千四百一十名,南卡劳连拿兵三千七百二十四名,左亚渣省兵四千三百四十四名,付罗列打省兵一千零九十九名,亚立把马省兵二千二百八十四名,未斯涉皮省兵一千六百九十五名,鲁仙拿省兵一千八百四十一名,忒沙士省兵二千九百四十七名,坚德记省兵一千五百九十七名,天拿丝省兵一千六百四。十三名阿提阿省兵六千四百九十二名,甸拿省兵二千八百九十八名,衣利内士省兵六千二百六十九名,美思坚省兵二千六百六十一名,委士干仙省兵二千六百六十一名,埃阿哗省兵二千三百六十九名,看沙士省兵一千六百六十九名,眠尼梳他省兵一千九百五十二名,美搜利省兵二千三百十一名。以上三十二处共兵九万六千七百一十二名。又于东方各省兵房有马军八队,军四十四队,步军四十八队;美搜利省兵房有马军四十八队,军四队,步军三十四队;比辣兵房有马军十六队,步军二十四队;忒沙士兵房有马军十队,军一队,步军十六队。共马军五十八队,军四十九队,步军一百二十二队。共有节制之兵二百二十九队。此为美国兵数,三分之二已过十万余人,可以为前敌矣。有水师兵船,比西班牙之水军为优,保护运兵而往古巴,西班牙之水军势难抗阻也。陆兵一登古巴之岸,别无他策,惟有背水一战,不久即将西班牙之兵尽破,否则亦全困于夏湾拿之城中矣。
译准备妥当,不仅无损于国家的道义,而且可以巩固国家的邦交。如果朝廷的谋略占优,却仍然遭受外敌侵犯,这是从未听说过的。当今美国如果发生战争,它的敌国一定是西班牙吧?虽然两国之间的嫌隙极小,我国开诚布公、忠厚和顺,似乎容易使双方化干戈为玉帛,不像其他国家结下不解之仇,无暇调解。然而不能不预先筹划。假如两国最终难免一战,也不是我国刻意对待西班牙,而是西班牙百姓的狂妄,迫使他们的政府采取这种下策罢了。因此应当将我国用兵的威严,昭示给西班牙民众,使他们知道战争的祸害,从而不再逼迫他们的政府,以此来表明我国委曲求全、调停和平的诚意。如果不得已,我国与西班牙开战,应当以何处作为进征之地?我所知道的有两种策略:一是远袭西班牙,必须需要战船来运送陆军,另外需要保护长途通讯,再派遣军队作为后卫,以防西班牙军队从古巴来侵犯。大洋难以渡过,适宜取道古巴,运兵输送军饷,路程很近,易于保护,而且在古巴能招募到许多士人励精图治、秣马厉兵、踊跃从军,所以古巴适宜作为我国进征的初始境地。其次需要知道进兵的态势以什么为贵,我认为应当极力恶战一场。至于从何处获得船只接济,那么科罗河上的皮李丝喇船及其同队的船只,除去轮船,江海轮船、旧邦轮船、沙湾拿轮船,以及别处港边的轮船,都可以作为接济之用,而无所欠缺。还有大洋船,名叫纽约号的,名叫仙雷号的,也都可以改装成战船听命。不用等待七天之久,沙湾拿河、攀高喇河、么拜路河流,以及纽阿连河,也有接济军饷的船只了。况且我国快捷的铁路,运兵运粮,八天之内,十万雄兵,集结到响应战舰迅速的地方,或者在姬委士,或者在拖度架士,再开行一天,就可以抵达古巴了。在古巴有几处地方,彼此相距不远,可以同时登岸,而又首尾相应。但是今天指明何处适宜登陆,就不是好的策略。只能先说军队到达之日,必须先致意于古巴民党的总兵,或者在夏湾拿城的东面,或者在夏湾拿城的西面,与我合兵制敌。我国得到这种援助,气势如火如荼,料想没有强敌能阻挡我军登岸。有人说:“我国在这种仓促之际,从哪里得到这支大军?”我请引用一千八百九十五年战务报所刊印的美国军旅数目转告,各地士兵能按期到达海边的,就汇总叙述。那些在七天内不能赶到的,就不详细论述了。缅因省兵一千二百五十六名,新罕布什尔省兵一千二百八十七名,佛蒙特省兵七百三十九名,马萨诸塞省兵四千七百七十七名,罗德岛兵一千三百零四名,康涅狄格省兵二千六百六十三名,纽约省兵一万三千六百六十二名,新泽西省兵四千二百八十二名,特拉华省兵三百九十二名,宾夕法尼亚省兵八千四百八十一名,马里兰州兵一千六百九十六名,新泽西省兵三千零八十九名,西弗吉尼亚省兵八百七十一名,北卡罗来纳兵一千四百一十名,南卡罗来纳兵三千七百二十四名,佐治亚省兵四千三百四十四名,佛罗里达省兵一千零九十九名,阿拉巴马省兵二千二百八十四名,密西西比省兵一千六百九十五名,路易斯安那省兵一千八百四十一名,得克萨斯省兵二千九百四十七名,印第安纳省兵一千五百九十七名,田纳西省兵一千六百四十三名,阿肯色省兵六千四百九十二名,肯塔基省兵二千八百九十八名,伊利诺伊省兵六千二百六十九名,密苏里省兵二千六百六十一名,威斯康星省兵二千六百六十一名,爱荷华省兵二千三百六十九名,堪萨斯省兵一千六百六十九名,明尼苏达省兵一千九百五十二名,密苏里省兵二千三百十一名。以上三十二处共有士兵九万六千七百一十二名。又在东方各省兵营有骑兵八队,炮兵四十四队,步兵四十八队;密苏里省兵营有骑兵四十八队,炮兵四队,步兵三十四队;比辣兵营有骑兵十六队,步兵二十四队;得克萨斯兵营有骑兵十队,炮兵一队,步兵十六队。共有骑兵五十八队,炮兵四十九队,步兵一百二十二队。共有节制之兵二百二十九队。这是美国兵力,三分之二已超过十万余人,可以作为前锋了。有水师兵船,比西班牙的水军更为优秀,保护运兵前往古巴,西班牙的水军势难抗阻。陆军一旦登上古巴的海岸,别无他策,只有背水一战,不久即将西班牙的军队全部击破,否则也将全部被困在夏湾拿城中。
古巴民党作乱,兵器粮饷皆不足用,而西班牙官军之统领卫喇攻之,四阅月而不下。此等民党,若得吾美之精兵十万接应,又得吾美之准利刃而用,西班牙之螳臂,恶足以当车哉!一被困于夏湾拿城,虽或能抵敌于始,未必能久持,终必降服而战事毕矣。盖围困于陆,封禁于海,饥危交迫,内乱堪虞,难免俯首而降也。城内既降之后,海外运船必归国,再起大军而来,我国之余兵亦必驰驱咸集东界,以守御各边口岸也。我国水师必沿海搜寻西班牙船而毁之,或封禁之。此事得成,古巴即破,而西班牙亦须求和,否则再进一步,西班牙之本境又被侵矣。西班牙另有战务在啡立篇海岛,是时西廷必难兼顾,既不能发兵饷往援,又不能首尾相应,惟有束手就缚矣。所以古巴既定,而后西班牙之势孤矣。若不就和,我国必伐之,先以水师攻其沿海各处城池,料彼西廷未必再敢抗拒。万一彼国君民顽梗不化,我决然调回古巴之兵,留小军一队守御夏湾拿城,另由本国各处添补新兵以为后队大军。此队新兵,并非未学而战者,实在曾充此役于往昔也。或问此军从何而得?则曰:每年常兵满任之日,多有自退而别业者,又每年各省公私学堂共有万千武生新得中式者,而至末一层,即最上一层,即当日南北相战之官兵,又南北相战之民党,皆勇气十倍,亦有多人跃跃欲试焉,何患无人哉!至攻西班牙国,自然以先攻吉地士为妙,此城近海滨,一破之后,易筑台以拒内地,其左右海湾又易作泊船之所以应我船一切之用。若论古巴能为我军守御否?试令夏湾拿城为心点,以扳拿妈为界,作一平圆,仍以夏湾拿为心点,以纽阿连为界,又作一平圆,自见其大圈包含墨西哥海湾并卡利便海,故海军自夏湾拿横行于各海,犹易于英军之自占美架法军之自马天匿也,其小圈经过纽阿连,绕毛拜路,绕片昔哥喇,绕沙湾拿,绕湾滑海颈,所以夏湾拿城到此各处,其远相均,又为墨西哥海湾并卡利便海之锁钥。一队水车在夏湾拿城,能通我本国消息,较胜于古巴之他处。若我据守夏湾拿城,他国水师无论强弱,皆不能越雷池一步,而取墨西哥之海湾,因其通音运饷之道,易被我军所乘,决不敢如此躁进。古巴在强国之掌上,又能夺占美架之地势,盖占美架之军士,必赖其本国供应,而运兵饷之道,必经湾滑海颈,或经满拿海颈,易为古巴所截。若不经由此二处,而别假他道,则不及此处直捷矣。是以古巴可乘机截占美架之粮道,则占美架之形势更难恃矣。且古巴军粮自足,无用外求,但能固守台,坚持不出,可无虑外人封禁。若更助以兵力,西军不足破也。所可虑者,我国虽强,兵甲既坚,台既固然,事出意外,难保无虞。倘船舰台万一破坏,必至数年始能修复矣。若西军兵败之后,舍战言和,西廷必须大偿兵饷。我如此之固,彼如此之危,其敢轻与吾美战乎?西班牙久为藩属所弱,又向感吾美国之友谊。今我美自知势强,何忍一旦尽弃前好而欺其孱弱?彼西班牙宜稍自敛抑,以免至英兵连祸结,是所厚望也夫。
记日本初行征兵令
黄遵宪
自明治六年始行征兵令,连年所征常不足额。第一、第四军管常备兵每不足额,以他管补充兵补之。至九年,常备征兵之额既足,补充兵亦能敷用。独第六军管不足,乃并采用未满五尺之四尺九寸以上者,犹缺二十二名。是年全国二十岁丁壮共二十九万六千零八十六名,应征者仅五万三千二百二十一名。属于免役者乃有二十四万二千八百六十名,内嗣子十五万五千六百五十九名,户主六万六千五百九十二名,未满定尺者一万三千九百八十四名,其它六千六百二十五名。明治十年全国二十岁丁壮共二十九万四千二百三十一名,附九年应征迟延一年者七千零二十八名,合三十万零一千二百五十九名。应征者仅五万一千四百八十六名,属于免役者二十四万九千七百七十三名,内嗣子十六万一千零二十名,户
译古巴民党发动叛乱,兵器粮饷都不够用,而西班牙官军的统领卫喇进攻他们,过了四个月也没有攻下。这些民党,如果得到我们美国十万精锐部队接应,又得到我们美国准许使用利刃,西班牙的螳臂,哪里足以抵挡车轮呢!一旦被困在夏湾拿城,虽然起初或许能够抵抗,未必能长久坚持,最终必定投降,战事也就结束了。因为陆地上被围困,海上被封锁,饥荒危险交迫,内部动乱令人担忧,难免低头投降。城内投降之后,海外运输船只必定回国,再集结大军前来,我国剩余的军队也必定迅速集结到东部边界,以防守各边境口岸。我国水师必定沿海搜寻西班牙船只并摧毁它们,或者封锁它们。这件事如果成功,古巴就被攻破,而西班牙也必须求和,否则再进一步,西班牙本土又被侵犯。西班牙在菲律宾海岛另有战事,这时西班牙朝廷必定难以兼顾,既不能发兵饷前往救援,又不能首尾呼应,只有束手就擒了。所以古巴平定之后,西班牙的势力就孤立了。如果不求和,我国必定讨伐它,先用水师攻击它沿海各处城池,料想西班牙朝廷未必再敢抗拒。万一该国君民顽固不化,我决然调回古巴的军队,留下一支小部队防守夏湾拿城,另从本国各处补充新兵作为后队大军。这支新兵,并非未经训练就作战的人,实在是在往昔曾经充任过此役的。有人问这支军队从哪里来?回答说:每年常备兵服役期满之日,多有自行退役去从事其他行业的人,又每年各省公私学堂共有万千武生新考中者,至于最后一层,即最上一层,即当日南北战争中的官兵,又南北战争中的民党,都勇气十倍,也有多人跃跃欲试,何必担心没有人呢!至于攻打西班牙,自然先攻打吉地士为妙,此城靠近海滨,攻破之后,容易修筑台垒以抵御内地,其左右海湾又容易作为停泊船只的地方以应对我军一切需要。如果论古巴能否为我军守御?试以夏湾拿城为中心点,以扳拿妈为边界,画一个圆,仍以夏湾拿为中心点,以纽阿连为边界,再画一个圆,自然看到大圆包含墨西哥海湾和卡利便海,所以海军从夏湾拿横行于各海,比英军从占美架、法军从马天匿还要容易,小圆经过纽阿连,绕毛拜路,绕片昔戈喇,绕沙湾拿,绕湾滑海颈,因此夏湾拿城到这些地方,距离相等,又是墨西哥海湾和卡利便海的锁钥。一支水军在夏湾拿城,能通向我本国消息,比古巴其他地方更胜一筹。如果我据守夏湾拿城,他国水师无论强弱都不能越雷池一步,而夺取墨西哥海湾,因为通往音运饷的道路,容易被我军乘虚而入,决不敢如此轻率前进。古巴在强国掌中,又能夺取占美架的地势,因为占美架的军士,必定依赖本国供应,而运兵饷的道路,必经湾滑海颈,或经满拿海颈容易被古巴截断。如果不经过这两处,而另借其他道路,就不如这里直捷了。因此古巴可以乘机截断占美架的粮道,那么占美架的形势就更难倚仗了。况且古巴军粮自足,无需外求,只要能固守台垒,坚持不出,就不必担心外人封锁。如果再辅以兵力,西军不足以攻破。所可忧虑的是,我国虽然强大,兵甲坚固,台垒稳固,事出意外,难保没有危险。倘若船舰台垒万一被破坏,必定要数年才能修复。如果西军兵败之后,舍战言和,西班牙朝廷必须大偿兵饷。我如此坚固,彼如此危险,它敢轻易与我美国作战吗?西班牙长期被藩属削弱,又向来感激我们美国的友谊。现在我们美国自知势强,何忍一旦尽弃前好的情谊而欺侮其孱弱?西班牙应当稍加收敛抑制,以免招致英兵连祸结,这是我所厚望的。
记日本初行征兵令
黄遵宪
自从明治六年开始实行征兵令,连年所征召的士兵常常不足额。第一、第四军管区的常备兵每不足额,用其他军管区的补充兵来补充。到了明治九年,常备征兵的额度已经足够,补充兵也能够用。唯独第六军管区不足,于是连未满五尺的四尺九寸以上的人也一并采用,还缺二十二名。这一年全国二十岁的丁壮共有二十九万六千零八十六名,应征的只有五万三千二百二十一名。属于免役的有二十四万二千八百六十名,其中嗣子十五万五千六百五十九名,户主六
主七万二千零二十四名,未满定尺者一万零八十名,其它五千六百五十七名。而此应征各员中有疾病、事故、逃亡或应归翌年征募者及检查不合格者,又有三万零七百七十七名,可以采用者仅二万零五百零九名。查是年应征定额止有一万四千五百三十七名,今有总员二万名,似无不足。然各军管下所征彼此多寡不等,以之分配犹有不足之患。以三十万丁壮征万五千人而不足。盖日本自德川氏主政,承平日久,习于安逸,其所谓武士皆世禄之家,寻常百姓不知当兵为何物。初下血税之令,展转讹传,谓朝廷习西法,将绞吾民膏血以为用,疑惑恐惧,屡激成斩木揭竿之变。数年以后,虽稍稍安习,然执无知小民日告以人生报国,分所当为,虽谆谆无益,而父兄不免溺爱,农商不无失时,故人人冀免于役。日本人民多质弱而身短,其不堪役者固多,而年来民益狡诈,其强者则逃避而远之。四方其弱者,则饥饿而不出门户,各随其性质以弄狡狯,甚至毁伤肢体,削手指,或故罹法网,冀为罪囚,或伪造文书,作免证而嗣子户主免役二条,或让分家产,各立门户,或指择众子,俾受家财,或诡名为兴绝族之家,或托身为入赘之规避之术,愈出愈奇,政府颇厌苦之,故此次新令于户主嗣子二条先为预防,后又颁行征兵令补遗,称令中户主嗣子免役各条所谓应征年纪以前以后,即以征兵令颁行之日分前后,此令发行以前,已为户主或五十岁以上之嗣子嗣孙,并五十岁以上之养子继嗣,并未及五十岁之嗣子,准其照例免役,若在新令发行以后,总使应征云云,则防范更为严密矣,而其它设计规避者,严惩其罪,自十二年十月颁布新令以来,此十三年征兵即为举行新令之首令,行日浅,疑惑尚多,而此年常备补充均足额,其捐金以免役者骤增至四百余名之多,此辈皆图规避者,以新法网密,术无可施,乃不得不捐家赀以免兵役也,则其效已可矣,今列表于后,可知其概,初下征兵之令,外议哓哓,谤言载道,然日本自愿充兵者岁不过数百人,自愿充兵者仍径检查然后录用,明治六年仅六百十六人,明治十年全国共二百八十四人而已,苟不征调,且患无兵,故政府诸人断行己意,其后草寇窃发,屡次削平,置议者不复容喙,然起数百年之衰废而变更旧制,要非容易,观于八年之间改令三回,逐渐整顿,则当路诸君黜浮议而勤远略,汲汲图强,有足多矣。
译主兵七万二千零二十四名,未满规定身高者一万零八十名,其他五千六百五十七名。而在这些应征人员中,有患病、遭遇事故、逃亡或应归次年征募者,以及体检不合格者,又有三万零七百七十七名,可以采用的仅二万零五百零九名。查这一年应征的定额只有一万四千五百三十七名,现在总共有二万名,似乎并不短缺。然而各军管区所征人数彼此多寡不等,以此分配仍有用兵不足的隐患。从三十万青壮年中征召一万五千人却仍感不足。这是因为日本自德川氏执政以来,太平日子长久,人们习惯于安逸,所谓的武士都是世代享受俸禄的家庭,普通百姓不知道当兵是怎么回事。起初下达血税(征兵)令时,辗转讹传,说朝廷学习西方方法,将要榨取百姓的血汗来使用,人们疑惑恐惧,屡次激起砍树造旗的民变。几年以后,虽然稍微安定习惯,但拿着无知的小民日日告诉他们人生应当报国,这是本分,虽然谆谆教诲也无益,而父兄不免溺爱,农民商人也不无耽误农时商时,所以人人都希望免除兵役。日本人多体质虚弱且身材矮小,不堪服役的固然很多,而近年来百姓更加狡诈,强壮的就逃避躲藏,四方虚弱的,则因饥饿不出家门,各自随其本性耍弄诡计,甚至毁伤肢体,削去手指,或故意触犯法律,希望成为罪囚,或伪造文书,制作免役证明,使得户主和嗣子免除兵役这两条,或分割家产,各自立户,或指定众子,让他们接受家财,或诡称是为了复兴断绝的家族,或托身于入赘的规避之术,手段愈发新奇,政府对此颇为厌烦苦恼,所以这次新令对户主和嗣子这两条先作预防,后来又颁布征兵令补遗,称令中户主嗣子免除兵役各条所说的应征年龄之前之后,即以征兵令颁布之日划分前后,此令发行以前,已是户主或五十岁以上的嗣子嗣孙,以及五十岁以上的养子继嗣,并且未满五十岁的嗣子,准许照例免除兵役,若在新令发行以后,总之都要应征等等,那么防范就更为严密了,而其他设计规避的人,严惩其罪,自从十二年十月颁布新令以来,这十三年征兵就是实行新令的首次征召,施行时间尚短,疑惑还很多,而这一年常备兵和补充兵都足额,那些捐钱以免役的人骤然增加到四百多名,这些人都是图谋规避的人,因为新的法网严密,手段无处施展,才不得不捐献家财以免除兵役,那么其效果已经可以看到了,现在列表于后,可知其大概,起初下达征兵令时,外界议论纷纷,诽谤之言充满道路,然而日本自愿当兵的人每年不过数百人,自愿当兵的人仍然直接检查然后录用,明治六年仅六百一十六人,明治十年全国共二百八十四人罢了,如果不征调,还担心没有兵,所以政府诸人决意执行自己的主张,其后草寇窃发,屡次被削平,议论的人不再插嘴,然而兴起数百年的衰败废弃而变更旧制,终究不是容易的事,看八年之间改令三次,逐渐整顿,那么当权诸君摒弃浮泛议论而勤于长远谋略,急切谋求强大,是值得称道的。
台新制记
马良
纪新编曰:「所以为攻台,所以为御。御之道恒视乎攻之具,此对待之情也。今者火日新,当之者既无坚之不折,而或仍拾台高攻远之旧渖,是多予敌以攻之地,显示敌以攻之准也。」闻之旅顺台,为天下第二高台;粤之虎门等处,则又磴道盘空,朱栏上下,俨然亭台矣。故善为台者,台扑地,扑地则人无以准我,我有以准人。甲舰之贴水面,准此意也。兵家言:台有二,一行营,一坐营。坐营之制,万千要之,不外圜形、圭形、棒折形、多角形四者而已。此四形者,一取其可以三面临敌,二取其恒以斜面受弹,弹着斜面而力弛,此重力理也。理各有所宜:其四面迎拒者,则圜形与多角宜;其背负固而面临敌者,则棒折宜。棒折之首锐与圭角同,妙在错综回互。法京多用此,此非图说不明其坟起于地也。浅若陂阤,见首图:甲外堤,乙内堤,俱外岸低,里岸高,合成平坡之势;丙深沟也,或有水,或无水;丁地平线,在线者出地平,线下者入地平。次图丁钢顶位也,位有相并者,有相背者,均斡旋如意。午门也,空其中以藏兵也,虽仅数人守之,千万人莫能近矣。三图相背位也,四图借压水柜力以起落位也,虑敌之伤我,故放时则起,放后则落,此外则伤之无可伤矣。五图钢顶车随宜移置,为不能多置钢顶者应用也。外堤、内堤均可为藏兵洞,以藏兵焉。行营台,或掘濠为垒以架焉,或人自为穴以庇身焉。濠之外必远规险要,暗设地雷,既以防敌,又以误敌焉。总之,与为敌者愚巧,避者胜。此近日窖藏台之大致也。
求在我者,于四年前尝以窖藏之法示友。友答书云:「有为窖藏者,一发而全窖坍焉。」噫!图算之不知,比例之不知,焉往而不偾事哉?尝见吴淞等处,台内为草屋以栖兵,此自焚之道也。江阴等台,形同仰盂,前临水,后枕山,山示敌以标准,宜无虞敌弹之不中,中之不堕入于仰盂者。古人云:「置之死地而后生之。」今也,兵刃未接而飞弹已至,势必置之生地而后可以还攻,否则死亡之不暇,奚暇还攻哉?溯长江而上,盖无一得平坡之义。窖藏之制者,至其所置之地,既不谙水道,又不谙迎攻之界线。敌不来则已,敌而来,其不如入无人之境者,几希!锦不使人学制者,我锦故也。台等武备之具,动千万金,而使不学之人制之,非不知轻重之义也。非我锦故也。英之李梅福枪,以不能重伤故,济忒拉黑人尚呼为小儿枪。其不及伤人者,宜外人之呼我武备为耍货也。而南北耍货,又令黄口督之,真不愧为小儿耍货矣!
记无直线弹
法人路加尼附
近今四十年间,欧土之于军火器,惟求新,费所不计。计自前膛枪一变而为后膛,其费已不知凡几。而法国于千八百七十年新败之后,亟思厚其兵力,以杜远近之思逞者,因发愤造格拉士枪,膛径十八厘,迈当者四百万杆。其弹行之初速,一秒行四百二十迈,当前古所未有也。由是列邦之枪膛一变而为十一厘者,百数年间凡二千四百万杆,一若不容法国之独先。而法国迫不及待,因思火药之可去也,去之其利殆不可言。蒙按己不自眯一也,人不知综二也,速力恒信三也。有大将某尝令十人屯守,而别令二千人往攻之。彼十人者因分为十处,又屡易其处以施放,所谓无药者。先是二千人拟张二翼以围之,至是不敢,盖不见起,莫测守兵之众寡也。大连湾之战,我军火药雾不散,我不能准,敌徒供敌以准我,其燃放不[响](向)之弊更无论矣。购之者一人,用之者又一人,其痛痒不相关,何殊秦越人?谓中国因试验枪而死者多于杀敌之数,又谓惟大阅时其信药等颇堪用。夫既专供迎送与操阅,何苦空耗天下有用之物哉?然则西人之欺我,与我之自欺,亦惜物之道与?至其收买时则贵同拱璧,而收验后则弃置如遗者,无他,一无可取也。藩库一枚当十钱,犹必载之档卷,传之后任;而百千
译台新制记
马良
《纪新编》说:“建造炮台是为了进攻和防御。防御的方法始终要依据进攻的装备,这是相互对待的道理。如今火炮日新月异,防守方既没有坚不可摧的防御,却仍然沿袭炮台高耸、射程遥远的旧习,这等于多给敌人提供进攻的地利,向敌人显示进攻的目标。”我听说旅顺炮台,是天下第二高的炮台;广东虎门等地,更是石阶盘旋于空中,朱红栏杆上下交错,俨然像亭台楼阁一样。所以善于建造炮台的人,炮台要贴近地面,贴近地面则敌人无法瞄准我,而我却能瞄准敌人。铁甲舰贴近水面航行,也是这个意思。兵家说:炮台有两种,一种叫行营炮台,一种叫坐营炮台。坐营炮台的规制,千变万化,归结起来不外乎圆形、圭形、棒折形、多角形这四种而已。这四种形状,一是取它们可以三面迎敌,二是取它们始终以斜面承受炮弹,炮弹击中斜面力量就会减弱,这是重力的原理。原理各有适宜之处:四面迎敌拒敌的,圆形和多角形适宜;背靠坚固地形而正面迎敌的,棒折形适宜。棒折形的尖端锐利与圭角相同,妙处在于错综回互。法国巴黎多用这种形状,如果不看图解说,就不明白它从地面隆起的样子。浅得像斜坡,见首图:甲是外堤,乙是内堤,都是外岸低、里岸高,合成平坡的态势;丙是深沟,有的有水,有的无水;丁是地平线,在线上的高出地面,在线下的没入地面。次图丁是钢炮顶的位置,位置有相并的,有相背的,都能随意旋转。午是门,中间空虚用来藏兵,虽然只有几个人守卫,千万人也无法靠近。三图是相背的位置,四图是借助水压柜的力量来升降炮位,担心敌人伤害我方,所以发射时升起,发射后落下,这样除了发射时,敌人就没有可伤害的了。五图是钢炮车随宜移动放置,适用于不能多置钢炮顶的情况。外堤、内堤都可以作为藏兵洞,用来藏兵。行营炮台,或者挖掘壕沟作为堡垒来架设,或者士兵自己挖洞穴来庇护身体。壕沟之外必须远远规划险要之处,暗设地雷,既用来防备敌人,又用来迷惑敌人。总之,与敌人相比,愚蠢和巧妙,躲避就能胜利。这是近日窖藏炮台的大致情况。
求取在我方的人,四年前我曾把窖藏的方法告诉朋友。朋友回信说:“有做窖藏的,一发炮整个窖就坍塌了。”唉!不懂图算,不懂比例,到哪里不把事情搞砸呢?曾见吴淞等地,炮台内建草屋让士兵居住,这是自取灭亡的做法。江阴等地的炮台,形状像仰放的盂,前面临水,后面靠山,山向敌人显示标准,难怪敌人的炮弹无不命中,命中后无不落入仰盂之中。古人说:“置之死地而后生。”如今,兵器还未接触,飞弹已经到来,势必要把士兵置于生路之地然后才能还击,否则连死亡都来不及,哪里有空还击呢?溯长江而上,大概没有一处符合平坡的道理。窖藏炮台的规制,到了所放置的地方,既不懂水道,又不懂迎敌的界线。敌人不来则罢,敌人来了,那与进入无人之境相比,相差无几!我不让人学习制造,是因为我谨慎的缘故。炮台等武备器具,动辄花费千万金钱,却让不懂的人去制造,这不是不知道轻重的道理。不是我谨慎的缘故。英国的李梅福枪,因为不能造成重伤,济忒拉黑人还叫它小儿枪。它不及伤人,难怪外国人叫我们的武备为玩具。而南北的玩具,又让黄口小儿督造,真不愧为小儿玩具了!
记无直线弹
法人路加尼附
近四十年来,欧洲对于军火器械,只求新奇,不计费用。计算从前膛枪一变而为后膛枪,其费用已不知凡几。而法国在千八百七十年新败之后,急于加强兵力,以杜绝远近之人的野心,于是发愤制造格拉士枪,膛径十八厘,发射四百万发。其子弹初速,一秒行四百二十迈,是前古所未有的。由此列国的枪膛一变而为十一厘者,百数年间共二千四百万发,好像不容法国独占先机。而法国迫不及待,于是想到火药可以去除,去除后其利益几乎不可言说。蒙按:己不自眯一也,人不知综二也,速度恒信三也。有大将某曾令十人屯守,而另令二千人去进攻。那十人分为十处,又屡次更换位置来施放,所谓无药者。先前二千人打算张开两翼包围他们,至此不敢,因为不见起色,无法测知守兵的多少。大连湾之战,我军火药烟雾不散,我无法瞄准,敌人白白提供给我瞄准的目标,其燃放不响的弊端更不用说了。购买的人是一个,使用的人又是另一个,其痛痒不相关,何异于秦越人?说中国因试验枪而死的人多于杀敌的数量,又说只有大阅兵时其信药等颇堪用。既然专供迎送与操阅,何必空耗天下有用之物呢?然而西人欺骗我,与我自欺,也是爱惜物品的道理吗?至于其收买时则贵同拱璧,而收验后就弃置如遗,无他,一无可取也。藩库一枚值十钱,尚且必须载入档案,传给后任;而百千
万金之军实,从未闻有点交者,有挪移短少者,何中国人之廉欤?以视外国兵部,彼真多事矣。尝谓若令盗换者、散失者照赔,户部可多万万。由是列邦之材力聪明,又一变而为无烟火药矣。知其为火药王也,罔弗穷搜冥讨。初试之于十一厘膛者,弹行之速骤增二百迈,当无如无烟药力,其发弹也,令弹自转,转之速与行之速,速至一秒五百迈。当其因速所生之热,已将弹子之铅全体销镕于膛内,用是思倍其铅之分剂,而裹以钢铜衣,又无如转动之力太猛,即弗迸裂其枪管,而枪管已紾戾,不堪复用,以故思改作新枪。新枪一宜轻便不笨重,笨重则子药不能多带,冲突不能自如;二宜能胜无之涨力,其涨力视旧药恒倍;三宜能任无之速力,速力愈猛则摧折愈多,此递增之数也。奉此三宜,考验再四,惟窄膛法足应其求。由是炉灰红矣,锤声震矣,列邦之风气又一变而为窄小之膛矣。其首出者推肋贝枪,仅八厘,每愈下有七厘者,六厘五者,五厘者,而日本至有四厘者。时惟专门宿学,戚戚然或虑黄金之虚掷,中国未有专门,而争思制造,其论议之可哂,今姑不论,论其已事。咸丰末,大沽台其膛有湾向下者,意谓可攻台下之敌,幸未施放而先逃,不然无虞不炸。江宁肃清后,有医士马某代造开山架,用三如照像镜式,发往他处,纔一试用,而与架因坐力翻身数转,致伤左右兵弁。四年前见有上海船厂代造枪若干支,怪其索价过昂,厂主曰:“船与枪虽不同道,而所来枪样全无比例,余为之较正子药之分剂,管膛之厚薄长短,是足以多索也。”已不然将自杀,今祗半杀,坚询其半杀何谓,笑曰:“凡临阵而无以还攻者,谓之送死,送死者有过于枪前之枪者乎?加之稍一转侧,则施放者不能命中活人也,而欲其出入生死之地,守若木鸡,不亦难乎?”近闻有拾古西史吐余于早晚二时,借太阳光力以烧敌舰者,是必与天公约早晚最多雾时,无得雾,又必与敌人约停泊须在烧界内,如马江之椗,其船首而以船尾供敌人船首大之轰击,亦不得移动致离聚光点,更不得于未被烧前率尔,故致毁我光镜,乃可有市小玩具轮船,长尺余,献之东抚周,而自谓独之秘者,机关一动便可往烧敌舟云。及令与营务处试之于池内,几倾覆,池大轮小故也。前四五年海上多故,有买办某奉委安置。吴淞水雷,每发舒曰:“独其所置者,民船遇之辄縻。盖置之浅滩,洋船不到,故不至涉讼云。”此世俗所谓能洋务者也。西人讥我:“惟鸦片具日新月异,而岁不同,无他专门故也。”然则不专门,虽造自戕之物,且不遑遑问其它矣?而不图其果虚掷也。虚掷之数,又不知凡几?而惟英人独先觉,水陆各军,毅然舍其李梅福枪,而复用十一厘者,然已迟矣。近自比利士试之于弓高,在非洲西西滨海,东枕山国中,江河之所源也。居南赤道下,地肥美,百植蕃衍,幸终年酷热,不宜客藉,用得保其种类耳。始相追悔云。
译价值万金的军需物资,从未听说有当面交接的,有挪移短缺的,中国人是多么廉洁啊!与外国兵部相比,他们真是多事。曾有人说,如果让盗窃调换者、散失者照价赔偿,户部可以多出万万两银子。因此,各国的财力和智慧,又转变为无烟火药。知道它是火药之王,无不极力搜寻探究。初次在十一厘口径的枪膛中试验,子弹行进的速度骤然增加二百迈,然而无烟药的力量,使子弹自转,旋转的速度与行进的速度,快至一秒五百迈。当因速度所产生的热量,已将弹子的铅全部在膛内熔化,于是考虑加倍铅的比例,并用钢铜包裹,然而旋转的力量太猛,即使不炸裂枪管,枪管也已扭曲变形,不能再使用,因此考虑制造新枪。新枪一宜轻便不笨重,笨重在则弹药不能多带,冲锋不能自如;二宜能承受无烟药的膨胀力,其膨胀力比旧药常加倍;三宜能承受无烟药的速度力,速度力愈猛则摧折愈多,这是递增的数目。遵循这三宜,反复考验,只有窄膛法足以满足要求。于是炉火通红,锤声震耳,各国的风气又转变为窄小的枪膛。首先出现的是肋贝枪,仅八厘,往下还有七厘的,六厘五的,五厘的,而日本甚至有四厘的。当时只有专门学问的学者,忧虑地担心黄金的虚掷,中国没有专门学问,却争相制造,其议论的可笑,现在暂且不谈,只谈其已发生的事。咸丰末年,大沽炮台其枪膛有向下弯曲的,意思是可攻击台下的敌人,幸好未发射而敌人先逃,否则无不炸膛。江宁肃清后,有医生马某代为制造开山炮架,用三脚架照像镜式,发往他处,才一试用,炮架因后坐力翻身数转,导致左右兵弁受伤。四年前见有上海船厂代为制造枪若干支,怪其索价过高,厂主说:“船与枪虽不同类,但所来的枪样全无比例,我为之校正子弹药的比例,管膛的厚薄长短,这足以多索价了。”否则将自杀,现在只半杀,坚问其半杀何谓,笑曰:“凡是临阵而无以还击者,谓之送死,送死者有超过枪前之枪者吗?加之稍一转侧,则发射者不能命中活人,而欲其出入生死之地,守若木鸡,不是很难吗?”近闻有拾取古西史吐余于早晚二时,借太阳光以烧敌舰者,这必与天公约早晚最多雾时,不得有雾,又必与敌人约停泊须在烧射界内,如马江之锚,其船首而以船尾供敌人船首大的轰击,亦不得移动致离聚光点,更不能于未被烧前率尔行动,故致毁我光镜,乃可有市售小玩具轮船,长尺余,献给东抚周,而自谓独得之秘者,机关一动便可往烧敌舟。及令与营务处试之于池内,几乎倾覆,因池大轮小故也。前四五年海上多事,有买办某奉委安置吴淞水雷,每发舒说:“独其所置者,民船遇之辄缠住。因置于浅滩,洋船不到,故不至涉讼。”此世俗所谓能洋务者也。西人讥笑我们:“只有鸦片日新月异,而岁不同,无他专门之故也。”然而不专门,虽造自戕之物,尚且无暇问其它,而不图其果虚掷也。虚掷之数,不知凡几?而惟英人独先觉,水陆军毅然舍弃李梅福枪,而复用十一厘者,然而已迟矣。近自比利士试之于弓高,位于非洲西西滨海,东枕山国中,江河之源也。居南赤道下,地肥美,百物蕃衍,幸终年酷热,不宜客籍,得以保其种类耳。始相追悔云。
去春比国讲武,报云间尝历试,膛径六厘五者,五厘五者,四厘五与四厘三者,径愈小者,速愈增。且同此远近,其陷坚之力,有若尔厘数之弹,反胜于大膛也。以是虚声所煽,虽专门之士,亦为所淆,至有以三厘膛问世者。夫临阵致果,非仅伤敌,务使伤一敌少一敌,敌之飘骑怒卒,不复能军而后已。今也大过六厘五膛者,其初试于死人兽,创恒巨,其致伤于活人兽,力恒细。意者血气怒张,足以御外患欤?有往弓高猎者,发摩晒弹,贯羚羊等软皮之兽,俱不禁其▯逸。尝洞穿一水马头与颈,似犀尾足俱短,产非洲,仍跃于河,失其所在。有二野象,一伤前肩,一穿两股,俱狂▯十数里乃毙。又一埜牛,身被数弹,犹怒扑猎者,角穿其所遮之树以死。其入内山探地者,以窄膛枪与马队遇,有未能抑止其冲者,英人李梅福七厘枪也。与黑人战于济忒拉,黑人虽负多伤,伤且重,均不指要害,被伤言犹能转战而前,致死于英之颜行焉。夫试之于兽既如彼,而验之于人又如此,然则所推为利器不利器矣。至其施之于兽也,犹可用炸弹,而以施之于人,则为公法所禁,独奈何?
曰:就今所用,欲不改更,此指列邦前后新造之枪,言不指中国所收旧货言。书曰:「器惟求新」,令人反是。前十余年,竟有以埃及地下掘出之售于中国者。一时上海有「汉王颇黎船」之称。谓有兵舰放而全身震荡若崩裂者。然宜乎东报有言:「吾国于开仗先,凡武库所有骨董,尽为一二兼官兼商者,托言西方货买贩以去。」吾东原得之于西方,谓为西方货,非虚诞也。阅二三千年后,今日以为旧货者,他日以为骨董,遇好古者,其价当不可胜计。有施某者,留营保至三品,继贾于申。光绪初,有贵臬余向购开矿器,施言有极新炸药提那米。惟吾一家有或应之曰:「提那米有之久矣。」施勃然曰:「尔何知?吾日日看报而有不知乎?」或人以格致字典示之,而有之,已四五十年矣。施乃逊谢曰:「吾他日未尝学问于此,亦可见西人之服善,吾党未必能。」然武夫好谈文,文人好谈剑,一若知所不知,方足以傲人,非独贵人然也。今于军火洋行充买办者,无不抗声而谈枪矣,机器矣。非独自号专门,而人亦以专门奉之。以吾所见,则专门酒食征逐也,行用使费也。而中外人以此起家者,盖肩背相望也。而补其偏以捄其弊,殆舍枪弹与信药其道无由。信药施于弹后之管,管以黄铜与白矾灰色金和,或以黄铜与白矾白铅和。白铅西名尼耳滇,白铜内有尼盖耳滇,曰白铅,常铅曰乌铅,价值不宜昂贵。意主燃放无火药,各就方剂而配用之,速力愈猛愈妙。枪弹则有博物士、客路卡及害孛来所新者。据形气家买尔生言:弹路之前气被弹拥积而厚,弹路之后气被弹推陷而空。譬则行船之唇跃然水高,船稍欿然水窊,是矣。以故为穿心弹,以散其拥积。钢其外而锐其首,若圆锥;穿其心若圆管,径十之四至弹尾二三厘,而管微哆,腰束以钢带,宽二厘许。弹与膛至密切,故其出。也若螺旋之转,而不克直冲,此带所以续其转力也。弹管通信药,处隔以或硬纸,或象皮,使药性不由管出,致减纵送之力。及弹出而风入于管,斯吹落于膛口前数武,此管弹之新制也。以上讲武报客,夏法国国医杜阿衡论膛窄弹伤之易治,因借乌奴国之嘲意人者,名其篇曰《检不杀人》。前所译乃巴黎报在后,此所登非加鲁报在前。一时欧士闻之,旁皇失措,为其用窄膛则不能制敌死命,而用阔膛又不能施放,无故也。译刊《枪不杀人》,且三四月未闻有过问者,思变计者,岂欧士独具耳目心思欤?
路加尼曰:「有弹于此,同是穿心,同用无而入之于阔膛,而涨力无害;拟之于窄膛,而速力愈增。盖旧速无逾六百二十五迈,当者而今八百有余;旧重膛弹五十克郎,少亦四十四;窄膛率重二十八克郎,约一银圆重;而今祗重二十五。是兼窄膛膛之利,而无窄膛膛之弊,而又各臻其美备也。」由是列国国家始恍然
译去年春天各国讲习武备,据云间(上海)的试验报告称,口径六厘五、五厘五、四厘五与四厘三的枪弹,口径越小,速度越快。而且同样的距离,其穿透坚硬物体的力量,小口径的弹丸反而胜过大口径的。因此受虚名煽动,即使是专门研究的人,也被迷惑,以至于出现了口径三厘的枪问世。然而临阵决胜负,不仅仅是杀伤敌人,务必做到杀伤一个敌人就少一个敌人,使敌人的轻骑兵和愤怒的士卒无法再成军作战而后已。现在口径超过六厘五的枪弹,初次在死人和死兽身上试验,创伤往往巨大;但在活人和活兽身上造成的伤害,力量往往微弱。大概是血气旺盛,足以抵御外患吗?有去高山打猎的人,发射摩晒弹,贯穿羚羊等皮薄的野兽,都不能阻止它们逃跑。曾射穿一头水牛的头和颈,这种类似犀牛但尾巴和脚都较短、产于非洲的动物,仍然跳入河中,不知去向。有两头野象,一头伤了前肩,一头穿透了两条大腿,都狂奔十几里后才死。又有一头野牛,身上中了数弹,仍然愤怒地扑向猎人,用角撞穿它所遮挡的树后才死。那些进入内山探矿的人,用窄膛枪与马队遭遇,有未能阻止其冲锋的,那是英国人李梅福的七厘枪。在济忒拉与黑人作战,黑人虽然身负多处重伤,但伤处都不在要害,受伤的人还能转身向前作战,最终死在英军阵前。既然在野兽身上试验如此,而在人身上验证又如此,那么所推崇的利器是否真的有利呢?至于对野兽还可以使用炸弹,而对人使用则被国际公法禁止,这该怎么办?
回答说:就现在所使用的而言,想要不改变,这是指各国前后新造的枪,不是指中国收购的旧货。《尚书》说:“器物只求新颖”,现在的人却反其道而行之。前十多年,竟然有人把从埃及地下挖掘出来的古物卖到中国。当时上海有“汉王玻璃船”的说法,说是有兵舰发射后全身震荡如同崩裂。难怪东方的报纸上有话说:“我国在开战之前,武库中所有的古董,都被一两个既是官员又是商人的人,借口是西方货物买走贩运了。”我们东方从西方得到这些,说是西方货物,并非虚妄。过了两三千年后,今天认为是旧货的东西,将来会被视为古董,遇到喜好古物的人,其价格将不可估量。有个叫施某的人,在军营中保举到三品官职,后来在上海经商。光绪初年,有位姓余的贵官向他购买开矿器具,施某说有一种极新的炸药叫提那米,只有他一家有。有人回答说:“提那米早就有了。”施某勃然大怒说:“你哪里知道?我天天看报纸却不知道吗?”有人拿格致字典给他看,上面记载提那米已有四五十年历史了。施某于是谦逊道歉说:“我过去未曾在这方面学习,也可以看出西方人服膺善道,我们这些人未必能做到。”然而武夫喜欢谈论文事,文人喜欢谈论剑术,好像知道别人不知道的,才足以傲视他人,不只是贵人如此。现在在军火洋行充当买办的人,无不高声谈论枪炮、机器。不仅自称为专家,别人也以专家对待他们。据我所见,所谓的专家不过是酒食征逐、行用使费罢了。而中外人因此发家的,可谓比比皆是。而要弥补其偏颇以挽救其弊端,大概除了改进枪弹和信药(发射药)之外别无他法。信药施用于弹后的药管中,药管用黄铜与白矾灰色金混合,或用黄铜与白矾白铅混合。白铅西名尼耳滇,白铜内含有尼盖耳滇,称为白铅,普通的铅称为乌铅,价值不宜昂贵。意在燃放时无火药,各按配方配用,速度力量越猛越好。枪弹则有博物学家、客路卡及害孛来等新设计。据形气学家买尔生说:弹道前方的气体被弹丸堆积而变厚,弹道后方的气体被弹丸推挤而变空。好比行船时船头跃起水高,船尾凹陷水低,就是这样。因此制造穿心弹,以分散堆积的气压。弹丸外部用钢制成,头部尖锐如圆锥;弹心穿孔如圆管,直径为弹丸的四分之一至弹尾的二三厘,而管口微张,腰部束以钢带,宽约二厘。弹丸与枪膛极为密合,所以射出时如螺旋旋转,而不能直冲,这钢带就是为了延续其旋转之力。弹管与信药之间,用硬纸或象皮隔开,使药性不从管中逸出,从而减少推送之力。等到弹丸射出,风进入管中,于是吹落在枪口前几步远,这是管状弹的新制。以上讲武报客,夏法国医生杜阿衡论述窄膛弹伤容易治疗,借乌奴国嘲笑意大利人的话,将文章命名为《检不杀人》。之前翻译的是巴黎报纸在后,这里刊登的不是加鲁报纸在前。当时欧洲人士听说后,惊慌失措,因为使用窄膛枪则不能制敌死命,而使用阔膛枪又不能发射,没有缘故。翻译刊印《枪不杀人》,且三四个月未闻有人过问,思考改变策略的,难道欧洲人士独具耳目心思吗?
路加尼说:“有这样的弹丸,同样是穿心弹,同样使用无烟火药,装入阔膛,膨胀力无害;若装入窄膛,速度力更增。大概旧式速度不超过六百二十五迈,现在达到八百有余;旧式重膛弹五十克郎,少的也有四十四克郎;窄膛弹通常重二十八克郎,约一银圆重;而现在只重二十五克郎。这是兼有窄膛枪的利,而无窄膛枪的弊,而又各自达到完美完备。”由此各国才恍然大悟。
于枪,无庸改;改之在弹,弹之改费轻,枪之改费重。一转易间,嘉惠于列国国家者不翅以千万计。由是欧人方虑无适用之枪者,而适用之枪至有二千四百万杆。如以有余分洒不足,而不足者亦可以贱价而得有用之枪,是使足与不足胥足之道也。国而不欲自立则已,如欲自立于人间,幸自捍卫,而保均平之局也。
译对于枪炮,无需改动;需要改动的是弹药,改动弹药的费用较轻,改动枪炮的费用则较重。在这一次转换之间,给各国带来的恩惠不止以千万计。因此,欧洲人原本担心没有适用的枪炮,而适用的枪炮却多达两千四百万杆。如果将多余的分配给不足的,那么不足的国家也能以低廉的价格获得有用的枪炮,这是使充足与不足都变得充足的方法。国家如果不打算自立也就罢了,如果打算在世间自立,幸好能自我防卫,从而保持均势的局面。
或问旧枪新弹得无少加变易?路加尼曰:变易可,不变易亦可,而施放之法则一无变易。法无变易,则操演之费可省,操演之时可省。新充兵与退充兵,国有如干,即有如干练习之兵。兵未练习,则虽有新枪,不第无有新枪,而直无有枪之用也。然则路氏之弹,非惟能使废弃之枪化为有用之枪,而又能使未经练习者一如已经练习者也。其功不在由前膛变后膛之下,而其利便则过之。曰:无繁费,造弹之费非费也。弹用则罄,必须新造故也。
千八百九十五年季春二十日,海军佽飞大将五条线奥尔杜,考试武备大将五条线赛凡尔,为考证事,按据路加尼之贯风弹,亦名钻气弹,洞其中,故曰贯气,为之成螺旋膛,然后故曰钻。题曰:「无直线弹者,无记实也。直线纪事也。破气浪以直前,非若他弹之成拋物线也。」去岁呈验验新局,凡新出水陆军械均须考实,虽未请局如法历试,但既能使格拉士枪速增一倍,弹轻一半,则其有关于国之军实非浅。今十二三等日,承请鉴试于提之圃,验得所试之弹重十五克郎,药重二克郎半,后膛可添一坚垫重三克郎,便如专造之枪矣。不添亦可。格拉士旧为较正计,弹下施一药信匣,于是去其黑药而实以无尚华离不满匣,此于施放最不宜。次则弹之轻重不均,至差一克郎十之五七,且圆径亦不一,至有小于药信匣者,则其漏泄火力不少。路氏之弹虽负此三不宜,至减迈当之速在八十与一百之间,而验之以纪速仪,以坠子之降量所经之点而得其速数也。故弹下施药信较正匣,初点使坠降,次点使坠止,坠之降可以时计也。速则降少,迟则降多,故知弹行一秒得若干迈当云其速,竟如左。
季春十二日试放表
初 号 试 放
弹 与 匣 不 甚 紧
二 号
甚 紧
三 号
不 紧
四 号
宽 泛
五 号
仝 上
六 号
仝 上
七 号
仝 上
八 号
仝 上
九 号
仝 上
十 号
仝 上
弹速一秒七二0迈,当七七0七00六七五七一四七0五七一五七一0七一▯七一0。
总数共七00加一▯▯▯▯▯一,以十除之,得中数七一▯▯▯▯▯迈,当又十之一。
由前验得,一演放无迟速不齐,二膛口前五十迈当悬钢板为的,弹弹俱中。三击中之力猛如焚,如钢弹化为饼,色黝然,若再锻者,其圜中规,紧附于板,不可以手剥除。其第八号适中他弹之位,裂为数分,有一分重二克郎者,反激射回五十五迈,当而落于试放者之前。凡试放人不近枪远,以拉火拉之,所以戒不虞也。大抵愈不解事者愈敢轻尝。前淡水有法国弹击入于土者,土人凿之拟取其药,弹炸致被杀伤颇众。传曰:「愚而好自用,非独枪然也。」彼不知而自用者,尚其以土人为戒,犹炙手不可取,则其击力之猛可知。
其中速虽云七百十三迈当又十之一,而纪速仪实离膛口二十五迈当。弹报仪仪为纪纪之时,必后于报之时,时后而弹已前矣,并其所前之数,故中速当为七百六十,而由前所论致减迈当之速八十,而强一百而强者,又并之,故其中速当为八百五十矣。然此仅就格拉士言也。格拉士之速无逾四百五十迈当,而路加尼之弹,苟为精其制,加火药半克郎,其初速至九百迈当,无难也。溯自有枪以来,虽六厘五者,亦莫与比,并加以格拉士弹重四十四克郎半,长七分五迈当,而路加尼弹止重十八克郎多,亦无过二十三,长仅四分。前所谓速倍之重半之,其信然矣。而体积又半之,是士卒之所可倍之也。两倍之而两半之,其利便盖四倍云。
十三日试放表
十 一 号
弹 与 匣 不 甚 紧
十 二 号
甚 紧
十 三 号
不 甚 紧
十 四 号
甚 紧
十 五 号
仝 上
十 六 号
仝 上
十 七 号
改 用 黑 药
十 八 号
甚 紧
十 九 号
极 紧
药 之 分 剂
二 克 郎 半
仝上,仝上三克郎,仝上,仝上五克郎,又二五,仝上,仝上
译有人问:旧枪配新弹,难道不需要稍作改变吗?路加尼回答说:改变也可以,不改变也可以,但发射的方法一点都不能改变。方法不改变,那么操练的费用可以节省,操练的时间也可以节省。新补充的士兵和退役的士兵,国家有多少,就有多少经过练习的士兵。士兵如果没有经过练习,那么即使有新枪,不仅没有新枪的作用,简直连枪的作用都没有。那么,路氏的子弹,不仅能使废弃的枪变成有用的枪,而且能使未经练习的人如同已经练习过一样。它的功效不在于从前膛枪变为后膛枪之下,而其便利则超过前膛枪。有人说:没有繁杂的费用,制造子弹的费用并不是浪费。因为子弹用完就必须重新制造,所以这是必要的。
一千八百九十五年季春二十日,海军佽飞将军五条线奥尔杜,考试武备将军五条线赛凡尔,为了考证此事,依据路加尼的贯风弹,也叫钻气弹,因为它穿透空气,所以叫贯气,为之制成螺旋膛,然后所以叫钻。题目说:“没有直线弹,就没有真实的记录。直线记录事实。它冲破气浪直线前进,不像其他子弹那样形成抛物线。”去年呈验给验新局,凡是新出的陆军器械都必须考核证实,虽然没有请求该局依法全面试验,但既然能使格拉士枪的速度增加一倍,子弹重量减轻一半,那么它对国家军备的影响就不浅了。现在十二日等日,承蒙邀请在提督的园圃进行鉴试,检验得知所试的子弹重十五克郎,火药重二克郎半,后膛可以添加一个重三克郎的坚垫,这样就如同专门制造的枪一样了。不添加也可以。格拉士旧枪为了校正,在子弹下面施加一个药信匣,于是去掉黑火药而填充不满匣的无尚华离(一种火药),这对于发射最不合适。其次,子弹的重量不均匀,相差多达一克郎的十分之五七,而且直径也不一致,甚至有小于药信匣的,那么火力泄漏不少。路氏的子弹虽然承受这三点不合适,以至于减少迈当的速度在八十与一百之间,而用纪速仪检验,通过坠子下降的量所经过的点而得到速度数值。所以子弹下面施加药信校正匣,第一个点使坠子下降,第二个点使坠子停止,坠子的下降可以用时钟计算。速度快则下降少,速度慢则下降多,所以知道子弹行一秒得若干迈当,其速度竟如下表。
季春十二日试放表
一号试放:子弹与匣不太紧
二号:很紧
三号:不紧
四号:宽松
五号:同上
六号:同上
七号:同上
八号:同上
九号:同上
十号:同上
子弹速度一秒七二〇迈,当七七〇七〇〇六七五七一四七〇五七一五七一〇七一〇七一〇。
总数共七〇〇加一〇〇〇〇〇,以十除之,得中数七一〇〇⁰⁰迈,当又十之一。
从前检验得知,一、演放没有迟速不齐;二、膛口前五十迈当悬挂钢板作为靶子,子弹颗颗都中;三、击中的力量猛烈如燃烧,钢弹化为饼状,颜色黝黑,像再锻造过一样,其圆中规,紧紧附着在板上,不能用手剥除。其中第八号正中其他子弹的位置,裂为数块,有一块重二克郎的,反向激射回五十五迈当而落在试放者之前。凡是试放人不靠近枪远,用拉火机拉动,所以警戒不测之事。大抵越是不懂事的人越敢轻率尝试。以前淡水有法国子弹打入土中,土人凿开它打算取其中的火药,子弹爆炸导致被杀伤的人很多。传曰:“愚蠢而喜欢自用,不仅仅是枪如此。”那些不知道而自用的人,尚且以土人为戒,就像炙手不可取一样,那么其击力之猛就可以知道了。
其中速度虽然说是七百十三迈当又十之一,但纪速仪实际离膛口二十五迈当。弹报仪记录时间,必定晚于报告的时间,时间晚了而子弹已经前进了,加上它所前进的数值,所以中速应当为七百六十,而由前所述减少迈当的速度八十,而强一百而强的,又加上它,所以其中速应当为八百五十了。然而这仅仅是就格拉士枪而言。格拉士枪的速度不超过四百五十迈当,而路加尼的子弹,如果精制它,增加半克郎火药,其初速达到九百迈当,并不难。追溯自从有枪以来,即使是六厘五的枪,也没有能与它相比的,再加上格拉士子弹重四十四克郎半,长七分五迈当,路加尼子弹只重十八克郎多,也不过二十三,长仅四分。前所谓速度加倍重量减半,确实可信。而且体积又减半,这是士兵可以加倍携带的。两倍之而两半之,其便利大约四倍。
十三日试放表
十一号:子弹与匣不太紧
十二号:很紧
十三号:不太紧
十四号:很紧
十五号:同上
十六号:同上
十七号:改用黑火药
十八号:很紧
十九号:极紧
火药的分量:二克郎半
同上,同上三克郎,同上,同上五克郎,又二五,同上,同上
。
弹 行 一 秒
七 一 ▯ 迈 当
七四五七二0七六0中的而仪不灵无可考七七五不至仝上五0五
右表验得火药以二克郎半者速与十二日相仿,其二号与十二号之速,由于弹匣相称及轻重得宜故也。其以三克郎者,不惟速力增,而击力亦增至,其坐力不过千五六百克郎而已。二克郎半者千二百,自十七号改用黑药,其坐力恒不下二千,而速力不能至的者,抑亦弹与膛不甚浑合无间故也。至十八号虽甚无间,而亦不至,十九号乃加意密合,使紧之无可再紧,而始一中也。然弹不成饼,惟锐处击平,不见有青钢色,益见无之胜常药倍蓰,而不紧之弊甚漏泄火力也。所有初速五百五迈,当尚逊路加尼之轻小铅弹十迈,当从可知。凡有十一厘膛,宜改用路加尼法,法宜改其入膛处,其膛后弹枪无庸改也,而所容可倍路加尼言。以其弹药入肋贝枪初速可一千迈,当吾等虽未之试,而就其已试者可信也。有国有家者,自有路氏之利便与省费,当不惮自强矣。是为书。路氏有折扇式排枪,一二人可走燃放,比新式诸快枪快炮更快数倍更远若干。因其弹出似弓弦之直,不似弓背之湾,则凡居弓背下者不为弹所伤。以故拋物线弹不如直线之猛。扇式排枪排炮,路氏尚秘之以俟愿知者。
译弹丸飞行一秒,速度为七百一十迈。
七百四十五、七百二十、七百六十,命中目标,但仪器失灵,无法考证;七百七十五则未能命中,其余同上,五百零五。
右表检验得知,火药用量为二克郎半者,其速度与十二号相仿,其二号与十二号的速度,是因为弹匣相称以及轻重适宜的缘故。
使用三克郎火药者,不仅速度增加,而且击力也增强,其坐力不过一千五六百克郎而已。
二克郎半者坐力为一千二百,自十七号改用黑火药后,其坐力常不低于二千,而速度不能达到目标,大概也是因为弹与膛不够紧密无间的原因。
至于十八号虽然非常紧密,但也未能命中,十九号才特意紧密贴合,使得紧到不能再紧,这才一发射中。
然而弹丸没有变成饼状,只有尖锐处被击平,没有看到青钢色,更加证明无烟药胜过普通火药数倍,而不紧密的弊端在于严重泄漏火力。
所有初速五百五十迈,应当还逊色于路加尼的轻小铅弹十迈,由此可以推知。
凡是拥有十一厘口径膛线的,应当改用路加尼法,方法应当改变其入膛处,其膛后弹枪无需更改,而所容纳的火药量可以是路加尼所说的两倍。
以其弹药装入肋贝枪,初速可达一千迈,虽然我们没有试验,但根据已试验的结果可以相信。
有国有家者,自然享有路氏方法的便利与节省费用,应当不畏惧自强了。
为此作书。路氏有折扇式排枪,一两人可以走动燃放,比新式各种快枪快炮更快数倍,更远若干。
因为其弹道像弓弦一样直,不像弓背那样弯曲,所以凡是处在弓背下方的人不会被弹丸所伤。
因此抛物线弹道不如直线弹道猛烈。
扇式排枪排炮,路氏尚且保密,以等待愿意了解的人。
土番制械记
美人阙名附
各州野人皆有奇异之军器,其铦利要害,多有出人之意外者。野人军械可分为二类:一为平常之枪刀,其形式之异,祗因其制造不精之故;一为出寻常之利械,内寓格致奥理者。其格致之奥理,野人本不自知,祇于今二百年中,为欧洲之人所考,然后得之。器械之最奇者,莫如澳洲野人所用之补马翎。此器匪异人能用,其利害,我白人知之更熟于彼。野人善用之,能中其所欲射之物,而又使其能自跃回本人手中。但野人初不知能如此,故射死人物之后,犹自往取之。今则虽射之不中,设触树叶各物,即可使其跃回。然则彼野人从何而得此器乎?彼类之愚,岂能创造?抑上古曾有教化,如中国之古者所遗传乎?今此械独澳洲之野人能用之,而创之者乃斐洲埃及之人。其国不特教化既古,且有格致之学。查其古时出猎所用之器,背曲而胸平,与此器同形,用法亦不异。但澳斐二洲相距之遥,约万余里,且重洋相隔,安能彼此授受?而授之者反不能用,此事殊难索解,未知后世能明否也。南美洲之陈人,不知始自何时创用一器,全仗离心力之理而成,名曰波喇老。制法以未腌之牛皮带一条,长约十英尺,两端各击铅球或石球一枚。临用时,以右手指接其皮带之中,举向头顶,连转二三次,忽一扭而放其手,则二球并行,皮带伸直于中央,向空而行,直至其所欲中之物。皮带被阻,二球仍欲前行,遂将物之颈或而缚之,被缚者不能脱,遂为所擒焉。此式之波喇老多用以[猎](腊)生兽而不欲伤其命[另](零)有一式波喇老可以[猎](腊)猛兽御强敌,与上同式,祇有皮带之中添球一枚,其球另以短皮带[系](击)之。此器既掷于空中,则中球前行,其命中如弹子之击物,余二球仍如前飞行而捆之。又有苏料野人。并级化野人所用之纳加利,亦与波喇老同其制,以一轻浮之棍,两端金木之重球一枚。此式虽简,切勿轻视,因善用之者,其利害几同于波喇老。苏料人能远掷至七十五码之遥,被其击中者未及觉为何事,已毙命矣。印度昔企族至今犹用一种军器,名曰葵咽,重约十三安士,犀利异常,以东方最好之钢为之,或镶金银珠宝象牙于柄以为饰。当昔企人临阵,各以左臂系此种利器八九具,外锋以草套护之,用时揭套取出,以指旋转之,而后向敌人抛掷于空中。曾与昔企族相战之人自述,此种飞刀杀人首级如斩▯刈草,铦利无匹,重约一磅,飞行之速每秒钟能至百尺,以颈迎之,其头即断,此昔企人之利器也。野人所用吹筒有二种,一为南美洲近海之烟陈族所制,无甚可畏,短长不一,或为十尺,或为十五尺,以林中所产之空心树制成,其一端或作箭头,或作泥球,傅以毒药,但因中空而不整齐,故射不能及远,最远者不过二十五码而已。二为南洋孖孻族之低益人所制,其利害过于烟陈人所制者,低益人名之曰深必,长约八尺,径一寸半,头镶利刃,故有长矛吹筒之功用。中空处径约三分寸之一,圆直而无凹凸形,另以荆棘作矢,其坚如铁,矢镶羽毛,浸以毒药,去如箭急,远中二百四十余尺,以之射人,应弦即毙。然最可异者,惟用飞标,但低益人与黎晏人不能自造,必全仗拔忒建野人造之。此族野人居于搬奥尼之中央,绝无教化,比澳洲之野人相去无几。此处复有一事奇异特甚,拔忒建人以小刀一柄,粗线一条,棍子数条,便能作成空孔,长至八尺,孔内毫无凹凸,观其族类之愚,断不能成此巧器,若以欧人之巧匠作之,犹不免取备最精之钻木机器始能成也。
卷十五上 交涉
日本邻交志序
黄遵宪
外史氏曰:「余闻之西人,欧洲之兴也,正以诸国鼎峙,各不相让,艺术以相摩而善,武备以相竞而强,物产以有无相通,得以尽地利而夺人巧。自法国十字军起,合纵连横,邻交日盛,而国势日强。比之罗马一统时,其进步不可以
译土番制械记
无名氏的美人附记
各州的野人都有奇异的军器,其锋利要害之处,多有出乎人之意外者。野人的军械可分为两类:一类是平常的枪刀,其形式之所以奇异,只是因为制造不精良的缘故;另一类是超出寻常的利器,其中蕴含着格致(自然科学)的深奥道理。这种格致的深奥道理,野人本来自己并不知道,只是在近两百年中,由欧洲人考察研究,然后才得知。器械中最奇特的,莫过于澳洲野人所用的回旋镖。这种器具并非异人不能使用,其利害之处,我们白人比他们了解得更清楚。野人善于使用它,能射中想要射击的目标,并且能使它自动飞回本人手中。但野人起初并不知道它能这样,所以在射死人或动物之后,还亲自去捡拾。现在即使射不中,只要碰到树叶等物体,就能使其飞回。那么那些野人是从哪里得到这种器具的呢?他们这类人的愚昧,难道能创造出来吗?还是上古曾有教化,像中国古人所流传的那样呢?如今这种器具只有澳洲的野人能用,而创造它的人却是非洲埃及人。那个国家不仅教化古老,而且有格致之学。查考他们古代出猎所用的器具,背部弯曲而胸部平直,与此器具形状相同,用法也不差异。但澳洲与非洲相距遥远,大约万余里,且重洋相隔,怎么能彼此传授呢?而传授者反而不能使用,这件事实在难以解释,不知道后世能否明白。南美洲的印第安人,不知从何时开始创造使用一种器具,完全依靠离心力的原理而成,名叫投石索。制作方法是用一条未腌制的牛皮带,长约十英尺,两端各系一个铅球或石球。使用时,用右手指握住皮带的中间,举向头顶,连续转动两三次,突然一扭松手,则两球并行,皮带在中央伸直,向空中飞去,直到想要击中的目标。皮带被阻挡,两球仍想前行,于是将目标的颈部或身体捆绑住,被缚者无法挣脱,就被擒获了。这种投石索多用来猎取活兽而不想伤害其性命;另有另一种投石索可以猎杀猛兽、抵御强敌,与上述样式相同,只是在皮带中间添加一个球,这个球另外用短皮带系住。这种器具掷于空中后,中间的球前行,其命中如同弹子击物,其余两球仍如前飞行而捆绑。又有苏拉特野人、并级化野人所用的纳加利,也与投石索制作相同,用一根轻浮的棍子,两端各系一个金属或木制的重球。这种样式虽然简单,切勿轻视,因为善于使用的人,其利害几乎与投石索相同。苏拉特人能远掷至七十五码之遥,被其击中的人还没来得及知道是什么事,就已经毙命了。印度昔企族至今还使用一种军器,名叫飞刀,重约十三盎司,异常锋利,用东方最好的钢制成,或在柄上镶嵌金银珠宝象牙作为装饰。当昔企人临阵时,各人左臂系着这种利器八九把,外面的锋刃用草套保护,使用时揭开草套取出,用手指旋转,然后向敌人抛掷于空中。曾与昔企族交战的人自述,这种飞刀砍杀人的首级如同斩草,锋利无比,重约一磅,飞行速度每秒可达百尺,用颈部迎接它,头就断了,这是昔企人的利器。野人使用的吹筒有两种,一种是南美洲近海的烟陈族所制,没什么可畏惧的,长短不一,有的十尺,有的十五尺,用林中产的空心树制成,一端或作箭头,或作泥球,涂上毒药,但因为中空而不整齐,所以射不远,最远不过二十五码而已。第二种是南洋孖孻族的低益人所制,其利害超过烟陈人所制的,低益人称它为深必,长约八尺,直径一寸半,头部镶有利刃,所以有长矛吹筒的功用。中空处直径约三分寸之一,圆直而无凹凸形状,另外用荆棘做箭,坚硬如铁,箭上镶羽毛,浸以毒药,射出如箭般急速,远中二百四十余尺,用来射人,应弦即毙。然而最奇怪的是,只用飞标,但低益人与黎晏人不能自己制造,必须完全依靠拔忒建野人制造。这族野人居住在搬奥尼的中央,完全没有教化,与澳洲的野人相差无几。这里又有一件特别奇异的事,拔忒建人用小刀一柄、粗线一条、棍子数条,就能做出空孔,长达八尺,孔内毫无凹凸,看他们族类的愚昧,断然不能做成这种精巧的器具,如果用欧洲人的巧匠来做,还不免要取用最精密的钻木机器才能做成。
卷十五上 交涉
日本邻交志序
黄遵宪
外史氏说:“我听说西方人讲,欧洲的兴起,正是由于各国鼎立对峙,互不相让,艺术因相互切磋而完善,武备因相互竞争而强大,物产因有无相通,得以尽地利而夺取人的巧思。自从法国十字军兴起,合纵连横,邻国交往日益兴盛,而国势日益强大。比起罗马一统时,其进步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