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农政

译卷七 农政

奏请讲求务本的根本大计以开辟利源的奏折

华辉

奏为每年收入不足，百姓贫困、财政匮乏，请求讲求务本的根本大计，以开辟利源，恭敬地呈递奏折陈述，仰求圣上明察此事。自从各国通商以来，每年流出海外的白银数量巨大，近来更在内地通行，小民的生计日益艰难。而户部每年的支出增加数千余万，内外臣工纷纷提出建议，都说：“清理拖欠的赋税，核查厘金，增加捐税，都是获取钱财的方法。”天下的财富只有这么多，索取过度，民力不足以供给，那么祸乱的端绪就产生了。有人转而提倡节约财政的说法，就说：“裁减定额兵员，杜绝中饱私囊，削减浮滥费用。”有人转而提倡流通财富的说法，就说：“兴办工业，振兴商务，修建铁路，设立银行。”这两种说法，固然比前者更优越，但根本却不在这里。国家的用度从哪里来？来自百姓。百姓的财富从哪里来？来自土地。土地的利源从哪里来？来自物产。工业的成就，成就于此；商业的流通，流通于此；轮船铁路的运输，运输于此。所以鼓励农桑，讲求物产，是古代圣王生财的方法，也就是当今养民致富的真正源泉。民力有所不足，必须由官府补助的，可以分为两大方面：一是扩大种植，二是兴修水利。谨详细分析向皇上陈述：自从战乱以来，各省树木被砍伐殆尽，肥沃的土地忽然变得贫瘠，富裕的百姓忽然变得贫困。果品材木足以供给百姓食用，其利益比五谷更为丰厚。所谓“一年的计划种谷物，十年的计划种树木”。然而上下因循守旧，不知道栽培爱护，山秃地赤，一望荒凉，小民也面有菜色、流离失所，不再有太平盛世的景象，那么官吏漠视民间疾苦，也已经很久了。种植的大利，在南方有两样：一是桑，二是茶。黄河以南的省份，靠近水边的无不适宜种桑，靠近山边的无不适宜种茶。如果由官府筹款购买桑秧茶籽，散发给民间，并讲求养蚕制茶的方法，不出几年就会在各省风行。在北方有两样：一是葡萄，二是棉花。黄河以北的省份，天气寒冷而土地干燥，只有这两样适宜。葡萄可以酿酒，棉花可以纺线织布。如果广泛寻求良法，劝导民间，那么剩余的利益丰盈，即使遇到水旱偏灾，也不用担心冻饿。这四件事，办理有成效，立刻可以销往海外，自然收回权利。然而地方官吏必定畏难苟安，推托说是土质不适宜，民情不愿意。天下无论什么土地，必有相宜的树木，无论什么树木，必有可收的利益，这是南北各省都有的，都适宜的，没有容许欺饰的余地。现在请求制定鼓励民间种植的方法，民间有能在原有树木之外种树达到五万株、十万株以上的，官府酌情给予奖赏，以示鼓励，并请求制定禁止砍害树木的禁令，有无故砍害树木一株的，贫民罚种两株，富民罚钱一千文，以充公用。中国肥沃的土地广阔，寒暑适宜，将来百产盈余，开辟一分利源，就增加一分税课，天下还担忧贫困匮乏吗？这是生财的方法，在扩大种植方面是第一点。中国的水利，只有江南各省最为讲求，自从发捻起事以来，旧日的河渠也多被堵塞，百姓无力修复，官府也置若罔闻。至于山僻省份及北方高燥中原辽阔的地区，地方各官简直不知道水利是什么事，只是每天拿着三尺法律来催逼征徭而已。甘肃、陕西等省田地尤其多荒废，水利不修，河患日益紧急的原因就在于此。兴修水利，古今中外良法很多，概括起来，有八件事：一是引泉，两山之间必有河流，建堰引泉，都依赖其利益，然而一个人的力量不能完成，必须由官绅主持，才能集资雇工，开创大利，这是地方官对于境内泉源必须确切知道数量，而详细寻求其用途。二是筑塘，泉源大的，开泉引水，小的必须筑塘蓄水，可以购买山间高地筑塘置闸，派遣公正的绅耆专门负责启闭，需要用水的人稍微缴纳公费，作为购地修塘建闸的资金，所谓民财民用。三是开渠，无论江河溪涧，测量高低，在上游开渠引水，必须沟渠纵横有序，旱时收其利，雨水不为灾，才算是尽善。

四是通潮，沿海地区，咸地居多，日晒雨淋，咸味去除则草木繁茂，于是成为肥沃的土地。这类海滨涨地，广阔无边，弃之可惜，急切应当招引百姓开垦，广泛开辟港口，引海潮，几个月之间即可种植，兴地利，养活闲民，增加税额，一举而数善具备。五是开井，丁宝桢任山东巡抚时，教百姓开井汲泉，以资灌溉，百姓蒙受其利。现在外国开井机器，每副仅数百金，各省购买几台，那么高地居民永远免除旱灾之患。只是开井必须选择有树的地方，这样用力少而成功多。六是蓄水，北方溪涧不多，也有雨水，只是南方人知道蓄水，北方人不知道蓄水罢了。如果就在低洼之地，深挖为湖，掘出

译用泥土培筑堤坝并种植树木，使湖面宽度达到十丈以上，水深达到五尺以上，阳光无法将其蒸发干涸，积水可以保持两个月不干涸。第七项是使用水车，桔槔汲水的方法，工艺笨拙且事务劳苦，只有南方的龙骨车可以将水汲上十余丈的高度。如果购置多副水车，雇佣熟练的工人，分别教导北方人，就能事半功倍，从而可以汲取河水来灌溉农田。西方人的柳条车等，近来水法更加完善完备，也应该择善而从，以兴修水利并减少水患。第八项是填石，西方人最近得到一种新方法，每十亩田地，四周挖掘一条深沟，宽一二尺，深三四尺，填入碎石，高出地面。石头能吸水，雨后泥泞便会干燥；石头能含水，久旱时土壤也能保持湿润。这也是西方方法中可以采纳的一点。这八件事，在有水可以引来的地方，固然可以根据地势来畅通水流；在没有水可以引来的地方，也可以依靠人力来发挥其作用。这是生财之道，对于兴修水利的人来说，又是另一条途径。乡村中的小民，终年辛勤劳作，农田的收入，究竟有多少呢？而定额赋税的征收，急如星火，地方官吏又将其视为身外之物，不能教导培养他们。近年各省遭受偏灾，官方赈济和民间捐输，动辄超过百万两，但饥寒交迫、困苦不堪、死于沟壑的人，仍然不可胜数。这都是因为地方官吏不能事先预防，而且水利与种植相互依存、相互补充。茂密的树林，既能引来泉水、招致雨水，可以避免旱灾，而且树根盘结在土壤中，树叶覆盖在地面上，大雨降临时，高处的泥沙不会随水流而下，凡是壅压田地、淤塞河流的祸患，也可以减轻。如果真能以种植为经线，以水利为纬线，以水利为根本，以种植为应用，实行十年，地利不一天天兴盛，民生不一天天富裕，国家财政不一天天丰足，是没有的。如果还认为这是迂阔，天下哪有比这更快捷的方法呢？否则，虽然有手工业，但没有物品可制造怎么办？虽然有轮船、铁路，但没有货物可运输怎么办？这又是各国通商以来，应对变故的良策，挽救时局的紧要策略，不能一日迟缓的。应当请皇上明发谕旨，责成各省总督、巡抚转告府、厅、州、县各级官员，将种植、水利这两方面，就臣奏折中已经提到的，因地制宜，认真兴办；没有提到的，也要实心实意，逐渐扩充。如果确实政策惠及百姓，成效卓著，列举事实，送交吏部引见，给予优厚的升迁；功效稍次的，酌情保举奖励。那些借机扰民、敷衍塞责的，立即参劾撤职。仍请命令吏部、户部妥善商议考核章程，通行各省。三年一次的考核，将这两方面纳入考核内容，或许积习风气一时就能发生巨大变化，货物不抛弃在地，财富可以藏于民间。由此振兴手工业，开辟商业道路，开发中华不枯竭的资源，换取外国无穷的利益。即使各省通商，又有什么可担忧的呢？这是生财的大道，本源中的本源。臣愚昧的意见，是否妥当？恳请皇上圣明鉴察训示。谨奏

译关于恢复华侍御讲求务本至计以开辟利源的奏折

工部

奏为遵旨议奏一事。内阁抄出河南道监察御史华辉奏称：国家岁入不足，百姓贫困，财力匮乏，请求讲求务本的至计，以开辟利源，共一折。光绪二十二年八月二十三日，内阁奉皇上谕旨：御史华辉奏请讲求种植与水利，以开辟利源一折，着该部议奏。钦此钦遵。根据原奏中所称：自从各国通商以来，小民的生计日益艰难，所以鼓励劝勉农桑，讲求物产，是古代圣王生财的大道，也就是今日养民致富的真正源泉。民力有所不足，必须由官府补助的，可以分为两大方面：一是广泛种植，二是兴修水利。自从战乱以来，各省树木被砍伐殆尽，果品材木足以供生人食用的，其利润比五谷更为丰厚。种植的大利，在南方的是桑和茶；在北方的是葡萄和棉花。这四件事，如果办有成效，力量可行，就能消除外洋的垄断，收回权利。这是生财之道中关于广泛种植的一方面。中国的水利，只有江南各省最为讲求，古今中外的良法很多，概括起来，主要有八件事：引泉、筑塘、开渠、通潮、打井、蓄水、用车、填石。这八件事，在有水可引的地方，固然可以因地势以畅通水流；在没有水可引的地方，也可以借助人力以发挥其效用。这是生财之道中关于兴修水利的另一方面。况且水利与种植相互依存，也相互补充而成功。嘉美的树木茂密的森林，既能引来泉水招致雨水，可免除旱灾；而树根盘结在土中，枝叶覆盖在地面，大雨降临时，高处的泥沙不至于随流而下，凡是壅压田亩、淤塞河流的祸患，也可以减轻。应当请求皇上明发谕旨，责成各省督抚传令府厅州县各官，将种植与水利两端，因地制宜，认真兴办等语。臣等查访得知，广泛种植、兴修水利，实在是充实国家财政的切要图谋，但必须地方官平时讲求，认真管理，才能逐渐收到实效。自从战乱以后，旧河道堵塞日益增多，良法废弛已久，以致水患日益紧急，水利不兴，加上种植的方法也多不讲究，肥沃的土地忽然变得贫瘠，富裕的百姓忽然变得贫困。现在正值国库短缺之时，正宜设法修复，以开辟利源。该御史所陈述的，自然是目前的当务之急，只是各省风气不同，南北形势各异，因地制宜的方法，臣等无法凭空揣测，不敢贸然定议。应当请求将该御史所奏各节抄录，通行各省将军督抚等，传令所属体察情形，奏明办理，总之废弃的无不兴举，有利的无不兴起，希望对国家财政和百姓生计都有裨益。至于如何劝惩的方法，应当请旨命令各省疆吏，申明定章，认真考查，不得视为具文，在激扬鼓舞之中，寓含在丰年时图谋匮乏时的意思。所有臣等遵旨议奏的缘由，谨恭折覆陈，伏乞皇上圣明鉴察训示。再此折系工部主稿，会同事户部办理，因为往返片商，所以具奏稍迟，合并声明，谨奏

农会报序

梁启超

通商几十年来，海内之士击掌谈论洋务的人接连不断。综合他们的言论，不超过两条途径：一是练兵以抵御外敌侵略，二是通商以杜绝内耗。百废不兴而谈论练兵，平时则向人购买没有的东西以耗费钱财，临事则馈送已有的东西给人以资助敌人，其明显的效果和大害，天下人所共闻。劝商固然是当今的急务，但听说万国商务盈亏的比例，总是看出口土货的多寡为差别。工艺不兴而想要讲求商务，土产不盛而想要振兴工艺，这就像割弃手臂和腿脚而只养手指和脚趾，虽然有圣药，最终必然溃烂破裂。现在谈论商务的人，大多像这样。地球浑圆，万物众多，人取其精华以食以居，愚者受天地的欺凌，智者得天地的宠爱。雍冀之间，古称天府，两京三都所艳羡叙述，芳草甘木所汇聚，现在几乎不长草木了。红人居住墨洲数千年，全墨洲都是榛莽，除了野兽飞鸟外，更没有长物。白人取而代之，仅四百年，就以富庶甲天下。同样的土地，而在转移之间，荣枯相差如天壤，则是地方之尽用与不尽用的区别。中国今日动不动就担忧人满，然而以土地面积计算每里所有人数，与欧洲英法德诸国相比，其繁盛程度不如那些国家。西国地文学家说，尽地所受日之热力，每一英里可养活至一万六千人。现在以中国之地养活中国之人，推类尽义，其货物被抛弃在土地上的，岂可数计？蒙盟各部，奉天、黑龙江、吉林各省，青海、西藏，苗回各疆，琼州、澳洲各岛，其万里灌莽未经垦辟的不必论，即使湘鄂腹地，江南天府，闽粤泽国，据我所闻见，其荒而不治之地所在皆是，哪里在于人满呢？不仅如此，即使已治理之地，也有的淤塞沟洫，荒芜低湿之地，灌溉施肥无术，选择种子不良，地中应有的利益，仍十不得五，又哪里在于人满呢？所以西人推算中国今日之地，如果以西国农学新法经

译经营它，每年增加的收入可达六十九万一千二百万两（参见李提摩太所著《八星之一》的总论）。即使人口增长数倍，难道还会担忧饥寒吗？从前管仲在《轻重》篇中，司马迁在《货殖列传》中，都将种植和畜牧视为重要的谋略。孟子以善于辩论闻名天下，他谈论仁政，必定从五亩宅地的桑树、百亩农田开始，甚至细致地谈到鸡猪、狗彘、木材、鱼鳖，无论细微还是宏大，都津津乐道。〇确实，治理天下的首要原则，除了这个别无他途。秦汉以后，学术日益趋于无用，于是农、工、商与士人截然分为两途。那些衣冠整齐、举止端庄的士人，对麦豆等农作物尚且懵懂，更不用说种植技艺了；那些穿着粗布短衣、在南亩劳作的农民，不认识一个字，与牛犁相差无几，怎么能指望他们学习新的读书方法呢？因此，读书人不从事农业，农民不学习知识，农学的传统，于是数千年间断绝于天下，实在令人感慨。本会希望与海内志同道合的人共同研讨这一道理，遵循“丽泽”的古训，依据“仪合”的公理，以上海为起点，向四方寻求朋友，旨在开发荒地涨滩的垦殖利益，探究适宜种植的物产，研习化学以改良土壤，购置机器以替代人力，志愿宏大，头绪繁多，经费〇微薄，未能全部实施。既然考虑到开端创始，在于开阔风气，革新耳目，翻译书籍、印刷报纸，实在是起始的关键。因此，远效《农桑辑要》的体例，近依《格致汇编》的格式，区分门类，大致有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农理，二是动植物学，三是树艺，麦、果、桑、茶等品类，都归入此类；四是牧畜，牛、羊、猪、骆驼、蚕、蜂等动物，都归入此类；五是林材，六是渔务，七是制造，如酒、糖、酥油、毛毯之类；八是化料，九是农器，十是博议。海内通达事理的人若有寄来书信或撰写文章讨论农务的，都在印报中称为博议。每月刊印一册，传播到四海。近处效法日本，以考察其通权达变的原因，远处采撷欧美，以获取其立法的本源，追溯三代以来的实学，保护天府之国的肥沃土地，那些致力于根本的君子，或许会乐于此吧？

译陆彦若所著的书

龚自珍

陆彦若说：天下的巨大财富，必定依赖于土地，无论东西南北。假使有六尺见方的土地，或者十尺见方的土地，对于土地上生长的草木，都认识它们的花果，辨别它们的材质，节制它们的习性，观察它们的时节，让它们生长或死亡，不白白归还给土地，就可以获得小富。何况有百尺、千尺、万尺的土地，有百尺的土地，安排一人从事园艺，一人从事市场交易，为天下供养两人；千尺的土地，安排三人从事园艺，三人从事市场交易，为天下供养六人，以此类推。天下的富人，也必定按照这个等级差别。财富滋生德行，所以说德行是财富的产物。将这种技术传给后代以培养德行，财富又滋生长寿。龚自珍说：五经，是财富的源头，是德行与长寿的浩瀚海洋。《周礼》的真伪各半，不必详细论述。论述尧时的《尧典》提到了百谷，其后只提到五谷、六谷、九谷，五六九之外的蔬菜瓜果可以作为材料，都属于《尧典》所说的谷类。汉代儒者马融解释咎繇“莫敢折狱”的文字说：庶艰食，就是庶根食。意思是凡是草木有根的，根可以食用，或者果实可以食用，或者花叶可以食用，都叫做根食。那么庶根食，难道不就是百谷吗？陆彦若懂得经术了。龚自珍又说：古代农书有四篇，吕不韦已经采录了。《泛胜之书》残缺不全。魏高阳太守贾思勰的书有二十篇，著录家都收录了，文渊阁也收录了。汉代大儒司马迁所传的《货殖列传》，用来记载《禹贡》，延续《周礼》与《天官》一书，功效相同。不学无术的小人，竟然仅仅把它指为诙谐嘲弄、游戏愤怒的文章。真是糊涂啊！现在陆彦若所著的书，效法古代农书，推崇司马迁，而与《泛胜之书》、贾思勰的书不相上下，应当赶快抄写副本以德行惠及后世。名为《种树方》的三卷，名为《种菜方》的一卷，名为《种药方》的一卷，总共五卷，著录情况如此。又规劝他说：杂举古今名称、古今语言，不可以等同。又不分析东西南北适宜种植的情况，尝试者有的不能种植，得到种子的有的有效有的无效，应当用小字细目以江河界限来区分。陆彦若急忙离开京城，没有空闲整理。丙申年九月九日。

万国货殖论

叶耀元

自古帝王崇尚根本抑制末业，重视农桑而轻视商贾。神农制作耒耜，辨别百谷果木；后稷教导百姓耕种收获，种植五谷。姜太公通晓鱼盐贸易，极尽技巧，人物归附，像婴儿一样源源不断而来，像车辐条一样聚集。这些都是由根本推及末业。想要开辟商贾财货的源头，为百姓树立饱暖的基础，必须先致力于农业、手工业和山林川泽管理的根本。上古时代，邻国相望，直到老死也不互相往来，人口稀少，质朴容易治理。后世地大物博，人口众多事务繁杂，风气改变人，像水向低处流一样，虽然有圣人，也难以教化。儒者读书明理，衡量千古，知道积累世代、积累时间、积累人力，有越久越变化的情况。冬夏不能统一气候，古今不能强行相同，天道运行如此，人事可以知晓。可贵的是因时制宜，以古经为经，以今事为纬，而王者会所开启的，何必完全相同？神农停止造船，我不知道已经怎样了。至于典籍所载，外国四方所述，黄帝以来，有南夷骑着白鹿进献皮衣；夏代有岛夷进贡贝锦、皮草、花卉服饰；商代正四方进献良政；周代王会贡献，全都来自海外。自汉代以来，有时派人进入海市珍货物，有时设置市舶，设立市区，有时专卖货物，有时设置市舶司。他们用货物来，我们用钱给予，与海外通商，由来已久了。然而都是东南洋藩属岛屿夷人，近在角落，而不是欧美阿洲的各邦国。其间如安息、乌弋山里、条支、大秦等国家，就是今天的回部、小亚细亚、地中海畔的波斯、勃路芝司登（旧译俾路芝）、亚辣伯、意大利，不过由陆地辗转到达，经过多次翻译偶然相通罢了。但是欧洲人在本土，通商已久，当商王武丁十二年，即西历纪元前一千二百六十二年。希腊人开始制造船只进入地中海，远驶洋面，是航海贸易的开始，明朝正德年间，欧洲人才知道东方各国都可以用船只相通，于是绕过好望角航海东来，葡萄牙、西班牙、荷兰、法国等国接踵而至，争夺占据南洋诸岛。法国人筑堡建舍，意图长期占据，各国都担忧。葡萄牙人带着家属来到澳门，繁殖繁衍，世代占据那块地方。荷兰人到澎湖，也砍伐树木建造房屋，做长期居住的计划。当时边疆官吏有说通商利益的，抽取赋税使百姓富裕，借此充实府库；朝廷大臣有陈述通商弊端的，法国人凶恶狡猾，恐怕酿成争端，但都有深意，不能说他们没有见识。等到我朝兴起，远方臣服，于是五大洲各国多次翻译前来，请求进献朝见的，哪里能数得完？这是唐虞四千年来未有的盛况，允许他们设立埠口通商，设置领事，商议条约。这都是我国家怀柔远人的常道，覆盖承载的度量。所以来的，不止是天意。顺治十二年，荷兰入贡通商。康熙二年，确定贸易，两年一次。二十二年，荷兰人帮助攻克台湾的郑氏。二十四年，海禁大开，首先允许荷兰通商。自从允许荷兰后，欧洲各国都争相来到。雍正年间，

译英国人因为广东省的规费弊端过重，随即转移到浙江。乾隆二十年，英国又请求缴纳关税并将货物运到宁波。二十二年，因为上奏增加浙江的税收，朝廷允许了。不久又前往广东通商。五十八年，英国派遣使节入京朝贡。然而他们来到澳门后生病，法国忌恨葡萄牙，蓄意谋划，从而酿成了嘉庆七年、十十三年的争端。英国人自从在广东通商，设立大班贸易公司，而广东又设立洋商、通事、洋行十三家，与公司往来，垄断了利益和权力。那公司的资本全部借自国库，后来因为亏损无法偿还，直到道光十四年，英国朝廷对此感到忧虑，趁机裁撤公司，于是公司解散了。此后屡次发生矛盾，边境争端接连兴起，甚至入侵侵犯京城。到了咸丰末年，南北洋通商已经有牛庄、天津、登州、上海、宁波、福州、广州、潮州、琼州、台湾、淡水以及内江三个口岸，共十五个口岸了。这都是因为边疆没有合适的人选，遇事束手无策，未能振奋威德，使远方的人感慕，反而导致战争开端，使堂堂中国受制于海岛蛮夷狡猾的国家，实在令人感慨啊。通商是为了谋取利益，挑起争端是为了要求通商。于是以传教为开端，猜忌愤怒的裂痕，日益积累而加深。只要严格遵守我们祖宗的成法，优待远方的人，委婉地体恤，即使是番邦苗民也将被感化。推广我们的诚意，宣扬我们的公正，事情有可以利民富国的，应该中外合力去做。士气逐渐平和，邦交日益深厚。像这样彼此往来，熙熙攘攘，即使使天下万国成为一家，也不难啊。然而西方国家百年来，广泛翻译六经四书，教导国人，创建书院，收藏中华图书数千种，我们的教化日益兴盛，远播绝域。这就是所说的凡是有血气的人，没有不尊重亲近的吧。他们好学志向坚定，能够发愤做事，有始有终，数百年后，孔子的教化应当遍行天下了。能不畏惧吗？能不欢喜吗？

译欧美各国贪婪而勇敢，君臣上下喜好经商追逐利益，利益所在之处，劳苦艰难都不回避，这难道就是所说的上下互相争夺利益吗？然而他们喜好耕种庄稼，繁育各种谷物果木，还保留着先王的遗风，阅读我们的书籍不到百年，为何圣人的感化如此迅速呢？他们想要做好商业这末业，先要丰饶物产这本源，开辟山泽的利益，极尽工艺的巧妙，这都是由本及末的做法。所以他们称说：格物致知兴盛而物产丰盛，物产丰盛而商务兴旺，不胆怯不骄傲，不懒惰不急躁，诚信道义相互信任，商务才能兴旺。他们治理生产，就像行军发布命令，公事不完毕，自身不得休息；会见朋友应酬，考察经纬，确定寒暑，制造舟车，观察天气，兴修水利，辨别土壤肥瘠，改变贫瘠之地，测量山川高低，以穷尽种植的道理，并辅以化学测算地力，各学科每日反省每月测试，成为农矿管理的完备体系。于是设立农部主管种植，矿部掌管山泽，工艺部制造器物，而由商部总领，上下一气，考察地势的利益，顺应时机而至，讨论盈亏难易，就知道贵贱。贵到极点就反贱，贱到极点就反贵，这是货物的常情，商业的大经。李悝致力于尽地力，白圭善于观察时变，西方人大概得到了他们的遗法。天下物产不外乎五谷果菜、蚕桑畜牧、麻缕丝絮、布帛茶林、木鱼盐珠玑玉、五金煤石、硝黄油气、器皿什物，天生万物不偏颇却好像偏颇，使万物有有无无，用多的交换少的，翻山航海，来到大地七万里之间，形成熙熙攘攘的世界，这难道不是天意吗？物产中首先重视五谷，散布在赤道南北七十度，亚欧美阿澳五洲都种植五谷，而亚洲美洲最为兴盛。其他如澳洲北部多沙地干旱，不利于种植，非洲沙漠最多，内地草木未开，百姓不知文明，草木未茂盛，禽兽繁殖，还在鸿蒙时代，计算其未开辟的地方，得到中国十八省的四倍，中国全国的约两倍，这是上天留下等待后来者的。美国、加拿大、印度小麦产量丰富，丰富冠绝天下，天下吃小麦的人多，稻米其次，高粱黍米又其次，所以说小麦是天下贸易的首位。光绪十年统计五洲大约产小麦九十亿斗，而美国、加拿大、印度、日本、智利、非洲澳洲等地多达六十亿斗，可以说是兴盛了。美国小麦与印度小麦相同，其便宜且种植良好，则印度不如美国。加拿大有一处，距离大海一千五百里，产小麦颇丰。从海滨再运到外国，共经历四万五千里。虽然与其他小麦同价，但仍能获利。为什么呢？因为种植巧妙且运输方便。缅甸、印度、暹罗、日本等国的稻米，多有贩运到欧洲的，都能获利。司马迁说：“百里不贩柴，千里不贩粮。”以现在来看，难道完全如此吗？大麦是百谷的祖先，芒麦、莱麦、荞麦、雀麦等，都是它的同类。繁殖容易生长，没有比大麦更好的。北纬七十度，挪威北部，只种这种麦。凡是土地可以种小麦的，也可以种大麦。欧洲北部极冷，地中海四周极燥热。其他谷物不生，而大麦独适宜。美德、俄、土、小亚细亚、非洲北部的阿齐尼亚，种植这种麦很多，全部用来制作皮雅威、实格等酒。可以种芒麦的地区，比小麦更广泛，收成多至两倍。最丰富的如英、丹、德、俄、瑞士、瑞典、瑞典等国。加拿大山谷中，芒麦极繁茂，百姓以此作为粮食。莱麦、荞麦，无论土地肥瘠，都可以播种。丹麦、挪威、二瑞所吃的面包，都是莱麦粉，而瑞士、俄、奥等国，百谷中莱麦最多。荞麦是亚洲东部，即中国、日本等地的产物，带到欧洲不过数百年罢了。吃稻米的地方，如中国东南各省、安南的东京、印度南部、日本、暹罗、缅甸、吕宋、意大利南部、美国等地是也。统计全地人民，吃稻米的占三分之一，也很广泛了。玉蜀黍，是美洲产物。欧洲人航海到这里，品尝后因其味美，就携带种子离去。亚、澳二洲北部，亚洲东南部，种植这种最适宜。其他如俄、埃、土等国产这种黍也很丰富，用来代替大麦而收成加倍。如光绪十四年，澳洲有麦田三十九万英畝，英畝约六倍于华畝，收麦四百七十万博菽。每博菽得到八轧伦，一轧伦得到八英升，而英升小于华升，这样每博菽约得华量六斗多。玉蜀黍十七万英畝，收有四百九十万博菽。所种麦地比黍多一倍，而所收尚不及黍，黍的繁殖可知了。所以人口众多土地珍贵的地区，种植这种最适宜。

豆薯也是粮食的重要物品。喀美地中海四周产豆颇丰，欧洲南部非洲北部，亚洲东南部多有贩豆者。西班牙及燥热地区吃豆。上古之人多吃赤豆，中国、日本、印度等地用黄豆做豆腐，西方没有这种东西。浆油、薯、芋为物绵延易生，英国、法国、德国三国使用甚多。至于有五果：山果、夷果、蓏果、水果的区别

译种类颇多。如苹果、橘、柚、葡萄、无花果树、核桃、栗子等。欧美各国使用苹果非常广泛，欧洲人食用的大半是从美洲、喀麦隆、澳洲贩运来的。过去认为橘、柚是中国特产，至今华人最精通种植橘树，最初传播到安南、东京、印度等地。明朝正统年间，葡萄牙人开始将橘种带到欧洲，地中海周围繁殖得很茂盛。西印度、巴西、亚洲东南部都有丰富的橘、柚。英国、法国气候不适合种植橘树，至于橘产优良的地方，首推地中海和西印度。凡是能种橘树的地方，也能种无花果树，最适宜的地方如地中海东岸、小亚细亚、希腊、意大利南部等。各国生产葡萄虽然很多，但都不贩卖到其他地方，常作为本地酿酒之用。希腊附近诸岛及阳光充足的地区生产这种葡萄最丰富。其在赤道南北四十度范围内的都可以酿酒，此外的葡萄虽然也能酿酒，但味道恶劣不堪饮用，与商业无关。法国生产酒最多，每年大约酿造九亿四千万加仑。其次如意大利、西班牙、奥地利、葡萄牙、德国、意大利、尼布、利色、斐雅、俄国、英国、美国、阿利及斯考老尼角，最少的是澳洲。中国每年大约酿酒二百万加仑。酒中优质的也以法国为最。过去用来酿酒的只有甘蔗、麦、考，种植甘蔗的地区也很广。赤道以北西班牙可种到三十七度，赤道以南如南美洲可种到三十度。这种东西是亚洲东南部的特产，西方国家向来没有这种东西。它最初由阿拉伯人将甘蔗种带到埃及国，直到唐昭宗时，地中海岛屿上有种植甘蔗的，后来传到西班牙，至今欧洲种植甘蔗只有西班牙一个国家。其他如西印度、圭亚那、巴西、喀罗巴、小吕宋、菲律宾岛、中国、毛里求斯、埃及各处都有甘蔗，贩运到其他地方。现在西方人多用红菜头采用新法酿酒。欧洲内地种植这种作物很多，美国旧金山多有这种作物，近年日本、新西兰都试行种植，颇有成效。至于中国、德意志、比利时、墨西哥、圣多明哥，都丰富出产。二百年前欧洲各国合计，每年只用五万吨。现在仅英国一国，每年需要一百万吨，其行业兴盛可想而知。此外用来酿酒的物品还有几种，如粟、黍及枣、椰、婆罗门参、米。这种米是用树心制作的，不是谷物类。各种树都可以制作，只是不兴盛罢了。这五谷、水果、蔬菜，都是万国通行的产品，贸易的重要货物。次于百谷、水果、蔬菜的，是蚕桑、畜牧、苎麻、绵絮、布帛、茶。全世界的丝和茶，以中国为大宗。至今中国产丝是欧洲的三倍，贩运到外国的占三分之二。凡是能种桑树的地方，就可以养蚕，所谓桑土适宜养蚕。中国之外，首推日本、印度，也有丰富的丝和茶。当汉朝初年，开始有贩卖丝绸到意大利的，意大利古名大秦，西方人称之为罗马。当初见到穿丝绸衣服的人，就取笔记录下来。昔年全盛时，几乎成为欧洲统一的国家。直到隋文帝时，欧洲人才知道养蚕。其间希腊、意大利最先，随后传到西西里、西班牙、小亚细亚，当时贸易很兴盛。至今欧洲的丝四分之三由意大利生产。其次是法国，织绸也是法国最好，德国次之。法国的里昂是桑蚕的重要区域。茶，是中国特产。自东汉以来，才知道茶的功效。唐末日本、朝鲜开始知道种茶。明嘉靖二十三年，欧洲商人泛海到达广东，将茶种带回。直到清朝康熙初年，欧洲茶价很贵，每磅约售银二十枚。这时曾有商人向英皇进献茶，自来茶市首推中国、日本、印度、斯里兰卡等地，因为那里人工便宜。光绪十一年，中国茶市占全世界的五分之七。十四年，英国进口茶，印度茶忽然多于中国茶，这是前所未见的事。现在巴西、法国都产茶树，饮茶首推英国，全世界的茶，英国买去一半，俄国占四分之一，美国、喀麦隆占六分之一，其余归荷兰、比利时、澳洲、新西兰各处。咖啡、可可也属于茶类，性质与茶相同。巴西产咖啡最丰富，天下的咖啡一半出自那里。其次如喀罗巴、斯里兰卡、海地、苏门答腊、西里伯斯诸岛及危地马拉、印度、小吕宋、非洲等地。产可可的地方与咖啡大约相同，也能通行各国。葡萄牙、西班牙两国，几乎专门食用可可。其他国家大约多六倍，两国可可的贸易情况可知了。

译印度又有御米之富饶，御米就是罂粟，其花苞的汁液叫阿芙蓉，又名阿片，俗称鸦片。印度出口的货物有三大宗，即五谷、棉花、阿片，阿片是其中之一。阿片大多贩卖到我国，我国遭受其害已经五十年了。英国人把印度当作外库，倚仗阿片作为利润来源，偶尔有一两位老成持重的人也认为贩卖鸦片是不义的。近来华人也广泛种植罂粟，从广东、四川、云南、广西、福建、越南、两湖、三江直到陕西、甘肃等地，几乎遍布十八省。因此印度的阿片贸易大为衰落，然而每年贩卖进入我国的仍多达银二千八百万两，财富外流的祸患尚未停止。阿片的功效与金鸡纳相同，西方国家只将其用于入药，所含成分也是硝、养、淡、炭，与金鸡纳成分相同但比例不同。印度产叶也很多，其他如墨西哥以及中国、南洋各岛都种植这种草以供商贩贸易。美国、印度、俄国、墨西哥都富有畜牧、棉花、麻类的利益。澳洲、考老尼、新西兰以及比利时、丹麦、葡萄牙、西班牙、喀纳、塔、乌拉圭虽然富有牧野、马、牛、羊，却没有棉花、麻类的利益。英国、德国、奥地利、瑞士、意大利、希腊、秘鲁也有很多牧场，勤于畜牧。这些国家中有的有麻布，没有棉絮；有的多棉絮，少麻布。至于埃及、巴西等国都富有木棉，少畜牧，所以皮革、毡毯很少。各国的牲畜，羊最多，牛次之，马、骡、猪最少，所以羊在贸易中作用很大。温暖地带出产的羊毛最好，地中海四周多牧场草地，最适宜畜牧，那里的羊毛长而柔软润泽。澳洲的畜牧冠绝天下，牧场多达五千万亩，牛羊多达九千万头。南美洲的羊也差不多，然而每只羊产毛仅得澳洲羊的一半，这不仅因为澳洲土地适宜，也因为澳洲人善于饲养。其次是美国、英国、俄国、乌拉圭、阿根廷等国。产麻的地方很广，从印度以南到俄罗斯以北都可以种植。欧洲产麻的地区大半在俄国，种类以意大利、俄国为最好。麻布的精细首推德国、奥地利，其他如比利时、阿尔兰、法国各地的袈裟布也被称为最好。麻这种东西，练染绩织颇为繁琐，各国都以此为患，都说如果能用机器代替，不至于繁重，才可以广泛种植麻。棉花，是温带和热带交界处的产物。印度产棉最古老，周宣王时已有种棉的。亚洲、欧洲、非洲的棉花都是印度产的。天下产棉最富饶的莫过于美国、印度、埃及、巴西等国。中国所产的，只供本国使用，没有贩卖到外邦。起初，欧洲人不知道纺织，等到北宋初年，摩洛哥人才创立织布的方法。元成宗时，棉纱才进入英国。所用的纺车与中国相同，只纺单纱。到了清朝乾隆中期，创立纺纱新机器，纺纱容易且多。后来屡次加以修改，使其更加便捷。道光中期，美国人又复制新纺机，比英国机器更精巧。至今精益求精，全用蒸汽机。每台纺纱多达千余缕，每七天工作五十六个半小时，纺纱一千七百磅，每磅得中国衡制十二两弱，只费英国铜钱一枚又十六分之七，约合中国制钱三十四五文，可以说很便宜了。中国纱价当是它的四倍，难怪他们用机器织布，贩运到数万里之外，还能夺取其他布匹的利润。现在最精巧的织机，在一分钟内，梭子可以往返二百次。光绪十年，英国某地设立赛会，会中有一台织机，在一分钟内，梭子可以往返四百次，这是每秒约可往复七次，可以说很快捷了。欧洲的布业，英国最兴盛，起初在欧洲各国经商，随即衰败，又在非洲、中国、印度、日本等地复兴。现在印度人也勤于纺织，贩卖到中国，日本比英国获利更厚，因为其产棉多，人工便宜，贩运简便。然而最细的布，仍难与英国布匹相抗衡。光绪十二年，全球棉市有一千份，唯独英国一国买有三百八十三份，欧洲其余各国共购三百七十六份，美国购二百四十一份，英国布业的兴盛，于此可见。现在各国纺织业并兴，唯独美国最快。考察英国纺织厂多达七千多处，意大利缫丝局多达二千户，瑞士、法国都有丝绸的富饶。法国的绸局织厂共有四千户，瑞士介于法国、德国、奥地利、意大利之间，民众多有文采，产锦绣绸缎的庄共一千五百家，每年产绣绸四千万银。天下的钟表以瑞士为最精。光绪八年，钟表价值多达银一千六百万两。欧美非洲各邦，贫富强弱虽然不齐，但他们勤于畜牧，致力于耕织，物产丰富善于经商，则大致相同。加上工艺的巧妙，舟车的便利，呢绒毡毯布匹、毛毯之类，几乎遍布天下。考察近年通商总册，中国进口货物每年输银一亿余两，其中布匹得三千七百万，呢绒六百万，阿片二千八百万，这是布匹两大宗。其他如铜铁煤棉油海味等，约得二千万余。出口货物每年收入银八千余万两，其中丝绸共得三千万余，茶叶三千万，这是丝茶两大宗。其他如草帽、边

译纸张、衣物，以及华人移居澳洲、美国、新西兰、新加坡、南洋各岛的人，数量极多，因此有衣物出口，以及皮革、瓷器等，输入达一千多万。考察进出口货物的价值，那么中外通商的大势，就清晰得如同看火一样明白。只要做到进出口平衡，就可以作为长治久安的策略了。如今沿海各省，几乎没有人身上不穿洋布，百姓上下十个人中，一定有嗜好洋布的人。唉，这难道不可以停止吗！当今贤臣卿相忧心时局艰难，忧民忧国，于是招引商贾、设立电报、开矿造车，以夺取西方人的利权。现在泄漏财富的只是洋布和鸦片，弥补漏洞的只是丝绸和茶叶，堵塞漏洞的只是禁烟和振兴纺织业。虽然禁烟的命令一时难以颁布，但努力从事农业和纺织，整顿丝绸和茶叶，这是源于农业而成于工业，是培植根本的方法，也是容易推行的事情。其他如虞人掌管山泽的利益，矿人开发矿产的源头，都是中华自古以来本有的事情，哪里不能夺取洋人的利权？讲求时务的人夸耀奇异，专门从事旁门左道的追求，岂不是失去了根本吗？考察欧美、阿拉伯、亚洲各国，大多有林木、鱼盐的富饶，金石、煤铁的丰富。英国、法国都富饶鱼盐，加拿大、挪威、比利时、纽芬兰、布伦瑞克、日本都地处海滨，以捕鱼为业的人聚集其中。甚至如加拿大在光绪十三年中，产鱼价值白银二千五百万，英国产鱼价值三千余万，重量六十万吨，渔业的利润也很丰厚。至于如俄国、美国、德国、奥地利、意大利、西班牙、葡萄牙、印度，都富饶泻卤之地，多产盐。盐有海盐、陆盐两种，海盐是由海水制成，陆盐是地下生成的。如中国东边濒临大海多海盐，西边高原多盐卤。英国、俄国、德国、意大利、中国、日本都多茂密森林，有五金煤矿的富饶。其他如印度、锡兰、加拿大、荷兰、瑞士、比利时、葡萄牙，无不有数千里的肥沃田野，大多有大商人独占木材的利益。纽芬兰、布伦瑞克多优良木材，英国人近来设立锯木厂一所，所以都说这里木材生产有蒸蒸日上的趋势。墨西哥、秘鲁、澳洲、智利、波利尼西亚、夏威夷、法国、奥地利、西班牙、瑞典、比利时、奥兰治、弗里斯兰、代特兰司、福耳那、塔尔各处，大半产黄金、银矿、铜、铁、_lead_、锡、锌、煤、石碱、黄铜，而墨、秘、澳三处，金银最富饶；英、美、德、法、比的铁冶最丰富。至于产铜的山，首推美国、智利、西班牙等国。其他如南澳、俄国、英国、法国以及考尼、夏威夷、瑞典、挪威，无不凿山采矿，炼成铜以致富。各国丰富的铜都运到英国煅炼，所以铜的贸易，英国最为兴盛。西班牙、美国二国产铅最旺盛，英国、秘鲁、希腊次之。至于埃及、土耳其、智利等国，虽然产量不多，但法国最少。过去只有英国产锡，如今新加坡锡矿颇丰富，亚洲、美洲、澳洲各属地多有此物，其中只有纽卡斯尔外耳司所产较旺盛。西班牙、意大利、奥地利、马加等国多有汞矿。道光末年，美国加利福尼亚（即旧金山）开掘此物颇旺盛。其他如中国、墨西哥、秘鲁、色斐雅等处也多有。俄罗斯并产白金，白金是天下最贵重的金属。黄金每立方寸约重十七两，而白金比黄金重三分之一，其名贵可想而知。中国、英国、美国、意大利、比利时都富饶砺石、砥石，而中国、意大利二国尤其多云石。奥兰治是非洲南陆，那里多鸵鸟，产金刚石、美玉、玛瑙。考察老尼角也产金刚石很多。统计出口货物，金、铜、石占四分之三，其多可想而知。天下蕴藏煤炭的地方，中国最丰富，约有一百八十万平方里，美国与之相当，加拿大得中国的三分之一，印度六分之一，纽卡斯尔外耳司八分之一，俄罗斯十分之一，英国十八分之一，西班牙三十六分之一，日本四十分之一，法国百分之一，奥地利一百十二分之一，德国与奥地利相当，以至于比利时只得到中国的四百分之一，其余就不足论了。

译至于矿产开采的多少，以英国和美国最为丰富，德国、法国、奥地利、比利时次之，俄国、尼德兰、喀麦隆、印度、日本、中国、西班牙等国最少。奥地利林茨特兰司出产的煤炭最好，波力斐雅出产的橡胶最优良。其他如植物油，也是各国商货的一种。这种油大多藏在植物的种子和果核中，通常产于温带和热带的交界处。含油量最多的，莫过于橄榄、花生、芝麻、棉籽、棕榈。至于油的用途非常广泛，有的用于点烛，有的用于制药，有的用于饮食，有的用于点燃，甚至像麻油，竟然可以制成颜料。油大半可以用来熬制肥皂，比如树油就是熬制肥皂必需的材料。欧洲南部种植橄榄最为繁盛，那地方位于温带的南部、热带的北部，虽然温暖却没有酷暑。像意大利、葡萄牙、西班牙等国，天时地利都适宜，出产的橄榄油相当丰富。其他如小亚细亚北部、墨西哥、智利、秘鲁以及南美洲各属地、南澳大利亚、中国南方、印度等地，也多有种植橄榄。橄榄油以意大利出产最旺盛，法国出产的油虽然不及意大利多，但油的精良程度却超过它。意大利的油大多品质败坏，至于在法国、英国市场上销售的，都来自西班牙、摩洛哥、都都尼司等国。芝麻产自中国、印度小亚细亚、非洲西部等地。这种东西含油极多，一百斤芝麻大约可以榨出五十斤油。油大半产自锡兰、新加坡、婆洲、噶罗巴岛以及南美洲各属地。植物油之外，还有软石油，俗称洋油、煤油、火油、自然煤气，也类似四川煮盐的火井。软石油产于地下，自然生成，自从出产这种油之后，植物油的用途就不广泛了。遍地都出产软石油，只有俄国和美国最为丰富。近年俄国出产石油的井与中国四川、广西之间的诸葛井、火井一样非常多，油从井中激流喷涌而出，与泉水无异，只是浑浊不适于使用，百分之中只能过滤出三十份净油。从光绪七年至十一年这数年间，产油多达三十七亿八百万轧伦。光绪十三年，统计其贩运到各地的有四亿轧伦，油商也相当兴盛。美国的纽约、烹昔耳斐、阿等地都出产软石油，有一座山长约五百里，宽百余里，那地方大约凿了二万口油井。近十年间产油更加丰富，每年可产十亿轧伦，甚至二十亿轧朗，比俄国的油好得多，百分之中可以过滤出八十多份净油。美国的油虽然一时涌盛，但一年比一年减少，源头枯竭涩滞，恐怕难以持久。终究不如俄国那样源源不绝。美国还有丰富的自然煤气，凿井储存可用，点燃后与俗用的煤气灯相同。听说在光绪十三年，出产的自然气价值白银一千三百万两之多，数量也相当巨大。其他如中国、日本、缅甸、美洲的喀纳塔、会内瑞辣、欧洲的奥地利、德国、意大利等国，多出产软石油，有的已经开掘，有的仅仅察知，有的向来有而现在渐渐湮没。兴衰旺替固然由地运决定，总之，如果没有人力，也无法收取自然的利益。其余各种工艺，一切制造，金石木器，日常杂物，成千上万，写不完，都与通商全局无关。各国对于轮船、铁路、电报孜孜不倦地讲求，不遗余力，大半是为了商务。各国中，美国最富饶，而开辟最晚，每年收支相抵必定盈余白银五六千万两。英国每年收支相抵恰好平衡，其他各国每年收支相抵没有不亏损的。所以说：凡是拥有国家的，教化越兴盛，政治越美好，那么收支就越平衡。这种说法大致正确。观察各国致富的方法，没有不先丰富物产，极力发展农业、工业、林业，然后衡量水路陆路的险易，用商业来沟通，所做的事都有根本和枝节，不是苟且而已。至于舍本逐末，见利忘义，西方人也鄙视这种行为。我悲叹世俗之人不能明辨这类道理，却轻率地将英美等国与蛮夷同类而共同鄙夷。晚近世风日下，人没有恒心，怀着私利抛弃仁义，为富贵而争，趋炎附势，追求宠幸贿赂，荒废学业，每当见到地位低下、势力微弱的人，就轻视他们。唉！自古以来论人看品德学问，不看权势地位。品德高尚的人虽然万世不朽，品德卑污的人虽然高位必崩。与其忍心做坏事，以强致富饶，不如耕织诵读，治理田园，经商做买卖，获取十分之一的利润，权衡资本，谋求剩余利益，用来供给国家，侍奉父母，养育妻子儿女，还能够安居乐业，保全本性。这也是人情所同，中外一致，怎么能区别看待呢！

我们中国地大物博，处在亚洲的东南，东南享有濒海的优势，西北拥有山原的富饶，内地肥沃的土地数千里，物产如山川般自然生成，五金煤矿遍野都是，而山东吉墨一带尤其丰富金银。举凡所说的五谷、果菜、蚕桑、畜牧、麻缕、丝絮、布帛、茶、烟、林木、鱼、盐、珠玑、玉、五金、煤、石、硝、黄、油、气，各国所有的，中国没有不有的，各国最丰富的，中国更加丰富。物产就像水源，商贩贸易就像江河支流，源远流长，道理和趋势如此。况且开辟历史悠久，文教兴盛，人口众多，冠绝天下，这是天生绝大的厚地，地位重要难以动摇。如果真的能穷尽种植栽培的经

译各国讲求农、工、商、贾皆有学堂，有专书，广泛开发山泽的物产，疏通矿山资源的源头，开通舟车与欧美各大国往来，创办电报、铁路，借贷资金达到一两亿之多，都是常事。凡是某项事业初创，必定难以长久坚持而不疲倦，最终能够获利，各国已经成功的事例可以借鉴。这并非因为战败赔款或荒淫无度而借债，那样只会一去不返，人们都像法国、土耳其等国那样。所以不担心借款数额巨大，只担心办理此事不得其人。如今我国从南到北修筑一条铁路，没有专款五千万是不行的，如果能够明确契约、守信承诺，仿效各国借民债的方法，那么这件事似乎不难获得利益。无论工艺还是物产，凡是可以收回天下利权的，都应当仿效实行。试在南北通商各口岸设立农、工、矿、虞各类学堂，选拔其中优秀者，让他们通晓英、美、德、法、荷各国的语言，英美两国文字相同，这五国属地最广，商务最盛。考察各国民风嗜好、物产盛衰、道路远近、运输难易、税则轻重、条约宽严、货物真伪美恶贵贱、权衡度量钱币异同，以及汇票、银纸、保险则例、簿书账目出入算数，无不详尽无遗，务求实际效益。于是疆吏设立商部，分南、中、北三处，南设在广东广州，中设在江苏上海，北设在直隶天津，商务学堂就设在其中。舟车所至、人力所通的地方，凡是有人的地方都可以通商，不要滥施也不要苛刻，不要骄傲也不要急躁，不要顾私害公，不要徇情蔽塞，不要有始无终，不要沽名钓誉，不要自以为是，不要偏听偏信，不要欺骗欺诈，不要饱私囊，不要因为小廉而不为，也不要因为小贪而为之，选拔人才任用。任用贤能，斥退不肖。然而我计划的人，任用他必定兴盛；留用他，不采纳我计划的人，即使命令也不服从，就罢免他。像这样经营，实行十年，如果还不能超越各国之上，我不相信。

译农夫新法纪

自古以来的圣帝明王，驾驭天下，大体都以农业为根本。所以神农氏之后，设立了后稷这一官职。等到周朝兴起，周公制定礼制，分设六官，其中地官所属的官员，如闾师、党正、遂人、甸人、草人、田畯等，都负有督促农业、教导农事的职责。那么他们对于农业的重视，难道不极深重吗！然而当时划分井田、确定疆界、修浚沟渠，都是上位者日夜操劳，为百姓筹划思虑。而当时从事农业的百姓，也没有水旱灾害的忧虑，没有贫富的悬殊，和乐恬淡，安适自在。可惜这些良法被李悝、商鞅等人破坏。凡是拥有田地的，允许民间买卖，百姓才开始出现贫富分化。才开始出现荒年歉收。到了汉朝，城中有君主般的尊贵，乡里有公侯般的富有，贫穷的人连插锥之地都没有，一旦遭遇凶年荒岁，老弱之人辗转流离。到了北魏想要实行均田制却没有成功，直到今天，农民更加困苦了。况且农民到了今天，舍弃根本追逐末节，不重视五谷而贪图种植杂项，越是急于种植那些不急需的作物，就越觉得当年设立田畯这一官职是不可缺少的。近来只剩下播种的旧法，让这些人终年拘泥于这种格式，而不知道变通，那么农民不是更加困苦吗？现在翻译西方国家农夫新法的大致内容，以窥见一斑，使关心农务、重视农事的人有所选择跟从。查考俄国有位叫哈布拉沁的人，长期居住在英国，常见各国都使用播种新法，却没有人讲论，恐怕所传不广，于是撰写论说刊登在报纸上，以期广泛传播听闻。因为西方各国的各种新法都是逐渐推进的，不是一蹴而就的，所以一年有一年的新法。比如农夫播种的方法，以前十亩地仅能养活一个人，现在却能养活十个人，为什么呢？因为方法更新了。方法新在哪里？首先重视选择籽种。从前曾有位叫嘎力的人，在几年之间所选的种子，有一粒能收获一万零八百四十粒。于是选择七八百粒麦种试播于地，蓬勃生长，直到太阳照射成熟，竟然足够一个人一年的食用，这就是它的功效。其次考察土壤脉络，比如地旁有若干碎石，设法碾碎混杂在土中，也可以化为肥沃的土壤。如果粪便更是田地所不可缺少的，然而贫苦人家无力购买粪便，那么田地就会更加贫瘠，该怎么办呢？就有化学制造的粪便，在制造药料时可以当作有水的粪便浇灌田地，因为药料内产生的小虫腐烂可以增强土壤肥力。此外还有两种方法，比如天气寒冷，将若干水罐盛满沸汤，埋藏在土中使土壤和暖，这是一种方法。再用玻璃罩围护起来，以抵御寒气，那么生长必定迅速，这是另一种方法。如果使用各种方法合并施行，那么不但每亩多出十倍，即使多出百倍，都可以预期。这些方法，现在在英法之间，有几个岛屿已经试种；在法国京城，也有人试行。如今哈布拉沁，又劝告美国朝廷，等到明年举行赛会时，预先选择数百亩田地，按照方法播种，等到成熟作为榜样，让各国人观看，以广泛传播。再近几年的情况，凡是了解五大洲事务的人，动不动都说：“养活人口很难，为什么呢？因为人多土地少，所以如此。”只有哈布拉沁反驳说：“不对不对，现在五大洲空闲的土地很多，如果各国都设法广泛开辟铁路，以便运输销售，那么各地的空闲田地自然会有多人开垦耕种。再教导他们使用这种新法播种，那么人不愁多地，也不愁少地，即使田地所产虽能养活百倍的人口，也绰绰有余，又何必担心饥寒屡屡遭遇呢！”于是翻译记录这些，以此告诫养育百姓的人。

耕稼要论

英国人佚名

凡是新法尚未兴起的国家，种植事务多使用旧法进行，人们劳作辛苦，工艺拙劣，收成稀少，未能完全获取天地自然的利益，没有所谓的农学，即使有，也不过是口头传授而已，不像新法大兴的国家，学堂教授耕种，以士人从事农业，必定使种植事务完全沾得天时、地利、人事的好处，所以农学的方法有十种：一、算学，算学原本有专门学问，毕生学习，还不能穷尽，但用于农事则不必过深，如果能精通各种成法就足够了，不懂算学的人就不精通农业，因为凡是田亩、谷种、工用、资本的多少，收成利息的厚薄，什么适宜种植，什么不宜生长，必须先筹划得极其熟稔，才能获得胜算；二、化学，大地上的物类几乎无数，但总不外乎由六十四种原质化合而成，其中重要的原质不过三十多种，与植物有关的只有十四种，农夫需要讲究的仅有几种，这几种原质的道理明白了，然后才知道各物体含有何种质地，即有何种性情，而需要何种田土来种植，不然灌溉培植的事务必定不能完全得当；三、土化，田地有高低旱涝的区别，泥沙肥瘠的差异，有的含铁、含钾、含磷、含淡，哪里适宜种麦，哪里适宜种粟，都必须透彻了解没有边际，才没有遗憾；四、水法，田土多以不旱不涝为最佳，但不能所有地方都如此，农夫只拘泥于旧法，或者开渠通水，或者用车车水，都用人力来做，劳苦而功效少，而新法则有开地填砂以疏水，开地插管以取

译肥沃的土壤；五、物种，植物有的适宜生长在山地，如山茶；有的适宜生长在水边，如莲藕；有的春天生长，有的夏天发芽，有的傍晚成熟，有的早晨收获；桑树取其叶，取其皮；棉花取其花；芹菜食其茎；薯芋的精华在根；豆麦的精华在籽实；瓜果的精华在果肉；甘蔗的汁液在茎秆。五谷百草品类极其繁多，虽然不能逐一详细研究，但不可不审慎选择；六、器械，中国农民每人扶着一具农具，用一头牛来拖，入土深度仅五寸；西方农民每人驾驭一具农具，用两匹马拖，入土更深且速度更快。其他如镰刀、耙子、斧头、铲子等都锋利且适用，再加上用车轮载运，用火机舂磨，因此农户都能省力获益。七、天时，日月风霜雨露，都与植物关系重大，如果能预先推知，极为有益。格致学家有寒暑表、风雨表，又考察得知何物忌风，何物怕寒，何日可以播种，何日不要收割，这样举措才都适宜。八、除虫，有害幼苗的虫子极多，应当想办法杀灭它们，或者避开它们，或者阻挡它们，或者迁移它们，否则徒劳无功。九、嫁接，嫌弃果实酸，将枝条嫁接在甜树上，就变甜了；嫌弃果实小，将枝条嫁接在大树上，就变大了。嫌弃瓜瘦小，将瓜藤嫁接在大瓜藤上，瓜就变大了。这类好方法，能弥补自然造化的不足。十、宜兼营畜牧，凡是农事收成未必都适合市场，那些粗劣便宜的可以喂给牲畜，以免被遗弃，而牲畜的粪便可以肥沃田地，牲畜的力气可以辅助耕作，所以有相互补充利用的好处。这十项，如果考究详明，在农业上建功立业，没有不获得百倍利益的。

译地球植物学堂记

美国人阙名附

美国朝廷打算在地球上设立一所最大的学堂，专门研究医治植物的道理。凡是食用谷物、水果、瓜类、蔬菜的人，以及喜爱花卉的人，都乐于前往学习。这是一所前所未有的新型学堂。植物的疾病，必须分类别，就像人和禽兽的疾病一样。这所大学堂的首席医生，必定先将每年农民庄稼和蔬菜所遭受的各种病害分为门类，先在这些重要作物上掌握其纲领，其余各类作物便可据此类推。并且希望用新的医学理论教导农业和园艺人员，以开启他们的智慧。预计数年之后，可以编纂成植物医学书籍，流传到各国。

新学堂目前由加劳威先生担任主席，此前他曾陪同我一同游览其工作房。这工作房是用玻璃建造的，位于医学堂后面，里面种植着各种患病的瓜果蔬菜，考察它们致病的原因，是因为培养的肥料不太适宜的缘故。旁边还有一间房，能够改变天气状况，用来研究各种瓜果蔬菜是否患病。

当我游览的时候，恰逢进行农业试验，听说最重要的问题是麦病，美国农民受此害的不少。因此这农学医院种植小麦，从各方搜寻优良品种，共有上千类，在院内试种。如果能找到一两种不感染铁锈虫病的麦种，那对农业将大有裨益。加劳威经常把这种病麦种加到新麦上，观察其变化情况。又把发芽的谷种放在生棉上，用容易滋生虫病的水来滋润它。还将别处的麦种与本土的麦种混合种植，更可见其试验的一种技艺。

有一种紫色花树，毫无生气，风吹动时最容易患病。加劳威取来紫色花树，用玻璃罩严密覆盖，不让空气进出。取能侵害这种植物的微小虫子，用开水洒在它上面，渐渐看见叶子出现黄点并脱落。如果不是先前有坏气侵袭，就不会有妨碍。所以一旦将玻璃罩移去，紫花树不久就恢复元气了。

另外，给植物施加肥料，也能见效。他种植一种嫩禾，其粗细参差不齐，是因为用水中含有盐质的水灌溉所致。这些盐类都是田地中常见的，禾根有吸收管，水中的盐质逐渐增加变浓，达到某个限度就会伤害其吸收管，禾苗就枯死了。凡是生长在海边的草，其根部的吸收管很大，所以能吸收很多盐分。如果农民能考察出土壤中的盐类有多少，就可以知道禾苗能结多少谷物。其他植物也同理。

他有一种试验淋清水的方法，普通的方法只是将水淋在泥土表面，任其渗入土中，由树根吸收。而新的法则则是让水自下而上，在花盆底部放一条浮瓦管，两端另接管道通到盆面，将水加入管内，就由管上的浮眼渗上来。其用意不知何在。

又有一种技艺，是关于植物传种的，能使其力量增强。其中最显而易见的是百合花，花心呈钟形，各有六七片花瓣，有一片花瓣形状像扁头针体，长而头扁，头上有湿润的胶，其余花瓣有形状和尾部，尾部的末节很黄，黄色的是花粉。花心一摇动，花粉就落下，传过针形花瓣，被胶黏紧不脱落，渐渐融化而渗入针下的吸收管。此管形状像漏斗，百合花的种子就在这里结成。加劳威观察到，如果把尾部的花瓣全部剪去，只留下针形的花瓣，时间久了就会变成红色，花树长成后更加壮旺。这种方法施用于高等生物，往往有相同的效果。

又试验弄夜合花的方法，将这一种夜合花的花粉传过别种夜合花的花粉，就可以任意得到其花色。但这种花的弊端在于夜间会闭合其花蕊，有人说这种花畏惧人的肺气，如果没有人肺气的地方，即使遇到夜晚的炭气也不会自行闭合。

至于前面所说的天气房，是用玻璃建造的，用木架分为上下两层，下一层有氧气管，能将房内的温度升至很高，又有轻三淡气的器具，能将房中的温度降低到初度以下，又有吸气筒，能使房内的空气任意变厚变薄，并可运入各种气体，调节其气使之更变，又可以或变为干燥，或变为湿润，所以房内的花木随时都能生长。

院中新置了一台机器，能称出每秒钟树叶所放出的水量有多少。植物出汗也与人相同，发汗越多，其根吸水也越多，生长也就越快。其方法是将花盆连同花树一同放在精密天平上，花盆的口用立罢树胶密封盖住，不使泄气，仅留枝叶露在外面，等到枝叶放出水气仅及一厘平，就摇动，又有方法能将其吐出的水气重新凝结为水。这样大约经过一个小时之久，计算其减重多少，就可以推算出每秒钟所吐出的水量是多少。

而植物的吸收管，也应当细心研究。有格致学家能知道植物的高等与动物的低等相比，其材质所差甚微。植物有各种疾病，与动物的疾病相同，罗列省之。橙树常常因为滥用肥料培补过甚，以致无法消化而死。更有植物的叶子上布满小红点，形状像人的痲症，叶子随即脱落。而且植物的体质虚弱，与人的血少相同，也是由于铁质欠缺所致。所以古人有教导，将钉子打入树中，或将马甲藏在树中的方法。

译在树木的吸水管内，常会生出类似牛乳饼的病害，这种毒素能蔓延至整棵树，能治愈它的办法只有砍去患病的枝条。加劳威自称曾听多人倡导，植物医生应当先在大型庄园中练习到精通，这与兽医相同，因此能领悟出治疗植物的新原理。只是医生大多奸诈狡猾，农民聘请他们时，应当效仿中国人的做法。因为中国人曾在无病时聘请医生，一天无病，就付一天的诊金；一旦生病，就停止付钱，这确实足以惩戒和劝勉从事医疗行业的人。

译种植格致学

英国无名氏附

听说人们都聚在一起说：“追溯六十年前的情况，农民种植的方法，确实发生了今昔不同的变化。这都是因为老农以及学堂专心研究考察种植格致的新法所致。”目前种植歉收，各有其原因，如果能依照格致新法留心种植，成功容易而见效迅速，由此可见格致新法确实对农民大有裨益。如今俄国、印度、美洲、澳大利亚的所有农产品互通有无，我们英国的市场繁荣，都得益于六十年前变法的原因。过去各国商务不往来，因为铁路轮船尚未开通，所以百货堆积，难以转运贩卖，造成壅滞的局面，许多物品被遗弃。但是各农家想要了解农务格致的方法以及种植成功的益处，必须专心研究农务格致的书籍，如果能尽心考察，现在还不算晚。然而世俗往往认为种植之事不是上等职业，但这却是世间一天也不可缺少的事情。我们英国劝勉农业种植的时候，从事这种农工的人大约有一亿多。如果农事不兴盛，失业的人更不止这个数字。计算我们英国农事种植的资本总共约有一千亿圆。如果农家不实行新法，就是辜负了格致学者的一番美意。现在我国农事虽然繁盛，但还有许多用品依赖他国。虽然创制的方法很好，但仍未能完全收到成效，这是因为农家没有精通使用格致的方法，并不是格致新法对农家有害。又有一类老农老圃固守旧法，没有从事格致书籍的学习，不仅农家如此，工艺家也有这种弊病，只因为不信格致新法，定然固执旧法，不考察土壤适宜性，不研究从播种到培植的过程，虽然投入多但最终功效却少，嗟叹怨恨又能怪谁呢？然而农人也是上等良民，对世间有功，从事种植的劳作虽然艰辛，却是世间一天也不可延缓的事情。从事农业这一行，也需要见识和智力，想必多见多闻，如果再加上格致新法的辅助，其成功和利益岂可胜数！但是农家虽然有见识智力，见闻也广博，却忽视格致新法而不讲求，舍弃土壤适宜性而不考察，即使老于农事，终究难以收到快捷的功效。近日各老农逐渐知道格致新法确实对农事有益，所以学习土壤适宜性播种的方法，分类考察。虽然英国时常考察种植的方法，但农人往往遭受损失，又不能与各国种植方法并驾齐驱，为什么呢？因为不遵照练习格致新法而行的缘故。假如外国的奶油、各种面粉、各种植物进入我国市场，只要能取悦买家，唯独我国的植物不能望其项背，都是因为外国用格致新法来种植，所以百物都胜过我国。试想这六十年中都依照此新法施行，如同大路一样，所以外国农家成功的成效较胜于英国。试看其他国家平日考察种植新法，偶尔有所得，立刻普遍施行。试解释种植格致的意义，凡是格致种植的方法，专心诚意，不让外务分散精力为美。假如一化学，二植物之质，三植物的形体，以上三件事之内又分为数十类考察的方法，不仅仅只有这三件事而已。近数年来，英国也开设了许多农务学堂，专为考察农事而设。于是英国君主即位以来名声传播各国，是因为设立这些农务学堂考察种植新法的声誉。起初，英国设立农务学堂，专门希望民间洞悉种植新法收效的功效，只是农人想要通晓格致种植新法，必须先从事一土质，二养气，三性物这三件事。只有能了解这三件事的适宜性，在于考察物性最为重要，留心物性之内，又有几种学问在其中。前一千年七百多年，有一位德国人名叫希文斯，当时考察植物的性质，最喜欢水湿，这门学问曾亲身实践过。曾将矾质小树两株，一株用水种植，那树秀丽茂盛；另一株用土种植，也茂盛。用水种植的树称量后重量增加，用土种植的树称量后重量不及用水种植的树重，像这样水种植的比土种植的更重，可知植物的性质只喜欢水湿。这时世间还不知道养气如何，又将水种植的树枝和土种植的树枝，每剪下一枝，测量只有水种植者的水汁多于土种植者的汁液，可知植物依靠水作为滋养，依赖土作为培育。在这个时候，化学的道理各有未明白之处，又将菩提子树藤剖开考察，那藤蔓吸收水养，植物没有水就不能生长。从此各人留意考察植物的方法。

至于植物这一件事，不仅仅水可以使其生长，也必须借助几项来滋养它。植物必须依靠阳光、炭气才能生长，凡是树叶感受仰赖阳光，其叶内有细微的气管，那管要用显微镜才能看见。所以叶管仰吸炭气进入，吐放生气出来，因此茂盛。既然这样可知，水土能生长植物，仍然借助阳光、炭气养气几种才能发生。如果植物没有这几种来生长它，就像人类没有粮食一样。这考察是前人名叫司呵特地疏沙所提出的。倘若将植物内部的梗用火燃烧，细心察阅，烧毁将尽，那五金的性质都聚集在剩余的灰烬之中。只是以前有一位老农据说，五金的性质从土而来，而土质由肥料而来。此后各研究心

译经过诚心的考察，才知道金属的性质确实能传入植物体内，如果没有农业化学的帮助，这是难以实现的。考察之所以如此精细，是因为在一千八百零四年，司阿特地沙出版了一本新书，名为《农务学》。九年后，有一位英国侯爵名叫爹卫，在王公学院宣讲化学种植的方法，随后将他的议论刊印成书发售，想让全国人都知道这种新方法。到了一千八百三十四年，农务之学即将兴盛。又过了几年，有一位法国农学师名叫臣吉，于是亲自考察各种植物。直到五十年后，国人才知道化学种植的好处。这时英国女王尚未即位，只是初步考察植物新法的学堂，是从农师实臣吉开始的。可惜当时民间还没有真心实意地致力于这门学问。再说国家想要设立学堂，都要效法农师臣吉的规模，其中有化学种植学和各种杂项格致之学，另外还有一块空地，让学者在其中种植植物，并运用各种肥料轻重的方法，同时也在其中放牧牲畜，以考察它们为何能繁殖茂盛、硕大。只是这类学堂以德国最多，美国次之。这类学堂的费用由皇家命令各省国库发放，每年大约花费英金三千镑，也有民间善士自己捐资兴办农务学堂以利于农家。到了一千八百四十三年，即英国女王即位的年份，才开始振兴农学，又命令民间考察植物的肥料。这时农民交口称赞，都颂扬英国君主劝勉农业的善政。现在英国农家制造的肥料，每年大约使用一兆墩，价值二兆英金。只是美国的肥料局比我国英国更多。

译盐质利农记

德国人佚名附

当今时代，自然科学日益精进，农业竞争日益激烈。那些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农夫，想要谋求利益，固然应当讲究耕种的方法，尤其必须审察土地的肥沃与贫瘠。同一片土地，有的因为连续种植收割而地力耗尽，有的因为长久没有耕种而施肥灌溉失时，也有原本就是贫瘠粗糙土壤的，所有这些都已经失去了有用的性质，就不能生长所种植的作物，产量也因此减少了。所以，对于荒地荒田，不用钾、磷酸、硝石以及氮肥等来培养使其肥沃是不行的，这就是这三种物质必须讲究的原因。在这三者之外，有时还需要加用石灰和镁质，现在暂且不详细论述。仅就钾而言，确实是肥田所必需的，如果适时使用，一定能收到土壤深厚、收获丰盈的效果。

在这三种物质中，虽然首先提到钾，但在其用法的篇章中，仅叙述了大概主旨，并不是说钾比磷和氮肥更为重要。如果三种物质并用，即使钾再多，仍然不足以弥补磷和氮肥的缺乏，因为多寡必须各自适宜，不能互相抵消。这类肥田的物质，与其他物质混合制成，现在有出售的，例如氮肥，可以从钠、氮五、氮四、硫三、棉花籽粉以及废弃的鱼兽肉等类中获取。又如磷酸，可以从磷五中获取，或者又说钾可以从草木灰中获取。但是从草木灰中获取的，数量很少，而且其性质的高低不定，必须先经过化学分析，然后才能知道其性质，以及其效力是否合乎使用。

那些阅历不深的农夫，想要使田地肥沃，以购买含有氮、磷、钾三种物质混合制成的肥料为宜。如果是经验丰富的老农，可以自行办理各种原料制成肥料，使其与土性及所种植的作物相适宜，而且可以节省无谓的耗费。三种物质混合，如果一种物质过多，就是白费。至于马粪本来是肥田的物质，因为它含有较多的氮肥，但如果氮肥过多，则所生长的草木枝叶茂盛而果实反而减少。想要消除这种弊端，只要加入适量的钾和磷，那么效果就会立竿见影。

本厂出售的钾，见水即化，容易被草木根系吸收，从而资助其生长。然而土性各不相同，草木种类各异，也不能都同样适宜。不得已，应当在用钾时详细审察选择，这样才能收到实际效果。例如甘尼忒，含有较多的镁，是下等钾中最好的。镁的性质颇能吸收水分，用在坚硬干燥的土地上，容易使其变得柔润，非常有效。所以甘尼忒确实是沙土及干燥土地最适宜的。尤其可贵的是，如果遇到大旱之时，用它来滋润土壤，那么所种植的各种作物就不会枯槁。但是用在泥泞或潮湿的土地上，获益较少。如果这类潮湿的土地，又必须使用较为结实的钾，如阿轻绿及钾硫三。

甘尼忒还能除虫，用来驱避棉花的蛀虫，尤其有效，不是其他物质所能比拟的。凡是田间有吃根的虫子，宜用甘尼忒，只要像平常肥田所用的数量即可，能断绝虫子的滋生，而且能储蓄马粪中所有的氮肥，使其不消散，这尤其值得称赞，但人们常常忽视它。殊不知马粪失去了氮肥，就失去了马粪的真正效用，想要避免这种损失，只要在粪堆上撒甘尼忒，每匹马每头牛每天撒两撮，不仅能使氮肥积聚而不消散，而且因为受到甘尼忒的滋润，将更加肥沃，难道不是一举两得吗？

凡是选择肥田的钾，其所含的氯气也必须加以察验。例如甘尼忒含有较多的氯气，对种植的作物有害，如草、甜萝卜、番薯之类。想要其质地优良，使用钾硫三而不使用甘尼忒。又凡是购买钾，其价值和功效必须一并斟酌。如果甘尼忒数量过大，距离海口较远的地方转运不易，比起结实的盐质费用反而更多。但是像钾、硫三虽然价格昂贵，但有滋养物质的力量，可以依靠它获利。那种较便宜的一种，如钾阿轻绿，或许不能借此收到全部效果。

凡是使用钾的方法，以及适宜使用的时间，也必须细心讲求，否则效果可能不如预期，对种子或其嫩芽没有损害，所下的钾至早也必须在栽种数周之前，施肥的时间应在秋季，所下的物质进入地下，达到适宜的深度，尤其容易成功，如果施肥过迟，或者浮置在土面，虽然也有，究竟难以依靠，因为钾不像含有氮肥的粪肥那样，不能渗入土中，如果加在土面，或许不能到达草木的根部而滋润它。

钾肥田之外，还有一种稍用含氮肥草木的方法，其效果也与用钾相仿佛。但是肥田的各种物质所费，以此最多。只是费用多，所收不抵工本。数年前查得蔬菜如青黄各豆及莠椑、丁香之类多加钾、磷酸即能充分吸收天空中的氮肥。这类含氮肥的蔬菜，埋入地下，名叫青肥，能提供较多的氮肥。加上金石类的物质，寻常必获丰收，这是最节省的方法。田地经过这种青肥的，因为有腐烂草木的物质，土壤必然疏松，容易聚集湿气，所以用青肥可以一再种植收获。含氮肥、用钾、磷肥田的方法，虽然荒土沙地也可以耕种，出产颇丰，而农家之

译利益由此而获得。

凡是想要种植作物并获得丰收的人，田地中需要施用多少钾肥，完全取决于土壤的性质如何。阅读上述各节内容，本来就已经很清楚了。至于土地的肥沃或贫瘠，必须由农夫亲自勘察，才能确定施肥的多少。如今美国各机构对试验田的肥料进行深入研究，不遗余力，并将各种成效记载下来流传后世。凡是农夫的土地情况与这些记载相符的，就可以仿照办理，这也就是顺势引导的好处。施用钾肥最简便的方法，附列如下：土壤疏松的，或者含有沙石的土地，应当多施钾肥；土壤坚硬及湿润的土地，酌情施用钾肥，另外再多加磷酸和氮肥。每亩施用甘尼忒（一种肥料）的数量，大多从二百磅到一千六百磅不等。折合阿轻绿（即上等钾肥和硫肥），为三五十磅到四百磅。通常施用甘尼忒从四百磅到七百磅，折合上等钾肥为一百磅到一百七十五磅。查考各种作物所需钾肥的多少各不相同，如果种植蔬菜，如豆类与丁香之类，不多加钾肥和磷酸就无法成功，而氮肥的收益微小且少。如果种植草、番薯、果树之类，想要获得全部效果，不多加钾肥是不行的。现在有一种专门用于肥田的物品，其成分每百分中含有钾肥十二分、十五分不等，然而对于种植小麦或红薯之类的作物，氮肥的使用又是必不可少的了。

译关于肥沃田地的方法，在《述钾养致丰收》一书中论述得尤为详细。所有美国各机构试验钾肥效果的情况，已经记载在《钾肥利用撮要》一书中了。以上两本书，是本厂刊印并赠送的，旨在作为研究农务的辅助资料。凡是请求索取书籍的人，无论是亲自到本厂索取，还是寄信索取阅览，都可以。这篇文章所讲的施肥方法，浅显且易于实行，所以特意翻译出来，以供有志于农业学习的人仿效。文中所述的各类肥料，上海西药房都有，可以购买试用。

论肥沃田地的土质

英国人佚名附

泥土中含有能够滋养植物生长的物质，称为肥料土质。精通农田化学的人，自然明白这句话，无需解释，但并非人人都知道，所以不得不啰嗦地说明一下。简而言之，植物的构成物质，总共分为两大类：一类是能够燃烧并飞散的，另一类是不能燃烧而固定残留的。凡是植物遇到火就会燃烧，燃烧之后，必定留下灰烬，这灰烬就是不能燃烧而固定残留的部分。如果将这些灰烬再放回田地中，就能补充滋养植物的生长，所以称为肥料土质。植物没有这种物质就不能生长，但植物体内含有的这种物质也很少。植物的身体以含水最多，有的植物含水量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其次是碳，都来自空气。第三是氮含量较多，这种物质有的来自空气，有的从水土中吸入。第四是灰烬，都来自田地土壤。如果不来自田地土壤，那就来自水中流来的，或风中吹来的，但也很少，无非是从积累的角度来说罢了。总而言之，植物的灰烬，都是依靠其根〇〇从水土中强行吸入的。如果将这些灰烬再用化学方法仔细检验，就能得到磷酸、硫酸、碳酸、钾、钠、钙、镁、氯、硅、铁、锰等物质，另外还有稀有的物质如氟、铜之类。但这些稀有物质在肥料中不必提及。所有这些物质，都积聚在肥沃的田地中，经过长时间的实践，自然知道有些原始物质丰富而不枯竭，又有有些原始物质被植物逐渐吸收殆尽，必须补充，所谓的肥料极多。比如人畜的粪便、街道的污秽物、灶炉的灰烬、草木的渣滓，都含有肥料土质，人们用来给田地施肥，只看到禾苗茂盛，却没意识到它们含有这种重要物质。钾质是植物所必需的，草木的灰烬渣滓必定含有它。磷酸也是植物所必需的，只有粪便必定含有它，因为人畜所吃的食物含有磷。如果再检验植物能燃烧的物质，然后放回田地中，也能补充滋养植物的生长。由此推断，添加肥料的方法，仍然可以像古时候那样，将人畜丢弃的东西堆积在田里，自然能恢复田土的元气，或增加田土的肥美，无需再制造肥料了。天然田地所产出的，供一家人畜使用，使用之后，再丢弃回田里，自然生生不息，这是循环的道理。只是田地产出太多，一家人畜用不完，将其低价出售。田中的精华于是枯竭了。其中逐渐枯竭的物质有四种，即磷、氮、钾、钙的杂质以及其他各种物质。但只要稍加留意，将人畜遗弃的东西添加进去，也不会有不足的担忧。只是另一种田地，硫、锰两种物质也稀少，也应注意补充，否则难免匮乏。因为农民出售的物品，如谷物、蔬菜、牲畜、毛、乳之类，都含有这些物质。凡是专门谈论磷、氮、钾、钙作为肥料的，要知道田土中已有其他各种物质，才可以。这四种物质如果分别来说，氮气实际上不是肥料的土质，因为它遇火能散。但氮气对植物最为重要，也最难获得，而在田土中容易被水带走。至于钙，即石灰，它对田土有益，天下人都知道。农夫所用的白石粉，或石灰，或蚝壳灰，就是为此。而骨粉、炉灰、街道污秽物，都含有钙质，农夫使用它却没意识到。田土枯瘠，其原因都是由于钙不足，农人务必知道这一点。

磷酸的盐类，钾的杂质，是肥料土质的关键，所以应当详细论述。骨粉与炉灰，无论分开还是合用，所含的肥料土质最为完备。另有其他盐类，如食盐、镁、硫酸、石膏粉、朴硝，各有其用途，往往能带来大益。食盐、石膏都是廉价之物，而且效果异常灵验。我不是说这些物品不值得注意，只是不及磷、钾各种杂质的重要，所以舍弃不谈。至于钾的杂质，虽然极为重要，但从肥料的角度来看，也不及磷质那么关键。为什么呢？钾的用途虽多，田土中含有的也多，而且每年容易通过灰粪补充回来；而磷的用途既多，田土中含有的又少，因此详细研究钾作为肥料，不如磷作为肥料那么难得。如果必须论述钾作为肥料的事情，有两件事应当知道：一要知道田土中实际含有多少钾，这件事需要用化学考核，但很少有人留心这一点；二要知道所种的作物是什么，从播种到收获需要多少钾，如果没有粪灰补充，更应详细知晓。常有人经过试验而知：三十石麦米连同禾秆共消耗卤〇见砂二十八磅；大麦谷物四

译十石连禾秆共耗碱砂三十一磅半。大壳麦谷四十五石连禾秆耗碱砂三十八磅。荳三十石连荳萁共耗碱砂八十磅。丁香草二十耗碱砂八十七磅半。白萝卜连苗叶十七墩共耗碱砂一百四十八磅。甜红萝卜连苗叶二十二墩耗碱砂二百六十二磅。山薯连苗六墩共耗碱砂七十六磅。至于丁香草、白萝卜、红甜萝卜以及荳等各种作物，若不淋溺，皆耗碱砂甚多，且生长不甚容易。若只靠田中之钾养，易致匮乏。因此，欲知宜施钾养多少，须视所种何物。设在丁香、萝卜、荳、薯之类多施卤〇见砂，亦甚为有益。若观察农夫之常法，又见施卤〇见砂之要，究不如磷、氮二杂质之甚也。以卤〇见砂施田者甚少，惟识化学之人并好试化学之人才用之。凡用粪灰，皆可以代卤〇見砂。溺水之中含钾甚多，草灰之中含更多。因植物所含之钾大半藏于枝叶之中，所以随谷米中卖与别人者，为数甚微。不必由外处买回增补也。至于磷质，则异于是。农人所产之五谷、畜牲、羊毛、牛乳之类多含之，而田土中反含之不多。故制造田料，以此为土质之要品，兼以氮质之盐，即成田料无上上之物也。然而不可尽忘其它各质也。吾之所以特揭土质而论之者，若要增补此物于麦禾之田，须以早为佳，于吾历正月是时也。盖炉灰、骨粉等此时施田，待春雨溶之而渗入泥土之中。若至三月，则甚不相宜，诚恐天旱不能致用。如有田须并施磷盐与乎氮质盐，则宜分先后为之。磷质之盐粉，宜施于正月；氮质之盐，宜待至三月也。若谓磷为极要之品，钾为不要之品，吾不敢言也。其实，磷、钾皆为要品，惟以常理造田料而论，似以磷盐为急务。然人宁可不知钾之要，实不可不知磷质之要也。

译电气利于园圃论

英国人佚名附

从前研究电学的人，起初没有料到电气竟然能对农业有实际的用途。但通过近来的考察研究，发现这种物质几乎无所不能。奥地利耕作者使用电气，已经获得了专利，凡新制一物，禀请政府备案，准许其专利若干年，英语称之为“派吞脱”，已在案。至于耘草、耙地、收割、运输以及割禾、打禾等机器使用电气的，均能在美国赛会场上见到。这些器具的使用方法，经过实践颇称合意。现有田地专门备作试验之用，其耕田、耙地、施肥润泽等各种方法，以及播种后覆土、去蔓以及打禾、收禾所需的工程，几乎没有不使用电气之力的。而采用电力，尤其以在上设置水轮，使水流转动轮子产生电力最为节省，所需费用也较少。精益求精，将来耕田必以电气为根本，然后才停止。

耕地使用电气，其中最值得观看的是滋补草木的方法。此法虽然尚无实效可收，但根据试用电气耕地之处的报告，其所费的苦工应当也不致虚耗。田园称为电气田园，固然属于新事物，而其新颖将来必因其有实用而更加彰显。数年前有欧洲格致学家以电滋补草木而试验其效果，雷母司曲勒母在佛兰德，司班乃夫在南俄罗斯，又塞黎在法国分别研究此道，用电通于所播撒的种子及所栽种草木的土地，并及草木土上之天气。司班乃先以电滋补播撒的种子，后及播撒种子的土地，所产红萝卜长十七英寸，直径五英寸半。

美国考纳尔大书院于五年前仿照雷母斯曲勒母之法，首先研究其原理。夫天气中所含之电与菜蔬生长的关系，本大有益处，早为农学家所知，但从未有人制造电气来试验者。考纳尔书院试验时，除用电气注入草木之种子及栽植草木之土地外，又于晚间试用电光照。验得草木晚间受电光照，日间受日光照者，比之未用电光照者，生长较快。生菜、苋菜及红萝卜，以及同类之蔬菜，受电光感应的，仅须寻常一半时间即已成熟。凡草木经用电光照，竟有未长叶而先结籽的，其生长之力大如此。又凡草木用电灯在距离五尺处照射后，从土中取出，不久即枯萎。

凡花草用电光照者，其效果甚明显，发芽早，茎高瘦而软弱，开花也较快。至于班丢尼叶花，则开花比用旧法更多，而否。皮那五色小球草花，若靠近电灯，损伤叶与花，生发虽快，但每朵小而不足观。而靠近根部的花，每有未开足而已先枯焦的。电光对草木颜色的感应，比之对生长之道的感应，读之尤觉有趣。其对于茨菇花，色深浓而鲜明；其对于淡红、深红、粉红及蓝色各花，则颜色变为白灰。惟花草用电光感应者，其颜色不久即衰退，且退色也比天生之花较快。

试验电力，其中最要者为电感。五谷所有，五谷未受电光损伤者，其收成比之未用电力者加倍。雷母司曲勒母在考察电感对牟麦及蔬菜之力时，查得土地一小块，安有电线者所种五谷，比之同一块土地未用电力者，收成百分之中能多收五十分。考纳尔书院自从将以上所述试验之后，现仍随时研究。所有农学家长期期望的效果，得到它乃是日后意料中的事。草木中有数种最喜电光，受光后不仅生长较快，且花头必向电灯。其喜爱电光如此，惟有数种不仅无益，并且有损其所有有用之质。用电光照射数夜后，尽化为乌有。于是研究减小电光之力，使与各种草木合用，从而开始查考减小电力，惟不透光之玻璃罩颇称适宜。而考纳尔书院中每用琥珀色罩子，以电光中之橘色与草木生长之道最有益。电光中之各色光线，其感应草木之效各不相同。而用电光感应草木，能否使之如用电线通电入土同样有效，尚难预言。雷母司曲勒母使用通电入土之法，曾得其效，所感应草木比之用电光照损伤较少。

四年前，美国漫山秋塞芝省的阿林登镇，有老园丁名劳荪者，曾以电光用于园圃，获利丰厚。电光能感应草木，他于一千八百八十六年始知之。缘此时阿林登镇各街均设电灯，其中有一盏灯设近其园，光照于花池，池中草木受热后，立即生发，其长成超过园中各花池。嗣后经老园丁查悉此因电光之故，遂在草木屋内设一电灯，试一二季之后，知同一土地，冬季种生菜、红萝卜，若能感应以电光，所产较快，菜也较好。老园丁草木屋内自用电灯以来，所获之利，百分之中加二十五分至四十分不等。

法国所制之器，由天气中

译收集吸收空气中的电力，费用更加节省，农家每户都能使用。其方法是用导线，在园中种植草木的地方，纵横铺设，再与一根铜线连接。铜线安装在木杆顶端，高四五十尺，杆顶设有接收电力的装置，配置磁球，使其不导电。木杆既然很高，那么接收装置就能吸收空中的电力，覆盖范围广，所含电力自然更多，都通过导线通到园内。考察这种方法所得到的电力，对促进草木生长的功效，比起由电池产生的电力，效果更为显著。空中的电力虽然不如电池中产生的电力多，但能够滋润草木而不损伤它们。

译论地球蚕业

日本佚名人士附记

日本驻里昂领事呈报，关于地球去年蚕业的情况说：去年地球蚕业的兴盛，实在是近代以来罕见的。无论是制造还是买卖，都同样繁荣，而其价格也非常平稳。要知道全球所产出的茧丝总量，不仅应当核算欧美所用的数量，还必须计入日本、中国、印度等国所制造的茧丝数目。想必各国所产的茧丝，必然织成各种绸缎，输入欧美市场。然而其中大部分，必然是供本国使用，这也是可以想见的。现在暂不详细列举其总数，仅计算输往欧美及非印度地区者，试举明治二十八年地球各国所制造的茧丝数目，开列如下。

欧洲及小亚细亚的产出数量，按表内“基”字是法国的计量单位，每法国一基相当于日本二百六十六目七分，每日本一目约合中国一两零一钱五毫二丝，又十二丝之一。

法兰西：七十八万基

意大利：三百二十万八千基

西班牙：十万基

奥匈帝国：二十八万基

亚那多里普劳土：三十万基

查罗尔括颜多言罗布露：十八万基

伯尔加里及东部老尾利：三万五千基；希腊：三万五千基

西里亚：三十七万基

高加索：十七万五千基

波斯土耳其斯坦：二十万基

合计：五百六十六万三千基

东方诸国的输出数量

上海：四百四十三万五千基

广东：一百七十万基

日本：三百八十七万五千基

英属印度：三十五万基

合计：一千三十六万基

以上总计：一千六百二万三千基

试看过去十年以来，地球所制造的茧丝，从一千七十万基，增至一千六百万基。以今比昔，其增加约为十分之五，也足以证明产出增加的速度很快了。这种增长如此迅速，是因为东方各国所产的丝日益增多。大致欧洲及小亚细亚的本土丝，其增长颇觉缓慢。即在明治二十一年为五百四十八万基，到二十八年也不过五百六十六万三千基。至于东方各国则加倍呈现增长之势，即在二十一年为五百十八万基，到二十八年为一千三十六万基。由此看来，地球茧丝产出的增长，无不是由于日本、中国、印度等国蚕业的发达。在各国之中，以日本最为兴盛。即在明治二十年仅向欧洲输出七十五万基，到二十八年则输出三百八十七万五千基。上文总述地球各国，请再详述法国蚕业的情形。在明治二十八年，输入法国市场的茧丝为七百十四万八千四百三基，其中外国输入的有六百三十六万八千四百三基，法国自产的有七十八万基。与二十七年的一千六百三十四万五千八百六十五基相比，则增加约十分之天零三。况且在1865年以前，茧丝的商业权集中在英国伦敦，当时法国制茧业者都在伦敦购买东方所产的茧丝。等到苏伊士运河开凿后，法国米士沙也厘轮船公司开始兴起航运业，于是法国商家也奋起直追，而伦敦作为东方茧丝的中枢商地的地位，随即转移到了里昂。如今里昂成为东洋茧丝聚集之地，并作为意大利茧丝的一大销路而更加繁荣。近来有古把儿坠路开通，意大利美兰的商业情况将逐渐兴盛。或许将来该地兴旺，必能夺取里昂的利益，成为欧洲茧丝的良好市场。

中国蚕务情形记

日本佚名人士附记

日本某君抵达中国视察蚕业情形，归来后告诉别人说：“我于四月十四日抵达上海，先去了苏州、无锡两地。中国蚕事的兴盛，没有比得上江苏、浙江两省的。无锡隶属于江苏省，是养蚕的重要地方。当时正值蚕宝宝第三次眠期，得以亲眼目睹其中的情形。中国养蚕的人家，不像日本那样由男子从事蚕桑业，而是由妇女亲自承担。男子不过是在园中采摘桑叶，以协助妇女的劳作罢了。中国风俗多拘泥于吉凶避忌，既然属于妇女专心从事的事情，甚至即使是丈夫，有时也不得知晓养蚕的实情。何况我想以一个外国人的身份查视情形，难道不难吗？我于是极力请求一见蚕情，有时先以洋钱酬谢，有时开诚布公地表明来意，然后才得以视察一切。其中也有养蚕人家，博通事理，不拒绝我的请求，我便欣然纵观。然而这样的人很少见，不过是万马丛中一只孤鹤罢了。”据我所见，中国的养蚕方法似乎未尽完善。比如对于寒暑的温度，空气的干湿，中国人并不在意。中国养蚕完全听任自然。中国书籍中曾见到“天气冷时用

译“火力助天候”这句话，然而养蚕人家的做法却不是这样，难道是失传了吗？只有当天雨过后天气过冷时，才有时用席子包裹蚕种，有时用棉布包裹蚕架，然而仍然难免有缝隙漏风，而且又不专门设置蚕房。凡是培育蚕种大多在住房内进行，所谓的住房也相当不洁净，多是土墙瓦壁，没有地板，而且大多没有阁楼，窗户也不多，因此无法疏通空气。想要使室内干燥，也非常困难。养蚕的方法既然并不完善，然而有时也能产出好茧，这究竟是由于什么道理呢？回答说：中国虽然未曾大规模从事养蚕业，然而家家户户都从事，或六七人，或两三人，完全根据居屋的宽窄、人口的多少，计算人力来行事，而不超出人力所不及的范围。蚕业的成败专门取决于人的精细或粗疏、严密或松散，如果有懈怠，就容易招致重大损失。日本养蚕大多规模宏大，也容易招致失败。中国则规模较小，容易做得精密，所以虽然并不完美，却往往能生出好茧。大规模养蚕的人家收茧大约三百斤，普通人家不过百斤，或多至一百五十斤而已。大概一个人的力量能收茧约五十斤，必须一家六人才能量收三百斤。一家六人，那么家屋也一定大，能不称之为大规模养蚕人家吗？中国的蚕种虽然有时有制种家出售他们制作的蚕纸，然而以自制为多，也并不完善。蚕纸的形式不统一，多用旧布做底，或一方一尺，或二尺多，将蚕种留在上面。只有制种家所卖的蚕纸稍微整齐划一，其蚕纸的大小大约是日本蚕纸的三倍。又贮藏蚕种的方法，以我们来看，也实在令人惊讶，试述其大概：有的将石灰撒在蚕种上，藏到冬至那天，就用盐水洗涤；有的用热茶和石灰水将蚕种浸泡其中；有的则在冬至那天将烧盐撒在蚕种上，晒在屋外，让蚕种受寒气三四天，然后洗去盐分。以上所述都是中国历年沿用的方法，自己认为非常完善了。然而在我们看来，却令人惊异。又孵化蚕种的方法，也不像日本那样，按照寒暑表以七十度或七十五度为标准，借助火力来温暖蚕种。中国则是借助人体的温度来孵化蚕种，有的背在脊背上使其得到身体的温暖，有的夜晚放在床上来孵化。可以这样说。蚕种孵化之后，就用鸟羽扫落，还像日本所做的那样。又蚕种进入第一眠时，在上面放置糠壳以去除湿气，都是好方法。日本也实行这种方法。这种方法不谋而合，难道是偶然吗？还是互相学习呢？

译种树富民说

陈炽

古代的帝王，不把名山大川封赐给诸侯。孟子说：“五亩大的住宅，在墙下种上桑树，七十岁的人就可以穿上丝织品了。”又说：“按照时节进入山林砍伐，木材就会用之不竭。”《传》中说：“一年的计划，种植谷物；十年的计划，种植树木；百年的计划，培养人才。”上古遗留下来的规矩，山泽必须加以禁护，擅自残害破坏，国家有固定的刑罚，这确实是知道根本所在了。等到秦始皇焚书坑儒，而关于种树的书籍尚且逃过了劫火。六朝、五代时期，武人掌权，才开始焚烧森林、剃除草莽，使得山林光秃秃的，唉，真是惨啊。现在以一省来估算，林木繁茂昌盛的地方，没有不富裕的；林木稀少的地方，没有不贫穷的。以一个地区来估算，一个村、一个镇，林木茂盛，没有不富裕的，否则就极其贫穷。林木对人类的功劳，极大且深远。法国一个国家，一百年以前，四境萧条，林木稀少，君民困苦百姓，以劫掠为生。后来有人请求国君，广泛推行种树，设立官员管理，在房屋空隙和田间进行栽植，制定残害砍伐树木的禁令。等到十年，百姓中贫穷的忽然富裕，奸邪的忽然善良，土地贫瘠的忽然肥沃，荒芜的忽然熟化，全国变得极其富裕，不知道是从哪里开始的。然而那时按时进入山林，砍伐木材，运往各国销售，每年获利数千万金。又逐渐砍伐那些无利可图的树木，改种葡萄等有利可图的树木，因此法国的富庶于是冠绝欧洲。德国人花之安所著的《治国要务》，把种树作为第一件大事，就是因此缘故。近日西方国家的化学家详细探究其原理，才知道树木的本能是吸收土壤的养分，腐烂沙石，所以细小的根进入地下，贫瘠的土地可以变成肥沃的土地。树木的枝条能吸收污秽转化为洁净，所以绿荫宜人，贫穷病弱顿时变成殷实富裕。而且天气下降，地气上升，而万木的阴凉特别富有润泽，长林之内自然降下甘霖，水旱偏灾不能造成危害。对人有益，对地有益，并对天有益，天地之间更没有其他事物可以相比。植物化学详细考察动物和植物循环滋养，互为始终。动物吸入的是氧气，呼出的是二氧化碳；植物吸入的是二氧化碳，呼出的是氧气。地上没有植物，那么人和万物都不能生存。又考察树身的皮、肉、筋、肤、脂、膏、血、膜，都与人和动物相似，只是没有知觉和运动罢了。所以凡是无故砍伐树木，其罪行与无故伤害动物、无故杀人等同。砍伐一个地方的树木，与杀害一个地方的人民没有区别，天道好生，这都是违背上天心意的事情。所以西方人在本国严格制定损伤树木的禁令，广泛种植树木，所有属地以及通商建埠的地区，也孜孜不倦地把种树作为当务之急，以迎接天和，以培固地脉，以养育人身。财富冠绝六大洲，比肩上古三代，是有原因的。中国古时，山虞、泽虞各有官员职守，秦汉以后，逐渐废弛，茂盛的草木和森林，遭受兵火摧残，没有人再过问。今日东南各省，尚知爱护栽培，西北各地，任意残害，以致千里赤地，一望光秃的山岭，旱涝成灾，风沙扑面。那里的土地，泉水枯竭，贫瘠难以耕种；那里的百姓，面带菜色流离失所，饥寒交迫濒临死亡。有人归咎于人为因素，有人推诿于天灾，却不知道土地贫瘠、百姓贫穷，其原因都在于没有树木。现在应当责成郡守、县令总揽其事，而以同知、通判、县丞、主簿等其他官员专门负责此事，筹措经费，年年增加种植的树木。从城市到乡村，从近处到远处，从郊外到野外，从沼泽到湖泊，从平地到高山，先根据土地性质适宜种植的，选取容易存活的，然后增加种植有利可图的树木，以开辟利源。有主的地，由百姓种植；无主的地，则由官府种植。擅自砍伐一株的，责令种植两株；富人罚款一千文，以充公用。县丞、通判等官，劝种三十万株以上，查验属实，立即给予保举升迁；不奉行此事的，加以罢黜。地方官吏，纳入考核，以种树的多寡决定优劣。如果劝民广泛种植有利可图的树木，如果木、桑、茶之类，给予破格升迁。循名核实，坚持十年，而中国土地不肥沃、人民不富裕的，是没有的。蜀地富裕，依靠竹木药材；粤地富裕，依靠果品香木；闽台富裕，依靠茶叶樟脑；江浙富裕，依靠蚕桑。考察中国，就是这样。法国富裕，依靠葡萄；意大利富裕，依靠蚕桑；美国富裕，依靠棉花；奥地利富裕，依靠木材。考察外国，又如此。虽然兴起大利，各自随土地性质适宜，然而开始时，必定有人劝导引导，经营治理，扩充发扬；后来的人才能整齐划一，遵守保持，继长增高，享受其成果而吃其福分。横贯古今，通达中外，没有不同的道理。如果不揣度根本而只整治末节，以烦苛为务，以聚敛为能，而对于大利的源头、民事的要务、先王仁政所优先考虑的，反而漠然置之，听其自生自灭，恐怕天下的财富只有这么多，横征暴敛，无补于困穷，不能养育百姓，怎能富国？与古圣王生财的大道相去甚远。

种果宜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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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陈炽

中国的果树繁多。《上林赋》中所说的卢橘、夏熟、黄甘、橙楱、琵琶、橪柿、亭奈、厚朴、梔枣、杨梅、樱桃、蒲陶、隐夫、蘡薁、荅沓、荔枝；《南都赋》中所说的丹橘、余甘、荔枝之林、槟榔没有枝干、椰叶没有树荫、龙眼、橄榄、棎榴、御霜等类，都是夸耀远方奇异品种的言辞，而像桃、李、梅、栗、苹果、石榴、榠楂、梨、枣、杏这些耳熟能详的常见品种并未包括在内。各种物产繁荣昌盛，可以说非常富有。西方人考察天下的水果，没有比中国更齐全的，也没有比中国更好更美的。因为中国地处温带，冷暖适宜，草木开花结果，生机畅达。偏南则天气炎热，开花多结果少；偏北则风霜凛冽，没有花也没有果实。西方天文学家将全球划分为树木带，距离赤道若干度为一个带，十五度以上果树才开始繁茂，五十度以上则完全没有花和果实了。中国从广东距离赤道十七八度开始，东北到达奉天，西北到达甘肃，都在四十五六度之间。上天恩赐中原，成为百花芬芳艳丽的园林，万古并列罗列的府库；然而却遭受砍柴放牧、战火摧残，一点也不爱惜，这是什么心态呢？况且仅就土特产来说，本来也是非常大的利益。美国的苹果，欧洲的葡萄，都通过轮船铁路贩卖到五大洲，获利如同恒河沙数一样多。中国广东的龙眼，福建的荔枝，新会的橙，温州、福州的橘，洞庭的柑，江浙的枇杷、杨梅，山东的梨枣，直隶的葡萄、苹果，每年获得的利润，都以数十万、百万计算。如果能够日益推广，民间的富裕，实在难以尽言！可惜愚昧的百姓很少懂得，贤能的长官又不加以劝导，适宜当地生长的物产增减变化，也只能听任其自生自灭了。近日西方医生研究植物，认为只有各种水果的新鲜汁液对人身大有益处。他们说人从少年到壮年到老年，那些损害寿命的，都是土性盐类造成的。这些盐类有的从呼吸进入，有的从喝的水进入，有的从日常吃的五谷、鱼肉进入。它们的弊端能使人肌肤干枯、骨骼坚硬，手脚筋脉骨骼都变得僵硬顽固，不能灵活。全身血管中的血液，如果有土性盐类混杂其中，则血液流动不快，血管弯曲的地方尤其容易停滞淤积。年复一年，血管随之闭塞，而各种痿痹、瘫痪、半身不遂的病症就产生了。凡是人们饮食的各种物品，无不混杂有土性盐类，只有各种水果结在树梢，得到天地的清气而成，没有丝毫土性。盐质虽然存在，人在十天内禁食其他食物，专门吃水果，全身转化的血清而不浑浊，淡而不浓，精神焕然一新，血液流动更加迅速，旧时淤塞的血管一律疏通，耳目聪明比平时加倍。大概是因为洗涤污垢荡涤秽气，衰老变为少年，水果的全功大用就是这样。因此考察古人未有火食以前，他们的寿命都几百岁，多达到千岁，猜想居住巢穴都以果品充饥，所以能够避免疾病延长寿命，经历许多寒暑。自从人知道熟食而得到食物更加容易，得到的寿命却更加短少了。近来化学兴起，探究事物原理获得知识，大多能弥补前人的缺憾。此后全球如果能广泛种植果树，人们都节制减少食物，多吃新鲜水果，滋养人身，即使不能追随古人，或许也能去除渣滓迎来清光，不难使举世都达到长寿吧？西医这样说，也可以说是仁心仁术了。中国的地气天时，最适宜果树，而珍贵的树木美好的水果是人间大利所在，又能使世人长寿，使四海百姓饮食和顺，都登上仁寿之境。那么利益来源虽然广阔，物产虽然众多，充满天地之间，恐怕没有其他东西可以相比。现在轮船铁路到达中原，瞬息千里，运载尤其容易。地方官吏不少贤良，有能爱惜物产，人民想要保全我们中国亿万年富庶的吗？只需劝谕民间，以身作则倡导率领，各自根据土地性质种植果树形成果园，读读郭橐驼种树的书罢了，就可以经营四海了。长驾远驭，还有什么可做的呢？

葡萄制酒说

曾经观看海关进出口货物税册，而感叹通商的弊端。北方几个省份受其危害，尤其严重。为什么呢？用两句话概括，南方的土特产多，北方的土特产少罢了。上海一个口岸，是东南七省百货汇聚的地方，每年出口货物多于进口，福建浙江各口岸大致相当。北方的烟台、天津、牛庄三个口岸则不同了。牛庄一个口岸，以出口抵进口，还不相差不大。然而油、豆等物品，都由外国船只运销，江浙出口到国外的寥寥无几。烟台进口货物，每年达到千万，出口货物二百多万，这是每年消耗八百万两白银了。天津进口货物，每年大约三千万，出口货物仅三百万，这是每年消耗二千七百万两白银了。官民上下，有限的脂膏，怎么能抵挡这巨大的漏损？年年敲吸，想要他们不穷困，能做到吗？挽救的方法，必须开辟利益来源。只有葡萄制酒这一项，足以挽回已经离开的狂澜而使之向东转。而办理的方法，不是地方官吏尽心民事，维持劝导不能成功。从前看见法国人游历奉天所写的日记，说奉天一

译考察天时与土壤性质，都适宜种植葡萄。如果能够广泛种植葡萄，仿照西方方法酿酒，那么奉天一省的利益，就可以抵得上法兰西一个国家。后来向出使法国的人打听，才知道法国用葡萄制酒的利益，每年折合华银六万万两，占全国出口货物的十分之七，而法国的国家用度，全靠酒税，每年收入约三万万两，也占全国赋税的十分之九。每酒价值一元的，税也是一元。西方人认为酒能扰乱心性，对人体无益，所以用重税来制约它。然而香水和细酒，虽然价格昂贵，销路却日益增加，近来甚至销售到中国沿海，逐渐深入内地，每年价值华银一千多万两，年年增多，方兴未艾。而海关却认为这是西方人的饮食用品，按照条约免税免厘，实在令人感慨。葡萄这一作物，来自西域，适宜沙土，尤其喜欢寒冷的气候。泰西的法、德两国种植最盛，它们的气候都与山东、京东相似。因为葡萄结出果实后，必须渐渐红熟，才能完全去掉酸味，一律变成甘甜。中国南方也有葡萄的品种，但颜色和味道都较差，远远不如北方的，就是这个原因。日本自从改行西法以来，也曾自己种植葡萄按法式酿酒，然而果实小味道薄，所造的酒走二十里香味就完全改变，恶劣异常，这件事因此中途废弃。西方人考察其中的缘故，才知道日本天气炎热，土地少有沙土，本来就不适宜葡萄，而且果木的种子最讨厌海潮，适宜靠近高山，吸取山泉的清冽。酿酒的水如果带有海潮的碱性，就不能经久不变，也不能长途转运。日本三岛孤悬海外，潮水不到的地方很少，所以如此。如果中国直隶的西山、北山，山东泰山，山西太行山，河南嵩山，陕西华山附近的区域，土厚泉甘，蕴含灵气孕育秀美，如果能够开辟大利，广泛种植葡萄，参用西方机器酿造名酒，确实可以冠绝人寰，风行海外。法国造酒的酒局、葡萄园，都靠近比利牛斯各山，在海潮不到的地方。西方人的说法就是这样，可惜中国的百姓不知道，中国的官员不过问，坐视北方几省每年遭受盘剥，没有一种土产可以出口。如果能够开辟这个利源，中国断然没有泰西那样的重税，酒既增加了美好的价格，又更加便宜，海外各国都将从中国购买。各国的酒税与国家用度相关，虽然想减税来与我们竞争也不能，这项利源哪有穷尽？奉天一省的广阔遥远，也与山东相当。而法国人认为广泛种植葡萄，其利益可以抵得上法国一个国家，这就是每年有六万万两华银的收入。如果北方五省同时振兴，其获利的丰盈，即使是隶首（传说中的神算）也不能计算了。西方人曾经说中国土地寸寸皆金，可惜华人掩耳塞目，不知道取用，这不是虚言。只是非常规的源头，百姓害怕它。办理之初必须由官绅倡导，应当命令各省都筹措闲钱购买一块地，选择靠近山且多沙的地方，向外国购买优良品种，依法栽培。听说法国所种的葡萄根老枝繁，与吴越地区种桑树相似，所结的果实糖分多水分少，出的酒才好，确实应该挑选十名聪颖且通达各国语言文字的学生，分别前往英、法、德、奥、俄、意六国专门考察葡萄酿酒之事。六国都有葡萄，一个国家不能独自保密。一两年后学成归来，分派到各省专门负责此事。等到三年，铁路也建成了，运输销售到沿海，利源就开辟了。然后将成熟的方法颁布给民间，广泛种植，分设局厂造酒，营销利益所在，人们必然趋之若鹜，各省风行快如影随形。即使仅仅销售到中国沿海，已经达到一千多万了，其他何况呢？至于烟台一角，现在也在造酒，而且有专利二十年的提议。听说办理不善，最终恐怕没有成就。这件事销路很宽，关系很大，正应该迅速推广补救。将来，怎么能顺从一个人的私情，阻挠天下的大计呢！

译种竹造纸说

陈炽

竹子这种植物，地球上其他国家都没有，只有中国独有。真是卓越的君子啊，虚心而有刚劲的节操，生长速度最快，严寒酷暑都不凋谢，秀美超过楩木和楠木，声音胜过金石。甚至伶伦用来调和音乐，箫管发出和谐之音；弓箭用来彰显威势，东南地区尽显美好。它兼具文治武功的用途，巧妙化解刚柔的特性，气息具备四季的规律，功绩流传万世。五千年来，昆仑山所孕育的灵气和秀美的光彩，全都体现在这里了。《白云》《黄竹》的民谣，简直像是为我们黄种真人写照，确实如此啊！上天让这种竹子独自存在，并且还有超越古人的功勋，足以与地球永远共存，那么笔和纸的功用就更加广大而长久了。

从前我曾观看中国造纸的工艺，万个竹笋遍布山阜，连绵成山，自然的力量和人工的技巧，达到极其精巧的地步，舂捣、煮炼、烘焙，经过多日才制成。只是稍微嫌锤炼不够精细，功力稍显缓慢，然而物质的美好，没有能与之相比的。我又曾阅览外国机器造纸公司的情况，他们所用的都是废纸、碎布、草根、树皮，从入池到成纸装箱，不超过四刻钟，人工的技巧到了极点，几乎夺去了天工。可惜质地粗糙恶劣。如果用中国的竹子配合外国的机器，稍微加入菅麻以增加其坚固，那么所制成的纸必定会冠绝人间。怎么会任由洋纸风行，致使巨大的利益全被外人夺走呢？

还记得癸未年以前，瑞金、石城两县都是产纸的地区，都州所属本来没有。金精山谷，有万株竹子，魏菘园、李啸峰两位朋友在那里读书，忽然产生想法，于是从石城横江寻找两位造纸工匠到山谷中，搭建棚屋造纸，还在低湿的土地上督促工人种植竹子，三年长成竹林。造纸成功后，自己运到省城售卖，到现在十年了，每年已出产价值二十万两黄金的纸，而魏、李两位朋友都变得非常富有。竹子年年增种，纸年年增多，利源也年年扩大。不只是两位朋友致富，依靠种竹造纸为生，以此安家立业并养育子孙的人，每年将近万人。州城本来是贫瘠的地区，每年得到这二十万两黄金的收入，工商人士和百姓都有生机，气象郁郁葱葱，与十年前截然不同了。种树的利益无穷无尽，种竹子的利益更是无穷无尽。他们只是用土法造纸而已，就能这样吗？变通以获取最大利益，巧妙运用一心，取中国的美好材质，参用外国的新机器，流通四海，贩运五洲，那获得的丰厚利润哪里说得尽呢！

五种土壤的燥湿，各有适宜之处，固然不可畏难苟安，尤其不必像刻舟求剑、胶柱鼓瑟那样固执不变。中国地大物博，最大的祸患在于不知道如何利用。因此自弃其材，掩耳盗铃，扣盘扪烛，不通中外的情况，动不动就用方凿圆枘，自取矛盾。大的方面固然如此，小的方面也应该这样，都是不学习不思考的过错罢了。竹子这一种东西，既然万国所无，它对人的效用，尤其不是一方面所能穷尽的。姑且以种竹这一提议开启头绪，以造纸这一件事发动机制。有谁能景仰前贤，讲求格物致知的学问呢？明了阴洞悉阳，考核虚责实，应当不至于像王阳明格竹子七天却不知道其解那样吧。

种樟熬脑说

陈炽

从前知道台湾樟脑的利益，每年出口价值五百万两。樟脑这一项税收，是台湾的大宗收入。后来听说日本樟脑出口，也价值五六百万元。一棵古樟树，出售给人，有估价四千元的。西方人制造的炸药，无论用什么东西配制，其膨胀力最大到二千五百倍为止。后来化学家掺入樟脑，膨胀力突然增加到五千倍。所以鱼雷、水雷、地雷等各种炸药，没有樟脑就不能成功。大型快枪也必须酌情配制所谓的黄火药，这是樟脑销路日益扩大的原因。

接着听说各国所用的象牙，年年增多，必须杀死活象来获取。仅英国一国计算，每年所用的象牙器具，已杀死一万九千多头象。象怀孕哺乳，需要三四年，经过十年，才能长大。每头象生下一两头，多的三四头。使用如此耗费，杀害如此众多，生长又如此困难。将来全地球的象，必将绝种。于是有人想出一个办法，用樟脑配合化学压制成象牙，光洁白净坚硬细致，无法分辨。精妙到了极点，出神入化。制药的用途无穷无尽，制牙的用途无穷无尽。那么日后樟脑的销路，也就与之无穷无尽了。

西方人将全地球分为树带，以赤道为中心，经度以南以北各若干度为一带，寒暖因此而异。每带应该生长什么树，都有固定的地方，不可迁移。热带的树，移到寒带；寒带的树，移到热带，都不能生长，这是大概的情况。像樟脑这一种，只生长在距赤道二十七八度之间，偏北偏南都难以茂盛。台湾、日本、江西度数适合，其他地方没有。它的珍贵，就是这样。所以日本桑农会中，广泛劝告国人种植。种植二十年，就可以熬制樟脑。而台湾既不知道种植，江西并不知道熬制，坐视巨大的利益来源，空山废弃，可怜到了极点。日本熬制樟脑的方法，没有详细知道，估计一定有参用西法而更加完美善美的。如果台湾熬制樟脑，就没有比这更容易的了。方法是在山坡斜坦的地方，刨挖

译首先，打开火门。其上方排列放置带盖的大锅十二口。将樟树嫩枝叶剁碎放入水中煎熬，盖上锅盖，经过一昼夜，上面凝结一层白脂，刮下收存，这就是樟脑。大约一个月可以熬制樟脑二三百斤，每百斤为一石，价值银洋五十元。柴薪取自本山，无须购买。三人轮流管理一日一夜，不让火熄灭。只是此地靠近内山，生番时常出草，必须雇佣勇丁守卫隘口，保护熬脑工场。每石抽取隘勇费八元，落地税八元，子口税及出口税六元，人工伙食杂费约十二元，每石实际获利银洋十六七元不等。一个产区获得数千石，已是极大的利润。以此类推江西，既无生番，不需隘勇，税收不重，人工伙食又便宜，售价五十元，应当净得三十余元的利润。此物销售日益广泛，价值日益增加，其他省份寒暖不定时，土壤气候不适宜，永远不能分割我们的利益。如今台湾既已归属他人，失业而逗留在上海的丁口不少，应当设法雇佣招募数人，或延请熟悉熬脑事宜的日本人，选择地点试办，仍然暂时减免税收，以维持振兴。命令各府州县，凡有樟树的地方，都允许设法开办，严禁无知百姓任意砍伐樟树枝条。其湖南、安徽、广西等省，纬度相同，应当由各省提款购买樟树种子，选择地点插秧，晓谕民间，广泛种植，以收取二十年后的利益。把山林变成金玉，化腐朽为神奇，这是愚贱之人也能做的有利之事，是中国所独有的。十年的计划，万世的福祉，大利大兴，馨香永报。美好与昌盛已经到来。

译种木成材说

陈炽

古时候，山林川泽有禁令，百年千年的大树，不会早夭于斧斤之下，梁栋之材用之不尽，所以山上没有杂乱的树林，没有巨大的野兽，动物植物飞禽走兽，都能顺应本性生存。然而深山大谷，确实是龙蛇虎豹猿猴居住的地方，也没有人敢轻易进入侵犯。自从僧侣道士居住，砍荆棘烧山林，专门以深入山林为乐，于是动物不能安居，植物不能生长，天下的名山大川开始没有剩余的蕴藏了。汉唐以后，山泽禁令废弛，任由百姓自行占据，贪图利益忘记危害，砍伐摧残，地上没有美好的木材可供营造，才开始登山涉水，从川广江湘等地采集木材，编结竹筏，相隔数千里，历经艰苦险阻而运来。让古人看到，应该会嘲笑他们坐视不明长远规划，既劳苦又笨拙。然而转运虽然艰难，本来是因为在中国境内寻求木材。到了今天，洋木运入海疆，逐渐深入内地，公私上下都依靠它来营造建筑，每年耗费将近千万金。难道洋木真的胜过华木吗？还是中华大国，纵横万里，竟然没有空闲的山地可以种植这些佳材呢？一旦洋木不来，我们中国的官民上下，难道就能穴居岩处，不需要选择良材来成就大业吗？可是万山光秃秃的，听任其荒瘠，南北各省大体都是这样。百姓不知道种树的方法，官员不严格禁止砍树，因循苟且，仰赖外人，坐守困穷，不知道改变计策。中国士大夫好高骛远，谈玄说空，有体无用，耳目所见的尚且如此，其他又何必说呢？北方的榆槐，南方的松杉，各种树木虽然属于粗材，最容易生长，不到十年就能担当栋梁了。至于梓、楩、柟、枫、檀、栝、柏之类，成材较晚，收获其用途也不过几十年，对于治理国家的人来说，难道不应该做几十年的打算吗？况且现在各种树木的种类几乎灭绝了，我自己尚且不能保全，还有子孙，同为中国之人，难道忍心让神灵首出的名区，草木不生，沦落如同化外之地吗？这话似乎说得过分，但推究其弊端，必然达到这种地步。那么种植各种果木，收效还可以预期，而种植木材成材这一端，更是紧迫不容迟缓的事情。现在应当查明各省官地，并购买低洼崎岖的地区，筹集资金因地制宜，广泛种植材木，仍然选择肥沃的土地，划为官园，收取种子撤秧，任由百姓领种，严申禁令，无论官私树木，擅自砍伐的有惩罚。几年后树木长成，就选择可以成材的按时采伐，卖给民间，仍然必须按年补种。每一州县至少务必充足三十万株，种植有利之树。事情也是如此，务必使土地没有废弃的利益，国家有著名的木材，民间日常所需不必远求于外，才可以说家给人足。内政有了基础，更能逐渐扩充。在水边山顶种植佳木，那么前面所说的种树富民的说法，西方国家都有成效可以证明。美荫长林，丰饶肥沃，追随三古，养育百姓，这是圣王保邦富国的常道。千万不要以琐碎讥笑它，以迂腐排斥它，而天天争辩诉讼催缴赋税，拿着三尺律令与百姓纠缠。

山林论

日本人无名氏附

《东京日日新闻》论山林的一篇，本是为日本立论。然而山林的政策，天下都不可缺少，现在翻译记录它，使执政者知道选择。论说：本国林制不完备已经很久了。在过去幕府诸侯设法禁止砍伐林木，等到实行王政，废除诸侯山林的制度，也有败坏，而新制未备。从此二十多年了。在民间山林，就有滥伐不堪的弊端；在官家山林，不免盗伐放火的危害，而森林日益荒废，将要达到极点。山林是雨水的源头，山林荒废，就与霖雨洪水相互关联。难怪近年来，水灾接连到来，春雨秋霖，洪水泛滥，损害民生，耗费国库，极大啊。这虽然是因为河政不修，但河政也必须与林制相配合才开始完成治水的功效，那么怎么能归罪于河政不完备呢？唉！山林荒废如彼，而招致这洪水惨祸，那么其罪过究竟由谁承担呢？拘泥于眼前的利害，而忘记永远的计策，这是常人的常情。滥伐的弊端，有谁不明白？植树造林的利益，也有谁不知道？明知而不能去做，是被常情所制约。如果设立可以遵循的法度，确立可以效法的准则，不让百姓追求一时的利欲，而保护永远的利益，以建立国家的长计，难道不是治国者当务之急吗？我想政府也不是不理解当务之急。试看明治十一年三月内务省令，十五年二月及十七年月太政官令，就可以知道其心意了。但这只是发布命令罢了，至于实际情况，究竟有什么功效呢？滥伐山林之多，显然不可掩盖。想到连年水害，实在由于此，那么足以相信我国政府对于山林的政策，视同儿戏了。那么森林的荒废，与治水的败坏，其罪过不归咎于政府，又将归咎于谁呢？现在第十次议会即将开院，听说政府想要向议会提出森林法案。我虽然不知道该案制定什么

译我姑且先陈述所见，并向朝廷与民间请教。我说：凡是林业制度所适宜的原则，探究其最终归宿，主要有两点：一是保卫国家领土，二是增加森林产量。这就是掌握关键所在。然而，如果森林荒废，山野光秃，木材供应不足，那么建造房屋、修缮铁路、架设电线、制造船舶，乃至各种工艺，从哪里获取材料呢？如果木材不足，就不得不依赖外国供给，这就不必多说了。但是，互通有无的交易，本来就是理财的重要原则。即使需要向外国购买木材，也不足以成为忧虑。只是我国情况优越，山林几乎占国土的一半，况且山林地形倾斜蜿蜒，非常适合经营林业。而且四周环海，河流贯穿其中，运输木材便捷有利，妙不可言，这难道不是上天赐予我国的财富源泉吗？然而，如果不致力于保护和增殖，只是任由其荒废，从而浪费上天的恩惠，这就不是明智之人所为。因此，应当重视林业制度。但是，如果只重视这一点，而忘记了保卫国家领土之所以重要的原因，那也确实是误事。其中的根本与枝节、重要与次要，执政者也应当反复深思。

译什么叫作保卫国家领土？回答说：森林能够阻挡泥土沙石流失，能够涵养水源，能够抵御风潮，能够防备洪水，能够消除水患，能够防止大风卷起沙尘，能够避免雪崩落石之灾。森林对万物的益处如此之大，保卫国土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然而，保护森林以讲求最恰当的方法最为重要。如果保护的方法不完备，林业行政不推行，那么一旦风雨来袭，忽然导致洪水泛滥，无数百姓丧生，国家财政和私人财产耗费巨大，进而导致农业衰败，阻碍工业的兴盛，抑制商业的畅销，其危害不可尽述。山林的行政，关系到国家命运的兴衰，如此重要。对于卫生，对于国郡的边界，对于行船的标记，船在海上，看见山林便知道行船的方位。对于名胜古迹的风致，又对于沿岸的林木沼泽，能使鱼类聚集，也不可不用方法保护。固然不用说，对于保卫国土不可或缺的山林，应当周密保护，禁止砍伐，这是理所当然的。如果那些山林属于民间管理，百姓也应当减少一己的私利，以成全天下的公益，这是国民的公义，也就应当禁止私自滥伐树木。虽然如此，百姓本来只顾自家的利益如何，所以山林属于民间所有的，即使国家免除租税并禁止滥伐树木，百姓的利益或许会受损，那么他们突然产生厌恶情绪也是可能的。因此，不如国家大量出资，购买这种民间管理的山林以谋求保护和营造森林，这样大概不会损害百姓的利益，而能实现保卫国土的实效。况且保卫国土的山林由国家专门管理，也是理所应当的。既然将保卫国土不可或缺的山林由国家专门管理，那么对于那些非不可或缺的山林，应当将国家专门管理的移交给百姓管理，任其砍柴。如果政府专门管理的森林众多，产物也就众多，也足以增加国库的收入。如果政府购买民间专门管理的森林而独占其利，最为可恶，这是假借美名而夺取百姓的利益，难道可以不警惕吗！今天称为国家专门管理的山林，大多是往昔社寺管理的山林。如果不是这样，大多是或称官有或称私有而没有确切证据可以查证的。所以像那样盗伐官林，又或放火烧毁官林，虽然出于对官林的不满，也未必不是因为过去习惯允许砍柴的缘故。那么，对于与保卫国土无关的山林，应当低价卖给百姓，任其随意处置，这样山林官吏与地方百姓可以消除不平之气，而且得以增加一镇一村的财产，并能帮助自治制度的兴盛。果真如此，那么国家应当用所得的银两购买民间管理的山林，一举而两得。获取利益的产业，与其由政府来做，不如让百姓自己做。为什么呢？百姓本来明白如何获利，不像政府官吏多近于姑息。百姓既然得到植树管林的利益权，茂密的砍伐，稀疏的种植，按时按期进入山林，这也是林业行政的举措。有人说：“如果这样，那么百姓财力匮乏的时候，随意砍伐林木造成后患怎么办？”回答说：“不必担忧这个。国家已有法制，称为森林法，严格规定这类事情，大概也完备了。”虽然如此，民间山林应当购买多少，官有山林应当出售多少，这是政府应当稽查的。

论中国可兴做茶新法

日人阙名附

近来有从中国寄来福州各种茶，是用新法制成的，意图求与印度、锡兰各茶相类似。到达之后，茶业场中也特别留意。寄来的茶共计五件，标识用机器人工并制的字样。然而其所用的机器还是旧式，所以这项茶叶尚可整顿求精无疑。即就新到的样茶而论，其效果已见。若推广施行，将来能获厚利，固然是意料中的事。听说这项茶叶有在北岭（离福建省城三十里）制成的，当其制作时，与采茶之时相距已远，仅取第三次采摘的货色较次的为之。果真如此，则求精收效尤易且显了。其发售的数量，计半箱的一百十九箱，又一百五十六匣。有金牌的价位最昂，合十本士三花丁，碎牌合四本士一花丁。所卖的价钱很好，应可为首先用新法者鼓励而兴起。意者中国茶业的更张将自此开始，也就是中国茶运的转机有时吗？中国的茶只要能在制法上稍为变更，尤其容易合英人口味。若以中国茶仿照印度制法制成，其兴旺畅销的新景象诚可把握而等待。按印度与中国茶之所以有别，主要只是制法不同罢了。这里保留茶中苦涩的原质，那里则抛弃过多。其实中国茶也可如他处所产的茶同一制法，使之味厚。果真如此，再加上印度罗比有合英金定价的困难，中国宜可从中得到汇兑的利益。且英国税则将改，又可望减税的利益。福州及中国产茶各口茶业的兴盛，实有深切的期望。此次用机器所制的茶，系由福州整顿茶务公司核准销售。按照所卖的价钱，将来数年内这项进口茶叶必可望

译这是极大的嘉奖。今年茶市开市，如果能用新法制作出像寄来的样茶那样品质的茶半箱，那么即使寄送十万箱也不算多。

译中俄茶业两则

日本人无名氏附记

茶叶是俄国人最喜欢饮用的，他们整天不停地喝茶。他们对茶的依赖，就像对面包和肉食一样，一天都不能缺少。城镇里都设有茶馆，每一玻璃杯茶里多加一些茶叶，就要额外收费，价格从一便士半到两个半便士不等。价格的高低，根据城镇的位置以及茶客的等级来区分。因此，俄国茶叶的消费量必然巨大，并且逐年增加，这是不言而喻的。查俄国在1894年，从中国经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进口的茶叶，共计15亿692万公斤，每224磅为一英担。向波罗的海海关申报的茶叶数量也非常巨大，这些茶叶多半运往莫斯科，但也有在波罗的海沿岸一带销售的。由东部西伯利亚经陆路运入的茶叶，大约20亿公斤。合计价值50亿卢布。经符拉迪沃斯托克或绕道欧洲进口的都是茶叶，而经中国边境运入的大多是茶砖，大小不等。这种茶砖价格便宜且转运方便，被北方一带的乡村贫民所消费，所缴纳的关税也比茶叶少。各零售店铺将茶砖分包，重量有一两半、三两、六两、一磅不等。每磅售价从80戈比（俄铜钱）到5卢布不等。上好的茶叶，通常售价最少1卢布50戈比，最多2卢布50戈比，就可以买到。又查俄国每年出口的茶叶，都是由莫斯科城中的各大茶铺打包运销。这些茶铺在欧洲远近闻名。1894年，经符拉迪沃斯托克装运到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土耳其和奥斯马加的茶叶，共计3万公斤。锡兰茶进口到俄国，大约始于两年前，但至今数量还不多。

俄国国家在高加索一带试种茶叶，各地报道的情况，说法不一，想要得到确切的消息，颇为不易。而根据近期《泰晤士报》驻符拉迪沃斯托克记者的说法，足以看出此事其中还有奥秘。该记者说：“中国人中，经符拉迪沃斯托克前往高加索监督种茶的很多。政府在高加索种茶，非常努力，成效良好。现在已有民间家庭购买了广阔的土地，准备用来种茶。那么，高加索所产的俄国茶，不久将与欧洲各地的茶市竞争，务必夺取其利润，这是意料中的事。”本馆按语：从前各地报道，有的说俄国种茶一事很不顺利，如今《泰晤士报》所述如果属实，那么俄国官员向来对此事保密，也就可想而知了。按：符拉迪沃斯托克，是俄国黑海部赫尔松省的大城，濒临黑海西北岸；是圣彼得堡的亚口。波罗的海在俄国西部，所以俄国的首都称为波罗的海部，因为它濒临波罗的海。罗马尼亚旧属土耳其，现在是独立国家，濒临黑海，在俄国西南，奥地利东南，保加利亚国之北。保加利亚旧属土耳其，现在是独立国家，在罗马尼亚国南，土耳其罗美里自治省北。高加索，俄语音译作喀复喀斯。案：高加索大山，横跨里海、黑海之间，俄国在此设立高加索部。

说橙

梁启超

西方人说：“欧洲的土地，上至肥沃，下至贫瘠，计算其中的平均数，每亩每年产出的物价值银四十七两，而法国肥沃的菜园，每亩每年产出的物价值银高达七千五百两，唉，多么兴盛啊！”西方人又说：“凡是位于离赤道二十至三十度之间的土地，其产出的物与四十至五十度之间的土地相比，大约如六五与三五的比例。我据此推算，中国每亩每年产出的物价值平均数大约应当是九十两。我是广东人，所知道的，广东中一年两熟的土地，用来种植稻谷，每年价值银的平均数不过六两罢了。”西方人又说：“凡是善于耕种的农夫治理田地，必定考察土壤的适宜性而谨慎选择所种植的作物。同一块地，所种植的作物是贵重还是低贱，其产值的悬殊甚至达到一比一百二十的比例。”我以此验证，我县植物的大宗，除了种植稻谷外，有桑、烟叶、蒲葵、柑橘、橙。种植柑橘的利润是种植稻谷的三倍，种植蒲葵的利润是种植稻谷的五倍，种植桑的利润是种植稻谷的十倍，种植烟叶的利润没有得到确切数字。新会的橙，天下闻名。老农对我说：“种植橙的土地，每亩容纳一百五十株，每株平均可得橙二百个，每个橙的重量通常在三四两之间，五个橙为一斤，每株每年可得四十斤，每亩每年可得六千斤。按照橙地常年中等价格，每百斤价值九两，一亩的种植收入大约五百四十两。”与种植稻谷相比，其比例如同一比九十。老农请求谈谈种植橙的费用：“我县濒临海边，凡是种植家都筑堤围以躲避潮水，围内作为蓄水和排水之用，这是第一要点，其费用每亩为二两四钱。土地为田令，田令有小沟，这是第二要点，土地的费用每亩八钱，开

译濠按照他的方法去做。购买树苗作为第三项开支，每棵树苗价值银三分六厘，每亩的费用为五两四钱。我们县的田地每年中等租金为二两四钱，一亩地在最初种植的第一年，田主加重征收，每亩额外增加三两，这是第四项开支。总计所有费用，最初种植的第一年每亩花费十四两八钱，一切准备就绪。橙子五年才结果，前面所说每亩价值五百四十两，那是六年以后的事情。”老农又对我说：“田地长期种植谷物，其土壤对新树最不利，而种植番薯最合适，所以第一年必须种植番薯，种植番薯的收益，每年可达三两六钱。新树害怕烈日，从第二年到第五年，必须隔年种植甘蔗以及瓜、豆、芋、栗之类，用来遮蔽防护。种植甘蔗的收益，每年可达二十两。种植瓜豆的收益，每年可达十四两。这比起种植谷物的收获，已经增加了一倍到两倍了。围堤内外，种植杂果树木。堤外两排，一排是蒲葵，一排是水松。堤内三排，荔枝、香蕉、桃、李相间种植。〇可以养鱼，濠可以种稻。橙子下方的空地，可以种植蔬菜。六年以后，每年的常规费用，租田的租金，每亩二两四钱。施肥的费用，每亩三两六钱。治理田地的工人，每百亩只用四人。只是种植橙子用工特别少，橙子成熟收获时，才雇佣临时工。每年中等价格，每人约十二两。所有费用都从围堤、濠、〇出产的物品中获取，绰绰有余了。所以种植橙子百亩的人，六年以后，可以不花一分钱，而坐收五万四千两的利润。如果将我县所有可耕种的土地都种上橙子，每年的收入可以突然增加一万一千万，相当于国家的财政收入了。我对老农说：“你手脚长满老茧，全年辛勤劳作，却只种植每年价值六两的谷物，舍弃多的选择少的，舍弃安逸选择劳累，这多么愚蠢啊！”老农对我说：“县官每年用橙子进贡天子，每年十月差役在野外大肆搜刮，号称进贡橙子，搜刮一空才离开。百亩的橙子，一天就耗尽光了。”所以今天新会的橙子，即将在天下灭绝。

译畜牧养民说

陈炽

北方畜牧的利益，在经籍史传中有所记载，由来已久。牛羊骆驼马匹的数量，以川谷来计量；鸡猪狗等家畜，足以填满圈栏。自汉唐宋元以来，北方的富人首先谈论畜牧业。本朝太平二百多年，牲畜繁殖增多，更应当充盈中原。然而自从咸丰、同治年间，粤捻匪横行，内外各边疆随之出现马贼。肃清之后，又连年水旱灾害，百姓流离失所，生活艰难，哪里还有物资？西方各国，每百亩田地，必定空出几亩，不耕种不收获，专门种植青草，圈作牧场。中国荒地很多，不必如此。但只要有人经营管理，爱护养育使其繁殖，那么其利益已经不可胜数了。美国有三位富人，他们的产业都以数万万金计算。第一位叫铁国，是铁路总商，美国铁路十分之八归他掌握，所谓财富足以匹敌国家。第二位叫水国，是太古洋行的旧主人，轮船商船在五洲运载货物，他的财富也不可计量。第三位叫土国，是纽约一埠的地主，财富与前述两人相当，而发迹时非常年轻，原本只是一个无赖。后来忽然发愤自立，积攒了五美元，在荒地上全买了鸡雏，积聚粪便生虫来喂它们，混合腐渣，几个月后长大。以前用五分钱买一只鸡雏，现在每只卖五角钱。于是五元资本化为五十元，转而养猪，获利加倍。由此而牧羊，而牧牛，积蓄资金达数万。纽约一埠，三江汇合，当时是一片荒野牧场。某人心里盘算这里日后将成为商埠，于是以低价购买。不到十年，各国商人聚集，成为美国第一大埠。人多地少，楼房高五层，都是一个人的产业，每天安坐收取亿万租金。所谓土国，就是这样。某人因为牧牛的利益广泛丰厚，牛奶这一项，是西方人饮食必需的物品。牛即使倒毙，筋皮骨角没有废弃的材料。所以在美国西部，广泛开辟牧场，畜养百万头牛，所制的牛奶，用铁瓶封装，销往五洲，精美冠绝天下。今日子孙依然世代经营，致富之道极其奇特，也极其平常。可知万国通商，人贵在自立，只要能制造一种物品，能成就一门技艺，能从事一种职业，能有一种方法风行一世，就可以立刻获得巨大财富，创业成名，没有贵贱大小的区别。北方畜牧的丰富，向来有师法的对象，只是没有太多资本，就不能广泛设置围场；没有智慧聪明，就不能推陈出新，振兴大利。比如牧牛取乳的方法，蒙古虽然有酥酪，但没有深入讲求，没有铁瓶，怎能寄送到远方？近来外洋牛奶，华人很多喜欢饮用，加上西方人所用，每年进口价值数百万金，都在免税之列。如果能自己设立牧场养牛取乳，即使只在本国销售，获利也很丰厚了。天津出口的羊毛、骆驼绒价格低廉，是因为不擅长收储、剪剔的缘故。西方人运回本国织造绒，卖给我们高价，每年销售大呢、羽毛、洋法兰绒等项，不少于二千万金。就像鸡毛这一物品，西方人成捆购买回去，制成露水洋花，销往中国。华人的头发，西方人购买去，编成巨绳，作为兵船系锚的缆绳，每根绳子价值千金。铁甲船身过重，铁锚也有数万斤，海浪掀天，无论何物制成的绳子一拉就断，只有发绳是人身体精血所化，其坚固无与伦比。西方人探究事物原理的精华，中国人算计的拙劣，举出一两个例子就可以看到了。左文襄前任甘肃总督，也曾购买机器仿织呢绒，然而牧场未建立，风气未打开，万里甘凉，转运艰难，资本太重，不利于销售，因为办理时本来没有通盘筹划，所以如此。如果在辽渖、山海关、天津等近海的地方，筹集股本，设立围场，驼绒羊毛按照方法收剪，购买机器设厂织造绒务，与俄国、英国同样精美。中国食物既便宜，人工更廉价，又节省数万里转运的费用，较西洋货价必定可以减半销售，然后逐渐推行，兴造铁路，到达沿边热河、口外七厅、包头等地。蒙古向来畜产丰富，也教他们收剪的方法，平价采买，以扩大利源。这每年溢出的二千万金，不几年就可以收复，所谓“有人有土，有土有财”，说的就是这个。事情没有难易，得到合适的人就能治理，自古以来就是这样。西方振兴工艺，到纺纱织布的机器，人的巧思达到极致而天工错杂，以前也说中国断难兴办。然而不到十年，南省风行收回利权，每年一千多万。天津出口骆驼羊毛数量不少，九边内外荒地向来很多，织造绒的机器，就是从织布纺纱变化而来的，料件更简单，管理并不难。如果能因地制宜，兴办大利，一两年间，有可以确信获得的，为什么畏难苟安，每天守着困穷而不思变计呢？

拓充渔务说

陈炽

佃渔的利益，中国开创最早。山谷之间，江湖深远，就筑塘建堰，蓄水养鱼。所养的鲭鲤鲢等鱼，喂以青草，堆叠石头为岛，水面适宜宽广，便于鱼游泳。

译从春天到冬天，鱼长到大的有三四斤，小的二三斤不等。一个人的力量，一年收获鱼的利润大约有一百千钱，多的数十千钱不等，根据人勤劳或懒惰的程度而有差别。这是养鱼的利益。下游的地方，靠近江河，那么有的钓鱼，有的设罾，有的用网，有的用罟，或者用鸬鹚、竹簖、铁叉之类，捕捞的方法很多。捕鱼的船，随着波浪上下，顺应时节追逐利益，也足以养活妻子儿女和供养家庭。这是捕鱼的利益。至于沿海的居民，向来没有固定的职业，就结队出海，凭借坚固的船只和风帆，用网捕捞海鱼。鱼的离去和到来自有风向的推动，遇到大鱼大量到来，就搭建棚屋在海坝上，夜以继日，用尽各种办法捕捉，一定要使船只装满，才一起扬帆回家。这是捕鱼的利益。中国人善于谋利，本来就已经能够凌波涉险，不畏艰难了。但还有一件事应当开拓扩充，那就是捕鲸的利益。西方人说四海之外，只有北海有很多大鱼，其他地方则没有。所以庄子鲲鹏的比喻，只列举北冥、穷发、天池，夸耀其修长的原因就在这里。鲲就是鲸。海里的鱼，只有鲸最大，全身的骨肉都蕴藏着脂油。西方人捕捉它，熬炼成蜡烛，精莹皎洁，亮度是普通蜡烛的百倍，就是现在的洋烛。鱼油坚硬凝固，不需要用蜡。听说最近越南、暹罗的蜡树被砍伐得很少留存，所以蜡价贵到五倍。那么洋烛，也是用来弥补白蜡不足的。法国全国的人，都用洋烛，没有用洋油的，厌恶其气味，而且容易引发火灾。其余欧美亚三洲几十个大小的国家，没有不喜欢用洋烛的。进入中国的，每年也有千万支，销售范围之广，很少能与之相比。于是各国捕鲸的船，在北海的方法，用纯钢制造，用烧猪肉做诱饵，用人发做绳子，一百人驾驶船只，逍遥海上，把诱饵投入水中，鲸鱼吞下，不敢拉扯。慢慢划动船只，回旋转折，来引诱它。等到岸边就用绳子绕住大石或山环绕它，用尽一百人的力量，辅以起重机器，合力拉扯而鱼就上来了。得到一条鱼就有数万金掌握在手中，鱼小的也不低于数千金。所以冒险趋利的人，以数百万计，争端屡次兴起，往往妨碍邦交，于是划分海界，百里之内不许他国捕鲸。这才相信龙伯丈人的古记载确实不错，并非夸张荒诞。中国从渤海到朝鲜，东三省沿海的地区，都是鲸鱼聚集的地方，却不能捕捉，白白让他人窃取我们的利权。因为一种微小的物品，每年千万金钱流溢海外，这也是笨拙者的明显效果了。应当仿照其意，设立捕鲸公司，雇佣英美的人，指挥向导，先在渤海一带搜捕，逐渐到达朝鲜黄海的岸边。援引案例订立条约，百里之间不许他国鲸船闯入。设厂制造蜡烛，转运销售，利国利民，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否则中国旧蜡烛光明远远不如，蜡价很贵，洋烛销售日益扩大。只有油和蜡烛损害我们中原，每年将以华银数千万计算，想要不穷困且衰败，能做到吗？拘泥于成法的士人喜欢高谈阔论，不知道通权达变，那么必定有一种东西足以替代它才可以。或者能够严申禁令，永远不让我国百姓购买使用才可以。然而舍弃贵的选择贱的，是人的常情，恐怕严厉的威势也不能制止了。中国捕鱼旧法，也有过于笨拙，用力多而见效少的，也应当参用新法以扩大利源，那么渔村蟹舍之间，也有陶朱公、计然的谋略，何必万里行商呢？

译鱼课

汤寿潜

古代国家用度简省，不必全部从百姓那里征收，自身就能自给自足，所以河流湖泊的利益，任由百姓自己去经营，以此从事他们的行业并供养他们的生活。等到春秋时期，国家用度匮乏了，管仲把齐国当作海王之国，认为它富饶于鱼、盐、蜃、蛤，于是将这些资源笼统地收归官府所有。齐国是中原国家，适宜效法它的制度，来征收鱼税。东南地区是水泽之国，没有地方没有水，没有水就没有鱼。春天水势正盛，在其中蓄养鱼苗；秋天风气清爽，一寸长的鱼苗能长到一尺长。计算其本金和利息，一年之间可以获得十倍的利润。豪强百姓，将其作为世代产业，沿江沿海，不需要蓄养，鱼利更加丰富。不肖的管辖官员和汛地武弁，向渔船征税以自肥。现在不必特意设立专官，徒增烦扰。汉武帝时，官府曾经亲自捕鱼，鱼可以命令各州县，就在所属的池塘、湖泊、江河、海口，一一清理。水税非常微薄，全部予以免除，另外酌情确定。这里的水利可以获得多少鱼，官府提取几成，作为鱼税。有人愿意承包，就在前一年的年底预先缴纳，以免拖延。积少成多，每年收益巨大。百姓既然豪强，损失十分之一二，暗中加以裁抑。如果担心琐碎事务妨碍政体，试从古代记载中验证。自从《周官》中的渔师在《曲礼》中详述，舟鲛的职守从青齐海租增加从汉宣帝开始，事情并非不可行，为什么不可以呢？再从当今美国验证，美国每年获得鱼约值白银二千八百万两，美国北界每年获得鱼约值白银一千五百万两。美国人茅尔赉的地理志说：“漆昔比克海湾鱼蜃的利益，全国依赖它，每年交换的金银与加利福尼亚金矿相当。”按加利福尼亚即旧金山，美国的鱼利难怪居地球之首。法国及挪威国每年获得鱼约各值白银一千二百万两，英国每年获得鱼约值白银多则二千五百万两，少则二千万两。如果不是由官府稽核，怎么能知道其确切数额？中国如果按照各国的数额折中，提取十分之一二作为鱼税，已是大宗收入，难道小民只会抱怨，就因此因噎废食吗？况且文王的政令，关卡市场不征税，与泽梁不禁止，一并垂范为法令。现在不仅关卡市场有征税，又设立厘金关卡来梳理它，似乎稍显严厉。泽梁的禁令也无碍于救时的权宜策略。明明有自然的利益，却拘泥滞涩而让货物滞留在地上，急切地担忧没有米下锅，这跟不知道结网而只是对着深渊羡慕有什么两样呢？

五洲渔人生计说

英国人李提摩太附

我曾经说天地生物都是为了养育人类，而它养育人类的方法，就在于人类参与化育，制造器物，斟酌规条，然后天不吝惜，地不吝惜，都出来供人类使用。前面已经论述了农田水利、轮船火车、开矿制造等大事，作为农商积累财富、筹划制造、转运的根本，而海边山角，偏僻的地方，各处难以通达，那里的人和土地，将靠什么维持生计呢？谚语说：靠近山的砍柴，靠近水的捕鱼，地方虽然不同，生计则相同，事情虽然不同，利益则相同。姑且列举几个国家几个地方来类推其余，阅读的人可以类推了。按海上渔家，以美国为最多，每年获得鱼约值白银二千八百万两。英国渔人获得鱼，值白银少则二千万两，多则二千五百万两。英国北界坎拿大地方，渔人获得鱼值白银一千五百万两。外面有纽芬兰海岛，渔人获得鱼值白银四百万两。欧洲的挪威国、法国渔人获得鱼各值一千二百万两。大概鱼多的地方，没有比美洲东岸更多的，水又不深，所以渔人多聚集在这里。大概是前明时期欧洲人初次知道那里鱼多，而法国人首先获取的。各国章程，本国境内十里之内有鱼，不准外人网取，十里之外就任由捕鱼。美国东海地方出鱼不止十里，虽然数十里、数百里都有鱼，所以各国渔人获取的多。美国西海旁有几条大河出鱼，其中有一种大鱼，粗得与人臂及大腿相等。这种鱼煮熟装入光铁盒，密封严实，每四十八盒装一箱，每年装一百多万箱，重二万六千吨，发给各国售卖，远行的人携带作为食品很方便。又有一种蛤，在美国鱼中十分之三都是蛤。英国出青鱼，来时成队，整个海几乎满了，又有鱼敏鱼等，其鱼肝作油，医治人痨瘐虚羸者，常服用可以痊愈。欧洲地中海有一种鱼，长二三寸，名叫撒亭，煮熟加油，也装入光铁盒，每盒装十二尾，也可以发给五洲销售。又有一种极大的鱼，长一丈多，重八九百斤，来时也像青鱼那么多。俄罗斯有一种鱼子，无论什么菜，稍微加一些，提味很好，每年值白银一百二十万两。日本出鱼最多，土人每餐都是大米饭及烹鱼，没有第二种味道。其海参只有中土人食用。印度南有一个岛，名叫锡兰岛，傍海处，蛤蚌都有珠。取鱼的人兼取珠，中国称之为蛋户。印度人设官总理，计算每年获得珠值六七十万两。按每颗珠大的约值白银二百两，其余价格依次递减。取珠的人每年获得珠最多值四百两，少的有时值四两。常年从事这种生涯，约

译有七千人。印度官员凭借售卖珍珠的利润，也设立了一些对岛屿有益的事务。岛上居民常常感激歌颂他们。至于中国捕捞鱼类的方法，则居五大洲之首。那么上层统治者是如何得知的呢？十年前英国举办万国渔业博览会，中国人将各种捕鱼工具陈列在前方进行比较，外国人都内心信服这些器具的精良巧妙。只是每年捕鱼的产量以及卖鱼的总值共有多少，无法考证，这是稍有遗憾的地方。这五大洲近海渔民的生计，也不亚于农、林、牧、商等行业。这难道不是天地孕育万物原本就是为了养育人类，而养育的方法都在于人们自身的努力吗？

译[西方国家]奖励渔业条例

佚名附

奖励渔业之举，多次商议未能成功，如今经议会协同努力，获准施行。于上月三十一日发布条例如下：

第一条：每年从国库支出十五万圆，以奖励远洋渔业。

第二条：凡本国臣民、船业社员、渔业股东、商业公司，均须将自有财产申报清楚，登记入国家船籍。凡船舶均须指定其从事的渔猎种类及渔场，以便发放远洋渔业奖励金。

第三条：依据前条获得奖励金者，其船舶不论木制、铁制，均须登记入册。其吨位方面，汽船须在一百吨以上，帆船须在六十吨以上，一并记录。由农商务大臣议定船舶章程，使受奖者遵照执行。

第四条：获得远洋渔业奖励金者，若其船舶更换且与原船不同，须禀报农商务大臣，获准注册之后，方可施行。

第五条：农商务大臣对于第二条许可的凭证文书，经查证属实者，依据渔猎的种类及渔猎场所，设定比率，以五年为限，发放奖励金。但不得超过下列限制：

一、汽船注册吨位，每吨每年五圆，至三百五十吨以上不再增加赏额。

二、帆船注册吨位，每吨每年五圆，至二百吨以上不再增加赏额。

三、船员总数，每人每年十圆。但年龄未满十六岁者，不得领取奖金。

第六条：远洋渔业领取奖励金的年限，必须渔业经营满一年，方可受奖。即如从五月开始者，须等到次年五月，才发放奖金。

第七条：凡符合以上条例的船舶从事远洋渔业者，均发放奖励金。

第八条：如第五款所述获得农商大臣许可者，农商部所派的远洋渔业稽查员及远洋渔业练习生，均可担任该船舶的管驾员。

第九条：获得第五条许可者，其所有船舶若由他人承接，不得领取奖励金。又渔业未满三年期间，其船舶卖给外国人及交换、赠送、抵押典当者，须偿还远洋奖励金。如有意外灾害或受人抗拒遏止及不堪航行者，经农商大臣许可，不在此例。

第十条：远洋渔业的监督及练习生的培养。农商大臣依据第一条，以十分之一的款项支出，以充费用。

第十一条：以欺诈手段领取远洋渔业奖励金者，及违背第九条法禁者，处以六月以上三年以下的重禁锢，并处罚金一百圆以上五圆以下，并偿还奖励金。若犯此条而未遂者则照刑律未遂之例处断。

第十二条：如连续犯以上法禁者，用刑律数罪俱发之例治理。

第十三条：如获得第五条许可而违背命令者，农商大臣停止其奖励金。

论牛乳

英国人苗森路劳附

关于我国及诸藩属牛乳之利，此前在义塾中论述甚详，今欲使人知晓澳洲、新西兰、美洲、加拿大等处所以致富的原因，再次将各藩属现在的情形及推测后来的进益如何，为公等详细陈述。前于一千八百九十一年，澳洲三大牛乳行业饲养母牛九十四万五千五百七十五头，加拿大饲养母牛一百八十五万七千一百十二头。所产的乳油，澳洲有二万三千吨，而加拿大有五万一千七百吨。所产的乳饼，澳洲有六千七百吨，而加拿大有五万一千吨。至于一千八百九十五年前后，仅仅四年，澳洲的母牛增至一百一十万头，而加拿大的母牛增至一百九十五万头。这一年澳洲共产乳油三万六千吨，乳饼一万一千五百吨，而加拿大产乳油五万二千吨，乳饼六万八千吨。四年之中，两处的母牛增多二十四万七千三百五十头，或每百分增其九分。又乳油增多一千三百吨，乳饼增多二万一千八百吨。彼处居民因有如此的进境，无怪其心满意足，但我更望其将来更加兴盛。去年我国三岛进口的乳油重一十五万一千八百九十七吨，值银一十五兆三十四万四千镑（注：此处原文数字可能有误，依语境应为英镑或特定货币单位，直译保留原意）。进口的乳饼则有一十一万二千二百二十七吨，值银四百九十万镑。合计牛乳干重二十六万四千一百二十四吨，值银二十兆零二十四万四千镑。来自上述两处的牛乳油一万五千三百六十八吨，值银一百四十二万五千镑。乳饼六千四百七十二吨，值银二百七十万零五千镑。油饼两项共重八万吨，共值银四百一十三万镑。看此数目似乎可如愿，而看其大局则后来的兴盛正未有已。英国油饼共重四万七千七百五十五吨，值银一十六兆一十一万四千镑，这是来自他国的。然而此利乃我国属地的本有，而让与他国则愚昧了。计算英国入口的乳油，英属居其十分之一，

译但所得的价值不及其十分之一。进入英国的乳饼，以英国本土生产的占七分之四，但价值并不像数量这样多。我们英国人知道这一点，确实可以努力向前，争取未来的利益。所以我特别告诉各位，为这些殖民地朋友筹划一个良法，使大家都能如愿以偿。天下养母牛的人很多，对于取乳、制油的事，全都忽视。从事这行当的人没有谁能知道，每头牛每年能产多少乳、能取多少油，只是照常取用，难怪其收益增加无几。凡是养母牛的有三种目的：一是想取乳来卖，二是想取乳来制油，三是想取乳来制饼。有一种母牛，乳虽多但油少；有一种母牛，乳虽少但油多。如果养牛的人意在取生牛乳或制乳饼，那么以乳量充足的牛为宜；如果意在取乳制油，那么以油多的牛为妙。这两件事是取牛乳者选择养母牛的要旨。从事这行当的人如果不能分辨牛的品种，就应当每天详细考究每头母牛各产多少乳、多少油，可以每天一次或每七天一次，将每头牛所产乳的重量记录在案，同时乳中含油的多少也记录下来。这样不久就知道哪些牛适合取乳制油，哪些牛适合取乳制饼，就可以淘汰劣种而保留良种，小心选择几年，那么留下的牛就都符合心意，从而获得自然的利益了。先试着将英国殖民地的母牛与英国本土的母牛比较，再与上等母牛比较。这种上等母牛每年产乳六百斗，或产乳饼二百四十磅曾有多人考察我们本土的母牛，每年产乳多少。最近有来自坦普尔和名卢的人考察我国的牛，而斯路顿先生也留心此事，但各人的考察结果不尽相同。然而以每年产乳四百五十斗或得牛乳一百八十这个数字作为标准，可以以此为准绳。这个数字是普遍测试我国牛的结果，不是选定某一种牛来测试的。

译如果挑选上等的牛来进行试验，结果就会大不相同。现在附上每日的记录供阅读，自然能看出改良方法、选择良种的好处。约翰·罗士先生饲养牛四十二头，每头产乳八百五十八斗；安爹利澳农业学院饲养牛二十一头，每头产乳六百零八斗；在丹域多方的那威种牛五十九头，每头产乳六百一十斗；悭利劳的优良种牛，每头产乳六百六十六斗；委士干试验场有牛二千九百二十一头，每头产乳六百一十斗；苏格兰牛奶局有牛二十二万六千头，每头产乳六百二十斗。根据澳洲与加拿大地方官员的调查记录，除去小牛自饮的部分，纽稍威路的母牛每年每头产乳二百七十四斗；域多利的母牛产乳二百九十一斗；纽丝纶的母牛产乳三百三十斗；加拿大的母牛产乳三百四十斗。人们看到以上这些数字，无不认为太少，但我却相信它们确实无误。之所以不及英国母牛产乳多，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每天产乳量较少，二是因为冬天没有草料，任由牛只干瘦。如果有办法使其产乳量像英国那样多，那么每年运往英国的，纽稍威路应有价值九十六万七千七百零九英镑的黄油；域多利应有一百一十三万七千八百六十六英镑；纽丝纶应有五十一万三千八百英镑；加拿大应有三百三十三万四千五百英镑，总共价值五亿零九十五万三千八百八十五英镑。每英镑按九先令计算，可得一百三十三万二千九百六十二英镑。两相比较，可见这类牛奶利益的损失太大了。再与每头产六百斗的上等母牛相比，去年各属地应增加的数额就非常巨大。如果根据委士干省十个府地方的试验，每年每头可得黄油二百四十磅，又每磅价值九先令，那么总共应得白银十三亿英镑之多。如果增加母牛的数量，所得就更巨大了。由此可以看出，属地从事牛奶业的人，要改变旧法，只有两点：一是应当注意选择牛种，二是冬天不可忘记给牛喂食。至于选择牛种一事，想必这些属地必然有好品种来满足需求，但花费不过数年，就能改换为全新的渣士、亚西亚土种牛，非常好；路士天及短角牛也非没有好品种，如果能将每头牛每天的产乳量一一记录，淘汰不适用的，那么整个属地的牛奶利益必定会大兴。又说，心马舌沙地方有位地主，名叫约翰·贺路，在农业委员面前陈述其选择牛只日记的好处，说渣士种的收益比短角种更优。三头渣士牛与两头短角牛所吃的饲料相等，每头牛以三头渣士牛所获之利比两头短角牛所获之利多十五英镑。按时间计算，牛有四年能产乳获利，应得六十英镑，这三头牛超过那两头牛所获之利。当牛太老不适合挤奶时卖出屠宰，短角牛两头所得价格比渣士牛多十二英镑，所以扣除十二英镑之外，还剩余四十八英镑为渣士牛所胜。并非要人只养渣士牛而不养短角牛，不过是举一事为例其余，让人知道日记的好处，以分辨哪种牛获利更优。选择品种不足以穷尽养牛取乳的长处，还应当思考饲养牛的好方法。夏天喂牛确实不难，只有冬天喂草极为烦劳。在纽稍威路有位农业学院总理谭慎先生，引我到一个仓库，见其牛粮饼是用粟米兼其他东西制成的，他曾考察多年，才得到这种方法来喂牛，使其寒冬产乳与出油皆如常年，可惜忘了其制法。但在加拿大有位雅各布·罗拔臣先生，担任牛奶会委员，也因此事考究多年，所得之法也可传世。常在某报纸中见到他的方法说：“以半石马豆与三分之一粟米相混合，播撒在一英亩的田里，隔行间距约三英尺至三尺半，待其生长至刚成熟之际收割。又取四分之一的向日葵花头，与前三者混合均匀，冬天喂牛，极为美好。”计算每亩田可产牛粮十五墩，每头牛每天吃五十磅，已足够六百次之用。按此牛粮每墩白银六便士，向日葵花头能使牛乳生油，以弥补粟豆两物的欠缺。如果英属子民能造就此法来喂牛，那么在九、十、十一三个月中能生产英国许多黄油，因为这时这种物品价格最贵。养牛取乳之事不知始于何时，向来浅易，无需重资就能获利，所以人们讲求者很少。而将来此事变得艰深，能发明发酵之理、酿酒之法、格致之理，才是好的。不但要讲求，还须承袭根本，合并公司，开设机器，而后能出产精美货物，价格虽低廉而获利深厚，是前人不及的。

改变旧法而实行新法，我国尚未大规模推行。只有阿尔兰渐渐有改用，而在别国以及澳洲、加拿大数处有可观之处。澳洲有牛奶厂四百五十所，雇用二千三百人；加拿大则有三百所，雇用一千五百人。人家养牛取乳之业，将在数年

译近来（小生产者）的生意全被牛奶厂夺去了。从前织纺业者依靠手艺谋生，后来大型机器出现，便完全夺走了他们的利润。如今牛奶行业的状况，正像昔日的织纺业一样。再者，酿酒之事到处都有，现在也全被大型酿酒商消灭了。这是因为旧方法不如新方法精细，小资本不如大资本廉价。试看阿尔兰的乳业，近来价格大幅下跌，有许多乳油商严重亏损。这是因为丹麦、瑞典两国用新法制造乳油，夺走了他们的利润。阿尔兰的民众察觉到了其中的原因，急忙改变策略，效仿丹麦、瑞典的新法，将艰难转为容易。各项事务准备就绪后，又能抵御丹麦、瑞典两国货物的竞争。所以阿尔兰的乳业由衰败走向复兴。在澳洲、加拿大两地，其乳油、乳饼厂的布局极为合理，只是这种竞争使得生意尚显不便。变法之事虽然对公司有益，但那些向来借此谋生的小民却遭受了巨大损失。然而从天下的大局考虑，又不能不这样做。只须让小生产者依附联合于大生产者，以避免亏损的危险，那就完美了。

译在讲明了选择牛种、储备牛饲料、开设制造乳油和乳饼的机器厂之后，请试论牛乳本身以及制作乳油乳饼的方法。倘若从一头全身无病的牛身上取乳汁，装入玻璃容器中，始终不让它与空气接触，那么乳汁就能保存数日或数月而不腐败。如果用常规方法取乳，又任其暴露在常温之下，不久就会逐渐发生变化，味道不佳，不适合作为养生的食物。而且制成的乳油和乳饼，也不是上品。不仅味道变酸，气味也变得难闻。用方法保存则甘甜，放置不管则腐败，这是因为甘甜的乳汁中没有细菌，而腐败的乳汁被细菌侵染了。细菌生长在牛乳汁内，能使其变味变形，人们都厌恶它，而且能使人患病，如呕吐、腹泻、发热之类，这实在可惜。不知道有多种细菌对人有大用，所以可以称为人的良友。因为借助细菌的力量而得到美酒、松糕，借助细菌的力量才有乳油乳饼的美味。许多人以为细菌是有爪牙能行走，或有羽翼能飞行的微小虫子。不知道这都是错误的，细菌并非有血脉的动物，实为有根苗的植物类。与草木不同的是，草木体内有多根导管、有绿色汁液，细菌的体只有单根导管，且没有绿色汁液。因为其体内没有绿色汁液，所以不能像草木那样生长在田土与空气之中，只靠食用牛乳、血肉之类来滋生。因为牛乳是先经过食用植物的绿色汁液而来的。细菌的形状不一，有的像圆珠，有的像筒管，有的像棍棒，其两端有的尖有的扁，有的曲有的弯，各不相同，但都是植物而非动物。细菌的种类很多，但大致可分为三大类：一种能使乳汁变为乳酸，一种能使乳汁凝结，一种能使乳汁变动。只是人们不太察觉，这三种都食用乳汁中的乳糖而生长，于是使乳汁变为酸臭等各种气味的东西。细菌这种东西，地球上无处没有，空气中都有，田土中也没有不存在的。所有植物的枝叶上都被其聚集，池湖的水面上都被其游动。在地球上，想要找到一个没有这种东西的地方，绝对不可能。凡是侵食牛乳的细菌，多聚集在牛马吃的草料间、牛栏之内、养牛的田地外，空气和土壤中都有。它们滋生迅速有三个原因：一是得到乳汁作为食物，二是得到水湿，三是得到适宜的温度。最适宜的温度在八十度至一百度之间。有许多细菌能冷至冰点，或热至一百五十度而不死。更有几种细菌，冷至零度以下，热至沸点以上，仍然不死。牛乳汁内细菌的来源有多端：一是挤奶结束后，剩余的乳汁留在牛母乳头之上；二是挤奶时，由乳头毛发内积聚的污物带入；三是由于挤奶者的手及其衣服以及乳桶不洁净；四是来自挤奶处及藏乳处的空气。这些地方都能使细菌混入乳汁之中。我曾说过，来自健壮母牛体内的乳汁内没有细菌，但听者不要误以为来自乳头的乳汁也是如此。因为乳头已被空气侵染，又得到牛身体的热量，细菌滋生正快。乳汁刚流出时，半杯酒量的乳内约有五万个细菌。乳汁将尽时，取半杯，则其内细菌不及五百个。所以挤奶时，刚开始流出的乳不宜使用。又来自空气中的细菌最多，且难以禁止阻止。有威士干仙试演农务厅的山长卢沙路先生考证得出，冬天挤牛乳，乳桶面的直径为十英寸，则每分钟有五千三百个细菌落入桶内。如果挤奶者先洗手而后挤奶，则每分钟得到一千三百个细菌。如果在八月之时，在开阔处挤奶，细菌数量更减少百分之九十四。普通人必定先让牛吃饱草，随即挤奶，不知道此时草尘飞扬正多，细菌混在其中。卢先生考证得出，用此法取乳，每分钟收入桶内的细菌有十六万个，而寻常的洁净方法只得二千四百个。所以用两种方法取得的乳同放一处，细菌少的能比细菌多的多保存二十四小时。又不可说牛乳汁内既然有众多细菌，就不能留存，后来还有补救的方法。如果从乳桶中实时取出乳汁，而使其冷至接近冰点，则能保存许久而不坏。因为在此温度下，细菌无法繁殖滋生。或者将乳汁急速加热至一百六十度，则其中的细菌几乎全部死亡。如果使其遭遇细菌侵染，再急速将其冷却至五十度以下，也能久留而不变质。凡是坏乳的来源，皆因细菌所致。所以内有众多细菌，则为害。如果留在温暖的地方，危害更甚，因为其滋生繁殖太容易。又细菌没有食物，虽然不死，也不能繁殖。如果能繁殖，就能使乳汁变质。所以反复谈论细菌的利害，是因为此物能坏乳，也能助乳变为美味。凡是各种芳香的味道，都借助细菌而成。后世必有方法借助其力量，

译于是随意制造各种香料。有一位名叫鲁士·怕士查的人，研究酿酒之事，发现了一种名为“璧他利亚”的物质，它会使酒变酸。如果将酒加热到一定温度，就可以杀死这种物质，这种方法就被命名为“怕士查法”。还有一位名叫悭臣君的医生，将怕士查法加以改进和完善，并研究得出酒中的微生物分为多种类型，各自有其精妙之处。

译现在有名叫佐治勒绵的法人，与其他酿酒家一起，采用悭臣的方法并加以学习，制成了各种酒，具备各种香烈的气味，与常规方法大不相同。后来他研究得越来越精深，果然得到了妙法，各种香酒专门依靠各种酒酵的功效，确实与糖质的差异无关。于是丹麦国有士拖押治，德国有卫曼，效仿悭臣的方法，不久就从牛乳中得到一种璧他利亚，能使牛乳变成辣迪酸，因此饲养了许多牛，用于制作乳油。他又将其制成药物汁液出售，让购买者放入乳皮中，从而产生一种乳油的甘甜香气，为人们所喜爱食用。后来因为药汁不适合远距离寄送，所以又将其变成白粉。现在丹麦、瑞典两国所使用的牛乳油，大半借此物制成。但我认为这种白粉仍未纯净，按理来说，每种璧他利亚能产生每种香气，曾听说有人得到的乳油含有萝卜的味道，通过研究璧他利亚的道理，才知道这萝卜味确实来自璧他利亚，而非来自牛母所吃的萝卜。这个道理曾经得到士拖押治先生的认可。我曾写信给他，根据他的回信说：“关于乳油中的萝卜味，请分三件事详细告知：一、凡是牛母在田中吃了萝卜后立刻取它的乳，那么制成的乳皮必定有萝卜味；二、凡是牛母虽然不吃萝卜，其乳油也能制成有萝卜味的，这是借助璧他利亚的力量；三、我们曾找到一种璧他利亚并培养它，等它滋生增多，就分离出来加入牛乳，于是得到的乳油含有萝卜的味道。”士拖押治先生所研究出的方法，我认为极其重要，因为它开创了牛乳行业的新法。这种方法不仅能避免牛乳油产生各种坏气味，而且可以随意让它产生各种好气味，这确实是前所未有的新理。等到牛乳变酸变坏的原因一旦明了，格致家就设法消灭其中的璧他利亚，以免对牛乳有害。保存好牛乳的方法有两种：一是加大热滚；二是怕士查法。前一种方法是为了保留牛乳以备后用，后一种方法是为了取乳皮而制油。方法虽然相似，仍有差别。两种方法都加热，但所加热的程度不同。后一种方法适宜加热到一百五十度至一百七十度之间，使其内部的璧他利亚几乎全部死灭，然后再用前一种方法冷冻。前一种方法须加热到二百一十二度，即滚水的温度，使其中的璧他利亚全部死灭。但乳经过滚煮后就会带有火味，大多数人都不喜欢。而后一种方法没有这种弊端。两种方法都能保护牛乳长久保存而不坏，只是怕士查法比前一种方法显然更胜一筹。查澳洲与加拿大各地尚未广泛通行，怕士查法只有丹麦、瑞典两国使用，占十分之九。当天热的时候，澳洲的人不可不使用这种方法。牛乳一旦坏了就无法挽回，只能让它不太坏罢了。假如傍晚的牛乳已经加热到一百五十多度，而不及速冷却，那么其中的璧他利亚可能有死而未绝的，趁机再次繁殖，第二天早晨盆面必定有许多璧他利亚浮在牛乳之上，能使牛乳很快变坏，应当像以前一样再次加热到一百五十多度，杀死其中的璧他利亚，然后才能取出乳皮用于制作乳油。剩下的乳水可以用来喂猪，也没有损耗。假设有制作乳油的工厂不顾忌，收取坏乳皮，其中含有恶璧他利亚，虽然数量少，也能使全厂所有的好乳皮变坏。天时暑热危害尤其严重，从事这行的人应当谨慎。加热到一百五十多度然后冷却，名叫怕士查法，上文已详细说明。但这种方法为什么比其他方法更胜一筹，请再详细说明。考察璧他利亚的滋生与热度有关，五十度以上，一百一十三度以下，这种微生物就能传种滋生。而在八十度到一百度之间，其滋生最快。冷到冰点以下百余度，这种生物还能生存。只有在五十度以下则不能传种，或者超过一百一十三度也不能传种。必须超过一百五十度才能杀死它。所以热度在五十度与一百一十三度之间，牛乳内若含有璧他利亚，必然变酸腐，因为璧他利亚食用其中的乳糖而遗弃臭质。所以想要防止其变坏，最好莫过于怕士查法，急速加热到一百五十度以上，热度越大，璧他利亚死得越快。一百五十度的热需要用二十分钟才能杀死它，一百六十度的热则用十五分钟就能杀死它。再加热五度，则十分钟就足够了。其余则以此类推。但又不可超过一百七十度，如果超过就会如上文所说，其乳味必定带有火味过多。然而有些璧他利亚，遇到热到一百七十度还不能杀死，而且这种耐生的微生物，性质非常恶毒，而且滋生很容易。只有有些善璧他利亚，反而不能耐热，受热不过一百七十度就全部死掉了。所以牛乳离开热源后必须急速冷却到五十度以下，否则内部遗留尚存的璧他利亚，虽然少，但一旦得到温暖，滋生又旺盛，比未加热之前更为危险。因为那时还有善的璧他利亚混杂其中，

译现在则没有这种情况了。以上所使用到的温度，都是科伦表上的刻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