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工艺

译卷九 工艺

日本工艺志序

黄遵宪

外史氏说：“形而上的叫做道，形而下的叫做器。形而上的，从上古以来，直到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和孔子，他们所阐发的已经完备了。形而下的，则从夏商周三代以后，历经汉、魏、晋、唐、宋、金、元和明，仍然有所不完备。”我观察开天辟地之初，所谓的圣明智慧，不过是创制医药、建立宫室、制作衣服、制造器具，这些都被后世斥为工艺之事，而古人因为它们是开发万物、成就事务的根本，尊奉为圣人。周朝的制度，官职有六种，工匠居其一，而历代钟鼎，被奉为宗庙常器，命令子孙使用。古人重视工艺到了如此地步。后世的士大夫喜欢谈论空洞的道理，视一切工艺为低微不足道，于是制造器具、利用资源的事情，只归于平民和末流工匠之手，士大夫不再亲身参与，古人的实学就荒废了。现在欧美各国崇尚工艺专门之学，遍布天下。我曾考察研究他们的技术，如望气察色、结筋搦髓（指解剖探查）、破腹取病，极其精妙，那么他们的工艺有益于民生；穷尽考察物性，考究土地适宜性，使植物繁茂开花，收获增加十倍，那么他们的工艺有益于物产。千钧重的连环枪，用来防守则坚固，用来作战则攻克，那么他们的工艺有益于军事。火轮船、电报线，虽然相隔千万里，顷刻就能到达，那么他们的工艺有益于国家应用。伸缩长短、大小方圆，用机械制造器具，穷尽便利，那么他们的工艺有益于日常生活。举凡一切光学、气学、化学、力学，都用来资助工艺之用，富国靠这个，强兵也靠这个，他们重视工艺啊！确实有值得重视的地方。中国在工艺一事上，不屑于讲求，所制作的器物不过是依样画葫芦，沿袭旧式，不仅不能胜过古人，即使是汉、唐之后，如五代的纸墨、宋代的锦缎、明代的铜炉，如果要求今人制作，也做不出来。所谓操刀引绳的工匠，只供人奴役，被人鄙夷，也不奇怪了。虽然如此，以古人极其重视的事情，坐视后世如此鄙夷，这难道不是士大夫喜欢谈论空理、不求实事的过错吗？现在万国工艺互相学习，日新月异，变化而更加向上。事物穷尽就会变化，变化就能通达。我们不能变革的，是君臣、父子、夫妇，凡是关于伦理纲纪的都是如此。我们可以变革的，是轮船、铁道、电信，凡是能够致力于理财、训练农业、通商惠工的，都是如此。现在的工艺，怎么可以忽视呢！于是作《工艺志》。

劝工强国说

陈炽

现在那些因循守旧的人，深闭固拒，动不动就搬出圣人，实在不明白圣人对鲁哀公说的“劝百工”这一章，为什么列在九经之内呢？子夏说：“百工在作坊里完成他们的工作，君子通过学习来求得大道。”孔子说：“工匠想要做好他的工作，必须先磨利他的工具。君子居住在这个国家，侍奉大夫中的贤者，结交士人中的仁者。”孟子说：“高明的匠人不因为拙劣的工匠而改变废弃绳墨，后羿不因为拙劣的射手而改变拉弓的标准。”圣贤立言谆谆教诲，将百工与士大夫相提并论，知道古人的技艺进乎道，意志凝聚于神，学者进德修业的心，与工师制器崇尚象形的意，功分体用，义判精粗，本末稍有不同，源流则是一致，这是治国平天下的实际功业，所以说“劝勉百工则财用充足”。司马穰苴的兵法，也常常将节制与器械并用，告诫而叮咛。荀子论兵说：“器械不精良，因此士兵送给敌人。”古代圣王治军治国，他们看待百工的重要程度如此。所以古代器物流传下来，今天看来精坚浑朴，超越人寰，所谓“每日省察每月考核，根据事务发放廪食”，用来激励鼓舞他们，一定有亲身目睹，方才传授所颁如俸禄，而决不像今天这样把他们等同于贱隶，即使是奴仆也能呵责他们。老子说：“形而上的叫做道，形而下的叫做器。”庄子推波助澜，竟然想要撕裂冠冕，打破斗斛和权衡，因为周末文饰过盛，激起了这种说法。秦朝倡导君权以愚弄百姓，焚书坑儒，而销熔兵器铸成金人，畏惧天下人制造坚甲利兵来与它对抗。推测当时，百工也被禁锢，所以陈涉等人都是徒手拿着木棒，一起起事灭亡了秦朝，天下没有工匠可以知道了。汉朝兴起又师法黄老，以清净无为导致废弛，《西京赋》所艳称的“工用高曾之规矩”，工艺之事，与学术相同，不进则退，不良则粗劣，断无中立。《周礼》冬官一册，《大学》格物致知一篇，也亡于秦汉之时，经传语焉不详，有道理没有方法，而天下工师陋劣，器用腐朽，迁延颓废以至于今，于是俯首降心，终被外人所制。推究祸根，则是工政不修，工艺失传，工匠不能自给，实在是导致灾难的原因。泰西各国，百年以前，也与中国一样，自从法国国王泰理曼立一例，国中

译如果有谁能创立一种新法，发现一个新理，制造一种新器，确实对国家经济和民生有益，就允许他进呈检验，如果证实有效，就给予官方凭证，奖赏金牌，准许他享有若干年的专利权，不允许其他人仿效。于是，那些身处贫寒屋舍的士人，日夜思考制作，用心揣摩，亲手追随，依靠这个作为致富的手段、成名的凭证。一时间，才德贤能之士辈出，法国的工艺于是冠绝欧洲，英、美、德、奥等国羡慕并效仿它。法国皇帝拿破仑一世，凭借枭雄桀骜的资质，依靠他的士兵，选拔训练精良的器械，于是战胜德国、挫败俄国，纵横一世。各国知道无法与他抗衡，所以在鼓励工艺这件事上尽力整顿，而欧洲的工艺于是迅速兴起。那时德国有个铜匠叫克虏伯，战后因为事情到了法国，看见战场上尸体堆积如山，百万都是德国人，随即捡起一支旧式的火绳枪，流泪说道：“法国人的枪械精利无敌，而我们用这种粗劣迟钝的器械去对抗，悲哀啊！血肉之躯轻易尝试弹雨枪林的惨烈，死者如果有知，应该也会同声称冤了！”于是奋然前往法国，投效于工厂主人。主人喜欢他的敏捷聪慧，引荐他拜见拿破仑。拿破仑对他以厚礼相待，命令他和工厂主人另出新意，制造一种从后膛装填子弹的枪，千方百计精心思考，最终没能成功。而拿破仑自从在俄国战败返回后，被英国人擒获，流放禁锢在三厄海岛了。法国国内大乱，他感慨于身世如转蓬般飘零，豁然领悟，多次制作多次毁坏，十年才最终完成。于是这种枪可以从后膛装入十发子弹连续发射，管内加上来福线后射程多至两倍，击力增加到八分，献给德国君主。德国君主狂喜，以最高宾客之礼对待他，赏赐星章给予文凭，封他为子爵，拨给巨额资金，招募工匠大量制造，命令推广这个理念来制造更加强大的武器，摧山裂石，所向之处没有再有不陷落的坚城。积蓄锐气十年，用来与法国作战，德国军队百万人都使用这种枪，法国人国家破败、国王被擒，赔偿费用高达华银十五万万两，一蹶不振几乎无法恢复。虽然依靠武力臣服来取得威势、确定霸权，但胜败存亡的关键，却掌握在那个小小的铜匠手中。唉，真是伟大啊！现在中国人士迂腐空谈，动不动就想用弓箭刀矛作为制胜杀敌的器具，唯独不思考此时后膛来福枪重达十数万斤，击力能到达三四十里以外，眼睛还没看见，而我们军队百万人已尸山血海，化为虫沙，排枪远击三里连续发射不停，弹珠如雨，死者如麻，短箭长矛怎么抵挡？持有这种言论的人，用别人的性命来逞自己的意气，放纵自己的谈锋，他们的不仁也太严重了！没有比抓住这些人让他们拿着弓箭拿着刀矛驱赶在阵前敌对的更好的办法了，这样他们死了也没有怨言，免得贻害他人。这实在是哀怜之词，不是痛快之论。西方人自从有了颁发凭证专利的制度，不只是兵器精工，而且百废俱兴，于是财富冠绝天下，推行于海外。于是轮船、火车、电灯、电报种种新法产生。虽然古代的方法没有流传，但是汇聚全国人才的力气和聪明，有的无心暗合，有的与古为新，鬼斧神工，不可思议。而它们的源头都来自颁发凭证专利这一制度开启的，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现在通商各国，没有一个国家没有这个例子，每年呈献新法给予文凭的人，每个国家以三四千人计算，穷尽思虑极尽巧思，未止方兴。而中国独自掩耳塞聪，自安于简陋，即使枪炮轮船机电之类不能不用，也从西方购买，安步徐行，坐受外国人的盘剥。天下的财力有多少？恐怕即使是周公孔子持筹，管仲商鞅握算，也断没有侥幸保全的道理了。然而转移补救它，本来也不难。没有别的，鼓励工艺罢了。鼓励工艺的方法是什么？仿效各国颁发凭证专利罢了。祸患重于泰山，福泽成于反掌。天下之大，难道说没有人吗？一富一贫，一强一弱，一兴废，一存亡，都以鼓励工艺这一句话作为扭转乾坤的枢纽。当政者在这件事上应该舍弃什么而遵循什么呢？

译技艺的成就在于学习

陈炽

中国的工艺，为什么不如西方呢？回答说：在于学与不学的区别罢了。中国购买机器、开设制造厂，已经有很多年了，为什么终究不如西方呢？也是在于学与不学的区别罢了。西方的学问，是模仿谁的呢？模仿的是近百年来推行新法的人。推行新法的人，又是模仿谁的呢？模仿的是那五六个强国喜好新奇、崇尚奇异、争名逐利的心态。然而天下的人不认为这是错误的，并且勤勉地羡慕并效仿他们，为什么呢？因为这对国家有益，对百姓也有益。效仿的人获得巨大的利益，不效仿的人就会遭受巨大的损失。技艺，进而上升到了道的境界。所以说：这是天意。一条船，停泊或行驶听从风的指挥；一辆车，快慢依靠马的力量。五千年来没有改变过。有个叫华特的人，因为茶壶蒸汽冲出的声音，开始领悟到热能有力，推演它来击打石头，推演它来运输煤炭，推演它来起重，而蒸汽机的新法实际上开始萌芽。父亲创立，儿子继承，不害怕反复试验以探究其利弊，于是蒸汽车的制度就形成了。献给英国君主，赐予世袭爵位，然而仅仅是一个小轮子，信船借此远距离传递消息。不久设立学校来教导，建立工厂来制造，于是几十丈长的巨船，几千匹马力的动力，在浩瀚的海天之间，仿佛飞行一般。接着出现了快船、轮船、雷艇、铁甲舰，每一小时行驶二百里，而轮船的功用才开始显得神奇。然而水路虽然通畅，陆路仍然担心阻塞。又有人推广这个想法，制造火车，镶嵌钢条，铺垫木板，车在上面行驶，神速无比，每一小时行驶三百里。于是水陆连接，看待万里之遥如同家门庭院，几乎达到了缩地成寸的神妙，填补了天地的秘密钥匙。又领悟到金属摩擦生电的方法，机轮摩擦，阴电阳电，生生不息，像圆环没有尽头，于是电报产生了。起初，迅速传递声音，仅仅是为了防止火车的撞击。到了今天，电报线路环绕地球，铁管沉入海中，铜杆矗立在地上，环绕地球十万里，通信不超过一个小时。推演到照明灯具，就高耸云霄，光明如同皎洁的月亮；推演到通信器具，就跨越山海，声音气息如同邻居。怀疑是鬼是神，胡天胡帝？而推究本源，都是由茶壶热能这一件事发展而来。由此出发，用火蒸水，用水化气，用气驱动轮子，用轮子产生电力，以至于天下万事万物都进入机器，都出自机器。物体细微，进入毫芒；力量巨大，摧毁山岳。上关系到国家大计，下有益于百姓生活，四海风行，五洲响应。这难道是西方智士所能做到的吗？那么是谁做的呢？是天做的。天借助西方人的手，来完成这地球统一、万国会合的法物。环球十万里，大小几百个国家，没有轮船铁路，怎么快捷往来？没有电报电话，怎么沟通文书？有的穿着草衣吃木实，有的住在洞穴巢居，有的饮血茹毛，有的用洼地做酒杯土块做鼓，将要使衣冠房屋，大大开启文明。如果不让一个人做十人、百人的工作，怎么供给百姓的日常使用呢？现在各国呈现奇效祥瑞，汇聚在中国；而中国两千年来工匠技艺失传已久，因循守旧简陋，不思变通，反而让海外小国凭借器物的精良出来傲视我们。习远而忘近，追求虚妄而失去实际，得到精细而遗漏粗疏，都是不学习的缘故。天将要把器物归还中国，而把道行于西方，统一轨制文字，开启万国同伦的大教化。所谓凡是有血气的，没有不尊亲的，就是这个时候了。采取他们的良工，共同成就我们的完美治理，昭示以文物，获得他们的王侯，哪个重哪个轻？是得是失？何去何从？一定有能辨别的人。

工艺养民说

陈炽

现在议论的人说，西方各国土地广阔人口稀少，所以用机器代替人力。中国人口稠密土地狭小，民间技艺全靠手工，如果用机器来做，必然剥夺贫民的生计。又说西方人用机器制造物品，既快又多，倾销到中国。中国也用机器制造物品，哪里可以销售？物品便宜价格低廉，最终没有利润。这是井底之蛙、夏日之虫的见识，深渊之鱼、丛林之雀的心态，是使中国贫困、使中国衰弱的罪魁祸首。持有这种论点的人，多是士大夫。那些愚钝的工人，有什么知识？以至于通商六十年，坐听西方人盘剥把持，工艺不兴盛，利源不开辟，民生日益窘迫，国计日益空虚。驱使未来的中国佣仆服务于洋人，驱使今天的贫民俯首就于饥寒死亡之地，都是这种谬论谰言，导致的灾难。我私下曾仰体上天好生之心，古圣贤亲近亲人、仁爱百姓、爱护万物的意思，保留中国将来的人种，保护朝廷未丧失的利权，不可以不辩明。英国区区三岛之地，大不及中国一个省。人口三千五百万有余，英国伦敦人口四百二十五万有余，通商流寓他国他埠的都不在内。每平方里有居民一百二十人，全国土地每值华银二百两以上。法国的大小如同中国半个省，人口四千万有余。比利时的大小如同中国两个府，居民二千六百万有余。真是人口稀少吗？还是土地广阔呢？他们国家机器刚兴起，那些手工之人也想竭尽手足之劳，与

译争利之心耗尽，气息断绝，无法维持生计，于是转而进入工厂工作。起初，每月只能得到三四元或五六元的工资。入厂之后，技艺高超的人，每月能得数十元甚至数百元；即使是极其愚钝的人，也能得到七八元或十几元。过去由几十上百人从事的工作，现在增加到几千几万人也还嫌不够。骊姬是艾封人的女儿。晋国刚得到她时，她哭泣得泪水沾湿了衣襟；等到她与君王一同享用丰盛的肉食时，却后悔当初的哭泣。以此类推，究竟是失业了呢？还是没有失业呢？中国每年进口及免税的货物，总计不下于一万五千万两白银，这些都是西方人用机器制造的，而由中国人使用的。如果我们购买机器自己制造，即使只在中国销售，其利润也已无穷无尽。中国的工价低廉，费用节省，所制成的器物价格必定比外国便宜一倍。如果我们的货物比他们的精良，他们将会高兴地购买；如果我们的货物与他们的精良程度相当，他们也一定会贪图价格便宜而购买。上海机器厂缫制的丝，与法国里昂的丝同价。货物还未运出，银款就先来了，专门派人驻扎在上海购买，唯恐买不到。天下的货物，只担心我们不能制造；担心我们制造的器物不符合人的使用需求，不够迅速和精良。我们不能禁止我们的百姓使用洋货，难道他们就能禁止他们的百姓使用华货吗？由此说来，究竟有销路呢？还是没有销路呢？像这样的人，深深地厌恶洋人，于是连带厌恶洋货，厌恶他们用机器夺取我们的利益，于是连机器也一并厌恶。自认为是中国的栋梁之材，却不知道这是倒行逆施，实际上暗中保护了洋货的来源，暗中断绝了华人的生路，简直是为泰西各国的人插上翅膀让他们飞扬，加柴火让水沸腾。唉！多么荒谬啊！然而过去的事情已无法挽回，未来的事情还来得及补救。中国的土地广阔，物产丰富，没有职业的民众众多。如果一旦幡然醒悟，豁然开朗，以现在缫丝、炼钢、纺纱、纺织布匹等局厂为基础，凡是华洋所需的各种物品，一律购买机器自己制造，或者销售到本国，或者运往外国。有职业的人改变计划，没有职业的人获得职业。西方国家各城镇的工作大厂，多的有上百家，或几十家，每个工厂工作的人有万人，或几千人，少的也有几百人。如果中国各省的工厂大规模开设，那么千万穷民立刻就能吃饱穿暖，安居乐业，养活妻子儿女。往日靠手工糊口的人，也各自免除艰难困苦，不再为冻饿而哭泣，都能享受盛大丰裕的幸福。天下的功德，哪有像这样不可思议、不可限量的呢？我曾上下古今深思其中的缘故。自黄帝以来，圣人创造，贤人阐述，制造器物崇尚形象，百业俱兴。以前民用而利用，至今也有五千多年了。五百年有一位名世的人出现，五千年有一位大圣人出现，然后六洲合一，万国互通。单凭一只手一只脚的劳作，哪里足以救济四万万民众的日常需求？上天于是借助西方人的手，利用阴阳水火的功能，发挥借力生光的妙理。人的眼睛不能看见的，用机器看见；人的耳朵不能听见的，用机器听见；人的手不能举起的，用机器举起；人的脚不能到达的，用机器到达；人的心思智慧，千力万气不能完成的，用机器完成。所谓六合之外，圣人存而不论；六合之内，圣人不加评议。天地之大，即使是圣人也有不知道、不能做到的地方，都穷尽高深，探究始终，条理清晰，明白无误，确切地知道其所以然。前代的圣人知道其理而不明其数，后代的圣人通晓其数并观察其象，然后人与天地并立为三，参与赞助天地化育万物的功绩，到了这时才毫无遗憾。那些西方人，深思好学，各自阐明一个义理，自附于老聃、郯子一类的人。万灵风雨，聚精会神，合而成为大圣人的圣德神功，以承受这上下五千年的好运。所以论圣人之所以伟大，那么广博深厚配地，高明配天，悠久无疆，即使用尽竹帛来书写，也不能穷尽其万一。但究其实质，不过是天道好生罢了，地道养民罢了，人道利用罢了。中国是万邦之首，而今天人口四万万，是开天辟地以来所未闻的。天下的穷民以十分之一计算，已有四千万，即使是尧舜也穷于施济了。长此以往而不改变，那么只有水火瘟疫、刀兵盗贼、草木禽兽捕杀，造成古代伤心的浩劫罢了。但上天不忍心，于是急切地思考拯救的方法。拯救的方法有二：一是居住，一是行动。如果不是美洲、澳洲三洲，东南洋万岛自古荒芜，让行动的人开垦为田地，那么万既成而万民不死。这是开启尾闾以泄洪的方法。天下穷民谋食的路径，只有机器工作厂最为丰富，也只有机器工作厂最为容易。让居住的人制造器物，那么外财可以进入而内患潜消。这是打开天庾以赈济的方法。然而海不可渡，器不可成。上天又承载以轮舟，教导以工作，勤勤恳恳，保抱提携，父母爱子之心，也无所不至了。现在出洋谋生，都知道其益处，唯独设立工厂工作一事，相继非议。这就像忤逆的儿子，不理解父母的顾复之恩

译顺应万物生成的意旨，却逞弄自己的小聪明和私智，捋起袖子与它争辩，可以吗？不可以吗？人绝对无法知晓的，天却知晓；人绝对无法挽救的，天却会挽救。然而如果人独自不肯去救，人张着大嘴与天对抗，能做到吗？做不到吗？如今日本已经订立条约来改造土产，我们终究不开通，别人就会开通；别人即使不开通，天也会命令开通，万万不能听任这几千万穷苦百姓潦倒、饥寒而死。这是天的本心，也是天的法则。知道了天之所以成为天的原因，也就知道了圣人之所以成为圣人的原因。

译论工人应当逐渐富裕

英国人李提摩太附

从前诸葛亮治理蜀地，蜀地得以安定。他自称说：“我的心像秤一样，不能替人随意增减轻重。”既然他的心像秤一样，那就是公平到了极点。五只麻雀和六只燕子，恰好达到平衡。不懂的人看到，就认为数量多少不公平，却不知道有秤来平衡，那么多而轻的，与少而重的，实际上没有高下之分。韩愈说：“凡是事物得不到公平就会发声，发出声音是因为不公平，正是希望得到公平。”这是我们儒家治理国家家庭事务，必须以整齐、治理、均衡、公平为根本。观察西方工人与国家相争的事情，就知道其中积累不能公平的原因了。考察西方各国近百年以来，自从有了养民的新法，各国的产业都持续增长增高，比以前增加了数倍。其中最兴盛的是美国，在八十年之内，产业就增加了四十三倍。此外英国，在八十五年之内，产业也增加了六倍。法国在六十年之内，产业也增加了三倍。美国使用开拓土地、开垦荒地等方法，所以见效极快。英国因为得到了新机器制造，并且与五大洲通商，所以也日渐富强。然而各国产业如此增长，难道是一双手一只脚的力量吗？实在是工人们辛勤劳作所致。既然竭尽众人的劳力，而获得如此巨大的利益，自然应当一律平均分配，才能体现公平。可是美国有七家共得白银四百兆，英国有五家共得白银一百兆，德国有两家共得白银二十五兆，法国有一家独得白银十兆。至于众工人做工的报酬，在百年前每天仅合中国制钱四百文。近日以美国最高，比起三十年前不过增加了四倍。英国在八十五年内只增加了二三倍。法国在九十年内仍未增加两倍。因此西方各国多年来，凡是有见识的工人，没有不互相议论，认为国家既然逐渐富强，士人和商人也坐拥厚资，而唯独这些出力的人未能利益均沾，岂不是不公平吗？因此各工人设立团体，叫作“同心会”，又叫作“同合会计”。德国有六十多万人，英国有八十多万人，美国有六十多万人，法国人数更多，无不禀明国家，以求伸张他们不平之气，而普及大公之财。如果从他们的行为表象来看，与聚众滋事有什么不同？不知道人情相差不远，天下事如果得到了公平，又何必众人吵吵嚷嚷，与在上位的人时常争论呢？所以近来西方报纸中常见有工人设立团体与各国争论的事实，并非与上级为难，不过是想要求增加工资，并且一天中限定只做工四个小时，使众人得益，一律公平，此外别无他意。现在喝水的人，应当思考水源；种树的人，应当培育根本。观察各国因为开垦制造而日益兴盛，如果没有各工人的力量，不能达到这个地步。所以工人对于国家，就是生财的源头，致富的根本。有国家的人，难道可以昧于本源吗！我知道此后西方各国，必定会秉持公平，使各工人一体逐渐富裕，不至于再产生不满，这也是大局的幸运啊。

机器说

刘木〇寻

近几十年来，西方各国更加致力于深奥奇异的事物。从他们的兵车舰械，应对敌人的大型装备，到挖掘矿山、聚集电力、鼓铸金属、编织组织，以及耕田捕鱼，凡是有助于日常生活的器具，没有不带有机关、枢纽，形状奇异。一个人操作它，可以兼有几十几百人的功效。中原人士震惊于它们的奇特，却很少窥探其中的奥秘，于是统称为机器罢了。刘子说：“这足以让人感到奇怪吗？天地定位，于是产生星辰，日月出入，一暗一亮。为什么耳朵能听而眼睛能看？圆头方脚，呼吸生存。这两样东西，不是最大的机器而可怪的吗？”如果仅仅像那些机器一样，自开辟以来，气机所鼓荡，一发不可阻挡，代代钻研代代精进，才有今天。时机的遭遇，人事的自然，不值得奇怪。挖空木头做船，拉紧木头做弓，从穴居变为上栋下宇。现在的人耳目习惯了，不感到惊讶。在当时，难道不是像机器的器物吗？习以为常的人不觉得奇怪，现在西方人相互喧哗惊讶，认为不合常理，排斥它们也可以说是不知道类别。丈人灌园，抱着水瓮，子贡经过，教他说：“有机械的人必定有机事，有机事的人必定有机心。”现在世俗拘泥于传闻的士人多崇尚这种说法，将用它来审判那些师法西方的人的罪过。我认为瓮作为器具也是机器，如果厌恶机器，用手捧水来浇灌，大概可以吧，但丈人做不到，那么还是逃避劳苦的人。都是逃避劳苦，那么为什么用直瓮而不用曲槔呢？庄子的寓言，大体上不是真实相信如此，那么我很惋惜子贡善于言辞却不以此反驳。况且槔在今天不足以与机器相比，丈人尚且厌恶它。假如生在现在，西方人的喧哗惊讶更加严重了。无怪乎现在被迷惑而排斥机器的人很多。哪里知道从通达事理的人看来，非常平常没有奇特，正好与瓮等同呢？有了瓮而劳于瓮的人废弃，有了槔而瓮废弃，有更省力于槔的而槔也将废弃。为了节俭而功效丰厚，利于百姓而节省力气，圣人必定不认为这是奇技

译这是巧妙的例子。然而，那么制造船只、弓箭和房屋的圣人如果还存在于今天，西方或许先行，西方不这样做，那采纳并效法它也就决定了。唉！如果不是见识深远的人，听到这些话，谁能停止讥笑呢？

译人工与机器论

美人阙名

认为机器是工人的仇敌，自古以来就是如此。直到如今，制造技术日新月异，而沿袭这种论调的人接连不断。一种新方法可以节省多少人工，暂且不论，他们必定预先加以禁止，说：“一家工厂兴起，众多工人就会失业。”当纺织轮车、收割机、缝纫机、排印机等机器刚出现时，人们无不拿着这种说法来阻挠。他们自命有先见之明，是荒谬的；而有人指责他们造谣生事，也过于苛刻。这不过是缺乏真知灼见罢了，只看到利益依赖的片面性，而忘记了其普遍性。所以织布机一台可以替代数名工人，工人必定怨恨说：“这是夺走了我们织工的饭碗。”却不知道布匹价格低廉而使用者广泛，使用广泛那么对工人的需求何止十倍。起初史蒂芬森发明铁路，火车行驶其上，便利了旅客，利于运输，而那些依靠车马旅店为生的人，哗然说道：“这是夺走了我们口中的食物。”没过多久，依靠铁路为生的人，全国数以百万计。转运迅速那么制造品就更多，而暗中增加的工业又比这多出十倍百倍。大家都知道爱利亚豪的缝纫机与缝纫工相比，一台顶五人，而不明察综合核算的人，又忧心忡忡地担心千万缝纫工失业，而现在难道不是比没有缝纫机的时候更多吗？这些都是可信可证的，有账册可以查考。大体上新式机器，它们制造物品虽然快速且多，但价格更加低廉。至于夺取一个人的职业，而所增加的往往有五十倍。近来街头巷尾的议论，看到国内贸易的衰退，失业者的众多，归咎于机器夺取人工，是真的吗？我们纽约国人愚笨不至于这样，我不敢与当世争辩公是公非，只是不忍心坐视机器被诬蔑，机器制造者受阻挠，那么我们的讲学会不得不站出来辩驳，以期对国人有利。近来某位当权者再次以“机器夺取人工”的说法向公众宣告，恐怕是想让无知大众像昔日毁谤维忒南纱厂那样，以至于毁掉它的一半吗？机器原本就是用来替代人工的，替代它正好是为了废弃它，不废弃它机器也就没有可贵之处了。然而废弃的是一人，而使用的有十人，其他行业因此兴起的甚至有百人。况且同样是受雇，受雇于机器的报酬多几倍；同样是物品，用机器制作的物品价格少几倍。因此男女百工比往日富裕几倍，而衣食起居比往日奢华几倍。不是不知道自从有了机器，物产价值不同于古代，每实行一种新方法，百工的操作顿时改变其常规。比如某地街车舍弃马匹而使用电力，于是善于诬蔑机器的人抓住漏洞说：“过去制作马蹄铁的人，放下手中的锤子，熄灭炉中的火，叹息改行的，将近二百零九人。这二百零九人，确实值得怜悯。而那些发电力、驾驭电气以及制造修缮的人，比失业者多几十倍，而获得的利益也多几十倍。难道他们不是工人吗？所以增加一种新方法，就增加一种丰美的生计，它是工人的母亲，是必然的。而且全国的人都因此便利，这难道不可喜吗？如果没有新方法，又凭什么使我国达到文明而实现工商业的兴盛呢？假如没有火车的络绎不绝，那些出力劳作的人将如何早晨出门晚上回家，分散居住在近郊的住宅、高燥的地方，以享受有生之乐？近五十年来，服饰的华丽，看报的容易，几乎人手一份报纸，而知识日益开阔，这难道不是暗中享受新方法的福泽吗？即使新方法有害，也只是一人、一业、一时、一处的损害罢了，其普遍永久的巨大利益，也足以补偿。”说：“前十年商务的兴盛已到了极点，到前四年商务逐渐衰退，至今其根源很深，不能用寻常的方法补救，必须像我们党所见到的那样才能畅行无阻。畅行于将来，可以在过去把握其必然性。如果只归罪于新方法的增加，我可以预先判断说：‘以今日机器创新之盛，在合众国史册上显赫的，过去不受其诬蔑，将来也不受其诬蔑。’”

书工商核给凭单之例

薛福成

西洋制造的精巧，以汽学、重学、化学、电学为根本，人人都致力于探究事物原理，实事求是，这是它的本体。国家定下条例，凡是创造一种器物的人，可以上报官府审核，发给凭证，专享其利益，这是它的应用。开物成务的功绩，如火轮、舟车以及传电、炼钢等大端，不是一个人一时的智力所能迅速达到的，必须集合众人的才能，钻研极深的学问，穷尽年月累世才能变通而尽得其利。其花费即使耗费私财、借贷巨债也不吝惜。其用力即使积累祖孙父子的创述也不疲倦。国家发给凭证之后，凡是购买物品的费用，大体上制造器的价格占十分之八，创制法的价格占十分之二。所以有时有贫寒之人崛起，或家财原本充裕，因攻研新技艺而致贫困，不久又富比王侯的，君主和宰相必定从而优待他们，用显赫的爵位表彰他们。这样那么即使积累数世的耗财竭智也不畏惧了。中国却不是这样，这边兴起一种技艺那边就效仿，这边经营一种行业那边就夺取，往往有缔造者大受损失，摹袭者反而获得便利的情况。而一二千年以来，竟然没有一个人钻研精微，为百姓开辟妙用，为天下扩大美利。这

译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政权不足以激励他们罢了。一旦以那些国家成功的原因作为镜子，就知道我们失败的原因了。西方风俗中，如果有人创造了一种好方法卖给他人，那么必须先向官府申报这种方法，由官府来核定它的价格。卖方获得价款后，一概不再挑剔减少。买方筹集资金经营，独自享受其利息。我在刚到达伦敦时，看见一位美国人士谭思得发明了燃灯的妙法，因为本国售价不高，特意前往英国工部献出他的技术，工部为他核定价格，为三万五千英镑，不到五十天，他带着如数金钱回国。评定价格有固定的标准，购买者没有犹豫的意志。唉！这就是他们能够率领成千上万人的心思才力，去探索自然造化的奥秘，而且尚无止境的原因啊。

译论中国工艺

德国人佚名

东方各国的工艺刚刚兴起，机器也逐渐推广。近来，从西方运往东方的织布纺纱机器日益增多，观察时局可知天下的兴衰又将发生一次变动，其关系绝非轻微。今年中国和日本所使用的纺纱机将不少于两百万台，初兴之势如此旺盛。试想中华地域如此广大，人口如此众多，如果人们都能勤勉努力，弃旧从新，广泛使用机器，那么西方人就不能不担忧，因为华人的进步程度正不可限量。纺纱机就是已经实现的例证。又因为银价低廉而金价昂贵，西方工人更难与东方工人竞争，这不仅今天如此，将来也不会不是这样。为什么呢？因为机器的应用，他们已经在东方扎下了根基。况且听说清朝新定的条例，宽待创用机器的人，纳税从轻，那么机器在那里必然会更加兴盛。中国自从有志振兴以来，货物价格低落，西方国家制造货物凡事崇尚节俭，工人的薪水也大幅减少，不要说东方振兴工艺对西方商人没有大的妨碍。有占尾臣先生著论《中国新兴工艺与棉布厂之情形》，预测其将来的发展，说纺织业必然依靠棉花，棉花实为中国土产，必然没有短缺的忧患。近扬子江口一带土地均属肥沃，极适宜种植棉花，现在棉田固然不少，但还可以无限增加。一千八百九十五年中华棉花出口总重一百二十亿磅，而运往日本的多，同年进口的棉纱总重一百四十多亿磅，来自印度的孟买。一千八百九十六年进口棉纱总重两百亿磅，观察这一出一入的巨大数量，就知道就地自纺其纱必然有盈余之利。试将出口的棉花与入口的棉纱各一百二十亿磅比较其价格，差额达六十多万磅，约合华银四百万两，可见每三十磅棉花获利银一两，这是工费与商本共同分享的，可谓厚利了。如果中国能自己将棉花纺成纱，就能得到这些利润。去年中国从日本运来棉纱总重十二亿磅，前年仅得两千五百万磅，所以去年比前年增多了四五倍。另从日本运来洋布、手巾、面巾之类的也不少，但所增不如棉纱之多。凡此各项都足以让华商产生变革的念头，而且华商的志向在于与各国争利，而不是在本国争利。至于煤铁与造船等事，不如棉布厂兴盛，所以洋人长久垂涎中国矿产而尚未得逞，但已知道煤铁矿产之多。如果掌握大权的官员稍知变革，那么矿务的兴起必然不逊于织造业。日本土产远逊于中国，它能自制火车，自造轮船，不依赖外人，而且煤矿虽然微薄，但东方各处所用的煤都出自那里，锡兰以东的地方，很少用到英国的煤。从前东方所用的煤炭多来自澳洲，现在则很少了。日煤的时价，每顿三圆，约值英金六便士零，过去则值十二便士零。六便士是因为银价昔贵而今贱。如果中国肯将煤卖给各国，固然能出产无限，而且价格也可以比日本更便宜。如果金银的价值能长久如今天这样，那么中国将能发售其土产，比天下万国更便宜，不只是日本而已。日本的兴起大有赖于银价低廉。一千八百八十八年，日本仅有纺纱机器十一万三千台，每年纺棉纱十三亿磅。一千八百九十五年，其纺纱机器增至八十多万台，纺棉纱一百五十亿磅。今年日本有多少纺纱机器，本报未能详悉，但约计已有一百二十多万台。又查一千八百八十三年，织绸棉布共计二十五亿码，每码合华尺二尺四寸，并没有出口。到一千八百九十三年，织绸棉布增至六十多亿码，出口者得值三千多万镑。又查一千八百八十六年，其商务出入合计值银八十六亿圆，到一千八百九十六年增至二百八十九亿圆，以金价计算也加倍于前。可见日本的兴起，正值银价低落之时，那么银价低廉，正是该国的益处，未见有害于它。

中日近年制造情形考

英国人佚名附

近日纺纱锭子和织布机器出口到使用银的国家，算到今年为止，约有二十亿锭之多。此事关系甚大，中国在纺织业刚开始时，所需锭子已多，以它幅员之广，人口之繁，素为白人所畏惧。如今如此，将来更不可限量。其原因在于金贵银贱，昔日中国所用的纱布购自外洋，因银价较金价耗折殊多。一旦自己设立机器制造，或许可以转亏为盈，不然未必急于此事，即使有志兴造，也会等待日后。如今此事中国已奠定其基础，将来必有逐渐推广之势。国家更减轻税赋以鼓励之。现在它出产的纱布夺取我国利权尚微，即使几年内或不致妨碍商务。如此巨大的事业不能在旦夕间成功。譬如种植树木，当其初始枝叶未臻繁茂，

译然而依靠人力来成就，需要等待天时，其繁荣兴盛确实可以预先推测。我国如果因为此时获取的利益尚且微薄，就把它看作无足轻重的事情，那就错了。驻扎在中国的英国领事哲美森论述中国纺织业，并推演其扩张的方法，说中国出产棉花本来很多，沿着扬子江下游一带，那里的土壤适宜种植棉花。现在虽然还没有完善种植方法，以后如果考核得精细详实，所产出的棉花必定更加繁盛。1895年，中国出口棉花一百二十亿磅，大半运往日本；而中国进口棉纱一百四十亿磅，大半都来自孟买。在1895年至1896年间，进口的棉纱不止二百亿磅。中国用棉花交换棉纱，确实徒增往返的劳顿，如今如果改由自己纺纱，其便利之处可想而知。况且出口棉花一百二十亿磅，进口棉纱一百四十亿磅，两个数字相比，剩余的利润大约有六十万英镑。用这些剩余利润来支付工价，必定还有盈余，所以这件事中国完全可以大力去做。1895年，中国从日本购买运输的棉纱只有两亿磅，而去年多达十二亿磅，所购买的布匹和手巾数量也不在少数。由此看来，东方有振兴的契机了。中国纺织业虽然兴起，但煤炭、钢铁和制造舰船仍不如纺织业兴盛，也不允许西方人在内地开矿。中国出产的煤炭和钢铁非常丰富，因为执政者缺乏智慧，内心怯懦，所以不讲究开垦的方法，货物最终被遗弃在地下。现在东方所用的煤炭都出自日本、锡兰，东方使用英国出产的煤炭很少，即使出自澳大利亚的，也很少见到。过去轮船居民，都使用澳大利亚的煤炭，如今利益和权力被日本夺取。日本煤炭每吨价格三圆，折合现在的英镑汇率是六先令，折合以前的英镑汇率是十二先令六便士。中国如果真能广泛兴办矿务，与日本相比，其产量更丰富，其价格更低廉。倘若金贵银贱成为常态，不仅日本比不上，即使各国大国也会望尘莫及。前十年日本的振兴，都是由银贱导致的。欧洲西部金价很贵，购买煤炭的人都向日本采购，而日本因此获利。1888年，日本只有一十一万三千个纺锭，每年出产棉纱十三亿磅。1895年，有八十八万三千个纺锭。至于其织机上织成的货物如绸布等，1883年出产二十五亿码，都在本国消耗。1893年出产六百零五亿码，其出口货物的价值获利三亿英镑。日本与外国通商，1886年进出口货物价值八十六亿圆，到1896年增加到二百八十九亿圆。在这金贵银贱的时候，日本独自深明使用银两的利益，所获非常巨大，也可以说是洞察先机了。

译论日本宜以工业为国本

日本自古以来以农业为根本，一切财政经济都依赖它。过去以闭关锁国为政策，在与西方各国尚未通商交往的时候，即使人口增加，或者想要变革政治，也必定以农业作为准则。等到如今，风气一旦开通，与地球各国互通贸易，已不再是往日可比了。然而在当今时代，观察我国领土的位置、疆域的广狭、人口的多少，又考察人民生计的情况、教育的优劣、智识的高低，以此决定是适宜维持以前的农业根本，还是适宜改变往日的旧貌，这是治国理政的要务。因此标准一旦确定，各种行政法令也必然由此产生。请详细论述如下：

一曰国土的位置及国民的秉性如何？曾见我国建立于东洋，邻近中国，与西伯利亚以及澳洲、南洋诸岛、印度等地，也只是一叶扁舟即可到达。这些地方都以农业为业，而且东面有美洲，也以务农著称。凡是环绕我国的，无非都是农业国。既然如此，那么采用工业所需的材料，足以独占这些地方的利益。如果这样，那么不仅弥补我所缺乏的，而且足以防止外国货物输入；不仅足以防止外国货物输入，而且将输出到东南洋各港口还有剩余。由此看来，我国的地势可以说是上天眷顾特别深厚了。我国工业所需的材料，也不为匮乏。现在如国内所产出的煤炭，工业需用已消耗了十分之八。煤炭，是西方人称为工业之父的东西。然而如此富饶，比起德国、法国从外国取煤以供工业使用，其便利与否，固然不可同日而语。我国水力的利益很多，西方人称水为工业之母，那么利用各处的瀑布，或者装置水力电气，足以大力兴办工业。况且台湾新归入版图，工业所需的材料增加更多，那么工业大力兴盛，有什么不利的呢？又观察我国人民的质性，向来具有工业的天才，脑力、眼力、手力都聪慧敏捷。所以欧美称我国的工业为不可及，如绘画、诗歌、音乐、雕刻、工艺等，确实凌驾于欧美之上了。虽然工价不如中国、朝鲜那样低廉，但比起欧美工价则更为低廉。用低廉的工价制造出各种工业物品，以输出到东南洋各国，那么上天赐予的美好利益，足以在海外贸易中制胜。由此看来，日本的位置、民性似乎都以工业为根本才妥当。

二曰疆域及人口如何？日本疆域不过仅十四万七千六百五十五平方英里，合算台湾新土地的疆域一万三千三百平方英里，也不过十六万九百五十五平方英里。然而人口稠密，实在只在比利时、荷兰两国之下。试将人数开列如下：

国名，在一平方英里内，人口数。国名，在一平方英里内，人口数。

俄罗斯八十人，挪威九十五人。

美国一百零五人，土耳其一百四十三人。

瑞典，一百六十四人；希腊，五百一十四人。

中国五百六十二人，葡萄牙八百四十二人。

丹麦八百四十二人，奥地利匈牙利一千一十人。

瑞士一千一百七十四人，法国一千一百九人。

德意志一千三百九十三人，意大利一千六百三十四人。

日本一千六百四十九人，荷兰二千二百一人。

比利时三千二百四十人。

日本版图狭小，而所居住的人口如此之多。如果说国民以农业为根本，于是改革农务，变通耕作，开拓未开发之地，多费资本，另外改良图谋，也恐怕不能成功。为什么呢？地力有穷尽，收获有限制。我国疆域狭小，多山川起伏之处，想要以农业为国本，决不是今日之事了。人口逐月逐年而增多，所以想要用收获来养活我国人口，也不可能。那么怎么可以以农业为根本呢？世人或许有说法说：在海外殖民，是国人向来视为贱业而不屑从事的，那么这难道足以医治土地与人口不相适应的方法吗？

三曰，人民生计的程度如何？国人生计的程度日益长进，维新之后大有改变，由于奢侈日益增加。文化既然进步，其生计也与之共同进步，可不用说。为什么呢？生计的程度足以观察人民的嗜好与期望如何，而所谓人生的幸福，也存在于这里。凡是人生嗜好与期望，必由粗陋进入精细，自微贱而至高尚，所以适宜以人力补充天工，因此工业应当更加兴盛。工业者，本是补助天工，加工于其粗陋以致精细。我国想要以弹丸黑子之地，而跻身于欧美诸强国之间，共同享受文明的恩泽，岂可不磨砺工业以为国本呢？

四曰，文明教育及人智进步如何？我国今天文化之兴盛，不允许国人独以农业为本业，终年兀兀于农田。试看那些粗知时务的人才，果真能守祖宗遗业，处在僻壤遐陬，以从事于耕耘吗？我知道必定不能安居故土，势必出去就任文明之地，以谋求有利的职业。

译况且国家之所以教育人民，也是希望做到乡里没有不学习的人，家中没有不学习的子弟。因此教育普及，逐渐影响到四方。那些有才干的子弟，便不再隐居在山林沼泽之间，与猿猴仙鹤为伴，拿着农具自给自足，这也是必然的趋势。既然知道增加财源，舍弃旧业谋求新业有利可图，谁还肯固守旧业呢？况且又设立了银行，借贷资本，确实便利，因此工业兴盛，无论都城还是边邑都纷纷兴起。像造船业、制铁局等，无不是工业。观察今日的现状，确实知道将来大势所趋，必定以工业作为富国的根本。即使我国的气运，也正趋向于此。第五点，与各国订立条约的情况如何？我国已与各国重新修订条约，将在三年后施行。按照新订条约规定：“外国人在我国振兴工业，与国民同等，也享有专卖的特权。”虽然国民的智识学问日益进步，但在工业发达方面，面对欧美人士仍感惭愧。我担心施行新条约之日，我国的利益或许会被他们垄断。我国人动不动就谈论利权，却绝不想着实际的利益。工业关乎实际利益，并非微不足道，因此应当大力振兴工业，以堵塞外人垄断利益的苗头。从这几点来看，我国应当以工业为国本，这自然不必多言。以往中日战争刚结束，国人一致认为：“应当扩充军备，应当奖励实业。”如今军备已有头绪，却未见实业振兴，这难道不是一个大缺憾吗？至于造就工业学徒的法令，以及工业试验局、工人保护法等，我将另行详细论述。

译美人论日本工艺

美人阙名

日本在工艺方面，将来能发展到何种地步，能扩充到何种局面？这与其他可以辩论的事情相同，因此发表议论时，意见各不相同。凡是这类议论，本来必定刊登在报纸上，供大众阅览。之所以必定刊登，意在帮助启发英国制造者及工匠等人，使他们生产的器物能够适合东方的用途，不要因不了解当地目前的情形，而失去本可获得的利益。日本争夺商务之后，将会呈现何种景象？与此有关的美国人对此大为议论，而美国现行的保护条例，颇有偏袒获利之处。因此国内有人称日本人进行这种争夺，大概是故意恐吓美国工艺界人士，其意图是想让我们公举某党派并听从他们的意见。又有人称这种意图即出自兰甘斯夏主金银党之人，他们忧虑东方纱厂将侵夺其大宗生意，所以认为没有比也通用银两更好的办法了，从而使向来使用银两的国家所得的额外利益，也将从此绝望。距今不久，美国工程局在官报中所刊登的事项，又被英国商务局照登数节，意味深长，值得细心研究。此事由口铁斯论述，此人曾在《日本目情形论》中，虽有数处与我的意见不合，但所述大都是事实，殊无可疑。他首先叙述日本人的工艺，善于变化，明确指出凡是供日本人使用不可或缺而常向各国求购的物品，如今求购的逐渐减少了。他们自造的物品，技巧高超且器物精良，追溯自该国维新之后，其商民都能向素有技能的国度考究，在各国所长之中，每国选取一件，必定是与自己合用且有益的物品，因此在瑞士选取一件，在瑞典又选取一件，有的向英国求购，有的向德国选取，其余如法国、美国等国也都有所收获，并汇聚为效法的根本，且舍弃那些无用的而学习那些有益的，他们舍弃之果断，也如同选取之迅速。口先生认为日本的工人竟没有不能巧妙思考、灵敏领悟的，确实罕见奇异，即使给予奇难的机器，如时辰表、传电器等，都能严格按照其样式制成，虽无人指教，也能自行领悟其方法，无论学习何种法则或模仿何种花样，随其所学，无不确切符合且极其精工，比天下任何地方的人都更为灵巧，拥有这种技能，所以该国的进步得以如此迅速。预计不久即可位列制造大国之中。考察其工艺善于变化，正与三十多年前该国政治的更改如出一辙，也与天下各国最为相关。该国直到近时，凡从事制造行业的人，才开始不在家中工作。然而细工这一类人，百人中尚有九十五人，虽至今仍在家里工作，且与其他国家做工受薪的人情形不同。这不是指工艺工厂而言。若此类工厂工人，近来大有进步，工价现在也大幅上涨，但较之英国类似的工价仍有减少。从前在家做工的旧法，现在既然改用机器，其旧法理应即可废除。然而老于手工的人，往往拘泥古法而拒绝今法，无论如何开导，仍不肯离开旧时的织布机、打铁墩。只有近时这一辈人，已知机器有节省工力的益处，独自能够猛醒。各处现在都设立纺纱织布的工厂，尤其多有进步，在机器工艺之中也推广甚大。四年以内，待新和约施行之后，各国之人即可在日本畅做制造生意。届时各国商人的资本阅历，定可振兴机器工业，而日本出产数量增加之速度，当也比现在更快了。口先生又叙述棉花工业开拓扩展之事，我不再多加赘述，只撮取其最重要的总论记录于此。他说：日本人所使用、所穿着的物品，有望自给自足，就在眼前了。食物所需更不必等待各国接济。等到那时，他固然非添购机器物料不可，而在需要购买的物品中，尤以棉花和铁为最。各国货物的销路，大概不外乎这些。至于销售机器的市场，仅不过是一时而已。再过几年，凡能节省工力的器具，日本人或许还会采购，但他们现在能自造机器，这些机器不久也将无需向各国求购了。

还有一件极重要的事，如日本人专买一种机器，模仿其制造方法，将来即可自给自用。其仿造的禁令，到新约施行之后，方能照办。届时外国的专利，已见第十五册，当可享受保护的益处，而日本人才不能仿造。口先生所论，固然是实际情况，而一半也是抒发自己的意见，试举抛脱的话来证明。抛先生所言各法，欲使美国人民得以知晓此情节，且称日本人现在各处商务都异常踊跃，但看官报中所载出口数目，即可知道了。因此制作一表，将一千八百八十五年及一千八百九十五年中出口货物最重要的几项列次于表中，以便核较，极为醒目。此表中皆银洋数目，其格式如下。

一千八百八十五年。

一千八百九

译十五年。

织成的各种货物共计五十一万一千九百九十元。

译总计二十二兆十七万七千六百二十六元。

连同丝类，总计十四兆四十七万三千三百九十五元。

总计五十兆九十二万八千四百四十元。

连同五谷及食物类，总计四兆五十一万四千八百四十三元。

总计十二兆七十二万三千七百七十一元。

连同五金货物，总计二兆十一万二千九百九十七元。

总计六兆五十三万八千二百二十元。

连同药料、硫磺、樟脑（也包含在内），总计一兆八万九千五百一十三元。

总计三兆七万八千三百五十七元。

连同书籍及纸张，总计十五万三十二元。

总计四十八万八千三百五十八元。

连同茶，总计六兆八十五万四千一百二十元。

总计八兆八十七万九千二百四十二元。

连同火柴，总计六万五百六十五元。

总计四兆六十七万七千八百六十一元。

连同“草帽边未登记”。

总计一兆三十八万七千四百六十三元。

连同铺地之席，总计九百三十五元。

总计三兆四十六万一千三百六十九元。

连同洋伞，总计一千七百六十五元。

总计七十三万五千二百七元。

连同磁器、古玩及杂物，总计二兆七十八万六千八百七十六元。

总计十一兆六十二万四千七百一元。

抛君首先论述推广棉货工业，并参述自己的意见，确实应该照登如下：“棉货工业将来必定以日本和中国为首，虽然数量极少，也足以供应亚洲的市场。就棉货生意而言，英国必定会落后，且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补救。有人主张金银并用可以作为挽救之策，但这也无济于事。鉴于及上海纱厂的增加，既多又快，只需有数年的阅历，即可看到将来这两处之中，哪一处最为重要。我在对物料价目逐细考察之后，断定必定是日本。而观察其纺织数量的增长，以及所织棉货的质量高低，也可以知道日本对棉花的需求比例必定越来越多。因此日本公司轮船现有两家，计划今年开行，专门往返于日本和美国之间，其出口到中国和朝鲜的棉布，价值五十兆元。如果由此推算到一千九百年，这个数字还不足以算多。”抛君的论述如此，但他的意思是认为，日本如果制造绒货，如同其制造棉货一样，那么简直可以使欧洲和美国都感到惊异。即使是曾经认为日本在这方面不足为奇的人，也将感到骇然诧异。如果奥地利有便宜的羊毛，陆续可供日本使用，那么日本人所做的，定能达到这种地步。观察其棉货以及所穿、所戴各种料物的情况，即可知道日本对于这类货物将来也能与制造棉货及丝行一样。抛君又引用了日本农商务次官的意见，他的意见是什么呢？“以日本人的敏锐聪慧为天下人所不能及，简直让人想到就觉得可怕。如果确实没有实际情况作为证明，那么我将说他们国人或许故意自夸罢了。现在才知道这样的敏锐聪慧，在日本人身上确实不缺乏，即使是曾经苛责日本人的人，又怎么能指责这是无稽之谈呢？”抛君又进而断定说：“近时的机器，假如日本人能全部拥有，那么天下的工业应当以日本为首屈一指等等。”这话似乎涉及推许过度，但根据所叙述的实情及核算的实际数字，足以证明日本竞争商务的事势，确实不像某些人说的那样不足为奇。

陕西创用机器织布公启附集股说

刘光蕡

公启说，我们陕西是文献旧邦，自古以来，人才最为杰出。近来自从战乱频繁，远远不如从前了。难道是上天降下的人才不同，固然时运有所限制吗？还是培育者没有具备相应的条件呢？圣人门下论政，先富后教，衣食充足而后礼义兴起。关中自古称为肥沃之地，自从井田制湮没，水利废弛，地力便因此日渐削弱。近来土产所出，粟麦之外，只有棉花是大宗。其余日常所需，一半取自南省，而广布这一项，每年耗费高达四五百万金，超过了丁粮的支出。现在以整个陕西而论，家中缺乏千仓的积蓄，地上没有五金的矿藏，年复一年，支出越来越大，怎能不贫穷且窘迫呢？然而以昔日来说，我们失去资金，而湖北受益，利源仍在中国，坚守本分，未尝不可。近来自从日本人与我们通商订立条约，章程中有准许其自行运输机器到各内地制造土货的一条。所谓内地，并非专指通商口岸而言；所谓制造，也并非仅为互通有无而设。沿海长江各口，他们既率领其同类盘踞并繁衍了，那么现在日夜觊觎的，除了山西的煤铁、甘肃的皮毛，以及我们陕西的花布，还寻求什么呢？学使赵惄对此深感忧虑，于是有了创设织布局的提议。他认为陕西风俗以贫困为患，儒生缺乏真正的修养，奖励没有资金，圣教将要灭绝，那么危害在于士人；终年辛勤劳作，身体无法遮蔽肌肤，尺布寸金，难以谋求衣物，那么危害在于农民；器物粗劣，技巧日益笨拙，货物流通不畅，生计更加困顿，那么危害在于工匠；异族聚居，长袖善舞，垄断经营，利权尽失，那么危害更在于商人。如果不及时谋划，联合官绅

译用商人的全部力量来维持它，其后的祸患将不可胜数。如果不认为我等没有才能，而向我们咨询，希望借此挽回全局。我们陕西的人士，大都能审时度势、通达大体，如果肯汇聚众人的力量来推行此事，那么不仅获利之丰厚如同掌握着必胜的凭证，将来办出成效，对上足以培养国家的元气，对下足以发掘家乡的人才，这也应当是各位君子心中所赞许的吧。一旦事情有了初步的基础，再由学政会同当地官员奏明朝廷，厘定章程，妥善办理。现在先简要陈述其大概，希望能得到您的审察。此信。

译附集股说略

一、此次办理机器织布，拟由官、绅、商同心合力，一气呵成。商人管理银钱账目及买卖事务，绅士管理学习机器、教导学徒等事务，官员则主持保护，不侵夺利权。即使有事涉及衙门，也由绅士承担，绝不会连累商民，大家无需疑虑恐惧。

一、此事若全用官本，即为官办，利润必然归于官府，势必多派委员，导致虚耗费用。因此民间先集资入股作为根本，倘若资金不足，再领取官本，那么此事即为民办，利润全部归于民间。

一、湖北有洋布局，系官办，耗银三十余万两。官办则规模大，耗费多。我们陕西民办，费用应当减少。若使用湖北铁政局的机器，节省更多。然而成本不嫌过于宽裕，本钱越宽裕则利润越大。现拟以银一千两为一股，若能集齐二百股，则有二十万两本金，即可办理。

一、此股集成后，不必立即缴出。等到事情有了头绪，建造房屋、购买机器、聘请教师、收购棉花，需要多少资金，然后按股分陆续缴齐。眼下只登记一册，作为日后收款的凭证。

一、此股集成后，每十股推举一名值年人，每年二十人，值年人主持一切事务。局中办事人员，即由此二十人公举产生，每年更换一次。五年以后，出资入股的人都知道局中的利弊，自然放心，知道官绅未曾分毫挪用他们的银两。

一、此事在陕西属初创，不可贸然举办。派遣善于计算及通达买卖的二三人，先前往湖北居住于洋布局，详细考察数月，仔细观察湖北的规矩及机器织法，用房多少，机器多少，每日纺纱多少，织布多少，需银多少，使心中略有规模。然后访求教师，说定几年内必使陕西人自己能使用机器，每年需银多少，陕西人学成后谢银多少，订立合同，即与教师一同购买机器，运往陕西。陕西的房屋建成后，即可安置机器纺织布匹。

一、此事办成，必有大利，为什么呢？湖北棉花常价二百有余，比陕西贵一倍。彼处将布用人织成，运往陕西，层层厘税，尚能获利。如今以百余文钱的棉花，用省工的机器，无运输费用，无沿途厘税，其获利岂不显然可信？不仅获利，而且必定丰厚。

一、此事若不办，必有大害，为什么呢？洋纱这一物品，起初来自印度，人们因其质地细软无力，滞销不卖，久而久之渐渐有人贪图其简便而购买来织布，继而布行不堪其挑剔，买主且喜欢其精细，于是盛行。日本人羡慕它，遂转购中国的棉花，至长崎各轧花纺纱机器厂制造成货，然后转运中国销售。计算二十年出口的棉花约五十万之多，只因水路厘税太重，获利未能很丰厚，引以为憾。如今议约章既有准许在各内地制造一切土货的条款，将来势必先以泾原为下手之处，既无运脚关税，又省人力工作，价格自必极贱。谁肯买用贵且不好的土布，而不买用精且极贱的洋布呢？立刻可见陕西所行的湖北布，无人买用，陕西布行自然家家倒闭，而每年数百万的生意利益尽被外人夺去，岂非大害？这害处显而易见，凡我陕西人应当惶恐自惧，迅速防备，而在布行尤其应当猛醒。

一、此事既办，宜速设机器书院。若不能自用机器，雇人代作，仍受制于人，不能完全收取利权。拟开局即立一书院，凡有股份的人均选聪颖子弟送入书院，公请教师教导各种机器。数年之后，自造机器，不仅洋布全收其利，其他有利之事既可逐渐推行，而人才一经历练，自必杰出人才辈出。

一、此次集股不拘籍贯。此事为保全中国利权着想，非专为陕西人谋划。陕西商民旧多外省之人，如今一律入股，就应送子弟入院学习。倘若学习精通，即由本局出具保结，送交宪司面试。有成者，可咨送总理衙门，以备任用。

一、此次集股，不拘官民。中国的弊病，全在官民相隔，所以诸事受制于外洋，不仅利权，而利权尤甚。外国合一国之君民谋取利益，中国则听任民众自为，外人的力量聚集，中国的势力分散，中国之所以贫弱于外洋也。此次集股，想要联合官绅商为一气，就应当不问官绅商，皆准入股，获利均分，那么官绅商之气常通，诸事皆可办理。其仕宦省份不准开设市肆的旧例，拟禀请奏闻。此次集股为民众保全利益，非与民争利，不在例禁之内，况且是官员为民众倡导。如乱后初行淮盐官商同办，方才畅行，可援引为例。其效法彭刚直公为人办成，得利后尽以其股本归公的，听凭自愿。

一、初集股份，不可无归宿之处，拟即以味经刊书处作为总汇之所。凡有欲入股者，均自行

译写明姓名、字号、居住地址、籍贯，就登记成一册。等到有二三十股资金，就可以派人前往湖北；等到有五六十股资金且湖北来信回复，就可以开辟厂址，建造房屋，购买机器，回来后就可以安置织布机进行织布了。建造房屋时，就派人监督工程，并以工所作为总汇机构。刊书处的总汇机构，就撤销。

译一、此事，其次是创办集股以及集股已经成功，推举值年董事，无论是绅士还是商人，都不发给薪水。那些常住局中办事以及前往湖北的人，则发给薪水。

一、此事属于创办阶段，凡是有官员、绅士、商人能够明晰机器的利弊、使用方法、价值以及织布工艺规程的利弊，都可以来到味经书院当面商议，或者路途遥远可以通过书信告知。局所开办后，如果有弊端，入股的人都可以到局中告知，即使不是入股的人，也可以通过书信告知。此事是为了保全我们中国的利权，凡是中国人，都应当竭尽自己的才智为此效力。我们等人才智浅薄，不敢自以为是，也不喜欢听别人的非议。

一、这个局所一旦建成，织出的布精细而价格便宜，必定能够畅销获利。将来销路既广，再扩建厂房，增添机器。只是担心本地人既然知道了机器的利益，或许另外开设一个局所来争夺利源，这实在不符合同心合作的本意。这种风气决不可开启。中国的局势本来分散，借此机会将其聚集，如果又纷纷私自设立机器，那就又分散而不能聚集，怎能有力气与外国抗衡？应当将私自设立机器机房定为严厉禁令，这样才能收回利权。

一、既然能够用机器织布，那么染色法、印花法也应当逐渐讲求。以及洋绸、洋绉、羽毛、洋绒、哔叽、羽绫呢等类，都应当推广制造。以上各种物品，以羊毛为主要用途，本省土产所出，购买办理尤其容易，获利必定丰厚。总之，这个局所是开启风气的首端，凡是西方技艺中足以利于国家、利于百姓的，都应当依次逐渐涉及，才不辜负今日设立局所的本心。

一、机器织布局创始于上海，近年来，沿海长江一带相继仿行，集股创设，计算已经建成和即将建成的共有十五处。以今年各局统计，大约总共有纺纱车三十六万架，织布机器约三千台，轧花机器更难全部统计，而且日益兴盛，方兴未艾。如果不是大有利益，谁又会浪费数十百万金的费用当作儿戏呢？查海关二十年的结账，洋布进口不到一千四百万匹，比起十六年的一千七百四十万匹，十七年的一千八百六十万匹，减少很多，这也大致可以看出情况了。

一、湖北机局所织的布种类很多，有幅宽一尺五寸的，其用途与广东布相同。现在打算开办时，多分几种，看哪种销售畅旺，就将全力投入其中，以免积压滞销的弊端。

一、这次集股，随发一张股分票。有愿意入股的人，自己在票内写明籍贯和银数，拿到泾阳味经刊书处，登记在底本账内。等到收银时，另外发给执照保存在本人处。以后就以另外发给的票作为收取利息的依据。那些愿意入数股、数十股的人，或者写一张票，或者写数张票、数十张票，各自方便。那些力量不能入一股的人，或者入半股，或者一二分，也准许集合入股。只写一张票，缴纳银两和获利，都按照分数折算。

一、这次集股创设织厂，决没有不获利的道理。即使日久利微，或者发生其他事端，都不允许连累股东，派认亏折。所使用的官款，也都由厂归还，与民股没有区别。那么入股的人知道有利无害，就会踊跃从事。这次的股既容易筹集，日后推广煤、铁、皮、毛，人们都信服，也更容易用力了。

论铁性

英国人阙名附

铁的用途，非常广泛，而且能够调和各种原质，使其刚柔相济。想要研究它的方法，知道各种制造中，哪些适宜刚柔，哪些适宜伸缩，哪些适宜胶黏，然后考察铁加入什么材料以成为钢，或者用什么方法来淬火。从来熔炼的人，精益求精，志在增加铁的功效。一是胶黏力，这种力大，那么不论铁的冷热，任凭锤击而不裂；二是屈伸力，这种力大，那么任凭弯曲而不折；三是抽丝力，这种力大，那么能够抽成线，像丝一样细而不断；四是坚刚力，这种力大，那么磨擦而不缺损。胶黏力最大的，没有比得上黄金的；屈伸力最大的，没有比得上立罢（又名象皮）的，也没有比得上铂金的；坚刚力最大的，没有比得上钻石的。立罢与钻石不能做成薄片，不能抽丝；金、铂需要人力则能屈能伸，只是既然弯曲就不能自己伸直，既然伸直就不能自己弯曲罢了。金、铂、立罢三者，坚刚之力远远不及钻石。只有铁这一种东西，配制得当，就可以兼具这四种力。铁这一种东西，如果没有调和各种物质，也不能见到大的用途。纯铁没有屈伸力，而坚刚力也不大。现在的机器，其坚固精良，与过去大不相同，没有这两种力就不能成功。有某位教习表明，纯铁的坚力比纯铜大不多，其抽丝之力也比纯铜大有限。由此可知，它调和别的物质而增加各种力。而且矿务、工艺、电学所需的器具日益精细，所有的妙法必须逐渐讲求。近来铁钢学堂教习新出一篇论述，说铁得力于其他物质，实在足以发明配制铁钢的秘密。又制造出十三种哑唻连，铸铁与熟铁在内，其次则以铁百分调和以下十一原质各一分半，共得到十三种哑唻。一是炭，二是硅，三是铝

译第四是锰，第五是镍，第六是铜，第七是铬，第八是钒（英文名钒士天），第九是金（〇申），第十是磷，第十一是硫。曾经用各种方法测试它们的性能，现在特意选取该教习的言论列表加以阐明，从此就可以明白各种元素与铁结合时的变化了。拉力、屈伸力、胶黏力、拉力、屈伸力、胶黏力

译纯熟铁二十二度，一十五度，四十九度；含铝铁二十七度，一十八度，三十五度；

含炭铁五十九度，四十八度，五度；含硅铁三十二度，二十一度，三十七度；

含镍铁二十七度，二十三度，三十五度；含金〇申铁二十八度，一十八度，二十八；

含锰铁三十四度，二十四度，三十五；含磷铁二十九度，二十九度，零度；

含铜铁三十五度，三十一度，三十度；含硫铁二度，二度，零度；

含铬铁二十八度，一十九度，四十一；铸纯铁二十度，一十五度，一十五；

含鉖铁二十八度，二十度，四十三。

所含各成分之比例均为一律，此配方乃通用之最大者。若更改之，则可得无数变异，不能一一列举。铁之大哑唻（合金）为炭钢，人皆不知，今仅略述其性而已。铁与炭二者均为纯净，则所成之钢自然极佳。近三四年间辩驳一种铁哑唻，即含镍之钢。镍之为物，或原质无甚大用，而与别质混合则有大用。吾曾见人试一种铁甲片，内无镍，其功效与有镍者相等。铁含炭而兼含镍，必增加其屈伸力。惟含镍过度亦无益处。又铁炭得镍，其功效所增加甚多，且与铁炭得铬而增强之趋势相同。吾又自制得一种奇哑唻（合金），名为钴钢，其性质甚类镍钢。曾取一式试验，内含钴一八０分，即占钢百分中之一八０分也。未回炉时得抽力四十一度，胶黏力十九；回炉之后得抽力三十五度，胶黏能力二十九。若含钴更多，则胶黏之力仍不显著减少，且屈伸力亦高于炭钢，此所以类似镍钢也。至锰钢极为难制，因其性质不同，小心试炼许久，始明其中利弊。锰钢之配方最无条理，盖钢内含锰三分至六分，且含炭不及０六分者，则脆硬如玻璃；若将锰增至十三四分，反又不脆，以此铸造器物得妙法为之，则得极坚韧之物，比其他材料铸成之物更为坚韧。且此材料制之得宜，又有胶黏之力三十五至四十度，任锤击而不裂。然而或铸模或锤击，皆不宜用机器操作，因其坚刚之力将及淬水之钢。更有一奇特之处，此锰钢之性质虽坚刚，不能与其他物之坚刚同等而论，机器嫌其坚刚，而以小锤击之自能令其凹陷加深。盖其坚不若玻璃，实为坚与韧相并者也。然论物之坚实属于含糊，譬如称说浓坚，又说极坚之类屡令读者误会。美国曾有士咳君反驳梳户夭亚君之言，而指出此事。士咳曰：“坚之一字，人每泛言，全然不言其坚度之何在，其坚如玉石乎？抑如钻石乎？若得一捷法能达此意则于冶金之家实有益。”法国曾有人造一仪器，能比较各物之坚度。将两物置入机中，将机摇动，则两物互相摩擦。其易缺损者为不坚，其难缺损者为坚。先后权衡之，由其所损几何比较之，则可定其坚度。曾试验通行金类，又比较各种玻璃瓷料，又检验数种炭钢、锰钢。然而不能画一，仍不足以定其确凿之坚也。惟望日后考求，以至成功，得一简便之法以试物质之坚度，则善矣。还有一种哑唻（合金），杂以铬钢，可造炮码（炮弹）。若独加钴于铁，则铁增加坚力有限；若以炭质相助，则坚力必大增。可以炭钢以得铬为坚。且含铬之钢，不必甚热亦可淬水。似乎铬质能使炭铁加倍坚，或铬与炭铁同化合于内而为铁铬炭，其性愈坚。凡作利器之钢，当以加铬为有益。但未见人推广此法。钢之一物以铁为主，而炭次之，尚有第三质，未知何者为最妙。此质未定则制钢、用钢亦未进境。用铬和钢与用鉖和钢相同，有用之而得其益，有用而不见其益者，实不能明加铬之故。吾曾添铬于钢内而造炮码，其径之大为六卡利巴，能穿透九寸厚之钢片。历来本国与外国所造之钢码同此大小，最上者亦穿钢片八而已。此足证添铬之功。硅钢亦有类于别种钢料者如铬钢与鉖钢是。然物之质性彼此不同。如含硅二分、炭一分之钢与含铬或含鉖者同法加坚，或坚稍逊而韧则过之。若再于铁内含硅二分布阻其铁与炭化合，则虽淬水而无矣。惟钢所含之炭较少于生铁三分之二，得硅二分不独不阻其炭铁化合且反能助之。此事诚难索解。

纯熟铁二十二度，一十五度，四十九；含铝铁二十七度，一十八度，三十；

含炭铁五十九度，四十八度，五；含硅铁三十二度，二十一度，三十；

含镍铁二十七度，二十三度，三十；含金〇申铁二十八度，一十八，二十八；

含锰铁三十四度，二十四度，三十；含磷铁二十九度，二十九度，零；

含铜铁三十五度，三十一度，三十；含硫铁二度，二度，零；

含铬铁二十八度，一十九度，四十；铸纯铁二十度，一十五度，十五；

含鉖铁二十八度，二十度，四十。

所含各成分之比例均为一律，此配方乃通之最大者。若更改之，则可得无数变，不能一一列举。铁之大哑唻为炭钢，人皆不知，今仅略其性而已。铁与炭二者均为纯净，所成之钢自然极佳。近三四年间驳一种铁哑唻，即含之钢。镍之为物，或原质无大用，而与别质混合则有大用。曾见人试一种铁甲片，内无，其功效与有相等。铁含炭而兼含，必增加其屈伸力。含过度亦无益处。又铁炭得，其功效所增加甚多，且与铁得而增强之趋势相同。又自制得一种奇哑唻，名为钢，其性质甚类钢。曾取一式试验，内含一八０分，即占钢百分之一八０也。未回炉时得抽力四十度，胶黏力十九；回炉之后得抽力度，胶黏能力二十九。若含更多，则胶黏之力仍不显著减少，且伸力亦高于炭钢，此所以类似钢也。至钢极为难制，因其性质不同，小心试炼许，始明其中利弊。钢之配方最无条理，盖钢内含三分至六分，且含炭不及０六者，则脆硬如玻璃；若将增至十三四分，反又不脆，以此铸造器物妙法为之，则得极坚韧之物，比其他材铸成之物更为坚韧。且此材制之宜，又有胶黏之力三十五至四十，任锤击而不裂。然而或模或锤击，皆不宜用机器操作，其坚刚之力将及淬水之钢。更有一奇之处，此钢之性质虽坚刚，不能与其他物坚刚同等而论，机器嫌其坚刚，以小锤击之自能令其凹陷加深。其坚不若玻璃，实为坚与韧并者也。然论物之坚实属于含糊，譬称说浓坚，又说极坚之类屡令读误会。美国曾有士咳君反驳梳户夭君之言，而指出此事。士咳曰：“之一字，人每泛言，全然不言其度之何在，其坚如玉石乎？抑钻石乎？若得一捷法能达意则于冶金之家实有益。”法国曾有人一仪器，能比较各物之度。将两物置入机中，将摇动，则两物互相摩擦。易缺损者为不坚，难缺损者为坚。先后权衡之，由所损几何比较之，则可定其度。曾试验通行金类，又比较各种玻瓷料，又检验数种炭钢、钢。然而不能画一，仍不足以定确凿之坚也。惟望日后考求，至成功，得一简法以试物质之度，则善矣。还有一种哑唻，杂以铬钢，可造码。若独加钴于铁，则铁增加力有限；若以炭质相助，则力必大增。可以炭钢以得铬为。且含铬之钢，不必甚热亦淬水。似乎铬质能使炭铁加倍，或铬与炭铁同化合于内为铁铬炭，其性愈。凡作利器之钢，当以加铬有益。但未见人推广此法。钢一物以铁为主，而炭次之，尚第三质，未知何者为妙。此质未定则制钢、用亦未进境。用铬和钢与用和钢相同，有用之而得其益，有用而见其益者，实不能明加铬故。吾曾添铬于钢内而造码，其径之大为六卡利巴，穿透九寸厚之钢片。历本国与外国所造之码同此大小，最上者亦穿钢八而已。此足证添铬之功。钢亦有类于别种钢料者如钢与钢是。然物之质性彼此不同。如含二分、炭一分之钢与含铬或含者同法加，或稍逊而韧则过之。若再铁内含硅二分布阻其铁与炭合，则虽淬水而无矣。惟钢所之炭较少于生铁三分之二，得硅二不独不阻其炭铁合且反能助之。此事诚难索解。

纯熟铁二十二度，一十五度，四十九。含铝铁二十七度，一十八度，三。

含炭铁五十九度，四十八度，。含硅铁三十二度，二十一度，。

含镍铁二十七度，二十三度，。含金〇申铁二十八度，一十八，。

含锰铁三十四度，二十四度，。含磷铁二十九度，二十九度，。

含铜铁三十五度，三十一度，。含硫铁二度，二度，。

含铬铁二十八度，一十九度，。铸纯铁二十度，一十五度，。

含鉖铁二十八度，二十度，。

所含各成分之比例均为一律，此配方乃之最大者。若更改之，则可得无变，不能一一列举。铁之大哑唻炭钢，人皆不知，今仅略其而已。铁与炭二者均为纯净，所之钢自然极佳。近三四年间一种铁哑唻，即含之钢。为物，或原质无大用，而与别质合则有大用。曾见人试一种铁甲，内无，其功效与有相。铁含炭而兼含，必加其伸力。含过度亦无益。又铁炭得，其功效所加甚多，且与铁得而增之势相同。又自制得一种奇哑唻，名钢，其性甚类钢。曾取一式试，内含一八０分，即钢百分之一八０也。未回炉得抽力四十度，胶黏力十；回炉之后得抽力度，胶黏能二十九。若含更，则胶黏之力仍不显著减，且伸力亦高炭钢，此所以类钢也。至钢极难制，因其性不同，小心试炼许，始明中利弊。钢之配方最无条，盖钢内含三分至六分，

译含铝的铁铸制品更好，但未能广泛销售于市场，因为没有什么大用处。如果能得到九成八到九成九纯度的硅并使用，我私下认为硅的用途，不亚于铝。只是现在想要把硅加入铁中，必须和炭一起加入。既然和炭一起加入，就难免产生炭气，从而对铁造成妨害。铜钢已经有所出现，也未见对制造有大的益处，如果钢中含有铜，显然其屈伸之力会增加。但铜的比例，不得超过钢的一百分之一。这样配合，那么屈伸之力增加，拉丝之力也增加。大概详细论述五金性质的，没有比《科林》一书更好的了。写这本书的人，曾经对金属类详细考察。这本书确实对世人大有裨益。

译飞机考

英国无名氏附

如今的轮船可以说很快了，如今的火车可以说很敏捷了。然而这还不足以满足人心，于是人们想要舍弃舟车而在空中飞腾，所以有了轻气球的制造，又有飞舟的创造。只是轻气球试用已久，完全不如火车轮船那样便利，唯独在作战这一方面或许大有用处，还难以预料。轻气球中最精巧的，加上风势，其速度也不过每小时十四英里。德国、法国两国的陆军常制造气球来操练，但其进展如何，保密而不公开，所以对局外人没有益处。至于飞舟，则快捷和利益都可以期望它胜过轻气球。有人说飞舟最终必能达到每小时飞行一百五十英里的速度，而桑纽先生曾制造一架飞机，每小时能行五十二英里。这架飞机的制造方法以及其原理与利益，都已经刊登在报纸上，我得以阅读到。一千八百九十年，有一位叫冷利的，是书院的教习，曾制造飞机，将风力试验了数十次。那架飞机模型重约二十八磅，所谓飞机模型，就是仿照大型机器的样式，制造一架小型机器，材料和功效都不如大型机器，只是制造方法、使用方法相同，用以表明大型机器的模式。它飞行了三四千英尺远。麦蟾先生曾制造一台活机，供飞机使用，每匹马力仅重十磅，那台机器可以说极轻。因为有些汽机，重一千磅只能产生一匹马力。麦蟾的飞机全副重量八千磅，而有数百匹马力，果真能够飞越，但因重心不正而倾斜，于是损坏了机身数处。麦蟾现在又新造一架飞机，待其制成，必定可以开阔人们的见识。有一位澳洲白人夏纪李户先生，也制造了一架新式飞机，其飞机模型已经试验成功。有一位叫黎连爹路的，曾制造一架靠翅膀飞行的机器，经试验飞行二百至一千英尺后停止，这种方法别开生面，实在为格致学增添了一条门径。不幸在飞翔之间，一时不慎，伤及生命，以至于前功尽弃。飞机的制造，不能凭偶然的感悟而完成，其机关不止一端，且每一端都必须以精细的格致之理来推究详察，再将各端机关合而为一，才能应用。一、考究风力，这件事已经考究了二百余年，或演试，或推究，议论纷纷而未达成一致，直到冷利试验之后，其原理才明了，飞机也有了把握。二、考究产生动力的活机，这种机器以重量轻而马力大为妙。十年前最轻的汽机，也要一百磅才能产生一匹马力，今日则减至每十磅能产生一匹马力。活机的动力与体重之比，或许还能再减，即使不再减也能飞了。因为飞鸟的体重与其动力相比，最轻的是六磅，最重是二十磅，如今得到十磅，所以必定可用。三、考究推进的方法，或用火药向后燃烧而推动向前，或用翅膀飞翔，或用柏叶车轮，或用螺旋桨。这两个字与轮船的轮拨同理。四、考究整架飞机的形式，各种款式都有，或如船形使螺旋桨居于后，或如鸟使两旁生出翅膀，或安装风扇。德国人采用委路拏的方法，喜欢用螺旋桨；法国人仍固执地用翅膀，而美国人多用气泡。五、考究机体的宽幅，麻雀每磅身宽七平方尺，鸭子每磅只得0.44平方尺。若人要飞，其机体的宽幅得四分之三平方尺而抵一磅的重量。六、考究机体的材料，飞鸟的身体有无数羽毛，如有破损都能自行修整。其毛管筒的坚韧舒缩，比好钢还要强。人想要效仿它，选择丝棉桑等材料来替代，但这些材料恐怕不能与羽毛相比美。七、考究重心，雀鸟有天生的本性确定其重心，飞腾之际重心如意，因为有脑筋为之感觉。只是人没有这种天性，飞腾之际重心的情况有变，就要随机应变而救正。但人的脑力也不及如此灵敏，所以适宜先设置机关，使其重心永远没有偏斜弊病才行。八、学习掌舵，这件事容易做，一学就会。九、考究起飞的方法，飞鸟升空则频繁拍打翅膀，或迎风直伸翅膀，或顺风侧掠翅膀。人可以择取其中一种方法来效仿。十、考究降落的方法，人多预料这件事为难，一经考究则见这件事最为容易。将两翼向前，或将身体缩后，则降落很容易而没有危险了。桑纽先生认为把持重心这件事最难，所以他练习以此事为要。他想改变此事以便于人，他自己则已经得法熟习了。有多人将第七件事练习至熟，才敢学飞。

凡是试验，务必安稳。如果没有危险，不仅可以资助学练，而且效果更佳。试验此法最稳妥的，是让一人自己登上飞机来试验。如果那架飞机太细小，不足以承载一人，纵然能使其奋飞自如，也没有用。因为一旦变大之后，情势就顿时不同了。一人名叫夏陵，曾从事于冷利的工作，所以对飞机的原理有所领会。桑纽先生邀请他合作制造飞机。那两人先仿照黎连爹路

译依据机模制造了一架飞机，随后又按照桑托斯·杜蒙的方法，再制造了一架。于是于去年六月二十三日，在美国树可高埠（Tuckerton）附近三十英里外的沙丘间试行此法。沙丘高度不过九十英尺，四周平缓，沙土松软，若失误跌落在地，也不会受重伤。既然是沙漠，又远离铁路，所以在试飞练习时，已无彼此顾忌的担忧。其机身宽一百六十八平方英尺，重量仅三十六磅，使用时颇有反复不稳的隐患。因为机身一动，其重心就会偏向一侧，幸好危险不大。其机翼很大，先触地，而人的身体后触地。有人用此机练习至熟练，而其他人则无法使用。试用十余次后，飞机完全损坏，不再堪用。第一次试飞飞行了八十英尺远，后来试飞最远的一次飞了一百六十英尺。此前在德国夏黎连爹路（Charlottenburg）试飞飞机而丧命的人，是因为其机身尾部太松。黎（指死者）有友人曾对他说：“飞鸟的羽毛必须稳固才能高飞。”如今机尾有损坏，恐怕会导致危险。黎没有领悟，等到飞上空中，正欲向前飞行，恰逢风停息，他将身体缩向后方以校正重心，急忙间未能校正，于是导致翻跌，头部先触地，当即丧命。桑托斯·杜蒙等人所造的两架飞机，尚有一架未论及。此机专门要改变风力中心以适应机身重心，而不是改变机身重心以适应风力中心。机身上有六对机翼，用弹簧力量加以节制，使其力量大小适宜。机身重三十七磅，宽一百七十七平方英尺。此机比前一架较稳，但不如前一架灵活。曾将机翼改换几种样式，各有增益。最终因为其轴心受到的摩擦力太大，于是改用圆球上竖直的一根杆，顶端夹持其机翼。用此机飞行，能飞五十英尺至一百英尺远。桑托斯·杜蒙将所考察得到的证据统而计之，觉得他十年来思索所得的，不如这十余天试飞练习所得的更为有益，因此断定，只有精熟校正重心的事情，才可望其他事情取得进展。因为不要说风吹像流水顺直吹去，实际上风阵无常，忽起忽止，前后左右旋转不定，水边的回旋还胜过它。同时再制造一架飞机，其骨架上有三块风扇，另有自动保持重心的机关与之相连，重三十三磅半。后来又将一块风扇拆去，尚余重二十三磅。曾用此机试飞数次，最远的一次飞了三百五十五英尺。又有一位水手，是普鲁士人，自称能制造一架像鸟的飞机，其机身像鸟，有两翼，而人则站在机身之上。桑托斯·杜蒙也出资制造了它，试用数次，最终没有成效。其最妙的地方在于不必翱翔而能缓缓落在地上。再考究多次，才知道何种样式合用，如今尚不可轻易使用。活动机确实恐怕有危险。目前适宜在小山旁边，离地不高，用轻机试飞较为稳妥。久而久之此理逐渐明了，或许可以插翼而飞。如今则不可急躁妄为，只能试练以增进格致（科学）之理而已。想借此求利，必定不能如愿。桑托斯·杜蒙非常情愿将他所有的飞机借给别人试用，有志者不妨一见其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