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皇朝经世文新编二十二

卷十一 币制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678–712 段

委员,曰宜开国际交涉,曰宜整理公债,曰宜稽金银价之差异不定。查此四者,所以慎重其施设也。请申论之:曰宜设稽查币制委员,固无论已。初伊藤为相时,尝欲深考币制,在明治二十六年,以令第百十三号始置稽查币制会,招集农工商业家、银行家、政治家、学人并在事官吏等,稽查审议,开大会七次,开委员会四十一次,阅时二十二月,至明治二十八年七月具报其颠末焉。当时咸不知宜更币制之要,惟论异日宜行金本位制耳。故以为宜更币制者有一人焉,以为宜行两本位制者有数人焉。忖当时之大势,咸以为未可知也。迩来既阅廿余月,世情有所变迁,而其情形宜稽查者亦杂然有所加增,于是乃知须设该会之要。若其联合之法,职掌之权,不必蹈袭前例也。松方内阁本有好容纳人言之称,则似宜谘问农工商会之议,并宜速开设稽查币制会。夫更改官制虽在小事,而犹设稽查政务会,况是为绝大关系,其轻重大小不较昭然乎?苟松方内阁真重视国民志意,而不敢苟且以治国务,则宜速设此会使委员稽查审议焉。曰开交涉于各国,亦为急务,而其目有二:曰交涉东洋诸国也,曰交涉欧美诸国也。夫日本欲独立金币本位制,而东洋诸国不同出此途,则虽更改制度,恐得利甚小。在东洋则日本与中国贸易交通之利害最为关系,其它朝鲜、南洋、印度及海峡殖民地等,亦与我国利益相关。今若骤更我国币制,是暌隔此等诸地而立异制也。一旦失我利益所在之地,而欲扶殖新制于将来,盖亦颇难也。故今欲更革币制,则宜纠合东洋诸国以结币制同盟,庶可使诸国之币制不难与我相同也。是虽非容易之事,然非为此则日后将不堪其弊。况诸国旦夕间亦必可至此境地也?则于今日指示奖劝,使变迁于至善,岂非当然之务乎?吾故曰:欲更我国币制,则须先告东洋诸国,宜采用金币本制,而与我同其币制之原由,是诚币制之一进境也。若夫交涉欧美诸国,甚易易耳。何则?币制之当出于画一,固彼都人士所夙称,其币制同盟之兴,盖为此也。我进而加订此盟,持是以问欧美诸国之欲改币制者,亦当谓为然也。况异日列国必有此议,则我吐露所见,实亦不难。若夫袖手观望,任他人所为,必将受制于他国,岂我所敢忍为哉?曰:宜整理公债,是为更革币制前之要务。何则?今若更革币制,以为金币本位,则金币赀本流进于我国无疑矣。而我国公债亦必上外国市场,多入外人之手。我国公债利息甚重,在诸国中未有伦比。外赀之入,虽似可喜,而需纳昂贵利息,实不合算。是宜于既发之诸公债,设整理之法,而立节制之道矣。将来欲募集公债,则宜大减利率,以保国家之利,是为切要也。今试观诸国公债利息,如中国现募集公债于中俄银行,其利息四分。如土耳其及加拿大亦能募集公债,其利息三分半。则我国岂有出五分重息而求赀本于外人之理哉?且夫募集公债重其利息,则易于募集而难于清偿。况重息之公债多归外人之手,则开国家交涉之衅所在必多,岂可不慎哉?曰:稽查金银价之差异变动,亦为至要。在千八百七十三年,伦敦市场金银比例率以金一比银十五零六七。及德国采金本位制,则比例率变为金一银十六以上。明年罗马同盟国除补助币外,禁铸银币。及千八百七十五年,和兰国采金币本位制,金价又高腾。千八百七十八年,罗马同盟国废铸银币。明年奥国亦废自由铸银之制,于是金银比例率又一变,定价为金一银十八以上。及千八百八十九年。为金一银二十二奇零一,及千八百九十年美国发行购银条例,复降为金一银十九奇零七。六千八百九十三年印度废铸银币,美国废购银条例,俄国亦禁自由铸银,并禁输进银币,于是乎比例率又一变为金一银三十四以上。迩来虽升降无常,约在金一银三十一二之间。有此等变异,皆国际之关系,因而上下其比例率矣。故今宇内财务家忧金银比例率有大差异,多方挽回,冀异日得立救济之策,列国协商,

译关于委员,有人说应当开展国际交涉,有人说应当整理公债,有人说应当考察金银价格差异不定的情况。查究这四点,都是为了慎重地实施改革。请让我详细论述:设立稽查币制委员,这当然不必多说。当初伊藤博文担任首相时,曾打算深入考察币制,在明治二十六年,通过第一百十三号法令开始设立稽查币制会,召集农工商业家、银行家、政治家、学者以及在职官吏等,进行稽查审议,召开大会七次,召开委员会四十一次,历时二十二月,到明治二十八年七月才报告其始末。当时人们都不知晓改革币制的重要性,只是议论将来应当实行金本位制罢了。因此,认为应当改革币制的只有一人,认为应当实行金银复本位制的有数人。揣度当时的大势,大家都认为前途未卜。近来已经过了二十多个月,世情有所变化,而需要稽查的情况也杂乱地有所增加,于是才认识到必须设立该会的重要性。至于其联合的方法、职掌的权限,不必沿袭前例。松方内阁本来有乐于采纳人言的美称,那么似乎应当咨询农工商会的意见,并应当迅速开设稽查币制会。更改官制虽然是小事,尚且设立稽查政务会,何况这是关系极大的事情,其轻重大小不是很明显吗?如果松方内阁真正重视国民的意愿,而不敢苟且治理国务,就应当迅速设立此会,让委员稽查审议。开展与各国的交涉,也是紧急事务,而其目标有两点:一是与东洋各国交涉,二是与欧美各国交涉。日本想要独立实行金币本位制,而东洋各国不走上这条路,那么即使更改制度,恐怕获利也很小。在东洋,日本与中国贸易交通的利害关系最为密切,其他如朝鲜、南洋、印度及海峡殖民地等,也与我国利益相关。现在如果突然更改我国币制,就是隔绝这些地方而建立不同的制度。一旦失去我国利益所在之地,而想在将来扶植新制,大概也很困难。所以现在想要改革币制,就应当联合东洋各国以结成币制同盟,以便使各国的币制不难与我国相同。这虽然不是容易的事,但不这样做,日后将无法承受其弊端。况且各国早晚也必然到达这种境地,那么在今天指示并鼓励,使其向最完善的方向变迁,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务吗?所以我说道:想要改革我国币制,就必须先告知东洋各国,应当采用金币本位制,并说明与我国相同币制的原因,这确实是币制的一大进步。至于与欧美各国交涉,非常容易。为什么呢?币制应当统一,本来就是那里人士向来称道的,币制同盟的兴起,就是为此。我国进而加入此盟,拿着这个去询问欧美各国中想要改革币制的人,他们也应当认为是正确的。况且将来各国必然有此提议,那么我们吐露自己的见解,实在也不难。如果袖手旁观,任由他人作为,必将受制于他国,这难道是我们敢忍受的吗?整理公债,是改革币制前的要务。为什么呢?现在如果改革币制,实行金币本位,那么金币资本流入我国无疑了。而我国公债也必然进入外国市场,多落入外人手中。我国公债利息很重,在各国中没有可比拟的。外资的流入,虽然看似可喜,但需要缴纳昂贵的利息,实在不合算。因此,对于已经发行的各种公债,应当设立整理的方法,并建立节制的途径。将来想要募集公债,就应当大幅降低利率,以保全国家的利益,这是切要之事。现在试看各国公债利息,如中国现在在中俄银行募集公债,其利息为四分。如土耳其及加拿大也能募集公债,其利息为三分半。那么我国哪有以五分重息向外国人求取资本的道理呢?况且募集公债时利息重,则容易募集而难以清偿。何况重息公债多落入外人手中,那么开启国家交涉的争端必然很多,难道可以不慎重吗?考察金银价格的差异变动,也是极其重要的。在1873年,伦敦市场金银比例率为金一比银十五点零六七。等到德国采用金本位制,比例率变为金一银十六以上。第二年罗马同盟国除补助币外,禁止铸造银币。到1875年,荷兰采用金币本位制,金价又大幅上涨。1878年,罗马同盟国废除铸造银币。第二年奥地利也废除自由铸银的制度,于是金银比例率又发生变化,定价为金一银十八以上。到1889年,比例为金一银二十二点零一,到1890年美国发行购银条例,又降为金一银十九点零七。1893年印度废除铸造银币,美国废除购银条例,俄国也禁止自由铸银,并禁止输入银币,于是比例率又变为金一银三十四以上。近来虽然升降无常,大约在金一银三十一二之间。有这些变化,都是国际关系所致,因而使比例率上下波动。所以现在天下财务家担忧金银比例率有大差异,多方挽回,希望将来能确立救济之策,各国协商,

则金银之差应不如今日也。今夫欲定国家大事,漫据计数表所列之旧说,与外国所尝试者以定所举措,甚矣其不慎重也。况欲更革币制,直采变动无常之时价以定比例之率,岂非无谋之极乎?比闻政府按今日之时价,金一银三十一,将定比例率为金一银三十二,非倒行逆施而何也?何则?是直欲使值百九十二三圆之金顿增为值二百圆也,使本位币无其真价也。是岂币制之本原规则哉?苟如此,则自今以往,我国财务商家等每有金银出入,即一喜一忧,遂至如千八百七十七年德国上下蒙难,困于财务之例,亦未可知焉。呜呼!今日之急,在诋斥杜撰架空之论,而施设合宜之方。夫金银比价之变动,本有出于自然者,又有由于人为者,则宜研究二者之显象,考内外之情势,以定其比例率矣。

译那么金银的差价应当不像今天这样悬殊。现在想要决定国家的大事,却随意依据统计表上所列的旧说,以及外国曾经尝试过的做法来制定措施,这实在是极不慎重啊。况且想要改革币制,竟然直接采用变动无常的市场价格来确立金银的比例率,这难道不是毫无谋略到了极点吗?近来听说政府按照今日的市场价格,即金一银三十一,打算将比例率定为金一银三十二,这难道不是倒行逆施吗?为什么呢?这简直是想要让价值一百九十二三圆的黄金突然增加到价值二百圆,使得本位货币失去其真实价值。这难道是币制原本的原则吗?如果这样,那么从今以后,我国财政界和商界每当有金银的收支,就会一会儿欢喜一会儿忧愁,最终导致像一八七七年德国上下遭受苦难、困于财政危机的情况,也未可知啊。唉!当今的当务之急,在于驳斥那些凭空捏造、脱离实际的言论,而施行恰当的方法。金银比价的变动,本来有出于自然原因的,也有出于人为原因的,因此应当研究这两种现象,考察国内外的情势,从而确定金银的比例率。

此等四事实更革币制必讲究之要旨,俗吏庸流不解事体轻重,又不知时务缓急,徒立架空之妄论,谓更革币制为易事,亦不思之甚也。若不慎重于今日而轻举妄作,则我国将蒙所生于金本位制各种之弊,而失所生于银本位制各种之利,则举国财务紊矣,岂不岌岌乎危哉!

  币制论

美人麦见尼附

我国货币制度自千八百六十八年以后,绵延至今,复见其纷纶矣。盖货币一端,关财政之隆替,道国者亟当留意也。彼合众党及主银党等,欲以金一银十六比例举行铸造银货之制,已不能着实切施。其制度之坏,固无论矣。倘政府坚持此论,定使财利社会及产业社会不胜悚惶,商贾之震砻,听谣啄之缤纷,可以窥其涯矣。在合众党有识之士,恐国家声威自兹失坠,民人福祉末由保全,故宁背党论,纠合同志以抗,自铸银币,以银块交国家造币局代铸,成币局即给还之,谓之自铸之议也。抑货币者,或比较所有物品之价值,或计量交换品物之数目,或核算外国交易之差等,懋迁之际最审慎焉。若从主银党之说,自铸银币而靳其劳费,则委辨无人,亦不能自收银币也。即一二矿家及银主被其利益,而此外之人束手旁观焉耳。是美国之造币局反为一二矿家及银主而设也。呜呼!邪说兴而正论微矣。夫自铸银币不能纾劳工行路之难,也不能减劳工服勤之役,也不能增劳工贱役之价,也不能助农家收获之利,也不能创设工而代谋生计,也不能经营新业而同享乐利也。噫!庄生所谓使人忧、使人悲之道也,乌可行哉?要之,自铸银币之议,虽以银定价值之标准,然银之价值于别样商务无所补益,又不能维持一切诸物之价值也,则惟有败坏决裂,不可收拾而已。况言而不行,即行而鲜当,其失信于商业社会已多矣。昔合众党决议于芝嘉高大会曰:“现有五十三仙市价,不论何人,有一元银块,诣美国造币局可易铸造银币一元,以此银币为法币,即国家制法立为货币也。”故于公私一切之用行使无碍也。诚如此说,则有银块者可坐拥厚资而收其益,自余贫民无毫末之利也。何则?无银块者欲得货财而无由,遂不肯出劳力以换之矣。据现时市价,一元银块值五十三仙,故有银块者得以五十三仙银换一元,即百钱也。无银块者皆以昔值五十三仙银块为当一元,则国家铸造银币,故有损而无益矣。若行银币,使上下失利,是国与民均两损也。谓自铸银币必有利益,吾不信也。按我国千八百七十八年以来所铸造银元,总计四亿元有余,此等银币现为法币,故公私一切通用也。然将来自铸银币,其重量模形、国家印记虽与现所行之银币同,然其价值则必大异。何也?盖迩来行使银币者皆国家铸造,不许有一毫私利于其间,乃能保全银币也。其定法制,按当时市价收买银块以铸银元,国家掌握造币之权,相度时宜铸造货币,以保持金银币之平衡,而不敢私利私益增减铸造额数也。然银块市价与银币定明价值,国家立法定价值者,如圆银为一元,即是之差,则民有利益而国无亏缺也。盖银块市价常贱于银货所定之价值,故此中所获利益实非浅鲜。国家以铸造货币支还国债,有无互通便可风行于境内,则其所定价值必无碍也。国中既以此等银币为法币,使市侩交易流通,宜与本位金币价值均同,乃不使有银币者兴折阅之叹。是从道德中有此义举,实由法律上行此义举也。盖法制积久,有法条者相沿以至于今也。足见自铸银币决不能与上所述之银币同一概视也。假令同其形式,其价值亦难比今存之银币也。何者?曰:若如自由铸造党之说,则国家除铸银块为银元外,无关于造币之务,而铸造利益绝无所得。既发币而不任其责,奚必经营铸币通行之务乎?故维持银币,当准人民自铸之例,而国家代肩其任,迨铸币已成,郑重交付之而已。既交付之,则造币之责亦毕矣。是主银论者之大旨,终使美国为银本位国而已,以银为本位货币。之国,即如日本是。果尔

译这四项事实是改革币制时必须讲究的要旨。庸俗的官吏和浅陋之人,不明白事情轻重,又不知时务的缓急,只是提出空泛虚妄的言论,认为改革币制是容易的事,这也是太不思量了。如果不慎重对待今日之事而轻举妄动,那么我国将遭受金本位制产生的各种弊端,而失去银本位制产生的各种利益,那么全国财政就会混乱,难道不是岌岌可危吗!

币制论

美国人麦见尼附言

我国的货币制度自1868年以后,延续至今,又见其纷乱复杂了。大概货币这一端,关系到财政的兴衰,治理国家的人应当急切地留意。那些合众党以及主银党等,想要按照金与银一比十六的比例实行铸造银币的制度,已经不能切实施行。其制度的败坏,本来就不用说了。倘若政府坚持这种论调,必定使财利社会和产业社会不胜恐惧,商贾的震动,听信谣言而纷乱,可以窥见其边际了。在合众党中有见识的人士,恐怕国家声威从此丧失,百姓福祉无法保全,所以宁愿违背党派言论,纠合同志来抵抗,自行铸造银币,用银块交给国家造币局代铸,造币局就返还铸好的银币,这叫做自铸银币的提议。况且货币,或者用来比较所有物品的价值,或者用来计量交换物品的数目,或者用来核算外国交易的差额,在贸易往来之际最为审慎。如果听从主银党的说法,自铸银币而吝惜其劳费,那么委托办理的人无人负责,也不能自己收取银币。即使一两个矿主和银主得到利益,而其余的人只能束手旁观罢了。这样美国的造币局反而为一两个矿主和银主而设立了。唉!邪说兴起而正论衰微了。那自铸银币不能缓解劳工出行的艰难,也不能减少劳工服役的劳役,也不能增加劳工低贱役工的工资,也不能帮助农家收获的利益,也不能创设工作而代为谋求生计,也不能经营新业而一同享受利益。唉!庄子所说的使人忧愁、使人悲伤的道理,怎么可以实行呢?总之,自铸银币的提议,虽然以银确定价值的标准,然而银的价值对其他商务没有补益,又不能维持一切物品的价值,那么只有败坏决裂,不可收拾罢了。况且说了而不实行,即使实行也很少得当,其在商业社会中失信已经很多了。从前合众党在芝加哥大会决议说:“现有市价五十三仙,不论何人,持有一元银块,前往美国造币局可兑换铸造银币一元,以此银币为法定货币,即国家制定法律确立为货币。”所以在公私一切用途上行使没有障碍。如果真的这样说,那么持有银块的人可以坐拥厚资而收取利益,其余贫民没有丝毫利益。为什么呢?没有银块的人想要得到钱财却没有途径,于是就不肯出劳力来换取它了。根据现时市价,一元银块值五十三仙,所以有银块的人得以用五十三仙银换一元,即一百钱。没有银块的人都以过去值五十三仙的银块当作一元,那么国家铸造银币,所以有损害而没有利益。如果实行银币,使上下都失利,这是国家与百姓都两受损害。说自铸银币必有利益,我不相信。按照我国自1878年以来所铸造的银元,总计四亿多元,这些银币现在为法定货币,所以公私一切通用。然而将来自铸银币,其重量形状、国家印记虽然与现在通行的银币相同,然而其价值必定大不相同。为什么呢?因为近来行使银币的都是国家铸造,不允许有一毫私利在其中,这样才能保全银币。其制定法制,按当时市价收买银块来铸造银元,国家掌握造币的权力,衡量时宜铸造货币,以保持金银币的平衡,而不敢因私利私益增减铸造额数。然而银块市价与银币法定价值,国家立法确定的价值,如圆银为一元,即是这其中的差额,那么百姓有利益而国家没有亏缺。因为银块市价常低于银币所确定的价值,所以这里获得的利益实在不少。国家以铸造货币支还国债,有无互通便可以风行于境内,那么其所确定的价值必定没有妨碍。国中既然以这些银币为法定货币,使市井商人交易流通,应当与本位金币价值均同,于是就不让持有银币的人兴起亏损的叹息。这是从道德中有这种义举,实在由法律上实行这种义举。因为法制积久,有法条的人相沿以至于今天。足以看见自铸银币决不能与上述的银币同等看待。假使形式相同,其价值也难以比如今存的银币。为什么呢?回答说:如果像自由铸造党所说的,那么国家除了把银块铸成银元外,不关于造币的事务,而铸造利益毫无所得。既然发行货币而不负责任,何必经营铸币通行的事务呢?所以维持银币,应当准许人民自铸的例子,而国家代负其任,等到铸币已成,郑重交付罢了。既然交付了,那么造币的责任也就完毕了。这是主银论者的主旨,最终使美国成为银本位国而已,以银为本位货币的国家,就像日本那样。果真如此

,则自铸银币者,决不能维持银币之价值也。

译那么,自行铸造银币的人,就绝对无法维持银币的价值。

主银论者虽欲以值五十三仙银为百仙法币,而谓能保银币与金币同价乎?恐不副所望矣。不独于理为然,即古今万国之实例亦相同也。故自铸银币之终极也,势必制币通行之制币,即如银币是之价值贱落,始足当银块市价耳。况市价低昂,原无定律,一浮一沈,不见当形,则自由铸币之为害于财政,贻祸于商业,昭昭明矣。如斯政策,吾安得不抵排之哉?若美国复行金银同一本位制,以金银同一本位币也,恐不可得矣。当金一银十六比例之时,美国欲公开造局,以金一银十六比例铸造银币,奈地球银多,纷纷集何?谅复行本位之制,亦不能久也。墨西哥及中国以用此策而失计。彼墨西哥公开造币局,以金一银十六有半比例行自铸币之制,意欲任人自铸金银两币也。然求铸金币者颇觉寥寥,而国内金币流出海外,绝无形影,究其实情,何异单以银为本位之制乎?以银单为本位货之制也,故欲强行此制,非得列国共行,则美国不如仍守金本位之故辙也。且夫金币者,固地球大商所等视,以为本位货币也。况贸易中关系我美者,多以金币为本位制乎?试观千八百九十五年外国贸易,以金为本位者十分之八,自余亦以金为本,互相贸易。抑美国一千八百七十八年立法发行银币及代用银币六亿二千四百万元,以通行国内,其意盖欲使银币与银块价值画一,而并用金银货币也。美自建国以来八十九年,凡所铸银币约九百万元,旋于此年设法任使畅行银币,亦不碍财政,又能与金币保同价值,故毅然举行也。今国内行银币数致出于金币之上,然其所以至此,亦屡经试耳。美人夏望之法,实出此时,其法因时价购美国所产银块以铸货币也。自千八百九十年至九十三年,国家收买银块每月四百五十万翁士一翁。士当日本八目二分九厘余,以一年合算,实五千四百万。翁士也,是居地球产银总额三分之一也。当时自由铸币论者谓国家多收银块,定使银块银币同价值也。然未数月,银块价落殆出论者意料之外,故总统苦尔苦伦得劝告朝野两政党,遂禁夏望购银币之法。由是观之,可知自由铸币必不能增银块价值矣。前车可鉴,岂宜仍蹈覆辙哉?余以一千八百九十一年临公开演说会,尝论若行自铸银币,必当万国订约以束之。我共和党未尝诋行使银币也,至今亦以为然。现美国银币之数,比较外国,除印度、中国外,实居他国之上,即比英国多五亿元,比法国多一亿五千元,比德国多四亿元,比印度朒三亿二千五百万元,比中国朒三亿二千五百万元。我共和党佥欲与列国订约,若余得撰总统,应即切实施行。今美行自铸币制,列国闻之,必传我为复本位制矣,恐不利也。故当与列国订约为之限制,维持现时之货币本位,斯为上策。意者美国以金一银十六比例行自由铸币之制,必不利于用币乎?现金币五亿元于贸易市所失已多。我共和党不欲排除金货者也。我党宗旨,伏愿国家立金银两币同价值之誓约,使现在银币永与金币均价。此实我党千八百七十八年以来之政策,前后一揆,未尝变易也。又欲使美国所行银币及纸币一切与金币同据,既往施行之迹,将来金银两币可保同价也。不然,以金一银十六比例行自铸币之制,则美势必为银本位之国,无待蓍龟矣。窃为二三君子不取也。

  银货问答

美人阙名附

美国人士以银货为现时握要之图,议论汹汹,不可遏抑。纽约扑士打报馆窥当路诸公意见,设为问答之词,撮其要旨,译录如左。

问主银党论者宗旨所在何如?曰:银价贱落,制钱为之减色,谓国家铸造之金银钱,因而物价益贱落,此盖主银党之人所据以为口实者也。现在美国政府废银币而专用金币,故行使之银数甚减,银之价值贱落,物之价值亦由此贱落,故主银党持此议以驳主金党也。问铸钱而供给所需用亦有减乎?曰:不然。凡物于此有所需用,必赖彼之有所供给,制钱亦然。问然则于其事实何如?曰:以美国实情观之,供制钱

译主张银本位的人虽然想把价值五十三仙的银定为百仙的法币,并声称能保障银币与金币同价,恐怕不能符合他们的期望吧。不仅在道理上如此,古今各国的实例也是如此。所以,从铸造银币的最终结果来看,势必导致制币流通中的银币价值下跌,直到其价值等同于银块的市价为止。况且市价高低原本没有定数,时涨时跌,难以预测,那么自由铸造银币对财政的危害、对商业的祸患,就显而易见了。对于这样的政策,我怎能不反对呢?如果美国恢复金银复本位制,以金银复本位币为货币,恐怕是做不到的。当金银比例为1:16时,美国想要公开设立造币局,按1:16的比例铸造银币,无奈地球上银产量多,纷纷聚集而来。我想,即使恢复复本位制,也不能长久。墨西哥和中国因为采用这种策略而失算。墨西哥公开设立造币局,按1:16.5的比例实行自由铸币制,意图让人自由铸造金银两种货币。然而,要求铸造金币的人寥寥无几,而国内的金币流出海外,踪迹全无,究其实情,这与单以银为本位的制度有什么区别呢?因为这是以银为单一本位货币的制度,所以想要强行推行此制,除非各国共同实行,否则美国不如仍然坚守金本位的旧例。况且,金币本来就是世界大商所同等看待的本位货币。何况在贸易中与美国有关联的,大多以金币为本位制呢?试看1895年外国贸易,以金为本位的占十分之八,其余的也以金为本位,互相进行贸易。另外,美国在1878年立法发行银币及代用银币六亿二千四百万美元,以在国内流通,其意图大概是想让银币与银块的价值一致,从而同时使用金银货币。美国自建国以来八十九年,所铸银币约九百万美元,随即在这一年设法使银币畅行,也不妨碍财政,又能与金币保持同价,所以毅然推行。现在国内流通的银币数量超过金币,然而之所以达到这种地步,也是多次尝试的结果。美国人夏望的方法,正是在此时提出的,他的方法是根据时价购买美国所产的银块来铸造货币。从1890年到1893年,国家每月收购银块四百五十万盎司,一盎司相当于日本八目二分九厘余,以一年计算,实为五千四百万盎司,这占了地球产银总额的三分之一。当时自由铸币论者说,国家多收购银块,必定能使银块与银币同价。然而没过几个月,银块价格下跌,几乎出乎论者意料之外,所以总统克利夫兰劝告朝野两党,于是禁止了夏望购买银币的方法。由此看来,可知自由铸币必定不能增加银块的价值。前车之鉴,难道还适宜重蹈覆辙吗?我在1891年出席公开演说会时,曾论述如果实行自由铸造银币,必定要让万国订立条约来约束。我们共和党从未诋毁使用银币,至今也认为如此。现在美国的银币数量,与外国相比,除印度、中国外,确实位居他国之上,比英国多五亿美元,比法国多一点五亿美元,比德国多四亿美元,比印度少三亿二千五百万美元,比中国少三亿二千五百万美元。我们共和党人都想与各国订立条约,如果我当选总统,应立即切实执行。现在美国实行自由铸币制,各国听说后,必定传言我们实行复本位制,恐怕不利。所以应当与各国订立条约加以限制,维持现在的货币本位,这才是上策。难道美国以1:16的比例实行自由铸币制,必定对用币不利吗?现在金币五亿美元在贸易市场上损失已经很多。我们共和党不想排除金货。我们党的宗旨,希望国家立下金银两币同价的誓约,使现在的银币永远与金币均价。这确实是我们党自1878年以来的政策,前后一致,从未改变。又希望使美国所行的银币及纸币一切与金币同等,既往施行的迹象,将来金银两币可保同价。不然,以1:16的比例实行自由铸币制,那么美国势必成为银本位国家,无需占卜就知道了。私下认为二三君子不会采纳。

银货问答

美国人无名氏附

美国人士将银货视为当前紧要的图谋,议论纷纷,不可遏制。纽约《扑士打报》馆窥探当权诸公的意见,设为问答之词,撮取要旨,翻译记录如下。

问:主张银本位党人的宗旨是什么?答:银价下跌,制钱因此减色,说国家铸造的金银钱,因而物价更加下跌,这大概是主张银本位党人所据以为口实的。现在美国政府废除银币而专用金币,所以行使的银数大大减少,银的价值下跌,物的价值也由此下跌,所以主张银本位党持此议来驳斥主张金本位党。问:铸造钱币而供给所需用也有减少吗?答:不是这样。凡物在此有所需用,必定依赖彼有所供给,制钱也是如此。问:那么事实如何?答:以美国实情来看,供给制钱

之日有增加,昭昭明矣。据千八百六十一年统计,美国制钱为四亿四千二百十万二千四百七十七元,而在千八百七十二年多至七亿三千八百三十万九千五百四十九元,又据大藏省公示本年七月一日所实存之数为十五亿五千百五十八万四千二百八十三元。问制钱增加现情何如?曰:以本年比千八百六十年已增加二倍四分,又比千八百七十二年已增加一倍一厘也。问以何方法能证明之乎?曰:以每日所现存之人口总数除同日所行使之制钱总数,得人与钱之平均数也。问其所得之数若干?曰:美国通行制钱,据千八百六十年七月一日计算,人口一名约有十四元六仙,在千八百七十二年七月一日则一人约有十八元七十仙,而在本年七月一日则一人有二十一元三十五仙之多矣。问美国情形或然然,通地球各国恐于制钱有减色也?曰:决不然,盖亦有增加之焉。问其证据如何?曰:据新产出之金块统计也。问然则新产金额可得闻乎?曰:凭造币局总理报告以为据,盖自千八百七十三年至千八百九十四年,地球所产出金块总计实二十五亿二千六百八十三万四千九百元云。问金块新产出额有增乎抑有减乎?曰:其增加之迅速也可无论矣。问然则其数约若干?曰:据千八百七十三年统计,地球金块产出额九千六百二十万元。千八百八十年,一亿六百四十三万六千八百元。千八百九十年,一亿一千八百八十四万九千元。虽千八百九十五年统计尚未明确,必约一亿九千九百五十万余元也。问:由是观之,果何所为也?曰:为地球货币之增加故。以每年所增加之金块比前二十三年,足见增加两倍以上也。问:产金之数现时虽有增加之势,恐将来亦有衰减也?曰:不然。如亚美利加、澳洲、南亚非利加等矿学家肯辍业乎?将来产出谅必出于今日之上无疑也。问:虽然,为以银块不为制钱,故于供给每年所增加之金属制钱,得无或阻碍乎?曰:不然。问:其理由如何?曰:据千八百七十三年统计,地球上金块产出九千六百二十万元,而银块产出八千百八十万元,即合计一亿七千八百万元。然据千八百九十五年,即昨年统计,金块产出一亿九千九百五十万元左右矣,亦可以见其于供给制钱无阻碍也。问:木那咱时产金数出于今日之上,碻否?曰:不然。问:然则当时产金之数约若干?曰:自千八百五十六年至千八百六十年统计,地球产金每岁约一亿三千四百八万三千元,产银约三千七百六十一万八千元,合计一亿七千百七十万一千元,比诸客岁千八百九十五年产金额多至二千七百八十万元也。问:然则主银党之论谓自停止行使银钱致货币供给渐觉缩乏,果何谓也?曰:是全坐一大谬见。试合环球之情形而论,又合美国之现情而论,可知其说之谬也。问:虽然,自小麦下至各种农产物其价皆贱落,岂非实事乎?曰:然。

译到这一日有所增加,已经非常清楚了。根据1861年的统计,美国流通的货币为4亿4210万2477元,而在1872年增加到7亿3830万9549元;又根据大藏省公布的本年7月1日的实际存量,为15亿5058万4283元。问:货币增加的情况如何?答:与1860年相比,已增加了两倍四分;与1872年相比,已增加了一倍一厘。问:用什么方法可以证明呢?答:用每日现存的人口总数去除同日流通的货币总数,得出人与货币的平均数。问:所得的数字是多少?答:美国流通的货币,根据1860年7月1日的计算,每人约有14元6仙;在1872年7月1日,每人约有18元70仙;而在本年7月1日,每人则有21元35仙之多。问:美国的情况或许如此,但全球各国恐怕在货币供应上有所不足吧?答:绝对不是这样,因为也有增加的情况。问:证据是什么?答:根据新开采出的金块统计。问:那么新产出的金块数量可以说吗?答:以造币局总理的报告为依据,从1873年到1894年,全球产出的金块总计实际为25亿2683万4900元。问:新产出的金块数量是增加还是减少?答:其增加的迅速程度是不言而喻的。问:那么大概有多少?答:根据1873年的统计,全球金块产出额为9620万元。1880年,为1亿643万6800元。1890年,为1亿1884万9000元。虽然1895年的统计尚未明确,但必定约为1亿9950万余元。问:由此看来,究竟是怎么回事?答:这是为了全球货币的增加。将每年增加的金块与前二十三年相比,足以看出增加了两倍以上。问:产金数量现在虽然有增加的趋势,恐怕将来也会有衰减吧?答:不是这样。像美洲、澳洲、南非等地的矿学家会停止工作吗?将来产出的数量必定超过今天,这是毫无疑问的。问:虽然如此,但因为银块不作为货币,所以在供给每年增加的金属货币方面,难道没有阻碍吗?答:不是这样。问:理由是什么?答:根据1873年的统计,地球上的金块产出为9620万元,而银块产出为8280万元,合计1亿7800万元。然而根据1895年,即去年的统计,金块产出约为1亿9950万元,这也足以说明在供给货币方面没有阻碍。问:那么当时产金数量超过今天,确实如此吗?答:不是这样。问:那么当时产金的数量大概有多少?答:从1856年到1860年的统计,地球每年产金约1亿3408万3000元,产银约3761万8000元,合计1亿7170万1000元,比去岁1895年的产金量多出2780万元。问:那么主张银本位的人说,自从停止使用银钱导致货币供应逐渐感到短缺,这究竟是什么意思?答:这完全是一个巨大的谬见。试着结合全球的情况来论述,再结合美国的现状来论述,就可以知道这种说法是错误的。问:虽然如此,从小麦下到各种农产品,其价格都下跌,这难道不是事实吗?答:是的。

问然则其理安在?曰无他,环球皆以农业为重,以增其收获,出产既多,价自贱落也。问农业畎亩之增加如何?曰自千八百七十二年以来至今,南北亚美利加及亚细亚增加农业地畎亩,盖为前古所未有也。问目下贩卖小麦有相竞之势,何故也?曰为年开销路于四方,多争上于市之故也。问于何国市为最伙乎?曰英国哉,通地球购买者十之八九,必仰谷类之供给于英国市也。问其贩卖额约几许?曰据英国所销流者统计,其输进小麦而又输出之者,实为五千五百二十六万千九百二十四含多尔威多,一含多尔威多当日本十三贯六百目,比诸前数年见其增加,盖亦莫大焉。问何产小麦之多至此也?曰由于印度、俄国、乌桓圭、西方等产谷地增转运之便利也。问于北美国亦如斯增加乎?曰增加日见其益。问其额约若干?曰据千八百七十五年统计,美国产小麦地有二千六百三十八万千五百十二遏哥,至千八百九十一年则增至三千九百九十一万六千八百九十七遏哥,即实增加十之五也。而千八百七十五年所产出为二亿九千二百十三万六千不士耶,一不士耶当日本一斗八升,千八百九十一年产六亿一千一百七十八万不士耶,如前千八百九十五年大减农业,且有凶荒之叹,而犹且产出四亿六千七百十万不士耶矣。问独小麦有增加乎?曰余谷类亦有增加焉。问敢请举其例?曰在千八百七十一年,美国开垦地三千四百九万千百三十七遏哥,至千八百九十一年得七千六百二十万四千五百十五遏哥,又以前年所产出谷模拟诸千八百七十五年以前,实当二倍以上,耕作燕麦地及其产额亦二倍于千八百七十一年以来,又以千八百九十四年所产棉花比千八百八十七年以前。所产出实增加十之五也。问:如斯情形,则致谷类及棉花落价,亦不可免之数乎?曰:然。凡物产之竞售也,与衣类器具、书籍、钢铁、轨条、小针等类之落价,亦同一理也。问:然则当此时,自由铸造银钱,谓民间有银块输之国家,由国家为之铸造银币也,利于耕作谷类者,不亦大乎?曰:不见其然也。问:其理何在?曰:银钱之数增加,而谷价亦觉腾贵,凡百物价亦因之腾贵,于农夫等不见利益,则必望银钱之不增也。问:主银党之论,亦尝统计实数以定权衡乎?曰:未见其有所据也。问:然则无精确之论,又曷能主张其说乎?曰:苟欲论此事,宜援引制钱及产物而统计之,斯为可据耳。主银论者则不然,宗旨之误,盖在此也。问:然则主张主银党之说者,何故不出于此途乎?曰:彼其意,盖恐援据此说,即为所驳诘,无以自申其议,犹值寇兵而资盗粮也。问:能有谓以右统计之说为非者乎?曰:必无,怀疑于其间者也。虽彼主张主银党之说者,亦必深服是说也。盖所言统计之法,据美国大藏省、务农省及统计局所公示之报告,并造币局总理之报告及英国商务局报告,逐一综核,亦足以昭信矣。美国本有主金、主银二党,今当国者主金党也,此论亦主金党所撰,故袒金而抑银,于主银党论议之长处,亦不复述及,特阅之可以知金银消长之故,欧美贸易之情形,故译登于报。

  论金银涨落之由

日人高桥氏附

近时美国金币支绌,银币低落之原,实因该国主金党欲牵制主银党之势力,故为是权术以挫抑之也。美国将届选举民主之期,当日共和合众二党,又分为主金、主银二党。主银党之气焰甚炽,几有鼓动舆情之势。以人数多寡计之,主金党固在下风。然主银党中类皆中下等之人,名望不甚隆,智识不甚饶,赀产亦不甚厚,时不免有粗陋之徒,辞气鄙倍。较之主金党以东部诸州为中坚,赀财饶多,名望知识并高,固非可同日论矣。主银党以西部诸州为根据,其垄断银币全赖该地方银行为接济,而该银行等赀财多薄,又实仰给于东部诸州之银行。东部诸州积金家习知其故,意欲抑制主银党之势力,使彼等知铸造银币之不得畅行,故遂将借给于西部诸银行之本赀锐意收回。西部诸银行被

译问:既然如此,其中的道理在哪里呢?答:没有别的,全球都以农业为重,以增加收成,出产既多,价格自然下跌。问:农业耕地面积的增加情况如何?答:自1872年以来至今,南北美洲及亚洲增加的农业耕地,大概是前古所未有的。问:目前小麦贩卖有竞争之势,是什么原因呢?答:是因为每年向四方开拓销路,争相上市的原因。问:在哪个国家市场交易最频繁呢?答:是英国,全球购买者十之八九,必定依赖英国市场供给谷物。问:其贩卖额大约多少?答:根据英国流通销售的统计,输入小麦而又输出的,实为5526924美元,1美元相当于日本13贯600文,与前几年相比可见增加,这真是非常巨大。问:为什么小麦生产多到这种程度呢?答:是由于印度、俄国、乌克兰、西方等产谷地增加了转运的便利。问:在美国北部也是这样增加吗?答:增加日益显著。问:其数额大约多少?答:根据1875年的统计,美国产小麦地有26380512英亩,到1891年则增至39916897英亩,即实际增加了十分之五。而1875年所产出为292136000蒲式耳,1蒲式耳相当于日本1斗8升,1891年产611780000蒲式耳,如前1895年大减农业,且有饥荒之叹,而尚且产出467100000蒲式耳。问:只有小麦有增加吗?答:其他谷物也有增加。问:请举例说明?答:在1871年,美国开垦地3490137英亩,到1891年得76204515英亩,又以前年所产出谷物模拟与1875年以前相比,实当二倍以上,耕作燕麦地及其产量也两倍于1871年以来,又以1894年所产棉花与1887年以前相比,所产出实增加十分之五。问:如此情形,则导致谷物及棉花降价,也是不可避免的吗?答:是的。凡是物产竞相出售,与衣物器具、书籍、钢铁、铁轨、小针等类降价,也是同样的道理。问:既然如此,此时自由铸造银币,即民间有银块输送给国家,由国家为之铸造银币,对耕作谷物者,不是大有利吗?答:不见得如此。问:道理何在?答:银币数量增加,而谷价也显得昂贵,各种物价也因此昂贵,对农夫等不见利益,则必定希望银币不增加。问:主张银币论者,也曾统计实数以定权衡吗?答:未见其有所依据。问:既然如此没有精确的论述,又怎能主张其说呢?答:如果想要论述此事,应当援引制钱及产物而统计之,这才可以作为依据。主张银币论者则不然,宗旨的错误,大概就在这里。问:既然如此,主张银币论者,为什么不出于此途呢?答:他们的意思,大概是担心援引此说,就会被驳斥,无法申辩自己的议论,犹如面对敌兵而资助盗贼粮食。问:能有说以这种统计之说为非的人吗?答:必定没有,怀疑于其间的人。虽然那些主张银币论者,也必定深深信服此说。因为所言统计之法,据美国财政部、农业部及统计局所公示的报告,并造币局总理的报告及英国商务局报告,逐一综核,也足以昭示可信了。美国本有主张金本位、主张银本位两党,现在当权的是主张金本位党,此论也是主张金本位党所撰,故袒护金而抑制银,对于主张银本位党议论的长处,也不复述及,特别阅读可以知道金银消长的原因,欧美贸易的情形,故翻译刊登于报纸。

论金银涨落的原因

日本人高桥氏附

近来美国金币短缺,银币低落的原因,实在是因为该国主张金本位党想要牵制主张银本位党的势力,所以用这种权术来挫抑他们。美国将届选举总统之期,当时共和、民主两党,又分为主张金本位、主张银本位两党。主张银本位党的气焰很盛,几乎有鼓动舆论之势。以人数多少计之,主张金本位党固然处于下风。然而主张银本位党中大多是中下等人,名望不甚高,智识不甚丰富,财产也不甚厚,时常不免有粗陋之徒,言辞鄙陋。与主张金本位党以东部诸州为中坚,财产丰富,名望知识都高相比,固然不可同日而语。主张银本位党以西部诸州为根据,其垄断银币全靠该地方银行接济,而该银行等财产多薄,又实在仰仗东部诸州的银行。东部诸州积金家熟知此故,想要抑制主张银本位党的势力,使他们知道铸造银币不能畅行,所以便将借给西部诸银行的本金锐意收回。西部诸银行被

其逼索,自非收回所借出之赀财,几不知所措,由是主银党大为所窘,别无周转之法,且并其所垄断蓄积之银币,亦不得不抑价以求销路,此银币市所由败坏也。且东部地方积金之家知九月间为美国输出农产物之期,将来输出之货必超于输进之上,故此时姑防止金币之流出,不久而出货既多,自见金币之流进,故不以金币支绌为惧也。惟因防止金币流出之故,金币利息遂▯增。查最近电音云,英美间之汇票行情四元八十五仙二分之一。按英美间现划货币之法,四元九十仙为自美国现划金币于欧州之数,又四元八十四仙二分之一则为欧洲现划金币于美国之数。若按今日之汇票行情而论之,欧洲金币之权利殆几为所把持矣。由此以观,即知今日银币低落皆主金党所为,冀以抑制主银党而自伸其用金之权也。按以上所论虽皆推测之词,然颇得其梗概,大约银币行情之低落尚未有已时矣。

译他们逼迫勒索,如果不收回之前借出的钱财,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办,因此主银派被搞得非常困窘,没有其他周转的办法,并且连他们垄断囤积的银币,也不得不压低价格来寻找销路,这就是银币市场败坏的原因。而且东部地区拥有大量黄金的家庭知道,九月是美国输出农产品的时期,将来输出的货物必定超过输入的货物,所以此时暂时防止金币流出,不久之后因为出货增多,自然会看到金币流入,因此并不担心金币短缺。只是由于防止金币流出的缘故,金币的利息于是大幅上涨。查阅最近的电报消息说,英美之间的汇票行情是四元八十五仙半。按照英美之间现行划转货币的方法,四元九十仙是从美国现汇金币到欧洲的数量,而四元八十四仙半则是从欧洲现汇金币到美国的数量。如果按照今天的汇票行情来看,欧洲金币的优势几乎被完全掌控了。由此可以看出,就知道今天银币的下跌都是主金派所为,希望借此压制主银派,从而扩大自己使用金币的权力。以上论述虽然都是推测之词,但大体上掌握了概况,大概银币行情的下跌还没有停止的时候。

银价贱落之由

日人阙名附

日本将行金币本位制,而地球银价之贱落极甚,其故何也?请尝试论之。盖金银价所以见有大差,不独银价贱落,金价亦实涨贵也。何则?近时金价所以涨贵之故,厥有数端:比年俄国频购金蓄藏国库,其深意所存,旁观未可以骤测。或曰俄亦拟更革币制也。虽然,俄国购金之多,决不止如或者所说也。现自本年一月以来,俄国托德商购金极多,现查其所贮藏于国库之数为一亿一千万镑,即当我十一万万圆也。地球贮金之多,当以俄国为第一。顾俄国行使纸币,即银票,不过十万万圆左右,而现贮藏如此之多金,且其购之尚未有已,则其志所在,非为拟更革币制,而拟准备于战时之用,昭昭明如观火矣。意者异时俄国与他国从事于干戈戎马之间,其所贮藏之金,即为支应四方之用,源源不断,必至如千八百五十年之交大发金矿于趷里咈儿亚及澳洲等时也。由是观之,近时金价之涨贵,俄国购金之多,先为其第一因也。又奥国亦顷来购金,拟以安固其币制之基本,所购之金亦极不是,亦金价涨贵之第二因也。我政府既取中国偿金于伦敦,又命正金银行购金于伦敦,现自本年一月至五月所购之数为六千万余圆,悉送回本国,嗣后尚且购金不已,盖亦为第三因也。凡此三因,是即使伦敦金价涨贵也。虽然,果何以知其事之不差乎?日观自南非洲及澳洲地方等输进英京伦敦之金,藏在英兰银行者,即英国枢要银行也,随纳随出,不稍暂留,即输入日、俄、奥等诸国。试考查此中实情,即思过半矣。金价涨贵既如此,而银价之贱落,理有固然,非不得已也。况又有银价当贱落之三理在焉:一曰顷来日本政府不复购银,又有将卖所贮藏银之意外,商见商机极敏,故致银价贱落也。二曰印度政府近亦废购银铸币之事,又美国有开银矿人等,近来各各遽卖银于市。虽其意所在,未可骤知。盖必有所见于商机也。往时美国度支大臣来满,奚氏因市情不振,拟设法挽回,屡演说于各地方。中有言及币制之事,银矿家等乃察金本位制,谓必能行于旦夕,故遂计及此也。三曰,顷来中国输进银极有减色,亦为银价贱落之一因也。要之,需金愈多,即价涨愈贵;而欲银之渐减,即亦贱落其价,乃至成为金一银三十六之比例。盖为古今未曾有之比例差也。意者银价将来之情形,恐不能复涨贵也。

  中外金银涨落说

英人李提摩太附

今夫利之源,犹水之源也。黄河之水,虽发源星宿,其流终达于中国。今中外商务既通,则利源亦如河源,倘有阻遏,不有受亏者乎?况天地储精,已日出以予人,而物产即因所出之多寡,以为价值之低昂,此古今不易之理也。然又在人力之精营,人心之筹算,以为富饶之本,此中有权衡焉,不可不知也。如欧洲前四百年,全土所产之金,止值银五千万两,而所有之银,一万一千二百万,较金多两倍余。其时每金一两值银十两。迨欧人得亚美利加洲以后,三百年内淘挖之金银,有四千八百兆,较欧洲所有者加三倍。印度国又买欧洲金银一千三百六十二兆,此利源渐开渐盛之机也。今泰西各国矿局,在光绪十四年统计,一年所入共一百二十一兆。又美国矿局统计,一年入四十五兆,独占三分之一,故银价顿减,每金一两值银十五两五钱,非银多而价落之明效与又加以各国变易新章,独操胜算,独握利权,稍不留心,盈亏立见,如对敌然,非知此知彼,不能以相抗也。如英国以金为主,而银则等诸货物,凡夫交易,均以金计,用银不过十两余,则尽以金焉。德人以银为主,金亦以为货物,在十九年前,德相俾思麦思欲变法学英人,专用金,乃尽出其银以售于他国,而银价顿落,凡专用银者均亏矣。中国、印度亦均以银为主,法国、意大利、比利时、瑞士、希腊五国,金银并用,然皆以金计,每金一两合银十五两半,一定之价,或以金或以银,均按数以计之。然自德相俾思

译银价下跌的原因

日本人佚名附

日本即将实行金币本位制,而全球银价下跌极为严重,这是什么原因呢?请让我尝试论述一下。金银价格之所以出现巨大差异,不仅仅是因为银价下跌,金价实际上也大幅上涨。为什么呢?近来金价上涨的原因,主要有几点:近年来俄国频繁购买黄金并储藏在国库中,其深层用意,旁观者难以迅速推测。有人说俄国也打算改革币制。虽然如此,俄国购买黄金的数量,绝对不止像有些人所说的那样。现在自从今年一月以来,俄国委托德国商人购买大量黄金,经查其储藏在国库中的数量为1亿1千万英镑,即相当于我国的11万万圆。全球储存黄金最多的国家,应当以俄国为第一。然而俄国流通的纸币,即银票,不过10万万圆左右,而现在却储存如此多的黄金,而且其购买行为尚未停止,那么其志向所在,并非打算改革币制,而是打算为战时之用做准备,这明显得如同看火一样清楚。估计将来俄国与其他国家发生战争时,其所储存的黄金,就是用来支应四方之用,源源不断,必定会像1850年在加利福尼亚及澳洲等地发现大金矿时那样。由此看来,近来金价的上涨,俄国大量购金,首先是其第一原因。另外奥地利也近来购买黄金,打算以此稳固其币制的基础,所购黄金数量也极多,这也是金价上涨的第二原因。我国政府既从伦敦收取中国的赔款,又命令正金银行在伦敦购买黄金,现在自从今年一月至五月所购数量为6000余万圆,全部运回本国,此后仍然不断购金,这大概是第三原因。以上这三个原因,是导致伦敦金价上涨的因素。虽然如此,怎么知道此事没有差错呢?每天观察从南非及澳洲等地运入英国伦敦的黄金,存放在英格兰银行(即英国中央银行)中,随进随出,稍不留存,随即输入日本、俄国、奥地利等国家。试考查其中的实情,就能明白大半了。金价既如此上涨,而银价下跌,理有固然,并非不得已。况且又有银价应当下跌的三个道理:一是近来日本政府不再购买白银,又有将所储存白银卖出的意外情况,商人见商机极敏锐,所以导致银价下跌。二是印度政府近来也废除了购买白银铸币的事,又有美国开银矿的人等,近来各自突然在市场上卖银。虽然其意图所在,难以迅速知晓。大概必定是看到了商机。过去美国财政部长来满,奚氏因市场情况不振,打算设法挽回,在各地方多次演说。其中谈及币制之事,银矿家等于是察知金本位制,认为必能在朝夕间实行,所以便算计到此。三是近来中国输入白银极有减少,这也是银价下跌的一个原因。总之,对黄金的需求越多,金价就涨得越贵;而对白银的需求逐渐减少,也就使其价格下跌,乃至成为金一银三十六的比例。这大概是古今未曾有过的比例差异。估计银价将来的情形,恐怕不能再上涨了。

中外金银涨落说

英国人李提摩太附

如今利益的来源,就像水的源头一样。黄河之水,虽然发源于星宿海,其水流最终到达中国。现在中外商务已经互通,那么利益来源也像河源一样,如果有阻碍,不就有受亏损的人吗?况且天地储存精华,已经每日拿出给予人类,而物产就因所出之多寡,来决定价值的高低,这是古今不变的道理。然而又在于人力的精心经营,人心的筹算,作为富饶的根本,这其中有权衡,不可不知。比如欧洲前四百年,全土所产的黄金,只值白银五千万两,而所有的白银,有一千一百二十万两,比黄金多两倍多。那时每黄金一两值白银十两。等到欧洲人得到美洲以后,三百年内淘挖的金银,有四千八百兆,比欧洲原有的增加三倍。印度国又购买欧洲金银一千三百六十二兆,这是利益来源逐渐开启并兴盛的机会。现在泰西各国矿局,在光绪十四年统计,一年内收入共一百二十一兆。又美国矿局统计,一年内收入四十五兆,独占三分之一,所以银价顿时减少,每黄金一两值白银十五两五钱,这不是银多而价跌的明显效果吗?又加上各国变更新章,独操胜算,独握利权,稍微不留心,盈亏立刻显现,如同对敌一样,不是知己知彼,不能相互抗衡。比如英国以黄金为主,而白银则等同于货物,凡是交易,都以黄金计算,使用白银不过十两多,就全部用黄金。德国以白银为主,黄金也作为货物,在十九年前,德国宰相俾斯麦想要变法学习英国人,专用黄金,于是将其所有的白银全部卖给其他国家,而银价顿时下跌,凡是专用白银的人都亏损了。中国、印度也都以白银为主,法国、意大利、比利时、瑞士、希腊五国金银并用,然而都以黄金计算,每黄金一两合白银十五两半,一定的价格,或者用黄金或者用白银,都按数量来计算。然而自从德国宰相俾斯麦

麦一经变法,而此五国者亦受亏矣。美国前十二年定新章,每月铸银三万余元以交易,而银价大落,凡专用银之国所亏不知其几千万亿也。近来电音云,美国又改新章,每月由外买银四百五十兆,要其银价之必变可知。由是观之,金银价虽一定,而一经变易章程,各处即有亏。有盈若是,其所关岂浅鲜哉?中土商贾独惜其囿于近地之识见,以为涨落,殊不知中外苟未通商则可,今既通商,彼此交易,而乃识见不能及远,将见利权倒操中土,不益困乎?所望富商大贾,其务思源流本通于遐迩,利权互擅于中西,勿拘己见以为盈亏,勿囿偏隅以为涨落,庶不致自塞其源以坐困也。书此以告世之操利权者。

译麦金莱一旦改变币制,而这五个国家也就遭受损失了。美国在十二年前制定新章程,每月铸造三万余两银子用于交易,导致银价大幅下跌,凡是专门使用银子的国家所遭受的损失,不知有几千亿之多。最近电报消息说,美国又更改了新章程,每月从国外购买四百五十兆银子,由此可以知道银价必然会发生变动。由此看来,金银的价格虽然暂时固定,但一旦改变章程,各地就会遭受损失。得失如此巨大,其关系难道不深远吗?中国商人只可惜局限于眼前的见识,认为银价的涨跌只是局部现象,却不知道中外如果不通商还可以,如今既然通商,彼此进行交易,如果见识不能长远,将会看到利权被外人掌控,中国不是更加困顿吗?希望富商大贾务必思考,财源流通于远近,利权在中西之间相互争夺,不要拘泥于自己的见解来判断盈亏,不要局限于一隅之见来认定涨跌,才不至于自断财源而坐困。写下这些来告诫世间掌握利权的人。

论金银涨落极有关系

英人李提摩太附

本年六月间,本馆曾将金银涨落情形译登报端,固预知银价从此日涨,深冀有心人早自图维。今已果如所言,日见增涨,其所关系者甚大,请得而再论之。考元初中统造元宝钞,每钞一贯折银一两,每钞四贯易赤金一两,当银四两。洪武十八年,令凡折收税粮,金每两准米十石,银每两准米二石,是金一两当银五两也。永乐十一年,令金每两准米三十石,则当银七两五钱矣。又令交址召商中盐,金一两给盐三十引,则当银十两矣。至本朝专以银为币,金值愈贵。嘉道以前,每赤金一两不过值银十四两,嗣后十五六两,极昂时,每金一两竟至二十两矣。合三朝计之,金银之值何以贵贱悬殊,一至于此哉?顾说者谓自佛法入中国,而佞佛者用赤金以饰佛像,又缮写金字藏经,天下因此争造金为箔,故金耗而价昂。又或谓中国赤金外洋采买最甚,故金价亦日贵。不知此皆谰语也。查中国银坑向来禁止开采,天下五大洲,惟亚美利加金银矿最多,亦最讲求开采。于四百年前,欧罗巴洲人初到彼处通商,运金银回本国及分销亚细亚洲等处,由此天下金银数大增。亚美利加人当日甚有用银制为器具者,足见产银之多。夫金少而银多,故金值日昂,银值日贱,此自然之理也。即以近日产银之数计之,光绪四年,美国出银三千四百余万两,其余各国出银三千八百余万两;光绪十五年,美国出银五千万两,其余各国出银七千六百万两,每年均添银一万二千余万两。且不特银一种已也,即五金之产亦莫不较前多至数倍。如茶为中国交易之大宗,在当年平常之茶,每斤不过值钱四十文,递至今日,每斤则须二百文矣。此外各物无不由此类推,故以昔较今,物价均约加多五倍,可见五金之产亦较前多出五倍也。夫利权之操不在于我而在于人。古者中国闭关自守,天下一家,百姓足,君孰与不足?故主者不尚言利之臣。自海禁大开,西洋各国联袂来华,变四千年未有之局。是利权所在,彼与我共之。彼之利厚,而我之利薄矣;彼之利盈,而我之利绌矣。如近来美国每月买银四百五十万两,一月间各海口银涨七分之一。倘有人于此买银七千万两,即赔银一千万两;若卖银七千万两,即可余银一千万两。一进出间,即有二千万两之多。一国如此,合各国之数,当更有不可胜计者。一月如斯,安知将来之不涨?月复一月,年复一年,何堪设想!诚以利之所在,小之关市面之盛衰,大之关国家之强弱。故西洋各国官商一体,相辅而行。商力所不足者,官有以助之;官用所不给者,商有以贷之。且各国均有公家银行,官商均有股分,以收利权。今中国为亚细亚洲大国,自通商以后,断难拘执成法。若不择善而从,预为筹划,操胜算于几先,一旦巨亏,耗元气,暗伤,较之兵戎之祸,有过之无不及焉。近来粤东虽有自铸银洋之令,而其事尚小,无裨大局。总之银数消长之机,所关非浅。果何以收我利权,富我商民,固我邦本?是不可不早为变计矣。窃愿当轴者起而图之。

  论各国行用金币附表

阙名附

英国商务之盛,或谓以改用金币之故。普法战后,德国见英国用金有效,即以法国所偿兵费尽铸金币,以步其后尘。嗣欧洲各国复效英德二国所为,改用金币。兹得欧洲各国用金年表,特附于后,阅之亦可见圜法之变有由来矣。今年日本亦将改用金币。第用金之国日多一日,则用银之国日少一日。用银之国日少,则银之去路日狭。而美国之银矿如河方决,如川方溃,倘非设一限制之法,将何以善其后?美国议院前者尝欲思补救之策,而卒无成议,以致银多而益贱。欧洲各国皆不能行用。无已,即以价贱之银购货于东方,用银之国觉贸易往来倍盛于昔,以为此中利益可以日富千金。讵货积过多,无处可售,销路转为之大滞。溯至一千八百九十年至九十五年,此五年中欧洲改用金币者四国。印度向时销银最

译论金银涨落极有关系

英国人李提摩太附

今年六月间,本馆曾将金银价格涨落的情况翻译刊登在报纸上,本来预知银价从此日起将上涨,深切希望有识之士早日自行谋划应对。如今果然如所言,银价日渐上涨,其所关系到的事情非常重大,请允许我再作论述。考查元朝初年中统年间铸造元宝钞,每钞一贯折合白银一两,每钞四贯兑换赤金一两,相当于白银四两。洪武十八年,规定凡是折算征收税粮,黄金每两抵充米十石,白银每两抵充米二石,这是黄金一两相当于白银五两。永乐十一年,规定黄金每两抵充米三十石,则相当于白银七两五钱。又规定交趾招募商人中盐,黄金一两给予盐三十引,则相当于白银十两。到了本朝专门以白银作为货币,金价更加昂贵。嘉庆、道光以前,每赤金一两不过值白银十四两,此后十五六两,最贵的时候,每金一两竟达到二十两。合计三个朝代来看,金银的价值为何贵贱悬殊,竟到了这种地步呢?然而有人说,自从佛法传入中国,而迷信佛教的人用赤金来装饰佛像,又缮写金字藏经,天下因此争相制造金箔,所以金消耗而价格昂贵。又有人说中国赤金被外洋采买最厉害,所以金价也日渐昂贵。不知道这些都是无稽之谈。查中国银矿向来禁止开采,天下五大洲,只有美洲金银矿最多,也最讲求开采。在四百年前,欧洲人初次到那里通商,运金银回本国及分销亚洲等处,由此天下金银数量大增。美洲人当时甚有用银制成器具的,足以证明产银之多。既然金少而银多,所以金价日渐昂贵,银价日渐低廉,这是自然之理。就以近日产银的数量计算,光绪四年,美国出产白银三千四百余万两,其余各国出产白银三千八百余万两;光绪十五年,美国出产白银五千万两,其余各国出产白银七千六百万两,每年均增加白银一万二千余万两。而且不只是银一种,即使五金的产量也没有不较以前多出数倍的。如茶是中国交易的大宗,在当年平常的茶,每斤不过值钱四十文,逐渐到今日,每斤则须二百文了。此外各物无不由此类推,所以以昔比今,物价均约增加五倍,可见五金的产量也较以前多出五倍。既然利权的掌握不在我们而在别人。古时中国闭关自守,天下一家,百姓富足,君主怎么会不富足?所以君主不崇尚谈论利益的臣子。自从海禁大开,西洋各国携手来华,改变四千年未有之局面。这是利权所在,他们与我们共同占有。他们的利益丰厚,而我们的利益微薄;他们的利益充盈,而我们的利益不足。如近来美国每月购买白银四百五十万两,一个月间各海口银价上涨七分之一。倘若有人在此购买白银七千万两,即使赔白银一千万两;若卖白银七千万两,即可余白银一千万两。一进一出之间,就有二千万两之多。一国如此,合计各国的数量,应当更有不可胜计者。一个月如此,怎知将来不涨?月复一月,年复一年,哪里能承受设想!确实因为利益所在,小则关系到市面的盛衰,大则关系到国家的强弱。所以西洋各国官商一体,相辅而行。商力不足的,官府有以资助;官用不够的,商人有以借贷。而且各国均有公家银行,官商均有股份,以收取利权。如今中国是亚洲大国,自从通商以后,断难拘执成法。如果不择善而从,预先筹划,在事情发生前掌握胜算,一旦巨大亏损,耗损元气,暗中伤害,比起兵戎之祸,有过之无不及。近来广东虽有自铸银洋的命令,而其事尚小,无补大局。总之银数消长的契机,所关系非浅。究竟如何收取我们的利权,富裕我们的商民,巩固我们的邦本?这是不可不早做变通的计划了。私下希望当权者起来谋划此事。

论各国行用金币附表

阙名附

英国商务的兴盛,有人说是因为改用金币的缘故。普法战争后,德国见英国用金有效,就把法国所赔偿的兵费全部铸成金币,以步其后尘。随后欧洲各国又效仿英德二国的做法,改用金币。现在得到欧洲各国用金年表,特附在后面,阅读它也可以看到货币制度的变化是有由来的。今年日本也将改用金币。只是用金的国家日渐增多,则用银的国家日渐减少。用银的国家日渐减少,则银的出路日渐狭窄。而美国的银矿如河水决堤,如河流溃决,倘若不设立限制之法,将如何善后?美国议院先前曾想思补救之策,而最终没有成议,以致银多而更加低廉。欧洲各国都不能行用。不得已,就用价贱的银购买东方的货物,用银的国家觉得贸易往来比过去更加兴盛,以为此中利益可以日富千金。岂料货物积压过多,无处可售,销路反而为之大滞。追溯到一千八百九十年至九十五年,这五年中欧洲改用金币者四国。印度向来销银最

广,是时以银价日减,银圆即行停铸。俄国则鼓铸金卢布无算。欧洲各国商务之在东方用银各国者如此。美国之银又如河决川溃,不可防遏,无怪银价之贱日甚一日也。使英德各国迄今尚未改用金铸,不知天下之财政若何?使彼时用金之国无如是之多,则不知此日之财政又若何?断不至一敝至此。盖用金之国继起不止,即用银之国受患不已,诚有岌岌不能自立之势。恐他日者必尽天下用银之国易而用金而后已。日本今亦将改用金币,其日后之得失未可逆料。苟能讲求工作,不遗余力,使出口货之数溢于进口货之数,则庶几有恃无恐。否则如目下进口者多,出口者少,利尽外溢,日本安有多金以应付耶?如是大有损于日本而无益于银,且使东方用银诸国见其亏耗,必无敢蹈其覆辙而改用金币者。吾知财政终有大乱之一日,非急为设法重行整顿,重立章程不可救矣。

译当时,因为银价日益下跌,银圆随即停止铸造。俄国则大量鼓铸金卢布。欧洲各国在东方使用银本位国家的商务情况就是如此。美国的白银又像河水决堤般泛滥,无法阻挡遏制,难怪银价日益贬值,越来越贱。假如英德各国至今尚未改用金本位,不知天下的财政状况会怎样?假如当时采用金本位的国家没有这么多,那么不知现在的财政状况又会怎样?绝不会败坏到这种地步。因为采用金本位的国家相继兴起不止,使用银本位的国家遭受祸患不停,确实有岌岌可危、难以自立之势。恐怕将来必定要使天下所有使用银本位的国家都改而采用金本位,才会罢休。日本现在也将改用金币,其日后的得失难以预料。如果能够致力于发展工商业,不遗余力,使出口货物的数量超过进口货物的数量,那么或许就能有恃无恐。否则,像目前这样进口多、出口少,利润全部外流,日本哪里还有多余的金子来应付呢?这样对日本大有损害而对银本位毫无益处,而且让东方使用银本位的各国看到其亏耗,必定不敢重蹈覆辙而改用金币。我知道财政终有一天会大乱,如果不急忙设法重新整顿,重新订立章程,就无法挽救了。

财政报载,有欧洲各国行用金币之年表,本馆特着为论说,以发明之,并附录其表于后,以资考证。

一千八百七十一年,德国行用金币。

一千八百七十三年,比利时、荷兰二国银圆暂行停铸。

一千八百七十三年,瑙威、瑞典及丹国行用金币。

一千八百七十三年,德国废银圆。

一千八百七十四年,法、比、意大利、瑞士四国限铸银圆之数。四国于一千八百六十八年立约同。

用一种钱币,四国皆可通行。西人名此四国曰「腊丁国」,会因其文字皆根腊丁也。

一千八百七十五年,意大利国银圆又暂行停铸。

一千八百七十五年,荷兰国各属地银圆暂行停铸。

一千八百七十六年,瑞士国银圆停铸。

一千八百七十六年,法国银圆暂行停铸。

一千八百七十七年,芬兰行用金币。

一千八百七十八年,法、比、意大利、瑞士四国均暂行停铸银圆,祗铸小银圆。

一千八百七十八年,西班牙国暂停鼓铸银圆。

一千八百七十九年,奥斯马加恒加利国暂停鼓铸银圆。

一千八百八十五年,埃及国行用金币。

一千八百九十年,绿马尼亚国专用金币。

一千八百九十一年,土泥斯在地中海滨行用金币。

一千八百九十二年,奥斯马加恒加利国行用金币。

一千八百九十三年,印度银圆局停铸银圆。

一千八百九十三年,俄国鼓铸金卢布一百兆圆。

一千八百九十五年,智利国行用金币。

一千八百九十六年,考斯他立楷国,南美洲民主之国,行用金币。

一千八百九十七年,日本国行用金币。

  日本拟改圜法章程

英人阙名附

日本拟纳用金圜之说,已逾五年于兹矣。近阅日本寄来新报,谓此事或将交本期议院核夺云云。按司藏大臣松芳,本掌度支员中之最精圜法者也。日本纸币曾大跌价,嗣经松芳力为维持,始得与银圆同值。今松芳极主改圜之议,内阁各大臣与之意见相同。所有司藏局总支应委员拟列章程,经每日新报录登,由日本美尔西字报照译如左:一、以九成成色之金,重二分二厘二丝二毫二忽,定为日本圜率,谓之一圆。二、新铸金圆每圆须合二十圆一种,重四钱四分四厘四毫四丝,其花纹志日本与中国交战之事。三、鼓铸各种金圆,除以上一种外,应一概停止,所有已通行之金圆应收回重铸。四、现行之金圆应照一金圆合二银圆之价兑换。五、商家请铸之一圆银洋应即停止。六、政府如有须添铸银圆之处,可铸一圆之银洋,惟须限以数目。七、现通行之银圆为律定之钱圜,应准其照金子定价抵用,不立限制。八、纸币易金易银,均从其便。九、日本银行应设法收回现行之金圆。十、日本银行应设法将库中所存之银尽行换金。十一、新定圜法施行之前,须先贮存新铸金圆合一万万圆。十二、现行之钱圜及纸币等章程,须体各前款立意删增。以上圜法,日本美尔报谓之主金。第此非仅用金,实为金银比例定价而并用之,虽为主金银之党所喜,然照日本所定之比例一合三十二之说,又非主金银党所愿也。日本初行金银圆时,其比例之价系一合十六,是以现将铸之金圆每圆即合二银圆,亦即新金洋之分两比旧金洋减轻一半也。查日本银圆约合英金二先零之谱,按诸传闻,日本有铸一金圆合五银圆之说,是一金圆适合英金一海塞甫伦,英国金圆合十先零,惟照前章凡准鼓铸者仅一金圆。合二十银圆,一种即合英金二塞甫伦,亦即合美国十圆之金圆也。再现行之金圆,一概收回重铸之议,日本用金甚属有限,施行此款尚无十分关碍。至银圆准照一合三十二之定价,抵金兑用不设限制。及政府虽停止鼓铸银圆,将来银圆如不敷流通,仍可鼓铸。各款尚有为难之处,恐须俟日本与各国新定之约施行后,方能开办。缘一千八百六十六年日本与各国所订东京约内载有:西人或日本人有用西国金银洋圆者,除各洋圆铸价外,应得照其实价兑换日本洋圆等语。此约想松芳必不致忽略也。又查金圜未施行以前,库中须贮一万万圆。一

译财政报上刊登了欧洲各国实行金币制的年份表,本馆特为此撰写论说,以阐明其理,并将该表附于文末,供考证参考。

一千八百七十一年,德国实行金币制。

一千八百七十三年,比利时、荷兰两国暂时停止铸造银圆。

一千八百七十三年,挪威、瑞典及丹麦实行金币制。

一千八百七十三年,德国废除银圆。

一千八百七十四年,法国、比利时、意大利、瑞士四国限制银圆的铸造数量。这四国在一千八百六十八年缔结条约,共同使用一种钱币,四国皆可通行。西方人将这四国称为“拉丁国”,是因为它们的文字都源于拉丁文。

一千八百七十五年,意大利国银圆再次暂时停止铸造。

一千八百七十五年,荷兰国各属地银圆暂时停止铸造。

一千八百七十六年,瑞士国停止铸造银圆。

一千八百七十六年,法国银圆暂时停止铸造。

一千八百七十七年,芬兰实行金币制。

一千八百七十八年,法国、比利时、意大利、瑞士四国均暂时停止铸造银圆,只铸造小银圆。

一千八百七十八年,西班牙国暂停铸造银圆。

一千八百七十九年,奥地利加利西亚地区暂停铸造银圆。

一千八百八十五年,埃及国实行金币制。

一千八百九十年,罗马尼亚国专用金币。

一千八百九十一年,突尼斯在地中海沿岸实行金币制。

一千八百九十二年,奥地利加利西亚地区实行金币制。

一千八百九十三年,印度银圆局停止铸造银圆。

一千八百九十三年,俄国铸造金卢布一百兆圆。

一千八百九十五年,智利国实行金币制。

一千八百九十六年,哥斯达黎加国,南美洲的民主国家,实行金币制。

一千八百九十七年,日本国实行金币制。

日本拟改圜法章程

英国无名氏附

日本拟采用金本位制的说法,至今已逾五年。最近阅读从日本寄来的新报,说此事或许将提交本期议院审议决定。按财政大臣松方正义,本是掌管度支官员中最精通货币制度的人。日本纸币曾大幅贬值,后来经松方极力维持,才得以与银圆等值。如今松方极力主张改革货币制度,内阁各大臣与他意见相同。所有财政部总支应委员拟定的章程,经每日新报刊登,由日本《美尔西字报》照译如下:一、以九成成色的黄金,重二分二厘二丝二毫二忽,定为本国货币标准,称为一圆。二、新铸金圆每圆须符合二十圆一种的标准,重四钱四分四厘四毫四丝,其上花纹记载日本与中国交战之事。三、铸造各种金圆,除上述一种外,应一概停止,所有已流通的金圆应收回重铸。四、现行金圆应按一金圆合二银圆的价格兑换。五、商家申请铸造的一圆银洋应立即停止。六、政府如有需要增铸银圆之处,可铸造一圆的银洋,但须限定数量。七、现流通的银圆为法定货币,应准许其按金子定价抵用,不设限制。八、纸币兑换金或银,均听其方便。九、日本银行应设法收回现行金圆。十、日本银行应设法将国库中所存的银全部换成金。十一、新定货币制度施行之前,须先贮存新铸金圆合计一万万圆。十二、现行的货币及纸币等章程,须根据上述各款立意删改增补。以上货币制度,日本《美尔报》称为主金制。但这并非仅用金,实为金银按比例定价而并用,虽为主金银派所喜,但按日本所定的一合三十二的比例,又非主金银派所愿。日本初行金银圆时,其比例价为一合十六,因此现在铸造的金圆每圆即合二银圆,也就是新金洋的分两比旧金洋减轻了一半。查日本银圆约合英金二先令之谱,按传闻,日本有铸一金圆合五银圆的说法,是一金圆适合英金一海塞甫伦(半克朗),英国金圆合十先令,但按前章规定,凡准许铸造的仅一金圆。合二十银圆,一种即合英二克朗,亦即合美国十圆的金圆也。再论及现行金圆一概收回重铸之议,日本用金尚属有限,施行此款尚无十分妨碍。至于银圆准许按一合三十二的定价,抵金兑用不设限制。以及政府虽停止铸造银圆,将来银圆如不敷流通,仍可铸造。各款尚有为难之处,恐怕须等日本与各国新订条约施行后,方能开办。因为一千八百六十六年日本与各国所订《东京条约》内载有:西人或日本人有用西国金银圆者,除各洋圆铸价外,应按其实价兑换日本洋圆等语。此条约想必松方不会忽略。又查金圆未施行以前,库中须贮存一万万圆。

款日本库中现在贮有八千万圆,加之中国应偿赔款所余未缴之金尚多,此款亦不难施行。又查日本拟改圜法,其故有二:一、日本欲与西国并驾齐驱,而各国俱行金圜;二、日本欲向西国借款,以开国中利源,并用西人资本藉兴各种工艺。惟西人资本用之东方,已属走险裹足不前,加之银价复有贱跌之患,无怪其不欲险上加险。若用之通行金圜之国,或犹西人所愿为者也。日人之意,日本若订借金款,仍以金还,其中难处或能解除。虽然纳用金圜利固颇多,特恐有碍工艺振兴耳。其中利弊,圜法委员亦已臆料及此。神户西字报言之甚简,兹照录左:一、货物由用银洋之国进口者,其价必减;二、债主得利;三、国用必减;四、货价贱跌;五、债户及还定税之人必受其亏;六、商务工艺为之减色;七、钱款利息减成;八、农夫必受其害;九、税饷及政府各种入款必减少;十、付辛工之人必为难;十一、工必减少;十二、由用金之国来货必减。凡国中金银并用,比例定价,而他国金银市价时复互相上落者,必有难免之弊。其弊维何?曰格夏雷母之定论也。按此论银价。若跌不足以抵一合三十二之数,则日本受金之亏;银价若涨有过所定比例之数,则日本又受银之亏矣。此弊固已拟有除之之道:曰禁金出口,如法国银号办法;再禁铸银圆,如印度办法,藉涨银价。然此实非主金之谓也。

译日本国库中现在存有八千万圆,加上中国应赔款项中剩余未缴纳的金额尚多,这笔款项也不难筹措实施。又查日本打算改革币制,其原因有二:一是日本想要与西方国家并驾齐驱,而各国都实行金本位;二是日本想要向西方国家借款,以开发国内的资源,并利用西方人的资本来兴办各种工业。只是西方人的资本用在东方,已经属于冒险而不敢轻易前行,再加上银价又有下跌的隐患,难怪他们不愿意在风险之上再加风险。如果用在实行金本位的国家,或许还是西方人愿意做的。日本人的想法是,如果日本签订借款协议,仍然用黄金偿还,其中的困难或许能够解除。虽然采用金本位确实有很多好处,但恐怕会妨碍工业的振兴。其中的利弊,币制委员会也已经推测到了。神户的西文报纸说得非常简略,现在照录如下:一、从使用银元的国家进口的货物,其价格必然降低;二、债权人获利;三、国家开支必然减少;四、货物价格下跌;五、债务人及缴纳固定税款的人必然遭受损失;六、商业和工业因此衰退;七、资金利息降低;八、农民必然受害;九、税收及政府各种收入必然减少;十、支付工资的人必然感到困难;十一、工人必然减少;十二、从使用黄金的国家来的货物必然减少。凡是国内金银并用,按比例定价,而其他国家金银市场价格时常互相波动的,必然有无法避免的弊端。这弊端是什么呢?就是格夏雷母所下的定论。按照这个理论来看银价,如果银价下跌不足以抵消一比三十二的比例,那么日本就会遭受黄金方面的损失;如果银价上涨超过了所规定的比例,那么日本又会遭受白银方面的损失。这个弊端固然已经设想了解决的方法:一是禁止黄金出口,像法国银行的做法;二是禁止铸造银元,像印度的做法,借此抬高银价。然而这实际上并不是主张金本位的意思。

日本用金后情形

英人阙名附

日本改用金钱为国宝,定制据其今日之情形,未知改成何若?设使其现任枢密院之官员能把持其爵位,过此三年,或事可大成;若不满三年之期,恐不能济事。盖各官员初亦不意此事有成就之机,且自制此令以来,用金无所益,且反有伤害之势。日本之人心主持不定,几令掌理国政倡始用金之官有位高而危之惧。故此次在议院集议未完,心如水冷,若无人从中主理,则用金之事纵不全废,亦必冷落。或者新银须补水始能出脱?查其所定制之银,比欧洲之银尤轻。某世爵以为非此法无以获利。据其单张所载,以向所用之银圆十枚,当十圆之金钱一枚。但此十圆之金钱一枚,实值银之时价九圆五五二。又新制金钱实值英金二十个丝零又五个篇士又三个花丁。今用作值英金二十个丝零又十个篇士又两个半花丁。于此可见,某世爵存心欲割削其金钱之利,将银价故意减低,使金畅销。某世爵即倡始用金之官,今始觉得银价易定而难流通。金价原贵,银价原低,今日本以银钱而当金用,市上客商均舍银而收金。按某世爵之谋,原欲借此为引,令国家通用金钱与欧洲相同,又令外来之银钱皆不能通用于国中。不知此例既定,反见金钱亦不流通,因金钱被人收贮不放,日本银行尤甚,在专发出银票而收金钱,将金钱藏诸府库,至以银圆交易则必折作成数始肯收换。此是新例初行之难也,虽有实益于后,亦不肯宽待焉。或问日本用金之新例,若能通行,何以印度未效之?此问最易答也。日本此次有例一,将私铸银圆之局尽行封禁,外处付往之银皆不通用。如此则不但印度受累,东方诸国皆暗亏损。于是东方用财之事又变一局,财帛原以彼此通行为妙,东方诸国自可以改变银制,无庸听候欧美二洲,日本虽有。此款之例尚未行之印度。若见日本用金新例通行,必先封禁其铸银之局。日本亦接踵相随,中国亦须仿效。其变局之急,或出人意之外。今之老人或能及见,一枚金钱通行于东方之各处。此事有大益于商务。再难新思一法,较胜于此者,于是金银之价画一,无涨落之弊,东西贸易皆易定其市价。若印度不效日本,则日本或忽然降其银价,则印度受累匪轻。且用银之世,银价或涨或落,殊令西商把持不定,亦同受亏损。今自日本改用金制,各国从而效之,此患或可免也。然始变时必有难处,但能确见其利,当忍然行之,则终受其利耳。请静观之,无远识者因小不忍而乱大谋,是岂可以为国欤?

  钱币缘起利弊述

法人阙名附

法国曾于一千八百八十五年与比利时国、希腊国、意大利国、瑞士国同立通用金银国宝之约,名曰拉丁同文通宝约。盖此诸国之文字多发源于拉丁。约既立,法国设法交通各种金钱、银钱、银单于同盟各国,又教其如何制钱币,并如何防伪诸事。因此法人作一书,细述钱币之缘起利[弊](币)当时掌法国铸钱局之官地藿维路君也,将其所知之钱银故事著书呈览于户部大臣。其第一章已刻出,中有数事颇于见闻有益,故转述之以告天下。一则我法国之钱局十分兴盛,为前代所未有。一千八百八十年,此局制出之钱数不过二百五十万小枚,共重四万四千镑,值银二十万佛郎克。按法银每佛郎克约合华银二钱八分。至于一千八百九十五年,制出之钱数增至五京四兆三亿枚,重至七亿七万二千八百六十镑,值银一百五十八兆佛郎克。而去年一千八百九十六年所制之钱数增多至六京二兆五亿二万四千四百八十三枚,共值银二百三十九兆九亿二万七千二百六十佛郎克又零百分之六十一佛郎克也。法国铸钱局如此兴盛者,因其所出之钱非专为法国所用,诸国多有藉法国钱局代之造钱,取其价廉工细而钱无伪也。我国所堪受人奖誉者,祗幸存此一端耳。一千八百九十五年,托我法国代制钱者,除本国藩属之外,尚有摩洛哥在非洲,文匿哥在欧洲,俄罗斯各国,而代俄国制者

译日本改用金本位后的情形

英国人佚名附

日本改用金钱作为国家法定货币,根据其今日的情形,不知改革结果如何?假如现任枢密院的官员能够稳固其地位,超过三年,或许事情可以成功;若不满三年,恐怕难以成事。因为各官员起初也未料到此事有成功的契机,而且自制定此令以来,使用金本位毫无益处,反而有损害的趋势。日本人心意摇摆不定,几乎让掌管国政、倡导使用金本位的官员产生位高而危的恐惧。所以此次在议院集议尚未完成,人心已如冷水般冷却,若无人从中主持,那么使用金本位之事即使不完全废止,也必定会冷落。或者新发行的银币必须补水(增加成色或重量)才能流通?查其所制定的银币,比欧洲的银币更轻。某位世爵认为非此法无法获利。据其清单所载,以往使用的十枚银圆,相当于一枚十圆的金钱。但这枚十圆的金钱,实际价值相当于九圆五五二的银价。又新制的金钱实际价值为英金二十先令又五个便士又三个法丁。现在却用作价值英金二十先令又十个便士又两个半法丁。由此可以看出,某位世爵存心想要削减金钱的利润,故意压低银价,以使金本位畅销。某位世爵即是倡导使用金本位的官员,如今才发觉银价容易确定却难以流通。金价原本昂贵,银价原本低廉,现在日本以银币充当金币使用,市场上的客商都舍弃银币而收取金币。按照某位世爵的谋划,原本想借此为引导,使国家通用金钱与欧洲相同,又使外来的银币都不能在国内流通。不知此例既定,反而发现金钱也不流通,因为金钱被人收藏储存而不肯放出,日本银行尤其如此,专门发行银票而收取金钱,将金钱藏于国库,至于用银圆交易则必须折合成数才肯收换。这是新例初行时的困难,虽然日后有实际益处,也不肯宽待。有人问日本使用金本位的新例,若能通行,为何印度没有效仿?这个问题最容易回答。日本此次有一条规定,将私铸银圆的局所全部封禁,外地运来的银圆都不通用。这样不仅印度受累,东方各国都暗中亏损。于是东方用财之事又变了一局,财帛原本以彼此通行为妙,东方各国自可以改变银制,无需听候欧美两洲,日本虽有此款规定,尚未在印度实行。若见日本使用金本位的新例通行,必先封禁其铸银的局所。日本也会接踵相随,中国也必须仿效。其变局之急,或许出乎意料之外。现在的老人或许能及见,一枚金钱通行于东方各处。此事对商务大有益处。再难想到一种方法,比这更好的,于是金银的价格统一,没有涨落的弊端,东西贸易都容易确定市价。若印度不效仿日本,那么日本或许忽然降低银价,则印度受累不轻。而且在使用银币的时代,银价或涨或落,特别让西方商人把持不定,也一同受亏损。现在自日本改用金本位,各国从而效仿,此患或许可以避免。然而开始变革时必有困难,但若能确见其利,应当忍耐而行,则最终会受其利。请静观其变,没有远见的人因小不忍而乱了大谋,这难道可以为国吗?

钱币缘起利弊述

法国人佚名附

法国曾于一千八百八十五年与比利时、希腊、意大利、瑞士共同订立通用金银国宝的条约,名为拉丁同文通宝约。因为这几个国家的文字大多发源于拉丁语。条约订立后,法国设法交通各种金钱、银钱、银票于同盟各国,又教其如何制钱币,以及如何防伪等事。因此法国人写了一本书,详细叙述钱币的缘起利弊,当时掌管法国铸钱局的官员地藿维路君,将其所知的钱银故事著书呈览于户部大臣。第一章已刻出,中有数事颇于见闻有益,所以转述以告天下。一则我法国的钱局十分兴盛,为前代所未有。一千八百八十年的,此局制出的钱数不过二百五十万小枚,共重四万四千克,值银二十万佛郎克。按法银每一佛郎克约合华银二钱八分。至于1895年,制出的钱数增至五京四兆三亿枚,重达七亿七万二千八百六十千克,值银一百五十八兆佛郎克。而1896年所制的钱数增多至六京二兆五亿二万四千八百八十三枚,共值银二百三十九兆九亿二千七百六十佛郎克又零百分之六十一佛郎克。法国铸钱局如此兴盛,是因为其所出的钱并非专为法国所用,许多国家都借法国钱局代为造钱,取其价廉工细而钱无伪。我国所堪受人奖誉的,只幸存此一端。1895年,托我法国代制钱的,除本国藩属之外,尚有非洲的摩洛哥,欧洲的文匿哥,俄罗斯的各国,而代俄国制的

已为五十六兆五亿佛郎克矣。代其所制者陆续加增,至今未已。安南之仙钱,其印模则为大匠钓倍士所雕。我国之铜钱模亦此人作之。彼已将其花样画出,交当道察料。本年间此钱当出矣。近有人考得金钱每十年耗损其重千分之一,若至七十年则耗损千分之七,而所值即减,必须归还钱局重铸。现重铸之费犹轻,惟一千八百五十年至六十年所成之金钱极多,因是时美国加宽尼亚省产金极盛,故每年法国制成金钱五百兆之多。近今每年因重铸此等金钱,耗银十万余佛郎克,可预料三四十年后其耗更大,至一百五十万至二百万佛郎克也。银钱之亏损虽不若金钱之易,但银钱更为通用,故亏损实甚于金钱。而银钱既亏损,其值亦因之减低。按小银钱流行既久,不独亏损其重,亦且渐灭其花纹。历五十年之小金钱花像犹存,若历五十年之大银钱变为滑面银片矣。一千八百五十年至六十年共造金钱五千兆佛郎克。试计算前此以往法国共有钱币几许,则见共有金钱八千八百七十一兆佛郎克,银钱五千二百五十三兆,铜钱六十六兆。地藿维路君云:此一千四百余兆之银所存流通者,实不及此数,因其或镕或毁或失或流往外国。银钱则亡过半,金钱亦将及半也。然流出外之钱,不久转归,犹之乎彼外国之钱用于法国者,亦可流归其本国也。又云:通行于法国之银钱至多不过二千五百兆佛郎克,而金钱则有四千兆佛郎克而已。乃法国银行常存现银钱金钱不祗二千兆佛郎克之多,由是似有金银铜钱六千五百兆佛郎克之多分藏于各人囊中。但其余八千余兆佛郎克从何遁去,尚须思索。而地藿维路君则曰:金银首饰匠每年用去净金重三万九千六百镑,净银三十八万镑,俱自金银之钱镕而取之,其值不下一百兆佛郎克。前后八十年之久,自补足八千兆之数。但我本国所出之外,另有外国运入金钱亦属不少,历年如是,惟法德战后二年则间断耳。

译已经累积到五十六兆五亿佛郎克了。代替旧币新制的钱币陆续增加,至今仍未停止。安南的仙钱,其印模是由大匠钓倍士雕刻的。我国铜钱的印模也是由此人制作的。他已经将图案画好,提交给主管官员审查。今年这种钱币应当发行。近来有人考证发现,金币每十年损耗其重量的千分之一,如果达到七十年则损耗千分之七,因此价值就会降低,必须送回造币厂重新铸造。目前重铸的费用尚轻,但一千八百五十年至六十年间铸造的金币极多,因为那时美国加利福尼亚省产金极盛,所以法国每年铸造的金币多达五百兆。如今每年因重铸这些金币,耗费银两十余万佛郎克,可以预料三四十年后损耗更大,将达到一百五十万至二百万佛郎克。银币的损耗虽然不如金币那样容易,但银币更为通用,所以实际损耗比金币更严重。而银币一旦损耗,其价值也随之降低。按照小银币流通既久,不仅损耗重量,而且花纹也逐渐磨灭。历经五十年的小金币,人像花纹尚存;而历经五十年的大银币,则变成光滑的银片了。一千八百五十年至六十年间共铸造金币五千兆佛郎克。试计算此前法国共有钱币多少,则见共有金币八千八百七十一兆佛郎克,银币五千二百五十三兆,铜币六十六兆。地藿维路先生说:这一千四百余兆的银币中,实际留存流通的,实在不及此数,因为有的被熔化,有的被毁坏,有的丢失,有的流往外国。银币损失过半,金币也将接近一半。然而流往外国的钱币,不久会转回,就像外国钱币在法国使用,也可以流回其本国一样。他又说:在法国流通的银币最多不过二千五百兆佛郎克,而金币则有四千兆佛郎克而已。于是法国银行常存的现银和现金不止二千兆佛郎克之多,由此看来,似乎有金银铜币六千五百兆佛郎克之多分散藏在各人的口袋中。但其余八千余兆佛郎克从哪里消失,尚须思考。而地藿维路先生说:金银首饰匠每年用去净金重三万九百六十磅,净银三十八万磅,都是从金银钱币中熔化取得的,其价值不低于一百兆佛郎克。前后八十年之久,足以补足八千兆之数。但我本国出产之外,另有外国运入的金币也不少,历年如此,只有法德战争后的两年间断罢了。

自一千八百一十五年至九十五年税关所记,出我境者为一穰八秭六垓一京九兆佛郎克,十兆为京,百兆为垓,千兆为秭,万兆为穰;而入我境者为二穰九秭六垓六京八兆佛郎克,则见入口者较多一穰一秭余佛郎克,即一万一千余兆佛郎克。若我国祗存六千五百余兆佛郎克,而其余应存之银未知何在,何不慎乃尔!从此可见,登录数目不能不细。然地藿维路君亦有所不知者,因子年之前,法国银行暗贷银八十兆佛郎克与英伦银行,各报纸曾约猜之,惟税关反失察而未登,可知地藿维路君所报存银六千五百余兆佛郎克之多,不无差谬。今以六千五百余兆为准,人皆信服。盖法国之金囊甲于天下,若以民数均派,则每人所有之现银尤比别国人民为充足也。美国钱局总办曾计算各国金钱银钱银纸之多寡,但今祗举天下最富五国而比较之:法国存金值银七正二涧五沟佛郎克,十万兆为沟,百万兆为涧,千万兆为正,故居第一;法国存金值银三正一涧二沟五穰佛郎克,故居第二;美国存金三正零九沟佛郎克,故居第三;英国存金二正九涧佛郎克,故居第四;而俄国存金二正四涧佛郎克,故居第五。但使我国不限于用金,而添入银钱银票,按人数均分之,则见法人之过于他人者。盖我国每人实派得银一百八十佛郎克,美国每人派得一百一十七五佛郎克,英国每人派得一百一十三七五佛郎克,德国每人派得银八十五五佛郎克,而俄国每人派得四十二五佛郎克也。此数无非忖测而定,未必悉符,但出自外人所言,今录之未为夸大,故不妨以天下之富国自居也。

  通用金镑说

陈炽

裹粮以适千里,载十斛粟与十千钱,孰便?则必曰钱便也。▯铜钱十千与银钱十元,孰便?则必曰银钱便也。▯银钱十元与金钱一元,孰便?则必曰银钱便,金钱尤便也。虽然,此犹千里、数千里之遥耳。若远而至万里、数万里,则舟车屡易,行李多虞。▯银钱至数千元、数万元、数十万元、数百万元,其累重与铜钱等。水有风涛之险,火有回禄之殃,盗贼有掠货伤人之惨。金钱则以一值十万,一有事,银钱须十人担负而逃者,金钱则可以一人荷之而逸。其便利何如乎?古之时,民情浑朴,九州岛画井地,限中原粟布交易而可矣。屡朝拓地日广,民用日繁,乃采铜铸钱以通贸易。虽有黄金,仅贵者赠问之仪,不为币也。嗣后钱法世轻世重,黄金渐少,白金渐多。唐宋以来,遂开银冶。至有明嘉靖之世,西人探获美国墨西哥银矿之旺,冠绝寰瀛,遂由粤海通市之区,浸淫内地。维时中国之银二两易黄金一两,金不贵而银亦不贱也。而地丁钱粮改折银两,上兑中国之需银日多,外国之来银日广。彼以银易货,我以货得银,尚无所谓亏损也。英人商务兴于国初,其本国出金素多,又得新旧金山两金穴,乃用金以笼天下之利,广铸金钱,名之曰镑。金钱一值小银钱二十,所谓先令者也。乾隆时,美人自立为国,然举国皆英人,其用金镑如故。而美墨二国金渐少,银益多,专用银者独中国、印度岁岁载银入口,易我之货与金由是,中国金日贵,物日贵,而银独日贱。旧有之铜钱亦随之而贱。二贵二贱,是生四弊。黄金者,国之宝也。彼不惜购以重值,中国富商贵人争售之以要目前之利,而举国无盖藏,设有不虞,何以备之?是贫中国之富人也。弊一。饮食日用各物,生人之所必需,今使之无一不贵,怀宝啼饥,而万姓无安乐,铤而走险,何以御之?是贫中国之穷人也。弊二内外各官之廉俸,自有明以迄本朝,本无所为不足,银贵故也。今使之▯贱,至十余倍而贵至将相封疆,贱而兵勇吏役旧有之俸薪工食,皆不足以餬口而养身。上既不能议增,不得不取之于下,贪官蠹吏接迹于时,虽有刑诛,不能复禁,是坏中国之吏治也。弊三:四裔诸国向不铸钱,惟中国独有。得钱则珍如拱璧耳。今各国皆有钱,其金钱一文较铜钱贵至一万二千倍,华钱之太贱可知

译从1815年到1895年海关的记录来看,流出我国境外的金额为一穰八秭六垓一京九兆法郎(十兆为京,百兆为垓,千兆为�0,万兆为穰);而流入我国境内的金额为二穰九秭六垓六京八兆法郎。由此可见,入口金额比出口多出一穰一秭余法郎,即一万一千余兆法郎。如果我国仅存有六千五百余兆法郎,而其余应存的银两不知去向,为何如此不谨慎!由此可以看出,登录数目不能不仔细。然而,地藿维路先生也有不知道的地方,因为在某年之前,法国银行暗中贷款八十兆法郎给英国银行,各报纸曾大致猜测过,但海关反而失察而未登记,可知地藿维路先生所报告的存银六千五百余兆法郎之多,不无差错。现在以六千五百余兆为准,人们都信服。因为法国的金库冠绝天下,如果按人口平均分配,那么每人拥有的现银尤其比别国人民充足。美国钱局总办曾计算各国金钱、银钱、银纸的多寡,但今天只列举天下最富的五国进行比较:法国存金值银七正二涧五沟法郎(十万兆为沟,百万兆为涧,千万兆为�0),所以居第一;法国存金值银三正一涧二�0五穰法郎,所以居第二;美国存金三正零九�0法郎,所以居第三;英国存金二正九�0法郎,所以居第四;而俄国存金二正四�0法郎,所以居第五。但是,假如我国不限于使用黄金,而加入银钱、银票,按人口平均分配,那么就能看出法国人超过他人的程度。因为我国每人实际分得银一百八十法郎,美国每人分得一百一十七点五法郎,英国每人分得一百一十三点七五法郎,德国每人分得银八十五点五法郎,而俄国每人分得四十二点五法郎。这些数字无非是推测而定,未必完全符合,但出自外人所说,现在记录下来并未夸大,所以不妨以天下富国自居。

通用金镑说

陈炽

带着干粮去千里之外,是携带十斛粮食方便,还是携带一万文铜钱方便?那一定会说铜钱方便。一万文铜钱与十元银钱,哪个方便?那一定会说银钱方便。十元银钱与一元金钱,哪个方便?那一定会说银钱方便,金钱尤其方便。虽然如此,这还只是千里、数千里的距离罢了。如果远到万里、数万里,那么舟车多次更换,行李多有忧患。银钱达到数千元、数万元、数十万元、数百万元时,其累赘沉重与铜钱相等。水上有风涛的危险,火有火灾的灾祸,盗贼有掠夺货物伤害人的惨剧。金钱则一值十万,一旦有事,银钱需要十人背负才能逃跑,金钱则可以一人扛着就能逃脱。它的便利如何呢?古代的时候,民情淳朴,九州划分井田,限制中原的粮食布匹交易就可以了。历代朝廷开拓土地日益广阔,民用日益繁多,于是开采铜铸造钱币以通贸易。虽然有黄金,仅作为贵人馈赠的礼仪,不作为货币。后来钱币法度时轻时重,黄金逐渐减少,白银逐渐增多。唐宋以来,于是开设银矿冶炼。到了明朝嘉靖年间,西方人探获美国墨西哥银矿的旺盛,冠绝寰宇,于是从广东海域通商的地区,逐渐渗入内地。当时中国的银两二两兑换黄金一两,黄金不贵而白银也不贱。而地丁钱粮改折银两,上级兑换中国所需的银两日益增多,外国来的银两日益广泛。他们用银交换货物,我们用货物得到银两,尚无所谓亏损。英国商务兴起于国初,其本国出产黄金素来多,又得到新旧金山两个金矿,于是用黄金来笼络天下的利益,广泛铸造金钱,名叫镑。金钱一值小银钱二十,即所谓的先令。乾隆时,美国人自立为国,但举国都是英国人,其使用金镑如故。而美国、墨西哥两国黄金逐渐减少,白银日益增多,专用白银的只有中国、印度,年年载银入口,交换我国的货物与黄金。由此,中国黄金日益昂贵,物品日益昂贵,而白银独自日益贬值。原有的铜钱也随之贬值。两贵两贱,产生四种弊端。黄金是国家的宝藏。他们不惜用高价购买,中国富商贵人争相出售以图眼前的利益,而举国没有储备,假设有不测,凭什么防备?这是使中国的富人变穷。弊端一。饮食日用各种物品,是生存所必需的,现在让它们无一不贵,怀宝啼饥,而百姓没有安乐,铤而走险,凭什么抵御?这是使中国的穷人变穷。弊端二。内外各官的廉俸,从明朝到本朝,本来没有不足,是因为银贵。现在让它们贬值,达到十余倍,而贵至将相封疆,贱至兵勇吏役,原有的俸薪工食,都不足以糊口养身。上级既然不能商议增加,不得不从下级索取,贪官污吏接踵而至,虽然有刑罚诛杀,不能再次禁止,这是败坏中国的吏治。弊端三。四方边远各国向来不铸钱,只有中国独有。得到钱币就珍视如拱璧。现在各国都有钱币,其金钱一文较铜钱贵至一万二千倍,中国钱币的太贱可知。

。钱既贱矣,而又太重,且内含银质,概目以铜。中国之私铸者,因其重也,以一文化两文,犹倍利耳。外国之私销者,因其有银也,以汞引之,每铜钱一千可提银数两、十数两、廿余两不等,遂有数十倍之利,而安可以严法禁之?故中国之铜钱不尽不止,是绝中国之民生也。弊四:中国此后果,自问能闭关绝市,则不铸金钱,我行我法焉,亦可矣。如不能禁西商入口,又不能禁华货出洋,则彼之钱皆贵,我之钱皆贱,非彼富而我贫乎?彼之物皆贱,我之物皆贵,非彼通而我塞乎?彼富我贫,则日仰人之鼻息,而中国无富商矣。彼通我塞,则日予彼以奇赢,而中国且将无贫商矣。通商六七十载,轮舶飞行,而印度、越南、缅甸诸邦,无一商运货自通中国者。利权一授他人,则贫苦艰难,永作终身之奴隶耳。呜呼,可胜叹哉!欲收利权,欲兴商务,非自铸金钱不可。金钱之轻重,非仿用英镑不可。英国出金最多,故欲以金钱为准比。来美国银矿大旺,故欲参用银准。而英尼之何?则金多之国利用金,银多之国利用银故也。英之尼之者,亦所以固守利权也。

译铜钱既然贬值,却又太重,而且内部含有银质,却一概被视作铜钱。国内私自铸钱的人,因为铜钱太重,将一枚钱改铸成两枚,还能获得加倍的利润。国外私自熔毁铜钱的人,因为铜钱含有银,用汞将其提取出来,每熔毁一千枚铜钱可提炼出几两、十几两甚至二十多两不等的银,从而获得数十倍的利润,这又怎么能用严厉的法律来禁止呢?所以,国内的铜钱如果不彻底废除,私铸私销就不会停止,这实际上是断绝了国内百姓的生路。弊端四:中国如果在此之后,自问能够闭关锁国、断绝贸易,那么就不铸造银钱,只实行自己的制度,也就可以了。如果不能禁止西方商人进入中国,又不能禁止中国货物出口海外,那么他们的钱币都贵重,我们的钱币都廉价,这不是他们富裕而我们贫困吗?他们的货物都便宜,我们的货物都昂贵,这不是他们流通而我们阻塞吗?他们富裕我们贫困,就会天天仰人鼻息,中国就没有富商了。他们流通我们阻塞,就会天天给予他们巨大的利润,中国甚至将没有贫商了。通商六七十年来,轮船飞快航行,而印度、越南、缅甸等国家,没有一个商人运输货物来与中国通商的。利权一旦授予他人,就会陷入贫困艰难,永远做终身的奴隶。唉,这难道值得感叹吗!想要收回利权,想要振兴商务,非自己铸造银钱不可。银钱的轻重标准,非仿照使用英镑不可。英国出产的黄金最多,所以想要以金本位作为标准。美国银矿大盛,所以想要参用银本位。为什么要这样呢?是因为黄金多的国家利用金本位,白银多的国家利用银本位。英国之所以这样做,也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利权。

中国产金最多,产银最少,而自明以降,官民上下通用纹银,固已不识外情,受人盘剥矣。各省金银诸矿相沿至今,一律封禁,又且不知内事,启彼觊觎矣。泰西各国咸谓金价太昂,金产太少,不敷全地球万国通商之用。惟中国金矿闭置未开,必须开中国之金,始足给生民之欲。故英之窥川藏也,金也;法之窥滇桂也,金也;俄之窥东省也,金也;日之窥高丽、台湾也,金也。蕴利生孽,有齿焚身,中国以此区区将为众射之的。何如速开金矿,自铸金钱,使天下利权仍归于己乎?宜购铸钱机器,专铸金钱,饬各省矿金一律归官采买鼓铸,私售者重治其罪。民间旧有金器,亦按时价收之。所铸之钱,款式用龙文,分两同英镑,金钱一抵银钱十,永着为例。各省关均颁一分,成色一律,而中国通行矣。各国均赠一分,并知照各金银之会,成色一律,而外国通行矣。如是则四弊可除,乃兴四利。金叶金惟巨富者始得藏之耳。铸以为钱,则贫苦食力之民亦思人庋一二枚以防意外,则国宝不流,而一弊除。彼之持我贵贱者以金镑耳,今我自有金镑,又能广辟利源,中西之货贵贱相等,则民用可足,而二弊除。京官之俸以银一两折金钱一,外官之廉俸,旗绿兵勇之俸饷,吏役人等之工食,均以银二两折金钱一,裁额而加俸,则贪吏皆成廉吏,而三[弊](币)除。中国既自铸金钱,又复广铸银钱及当五、当十之银铜钱,以贵权贱,以大权小,以少权多,即使旧钱尽销,而已敷周转,则无钱忽变有钱,而四弊除。海关进出口税皆以英镑金钱通用,中人西人买货卖货亦以英镑金钱通用,皆免以镑折银暗受亏损,利一。国家购船购拨还洋款,或他日息借洋,皆可以金钱抵英镑,免致买镑卖镑出入参差,利二。中国金钱轻重与英美之金镑同,中国银钱轻重与美墨之银圆同,则彼之金镑、银圆均可通行于中国。中国大开地利,以货易之,则彼钱皆我钱也,利三中国产金之富,久为各国垂涎,今金矿自开,金钱自铸,权操于我,利溥于人,则边隙渐销,戎心渐息,民生日富,国势日强,利四此一事者,不止为商务言之,而其利益于商务固无穷也。且必自有金钱,而后可言商务也。使当十年以前,早明于中外权衡之故,出我之美利以利四海之人,则百废俱兴,已成天下第一富国。而惜乎觉悟之已迟也,门户已开,藩篱皆撤,人皆下手,我始留心,及今而为之,其难有十倍于当日者。然及今而不为之,则亦更无能为之日矣。印度、越南、朝鲜、缅甸,其前车也。

  铸银条陈

陈炽

呈为敬陈管见,仰恳据情代奏事。窃维《夏书·禹贡》惟金三品,三品者何?金银铜也。周兴以珠玉为上币,黄金为中币,刀布为下币。恐上币太贵,下币太贱,乃高下其中币以制上下之用,故曰“黄金者用之量也”。盖天下之财币,惟贵能制贱,惟重能制轻,非三品兼权不足济生人之日用。三代以前,圣神相继,自黄帝以下,莫盛于成周。而文武当日理财,实以黄金为准,遂以车书一轨,九译来庭。固由德化之覃敷,亦制驭之得其道耳。明初纹银之贵与黄金等,故俸饷、地丁概以纹银出入,岁仅三百余万,而民间仍用铜钱,即以贵制贱,以重制轻之义也。万历以后,美国银矿大开,运入中国。本朝沿明旧制,仍用纹银,年复一年,度支渐以不敷,俸饷皆难自给。上既病国,下复病官病民,何则?纹银之价日贱日轻,不足以制物价之贵重也。英吉利既得新旧金山,自铸金钱,名之曰镑,每镑重二钱二分五厘,持以与各国通商,无能敌者。盖闇合周法,得贵贱重轻相制之道,故能纵横四海,独擅利权,各国隐受其亏,不能不谋自立。美洲分国亦铸金钱,式与英等,嗣而法效之矣,德效之矣,俄效之矣,奥、日、意、比效之矣。今日本亦效之矣。其与英镑同者十之七八,不同者十之二三。盖人贵我贱,人重我轻,必为人制;我贵人贱,我重人轻,必为制

译中国出产黄金最多,出产白银最少,然而自明朝以来,官府和百姓上下通用纹银,本来就不了解外国的情况,已经遭受别人的盘剥了。各省的金银矿脉沿袭至今,一律封闭禁止开采,又且不了解内部事务,从而招致他人的觊觎。西方各国都称金价太高,黄金产量太少,不足以供给全球万国通商之用。只有中国的金矿封闭闲置未开,必须开采中国的黄金,才能满足百姓的需求。所以英国窥伺川藏,是为了黄金;法国窥伺云南广西,是为了黄金;俄国窥伺东三省,是为了黄金;日本窥伺高丽、台湾,也是为了黄金。蕴藏的利益会滋生祸患,有牙齿会招致焚身之祸,中国因为这点微小的利益将成为众人射击的目标。何不迅速开采金矿,自行铸造金钱,使天下的利权仍然归于自己呢?应当购买铸钱机器,专门铸造金钱,命令各省的金矿一律由官府采买并鼓铸,私自售卖的人要严惩其罪。民间原有的金器,也按当时的价格收购。所铸的钱币,款式采用龙纹,重量与英镑相同,一枚金钱抵十枚银钱,永远作为定例。各省关卡都颁发一份,成色统一,这样在中国就通行无阻了。各国都赠送一份,并通知各金银公会,成色统一,这样在外国也通行无阻了。这样就能消除四种弊端,兴起四种利益。金叶和金块只有巨富才能收藏。铸造成钱币,那么贫苦劳作的百姓也会想收藏一两枚以防意外,这样国宝就不会流失,第一种弊端就消除了。他们用来控制我们物价贵贱的是金镑,如今我们自有金镑,又能广泛开辟财源,中西货物的贵贱相等,那么民用可以充足,第二种弊端就消除了。京官的俸禄以白银一两折合金钱一枚,外官的廉俸,旗兵绿营兵勇的俸饷,吏役等人的工食,都以白银二两折合金钱一枚,裁减名额而增加俸禄,那么贪官都会变成廉吏,第三种弊端就消除了。中国既然自行铸造金钱,又大量铸造银钱以及当五、当十的银铜钱,以贵重制约轻贱,以重大制约微小,以少量制约多数,即使旧钱全部熔化,也足以周转,那么没有钱的时候忽然就有了钱,第四种弊端就消除了。海关进出口税都以英镑金钱通用,中间商和西人买卖货物也以英镑金钱通用,都免去了将英镑折算成白银而暗中遭受亏损,这是第一种利益。国家购买船只、偿还洋款,或者将来向洋人借贷,都可以用金钱抵偿英镑,避免了买卖英镑时出入参差,这是第二种利益。中国金钱的重量与英美金镑相同,中国银钱的重量与美墨银圆相同,那么他们的金镑、银圆都可以在中国通行。中国大力开发地利,用货物交换它们,那么他们的钱币都成了我们的钱币,这是第三种利益。中国出产黄金的丰富,长久以来被各国垂涎,如今金矿自行开采,金钱自行铸造,权柄掌握在我们手中,利益普及众人,那么边境的嫌隙逐渐消除,侵略者的野心逐渐平息,百姓生活日益富裕,国家势力日益强大,这是第四种利益。这件事,不仅仅为商务而言,而且对商务的利益固然无穷。况且必须拥有自己的金钱,然后才能谈论商务。如果在十年前,早就明白中外权衡的道理,拿出我们的美好利益来造福四海之人,那么百废俱兴,已经成为天下第一富国。可惜觉悟得太晚了,门户已经打开,藩篱全部撤除,别人都已经动手,我们才开始留心,到现在才去做,其困难比当时增加了十倍。然而如果现在还不做,那么也就更没有作为的时候了。印度、越南、朝鲜、缅甸,就是前车之鉴。

铸银条陈

陈炽

呈报恭敬陈述管见,恳请据情代为奏报的事。私下认为《夏书·禹贡》中只提到金三品,三品是什么?就是金、银、铜。周朝兴起时以珠玉为上币,黄金为中币,刀币布币为下币。担心上币太贵,下币太贱,于是抬高或降低中币来制约上下币的用途,所以说“黄金是使用的衡量标准”。大概天下的财币,只有贵重的能制约轻贱的,只有重大的能制约轻小的,不是三品共同权衡不足以济助百姓的日常使用。三代以前,圣明君主相继,自黄帝以下,没有比成周更盛的了。而周文王、周武王当时理财,实际上以黄金为标准,于是实现了车同轨书同文,远方各国前来朝见。这固然由于德化广泛传播,也是因为制驭得法。明朝初年纹银的贵重与黄金相等,所以俸禄军饷、地丁税赋一概以纹银出入,一年仅三百多万,而民间仍然使用铜钱,这就是以贵制贱、以重制轻的道理。万历以后,美国银矿大量开采,运入中国。本朝沿袭明朝旧制,仍然使用纹银,年复一年,财政逐渐不够用,俸禄军饷都难以自给。上面困扰国家,下面又困扰官员和百姓,为什么呢?因为纹银的价格日益贬值变轻,不足以制约物价的贵重。英国得到新旧金山后,自行铸造金钱,名叫英镑,每镑重二钱二分五厘,拿着它与各国通商,没有能敌过的。大概暗合周朝的法度,掌握了贵贱重轻相互制约的道理,所以能纵横四海,独占利权,各国暗中遭受亏损,不得不谋求自立。美洲分立的各国也铸造金钱,款式与英国相同,随后法国效仿它,德国效仿它,俄国效仿它,奥地利、日本、意大利、比利时效仿它。如今日本也效仿它了。与英镑相同的占十之七八,不同的占十之二三。大概别人贵重我们轻贱,别人重大我们轻小,必然被别人制约;我们贵重别人轻贱,我们重大别人轻小,必然制约别人。

;人人贵我亦贵,人重我亦重,则虽不能制人,而亦可以自立,此必然之理也。各国制度不必仿英,而不能不仿英之铸钱者,非有金钱一通商,即为人所制也。今各国皆有金钱,而中国独不用不铸,受害之巨,悉数难终,约言之,厥有四弊:一曰国债。中国前时所借洋债尚少,然拨还期近,镑价必抬,以十成计之,辄亏至二三成以上。今岁拨三千万,岁亏二成,即多出银数百万两。至于购购船、一切海防之费,无一物不买镑,即无一事。不受亏,若自铸金银钱入之金银之会,以镑还镑,彼自无辞,一也。二曰商务,通商各口买卖货物,均须以镑合银,彼有千镑之金钱,即可作万金之贸易,我轻而彼重,即彼富而我贫。中国之汇号、银号、典肆、钱庄,无不仰洋商之鼻息,以金镑易纹银,易以纹银易金镑难。是彼以一金镑奔走华洋,华人已暗听指挥,相率入牢笼之内,而平日出入亏累所不必言。六十年来中国商务所以永无起色,驯至今日海疆各埠无一富商,即偶有之,亦必倚洋商通缓急者,职此故也。自铸金钱通用,金镑彼此之势始可持平,二也。中国开银行以后,将与洋行通往来乎?抑不通往来乎?如通往来,必须金可通,银可通,票亦可通,方无窒碍。否则买镑卖镑必致受亏,亦与国债相等。如不通往来,其局面仅一汇票庄、官钱局耳。况国家万一忽有急需,岂能自坚其说?则千日积之一朝散之,反聚敛中国之现银以输之外国矣。惟铸用金银钱,银行钞票亦以金银钱为数,则四通八达,若网在纲,三也。中国既开金矿,又不禁金出洋,是为授人利器;既不铸金钱,又不用金镑,是为自窒来源。今目银贱于金三十余倍,铜钱贱于金钱一万余倍。他日将金收尽,低昂其价值以盘算中国之银,则中国银根立时短绌,市面立见动摇,生人养命之源悬于人手。盖贵能御贱,重能御轻,而轻断不能御重,贱断不能御贵,此一定之理,虽圣王复起无可如何也。惟铸用金银钱,则大局挽回,在此一举,四也。

译如果人人都以我为贵,我便也尊贵;人人都以我为重,我便也厚重。这样即使不能控制别人,也足以自立,这是必然的道理。各国的制度不必模仿英国,但不能不模仿英国铸造钱币,因为如果没有金钱来统一商业流通,就会被人所控制。现在各国都有金钱,而中国独自不采用、不铸造,受害之巨大,难以尽数,概括来说,有四大弊端:

第一是国债。中国以前所借的外国债务还比较少,然而偿还期限临近,英镑汇率必然上涨,按十成计算,往往亏损二到三成以上。今年拨付三千万两,每年亏损两成,即多支出白银数百万两。至于购买船只、一切海防的费用,没有一样不购买英镑,即没有一件事不受亏损。如果自行铸造金银钱币加入国际金银市场,用英镑偿还英镑,对方自然没有借口,这是第一点。

第二是商务。通商各口岸买卖货物,都必须用英镑折合白银。他们有一千英镑的金钱,就可以做一万两白银的贸易,我们轻而他们重,即他们富而我们贫。中国的汇号、银号、当铺、钱庄,无不仰仗洋商的鼻息,用金镑兑换纹银容易,用纹银兑换金镑困难。这样他们凭着一金镑奔走于中国与外国之间,华人已经暗中听从他们的指挥,相继陷入他们的牢笼之中,而平日进出亏损拖累的情况就不必说了。六十年来中国商务之所以永远没有起色,以至于今天沿海各口岸没有一个富商,即使偶尔有,也必定依靠洋商来缓解急难,就是由于这个缘故。自行铸造金钱通用,金镑与我们的货币地位才能持平,这是第二点。

第三,中国开设银行以后,将与洋行通往来吗?还是不往来呢?如果通往来,必须金可以流通,银可以流通,票据也可以流通,才没有阻碍。否则买卖英镑必然导致亏损,也与国债亏损相等。如果不通往来,其局面仅仅是一个汇票庄、官钱局罢了。况且国家万一突然有急需,难道能坚持自己的说法吗?那么千日积累的一朝散去,反而聚集中国的现银输送到外国去了。只有铸造使用金银钱币,银行钞票也以金银钱币为基准,才能四通八达,如同网有了总绳,这是第三点。

第四,中国既然开采金矿,又不禁止黄金出口,这是给人家利器;既然不铸造金钱,又不使用金镑,这是自己堵塞来源。现在白银比黄金贱三十多倍,铜钱比金钱贱一万多倍。将来如果将黄金收尽,抬高或压低其价值来算计中国的白银,那么中国银根立刻短缺,市场立刻动摇,百姓养命的来源悬于他人之手。大概贵的能抵御贱的,重的能抵御轻的,而轻的绝不能抵御重的,贱的绝不能抵御贵的,这是确定的道理,即使圣王复活也无法改变。只有铸造使用金银钱币,大局才能挽回,关键在于这一举,这是第四点。

或曰:「中国官民上下所通用者银耳,只须银多,何患金少?此在通商以前可也,通商以后则不可。此后不通商可也,此后仍通商则不可。何以言之?今综计天下厘金、关税、盐课税,出于内地之商者约二千余万两,岁有所短;各海关洋税、药厘税,出于海疆各商者亦二千余万两,岁有所增。是海疆之贸易已与内地相等,内地可以银计,海口必以镑计。内地之现银少,海口之现银多。频年海溢川流,彼已将利权操之掌握。此后金银价值高下由人,尚能保此银之长在中国乎?惟金银并用,乃可轻重相权,且金钱轻便,所值较多人,可收藏一二文以防不测。是铸用金钱,即藏富于民之上策也。」或又曰:「中国金矿甫开,奈黄金不敷鼓铸何?而无虑也。各国之铸钱者,非皆自有金矿也,按时价购金铸钱,已能敷用。况中国从古至今,称黄金最多之国,只须广开金矿,并由银行、金店按市价买金,断无不足。现在情形可考而知者,海关出口黄金之数,岁值银三千七百万两,计重一百余万两,按照英镑之重,可铸金钱七百万元。漠河一处出金,岁亦在十万两内外。此外吉林、奉天、四川、云南等处,岁岁增多。外国铸钱之机,皆金银并铸,惟钢模不同。金重于银一倍,金钱虽小,而分两转多也。故金多则铸金钱,金少则铸银钱,从无停机待铸之患。」总之,铸金钱所以御外,铸银钱所以安内。多铸一金钱,即外国免一分盘剥;多铸一银钱,即内地免一分拮据。而以贵贱轻重之理及现在情势言之,则铸银钱犹缓,而铸金钱乃弥急也。请言自铸金钱之利,天下各国所用之金,惟中国赤金系十成足色,标金则九八也。各国所用器饰、钱币之金,自六成至九六而止,无能及标金者。因炼金无须化学,愈鍜愈纯,故中国独居上上耳。各国铸钱之金,大以八四为率,因成色低则行用不便,成色高则资本太多。当日英镑通行,即系八四,他国仿英而铸,亦以八四为衡,本不必十成足色也。汇丰、马加利等银行专做中国金银交易,运金出口并无税厘,以彼八四之金钱抵我十成之金价,是每金百万两显亏十六万两矣。今我取以铸钱,则每金百万两即可净赢十六万两,合纹银五百万两,其利之大如此。故铸铜钱仅敷成本而已,铸银钱为国大利,铸金钱则大利之尤。此项利源,理宜归国,并应奏定程序颁行,以重其事,则源源运铸,美利开矣。请言通用外国金镑金钱之利。英镑盛行,而后各国相率铸钱,此国之金钱不得通行于彼国,出入亏折,仍属不便于民。惟中国自道光以来,外国之银钱销流于海疆内地,中国行所无事,亦竟无弊端。盖天下之钱本供天下人之用,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则钱币之流行天壤者亦然,此天下之公义也。银钱如此,金钱可知。今自铸金银钱,而外国之金银钱与中国分两成色相同者,均准通用,则彼钱皆我钱也,在我振兴商务,以货易之而已。夫天下万事万物,各有一至当不易之道,无中外古今一也。自开辟以来五千余年,天下铸钱之多,莫多于今日者,各国钱法之乱,亦莫乱于今日者,而有不多不乱者存于何之于天下人之便不便而已矣。便不便于何之于通行之广不广而已矣。今英国之金镑通行已地球,美国、墨西哥鹰洋所行亦占地球之大半,粤、鄂仿铸,分两相同,得其要矣。中国铜钱虽仅行本国,而以御小物畸零分算,大益民生。此三者皆天下之至便,贵贱轻重适得其权衡度量之所宜,然固圜法中至当不易之大道也。

然天道后起者胜利弊之故,历久而始明。中国当此之时会,逢其适,实富贫强弱之一大转机。天佑国家,时不可失。应请宸断,毅然厘定圜法饬下英美,出使大臣购买鼓铸金银钱机器一副,来京即于京师设立钱局。机器之大小,以每月能铸金钱百万元,银钱三百万元为度。明降谕旨,定圜法为三品:金钱为上品,成色轻重同英镑,而龙文款式如银钱。每金钱一枚,权纹银七两。银钱十枚,铜钱十千。外国金镑金钱与

译有人说:“中国官民上下通用的是银两,只要银两充足,何必担心黄金短缺?这在通商以前还可以,通商以后就不行了。今后如果不通商还可以,今后仍然通商就不行了。为什么呢?现在总计天下的厘金、关税、盐税,来自内地商人的大约两千多万两,每年有所短缺;各海关的洋税、药厘税,来自沿海各地商人的也大约两千多万两,每年有所增加。这样看来,沿海的贸易已经与内地相当,内地可以用银两计算,海口必须用英镑计算。内地的现银少,海口的现银多。近年来海上的白银像洪水一样流失,他们已经将利权掌握在手中。今后金银价值的高低由人操纵,还能保证白银长久在中国吗?只有金银并用,才能轻重相权,而且金钱轻便,所值较多,可以收藏一二枚以防不测。因此,铸造使用金钱,就是藏富于民的上策。”又有人说:“中国的金矿刚刚开采,担心黄金不足以铸造钱币怎么办?这不必忧虑。各国铸造钱币的,并非都有金矿,按照时价购买黄金来铸造钱币,已经足够使用。何况中国从古至今,被称为黄金最多的国家,只要广泛开采金矿,并由银行、金店按市价购买黄金,绝不会不足。现在的情况可以考察得知,海关每年出口的黄金价值银三千七百万两,计重一百多万两,按照英镑的重量,可以铸造金钱七百万元。漠河一处产金,每年也在十万两左右。此外吉林、奉天、四川、云南等地,每年都在增加。外国铸造钱币的机器,都是金银并铸,只是钢模不同。金的重量比银重一倍,金钱虽然小,但分量反而更多。所以金多就铸造金钱,金少就铸造银钱,从来没有停机等待铸造的忧患。”总之,铸造金钱是为了抵御外侮,铸造银钱是为了安定内政。多铸造一枚金钱,外国就少一分盘剥;多铸造一枚银钱,内地就少一分拮据。而从贵贱轻重的道理以及现在的情势来说,铸造银钱还算是缓急,而铸造金钱则更加紧急。请谈谈自铸金钱的好处,天下各国所用的黄金,只有中国的赤金是十成足色,标金则是九八成。各国所用的器饰、钱币的黄金,从六成到九六成为止,没有能赶上标金的。因为炼金不需要化学,越锤炼越纯,所以中国独占上上之利。各国铸造钱币的黄金,大多以八四成为标准,因为成色低则使用不便,成色高则资本太多。当时英镑通行,就是八四成,其他国家仿效英国铸造,也以八四成为标准,本来不必十成足色。汇丰、马加利等银行专门做中国的金银交易,运金出口没有税厘,用他们八四成的金钱抵偿我们十成足色的金价,这样每百万两黄金就明显亏损十六万两。现在我们拿来铸造钱币,那么每百万两黄金就可以净赚十六万两,折合纹银五百万两,利益之大如此。所以铸造铜钱仅够成本,铸造银钱对国家大有利益,铸造金钱则是利益中的最大者。这项利源,理应归国家所有,并应奏定程序颁行,以重视此事,那么源源不断地运铸,美好的利益就开启了。请谈谈通用外国金镑金钱的好处。英镑盛行,而后各国相继铸造钱币,这个国家的金钱不能在那个国家通行,出入都有亏折,仍然不利于百姓。只有中国自从道光以来,外国的银钱流通于海疆内地,中国安然无事,竟然没有弊端。大概天下的钱币本来供天下人使用,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那么钱币在天地间流行也是如此,这是天下的公义。银钱如此,金钱可想而知。现在自铸金银钱,而外国的金银钱与中国分量成色相同的,都准许通用,那么那些钱都是我们的钱,在于我们振兴商务,用货物交换它罢了。天下万事万物,各有一个最恰当不可改变的道理,没有中外古今的区别。自从开天辟地以来五千多年,天下铸造钱币之多,没有比今天更多的,各国钱法之乱,也没有比今天更乱的,而有不多不乱的情况存在,在于天下人方便不方便罢了。方便不方便在于通行的广不广罢了。现在英国的金镑通行于全球,美国、墨西哥鹰洋所通行的也占地球的大半,广东、湖北仿铸,分量相同,得其要领了。中国的铜钱虽然只在本国通行,但用来应对小物件畸零分算,大益民生。这三种都是天下最方便的,贵贱轻重适得其权衡度量之所宜,这确实是圜法中最恰当不可改变的大道。

然而天道后起者胜利弊的缘故,经历长久才明了。中国在这个时候,恰逢其时,实在是富贫强弱的一大转机。上天保佑国家,时机不可失。应请皇帝决断,毅然厘定圜法,命令英美出使大臣购买铸造金银钱的机器一副,来到京城就在京师设立钱局。机器的大小,以每月能铸造金钱百万元,银钱三百万元为标准。明确下达谕旨,定圜法为三品:金钱为上级,成色轻重同英镑,而龙纹款式像银钱。每枚金钱,折合纹银七两。十枚银钱,相当于十千铜钱。外国金镑金钱与

中国分两成色相同者,亦准通用。银钱为中品,成色分两款式均照粤鄂奏定之章。每银钱一枚,权纹银七钱,铜钱一千。五角小银钱二枚二角,小银钱五枚一角,小银钱十枚五分,小银钱二十枚。外国银钱与中国分两成色相同者,均准通用。铜钱为下品,各省照旧鼓铸,轻重以七分为率,适敷其成本而止。出入一律概以钱钞各半为衡。明定火耗公费章程,由内外官吏自行酌定,请旨遵行,以资津贴。布告中外,咸使闻知。嗣后有阻挠圜法、挑剔留难者,以违旨论。京师钱局及粤鄂各省铸银钱局,并请皇上准今酌古赏锡嘉名,以着一朝济变之经开,万世同文之轨。提纲絜领,操矩持衡,万化之原,权舆于此。伊古以来,安有堂堂大国,亿万人民,而日鳃鳃然患寡患贫者?徒以钞币未定,民用不敷,物重钱轻,致成贫弱。以自铸金钱立其本,以参用钞票畅其流,以广铸银钱铜钱宏其用,以开矿务农通商惠工诸事,收其利而保其权。若网在纲,如金受范,远师夏后,继美周京。然而不强不富者,未之有也。管蠡之见,是否有当?伏乞据情代奏,请旨施行,无任悚惶激切待命之至。

译中国境内分两与成色相同的货币,也准许通用。银钱定为中品,其成色、分两及款式均依照广东、湖北两省奏定之章程。每枚银钱,折合纹银七钱,或铜钱一千文。五角小银钱两枚折合二角,小银钱五枚折合一角,小银钱十枚折合五分,小银钱二十枚(折合一角)。外国银钱若与中国分两、成色相同,均准许通用。铜钱定为下品,各省照旧铸造,轻重以七分银为比率,刚好够成本即可。收支一律以钱和钞票各占一半作为衡量标准。明确制定火耗公费的章程,由内外官吏自行斟酌确定,请求圣旨批准遵行,以作为津贴之用。向国内外颁布告示,使众人皆知。此后若有阻挠货币制度、挑剔刁难者,以违抗圣旨论处。京师钱局以及广东、湖北等省铸造银钱的局所,并请求皇上准许借鉴古法,赐予美好的名称,以彰显一朝应对变局的经略,开创万世统一货币的规范。提纲挈领,掌握准则,万物变化的根源,由此开始。自古以来,哪有堂堂大国,拥有亿万人民,却天天担忧人口稀少、物资匮乏的?只是因为钞票未定,民用不足,物价高昂而钱价低廉,导致国家贫弱。通过自行铸造金钱来确立根本,通过参用钞票来畅通流通,通过广泛铸造银钱和铜钱来扩大用途,通过开矿、务农、通商、惠工等事务,收取利益并保障权力。如同网有纲绳,金属受范铸,远师夏禹,继美周朝。然而不强大、不富有的,从未有过。这是管窥蠡测的浅见,是否妥当?恳请据实代为上奏,请求圣旨施行,不胜惶恐急切,等待命令。

奏请仿造金银钱折

杨宜治

奏为外洋镑价日增,请变通成式,造金银钱以弭巨亏,恭折仰祈圣鉴事。窃查七月二十五日,江海关道刘麒祥来电称:本日英金镑价规平银一两,合二先令四本士。二十六日并转询总税务司赫德,声称近日以来镑价自七两已涨至八两有奇,月内尚须续涨,不知所止等语。镑价愈涨,则中国征收所入,使费所出,无不加倍吃亏。借款一项,吃亏尤巨。而久中国国家商民交困,其患俱在有形,独此镑价递昂,耗物力于无形之中,日加一日,诚为奇厄,莫可挽救,元气就竭,伊胡底止?论者谓镑价故昂,盖西人之蓄意陷华,待其困极而唆之愚懵,亦以为然。久而知其说之亿逆而不经也。考中国周秦汉之世,货布泉刀,率皆以铜,而金银亦不甚贵。汉赐臣工曰黄金数十斤,《汉书》谓外域以银为钱,钱如其王面。维时中国铜山甚富,外域银产初开,故各尚有土宜。以一国家之圜法,今数千年以来,外域银矿充塞,转而重金,中国黄金已耗,降而重银。又直省均准开局铸钱,各异铢分,任郡县商民自为权量,遍地私铸,不能如律禁止。当圜法大坏之秋,适各邦整齐之日,乌在其不困也?于人乎何尤?洋货入口,售得华银,除买土货外,赚得之银悉在上海银行兑换镑票及各国银纸回国。盖中国未铸之银,西国视同货物,不能易币,祗可铸器。西国柈匜无非银质,是其明证。此金镑日贵而华银日贱之由也。欲挽积弊,弭大亏,非率宇内之权量,整齐而画一之定准圜法,以与各邦平均往来不可。若徒愤愤于人之困我,坐以待毙,此自窘之道也。近来中外臣工条陈圜法,不知凡几,或虑其纷更骚扰而不忍遽行,或偶尔开铸银元而未能流通收效。意者尚未扼其要领,参酌时宜,使宜举而易行欤?臣曩年周历各国,见其圜法无不自定极准之式,如法之佛郎德之、马克、俄之卢布,皆银质。三国皆有金钱三等之币,皆由国家定准价值,入其国者必遵之。各国之币皆可通行,惟金钱尤便。各国金钱轻重稍别,而以英金镑为准,故镑价视英金为定。按华公砝平约计,英金每镑重二钱二分,英银钱一先令重一钱五分。一金镑合二十先令,一先令合十二铜质本士。同治年间,每镑合中国规银三两三钱三分。光绪十三年春,每镑合规银四两一钱六分五厘。规银一两合四先令。今则一金镑合规银八两有奇,二先令四本士合规银一两。是英银三钱五分合中国银一两矣。燃眉之急,莫切于此。拟请谕旨准予变通,先按先令分两成色式样铸造银钱,务令京师直省一律通用。专聘英国匠师,购运英国机器,在京沪地方审定一处开铸,俾与画一,严禁伪造。并请一面饬下各直省将军督抚,速采金矿聘匠开挖,将来再仿英镑式样铸造金钱,并严禁内地黄金出洋,以杜漏溢。闻漠河一处,每岁采金不下数万两,皆运上海销售,宜照时价收回。银钱既铸,金钱续成,由是可仿英式制造钞票,金银钱存储国库、直省库,视存钱之多寡为准则。钞票辗转流通,无用之金钱将同土壤矣。一转移间,不加赋,不事捐输,不求人加税,立即挽回利权三倍,富国救贫之策,无捷于此。所有儗请整顿圜法,冀弭巨亏各缘由,谨就管见所及,恭折具陈,是否有当,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光绪二十三年八月初一日奉旨,该衙门依议钦此。

户部咨总署片

为片呈事,准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片称:军机处钞交通政使司参议杨宜治具奏,镑价日增,请变通成式,铸金银钱以弥巨亏一折,奉朱批:“该衙门议奏。”钦此。查此件应由户部主稿,会同本衙门办理等因,钞录原奏片行前来。查原奏拟铸先令金镑,原为外洋镑价日增设法抵用起见。惟中国铸金银钱,按照外洋分两成色式样仿造,将来铸成以后,归还借款及购买船械,外洋能否一律通用,本部殊难悬断。事关交涉要务,相应片呈贵衙门详细酌核,速行见复,以凭办理可也。须至片者。

总署复户部

译奏请仿造金银钱折

杨宜治

奏为外洋英镑价格日益上涨,请求变通既定格式,铸造金银钱币以消除巨大亏损,恭敬呈递奏折仰求圣上鉴察的事。私下查考七月二十五日,江海关道刘麒祥发来电报称:今日英国金镑价格,按规平银一两计算,折合二先令四便士。二十六日又转询总税务司赫德,赫德声称近日以来镑价从七两已涨至八两有余,本月内还将继续上涨,不知止于何处等语。镑价越涨,则中国征收的税收收入,以及支付的使节费用,无不加倍吃亏。借款这一项,吃亏尤其巨大。长久以来,中国国家与商民交相困苦,其祸患都显而易见,唯独这镑价逐渐高昂,在无形中消耗物力,一天比一天严重,确实是奇异的灾难,无法挽救,国家元气即将枯竭,何时才能停止?议论的人说镑价本来高昂,大概是西方人蓄意陷害中国,等待我们困顿到了极点,再唆使我们变得愚昧懵懂,我也曾认为如此。长久之后才知道这种说法是臆测违背常理而不合经义的。考察中国周、秦、汉时期,货泉、布币、刀币,大都是以铜为材质,而金银也不怎么贵重。汉代赏赐臣下官员黄金数十斤,《汉书》记载西域以银为钱币,钱币上铸有其王的面容。当时中国铜矿资源非常丰富,西域银矿刚刚开采,所以各自都有适宜的土产。作为一个国家的货币制度,如今数千年以来,西域银矿充斥,转而重视黄金,中国黄金已经消耗殆尽,转而重视白银。又加上各直省都准许开设铸钱局,各自重量标准不同,任由郡县商民自行权衡度量,遍地私铸,不能依法禁止。在货币制度大坏的时候,恰逢各国整顿货币之日,哪里能不陷入困境呢?又能责怪谁呢?洋货进入中国,卖出得到华银,除了购买土货外,赚得的银子全部在上海银行兑换成英镑票据及各国银纸带回本国。因为中国未铸造成型的银两,西方国家视同货物,不能兑换成货币,只能铸造器具。西方国家盘盂无非都是银质,这就是明显的证据。这就是金镑日益昂贵而华银日益低廉的原因。想要挽回积弊,消除大亏,不是统一全国的度量衡,整齐划一,制定标准的货币制度,以便与各国公平往来是不行的。如果只是愤愤不平于别人困迫我们,坐以待毙,这是自取窘迫的道路。近来中外臣工条陈货币制度,不知有多少,有的担心频繁变更骚扰百姓而不忍心立即施行,有的偶尔开铸银元而未能流通见效。想来是还没有抓住要领,参酌时宜,使得措施得当且易于推行吧?臣往年周游各国,见其货币制度无不自行制定极准确的标准,如法国的佛郎、德国的马克、俄国的卢布,都是银质。三国都有三等金币,都由国家确定标准价值,进入其国的人必须遵守。各国的货币都可以通行,唯独金币尤其便利。各国金币轻重稍有差别,而以英国金镑为标准,所以镑价视英金而定。按照华公砝码平约计算,英国金每镑重二钱二分,英国银币一先令重一钱五分。一英镑合二十先令,一先令合十二枚铜质便士。同治年间,每镑折合中国规银三两三钱三分。光绪十三年春天,每镑合规银四两一钱六分五厘,规银一两合四先令。如今一英镑合规银八两有余,二先令四便士合规银一两。这就是英国银币三钱五分折合中国银一两了。燃眉之急,没有比这更迫切的了。拟请谕旨准予变通,先按照先令的分两、成色、式样铸造银币,务必让京师和直省一律通用。专门聘请英国工匠,购买运输英国机器,在京师或上海选定一处开铸,以便统一标准,严禁伪造。并请同时命令各直省将军、督抚,迅速开采金矿,聘请工匠开挖,将来再仿照英镑式样铸造金币,并严禁内地黄金出口,以杜绝流失。听说漠河一处,每年采金不下数万两,都运往上海销售,应该按照时价收回。银币既已铸造,金币随后铸成,由此可以仿照英国方式制造钞票,金银钱币存储于国库、直省库,视存储钱币的多寡作为准则。钞票辗转流通,无用的金银钱币将如同土壤一样平常了。一转移之间,不增加赋税,不从事捐输,不请求别人加税,立即挽回三倍利权,富国救贫的策略,没有比这更快捷的了。所有拟请整顿货币制度,希望消除巨大亏损的各项缘由,谨就管见所及,恭敬呈递奏折陈述,是否有当,伏乞皇上圣鉴训示。恭敬奏闻。光绪二十三年八月初一日奉旨,该衙门依照所议办理,钦此。

户部咨总署片

为呈递片文的事,准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片文称:军机处抄送交通政使司参议杨宜治具奏的,关于镑价日益上涨,请求变通既定格式,铸造金银钱币以弥补巨大亏损的奏折,奉朱批:“该衙门议奏。”钦遵。查此件应由户部主稿,会同本部办理等因,抄录原奏片文发来。查原奏拟铸先令、金镑,原本是为了应对外洋镑价日益上涨设法抵用。只是中国铸造金银钱币,按照外洋的分两、成色、式样仿造,将来铸成以后,归还借款以及购买船舰器械,外洋能否一律通用,本部实在难以凭空断定。事关交涉要务,相应呈递片文给贵衙门详细斟酌核实,迅速回复,以便办理。须至片文者。

总署复户部

片。光绪二十三年八月初九日准片称:通政使司参议杨宜治原奏,拟铸先令金镑,原为外洋镑价日增设法抵用起见。惟中国将来铸成以后,归还借款及购买船械,外洋能否一律通用,本部殊难悬断,请酌核见复,以凭办理等因。本衙门查原奏约分三首:叙镑价之低昂,借款征税使费出入之亏耗,见华之不能不变;次叙各国通用金银钱,置未铸之银为无用,为金镑日贵,华银日贱之由;末叙英金镑价独行于中国,中国自不能不仿照夫英式,因请自造金银钱,以定内地圜法之准。三中带叙宜与各国一律平均往来,及各国金银钱皆准通行,以为将来之比例,并以权量参差,私铸未禁为圜法之亟弊,请禁外溢,推广开挖,以保大利而裕金源,并无一语提及抵用,而抵用已在言外。盖聘匠购机,得法成色式样不差,务令境内一律通行,官商出入相准入。吾境者乐简易而信公平,计无不可抵用之理。大抵金钱利于外洋,银钱便于中国。中国现行金价,每钱换银四两微零,英镑二钱二分合中银八两有奇。即以未铸者购镑,亦已差足抵用,所悬绝者先令与生银之数耳。英国既可以一钱五分之先令合吾银四钱四分,沿海商民遵之不背。中国有自主之权,户部总天下之赋,亦何难自定画一之式乎?而犹不必遽驱迫吾民,勒令海疆外省开用也。先设官金银行,在京师开铸试办,令凡赴部纳款者,必在官行买先令金镑上兑,务期出入往来之价一律,以昭大信。于是可逐渐推行矣。比如今日官行定价,每一华先令合银四钱四分,洋商游士持一华先至何处行号,皆得易银四钱四分上下,即无不愿行用。再以抵款,彼愿收我金银钱,则照时交付,或不用金银钱而用银,即以我金银钱易得之生银与之,其数亦适相准,所谓收。利三倍者,盖先收吾华亏与外洋之利,归之公家也。或疑以一钱五分之华先收闾阎四钱有奇之生银,损下益上,势必不行。要知国币者,非论分两也,乃凭据也,信票也。民间行店以银易京蚨,数千至百两千两之纸票,何以流通?国家以银钱为票,出入相准,以示信,尚何损益之有?夫古之鹿皮货布,尚矣。汉初铸五铢钱,以当半两;宋大观铸漉铜钱,以当十。全盛之世,有行之者矣。今准交涉之时价而铸此银钱,计亦不过当五耳。直省有司果能曲体此意,晓谕地方,当不患其不行。至于缴纳公款,向有费用,仍应定明加扣,以资办公;商号行使,亦可注明扣折,以归行用;民间票据不致废歇,此皆外洋之通例。不过较之歧平歧色,任意扣算者,稍为不便,然裨益于公家者甚大,且以之正人心,厚风俗者甚微也。此事总权利害,似属当行,惟尚有宜防之弊一端。金钱之可通用,无疑矣。华先令一项将来果行于内地,亦自可行于外洋。但洋人心计最工,财力最大,加以华商为之谋主,谓华先既抵用于外洋,而英先亦当行于中国。于是广运英先,购我华银,银必骤涨;购我华镑,金必外溢;而积滞之英先,或不销行于内地,又不能转销于外洋,是不可不防也。防之之法,应援英例以示禁。英例凡交涉贸易用先令过二十以上,则折为一金镑;用钱或以货准镑,或以金钱易镑,而不用先令,盖杜其以银钱之多耗竭金镑也。各国用金银钱与英足以相抵,惟中国用银多一折合,故宜防其暗算。此弊当在十年外,华先令与外洋通行之后,特先虑及,是在贵部之预计耳。

译片。光绪二十三年八月初九日批准片称:通政使司参议杨宜治的原奏,提议铸造先令金镑,原本是为了应对外洋镑价日益上涨,设法抵用起见。只是中国将来铸成之后,在归还借款及购买船械时,外洋能否一律通用,本部实在难以预先断定,请斟酌核实后回复,以便办理等因。本衙门查原奏大约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叙述镑价的低昂,借款、征税、使费出入的亏耗,表明中国不能不变革;第二部分叙述各国通用金银钱,将未铸的银视为无用,这是金镑日益昂贵、华银日益低廉的原因;第三部分叙述英金镑价独自行于中国,中国自然不能不仿照英国式样,因此请求自造金银钱,以确立内地货币制度的标准。其中还夹杂叙述应当与各国一律平均往来,以及各国金银钱皆准通行,作为将来的比例,并以度量衡参差、私铸未禁为货币制度的急弊,请求禁止白银外流,推广开采,以保全大利而充裕金源,并没有一句话提及抵用,而抵用的意思已在言外。大概聘请工匠购买机器,得法而成色式样不差,务必令境内一律通行,官商出入相准。进入我国境的人乐于简易而信任公平,计算起来没有不可抵用的道理。大体上金钱利于外洋,银钱便于中国。中国现行的金价,每钱换银四两微零,二钱二分英镑折合中银八两有余。即使以未铸的银购买镑,也已大致足够抵用,所悬殊的只是先令与生银的数量罢了。英国既然可以用一钱五分的先令折合我国银四钱四分,沿海商民遵循而不违背。中国有自主之权,户部总管天下赋税,又哪里难以自定统一的式样呢?而且也不必立刻驱迫我国百姓,勒令海疆外省开用。先设立官金银行,在京师开铸试办,命令凡是赴部缴纳款项的人,必须在官行购买先令金镑上兑,务必期望出入往来的价格一律,以昭示大信。于是可以逐渐推行了。比如今日官行定价,每一华先令合银四钱四分洋商游士持一华先令到何处行号,都能换得银四钱四分上下,即无不愿行用的人。再用来抵款,他们愿意收我国金银钱,就照时交付;或者不用金银钱而用银,就用我国金银钱换得的生银给他们,其数量也恰好相准,这就是所谓的收。利三倍者,大概是先收取我国亏损给外洋的利益,归之于公家。有人怀疑以一钱五分的华先令收取民间四钱有余的生银,损下益上,势必行不通。要知道国币,不是论分两的,而是凭据,是信票。民间行店以银换京蚨,数千至百两千两的纸票,何以流通?国家以银钱为票,进出相准,以示信用,还有什么损益可言呢?古代的鹿皮货布,尚且如此。汉初铸五铢钱,以当半两用;宋大观铸漉铜钱,以当十用。全盛之世,有行之者了。如今准照交涉时的时价而铸造此银钱,计算也不过当五而已。直省有司如果真能体察此意,晓谕地方,应当不担心其不行。至于缴纳公款,向来有费用,仍应定明加扣,以资助办公;商号行使,也可注明扣折,以归于行用;民间票据不致废歇,这都是外洋的通例。不过比起歧平歧色,任意扣算的,稍为不便,然而对公家的裨益很大,而且用它来端正人心,厚植风俗,益处甚微。此事总权利害,似乎应当实行,只是还有一端宜防之弊。金钱之可通用,无疑了。华先令一项将来果然行于内地,也自然可行于外洋。但洋人心计最工,财力最强大,加上华商为之谋主,说华先既抵用于外洋,而英先也应当行于中国。于是广运英先,购买我国华银,银必骤涨;购买我国华镑,金必外溢;而积滞的英先,或不销行于内地,又不能转销于外国,这是不可不防的。防备的方法,应当援引英国例子以示禁止。英国例子凡交涉贸易用先令过二十以上,则折合为一金镑;用钱或以货准镑,或以金钱换镑,而不用先令,大概是杜绝其以银钱之多耗竭金镑。各国用金银钱与英足以相抵,只有中国用银多一折合,故宜防其暗算此弊当在十年外,华先令与外国通行之后,特先虑及,这是在贵部的预计罢了。

论金银涨落

梁启超

梁启超读杨通政请仿造金银钱折,以问于求在我者曰:「其何如?」求在我者曰:「其所忧者是也,其所以忧之者则犹未也。」原议以生银铸成,先令样式,此议之可行与否,应以铸成以后外国能否一律通用为断。查欧美各国皆有自定圜法,通行本国。同治五年,法、比、意、瑞四国以本国圜法,其成色、式样、轻重、大小无不一一相等,因联公会议定,四国铸成金银钱,彼此国库皆准抵用,而收付银钱则以一百佛郎为限。是则四国所铸金银,其分两、成色、式样原无出入,而非预联公会,彼此仍难抵用者明矣。今中国而按照外洋分两、成色、式样仿造金银钱,若不先与会议,其难以抵用者亦明矣。即使先与会议,彼此抵用,则通用银钱亦有限制,而金贵银贱之弊亦难补救。何则?议者以为英国先令只重一钱五分,而足抵四钱四分生银之用,我亦可以一钱五分之生银铸成,与英先同式等重之华先,购船械、还借款以抵四钱四分之价。不知英先以见钱收付只限十九枚,其二十枚以外则用金镑。是则我以生银铸成华先,即能抵用,而于购械还债亦只可以权巨款之尾数,限以十数枚而止,而应付巨款仍宜以时价极贱之生银购回极贵之金镑以偿之。然则自铸先令也,于银贱金贵之极弊何补?至如总署复片谓:「由官定价,每一华先合银四钱四分,着为令,务使通行国中。」则外国即不肯抵用,而以我金银钱易得之生银与之,其数亦适相准。又云:「或疑以钱五分之华先收闾阎四钱有奇之生银,损下益上,势必不行。」要知国币者,非论分两也,乃凭据也,信票也。民间行店以银易京蚨数千至百两千两之纸票,何以流通?国家以银钱为票,出入相准,以示信,尚何损益之有?云云。其说似甚辨,不知彼之以英先重一钱五分而可抵四钱四分之用佛郎。重一钱有零而可抵四钱之用者,非其国之威令能迫其民必遵行也。盖彼国以金为正币,若夫非金之品,若银,若铜,若镍,因以子母其金钱者,亦必以金抵之。故于铸金钱流通外,凡铸银钱若干枚流用民间,即提若干重金,适当银钱所值之数,另存以待取。故民虽手持不足价之银钱,而信其可以换等价之金也,故用之而不疑。泰西诸国有纯用金者,英美诸国是也;有金银并用者,法比瑞诸国是也。日本号之为单本位、两本位。纯用金者,先令等银币只可兑金两镑,过此只照银价论。金银并用者,自五佛郎银币起,至数千万皆可向库兑金钱。纯用金则金之磨耗必巨,并用银则提存之金亦不菲。而要之,无论纯用、并用之国,凡每铸银钱若干,必提等价之金若干,存于库中,此是定例。《时务报》第二十册载日本改定圜法章程第十款云:「日本银行应设法将库中所存之银尽行换金。」第十一款云:「新定圜法施行之前,须先贮新铸金圆合一万万圆。」即其例也。日本现章盖犹金银并用之国也。然则中国而欲铸华先以与抵用,以通行于民间也,亦应于生银铸钱外,更提存相当银价之金以备焉。非是而彼必不信用也。譬之钞币之制,必有银一万圆而行一万圆之钞,则相与安之。若欲以银五千圆而行一万圆之钞,则必大乱。外国之银行,中国之票号、钱庄,莫不皆然。彼之用银,其例亦犹是也。用钞者非用钞也,用其所代之银也;用银者非用银也,用其所权之金也。今若铸银先令而不提存金也,吾见其不数月而弊滋起,也是宋元交子钞引之虐政也。若提存金也,则议者欲少还金而多铸银,今转以用银而多备金,失算甚矣。

曰:“若是乎?银币之不可铸也。”曰:“恶!是何言也?凡天下之币,必经铸造,有成色、分两者,乃可谓之币。譬如千钱之重为六斤四两,而凡言钱币者,必举其若干枚之数,而必不能举其若干斤之数,此至浅之理也。今中国之银钱以每两计,是何异于铜钱之以每斤计也?有以铜六斤四两为言者,则笑之;有以银六两四钱为言者,

译论金银涨落

梁启超

梁启超阅读了杨通政请求仿造金银钱的奏折,以此询问求在我者说:“这怎么样?”求在我者回答说:“他所担忧的是对的,但他担忧的原因则还不够透彻。”原议主张用生银铸造成钱币,先制定样式,这项提议可行与否,应当以铸成后外国能否一律通用作为判断标准。查考欧美各国都有自行规定的货币制度,在本国通行。同治五年,法国、比利时、意大利、瑞士四国因为本国的货币制度,其成色、式样、轻重、大小完全相等,因此联合召开公会议定,四国铸造的金银钱,彼此国库都准许抵用,而收付银钱则以一百法郎为限。由此可见,四国所铸造的金银,其重量、成色、式样原本没有出入,但如果没有预先联合公会议定,彼此仍然难以抵用,这是显而易见的。现在中国如果按照外洋的重量、成色、式样仿造金银钱,如果不先与外国会议,其难以抵用也是显而易见的。即使先与外国会议,彼此抵用,那么通用的银钱也有限制,而金贵银贱的弊端也难以补救。为什么呢?议论者认为英国先令只重一钱五分,却足以抵充四钱四分生银的用途,我们也可以将一钱五分的生银铸造成钱币,与英国先令同式等重的华先,用来购买船械、偿还借款,以抵充四钱四分的价格。却不知道英国先令以现钱收付只限于十九枚,超过二十枚则使用金镑。因此,我用生银铸造成华先,即使能够抵用,而在购买器械、偿还债务上也只能用来权算巨款的尾数,限制在十几枚为止,而应付巨款仍然适宜用当时价格极贱的生银购回极贵的金镑来偿还。那么,自己铸造先令,对于银贱金贵的极大弊端有什么补益呢?至于总署的复片说:“由官府定价,每一华先折合银四钱四分,颁布为法令,务必使它在国中通行。”那么外国即使不肯抵用,而用我容易得到的金银钱交换生银,其数量也恰好相准。又说:“有人怀疑用价值五分的华先收取民间四钱多的生银,损害百姓而利益官府,势必行不通。”要知道国币,不是论重量的,而是凭据,是信用票据。民间行店用银交换京蚨数千至百两千两的纸票,为什么能够流通?国家以银钱作为票据,出入相准,以示信用,还有什么损益可言呢?等等。这种说法似乎很辩驳有力,却不知道他们之所以认为英国先令重一钱五分却可以抵充四钱四分之用,法郎重一钱多却可以抵充四钱之用,并不是靠国家的威令能迫使百姓必须遵行。大概那些国家以黄金作为正币,至于非黄金的品类,如银、铜、镍,因为作为黄金的辅币,也必定以黄金来抵充。所以在铸造金钱流通之外,凡是铸造银钱若干枚在民间流用,就提取若干重量的黄金,相当于银钱所值的数额,另外储存起来等待提取。所以百姓虽然手持不足价的银钱,但相信它可以兑换等价的黄金,所以使用它而不怀疑。泰西各国中有纯粹使用黄金的,英美等国是这样;有金银并用的,法、比、瑞等国是这样。日本称之为单本位、两本位。纯粹使用黄金的,先令等银币只可兑换两镑黄金,超过这个数额只按银价计算。金银并用的,从五法郎银币起,到数千万都可以向国库兑换金钱。纯粹使用黄金则黄金的损耗必定巨大,并用银则提取储存的黄金也不菲。但总之,无论纯粹使用还是并用的国家,凡是每铸造银钱若干,必定提取等价的黄金若干,储存在库中,这是定例。《时务报》第二十册记载日本改定货币章程第十款说:“日本银行应设法将库中所存的银全部换成黄金。”第十一款说:“新定货币制度施行之前,必须先储存新铸金圆合一万万圆。”就是它的例子。日本现在的章程大概是金银并用的国家。那么中国如果想要铸造华先以与外国抵用,以在民间通行,也应当在生银铸钱之外,更提取相当于银价的黄金以备兑换。不这样做,他们必定不信用。譬如钞票制度,必定有一万圆银才发行一万圆的钞票,人们才会安心。如果想要用五千圆银来发行一万圆的钞票,必定大乱。外国的银行,中国的票号、钱庄,没有不是这样的。他们使用银,其例子也是这样。使用钞票的人不是使用钞票,而是使用它所代表的银;使用银的人不是使用银,而是使用它所衡量的金。现在如果铸造银先令而不提取储存黄金,我预见不出几个月弊端就会滋生,这就是宋元时期交子、钞引那样的虐政。如果提取储存黄金,那么议论者想要少还金而多铸银,现在反而因为使用银而多备金,失算太严重了。

说:“是这样吗?银币不可以铸造了。”回答说:“唉!这是什么话?天下所有的货币,必须经过铸造,有成色、重量的,才可以说它是货币。譬如一千钱的重量是六斤四两,而凡是谈论钱币的,必定列举它的若干枚的数量,而必定不能列举它的若干斤的重量,这是最浅显的道理。现在中国的银钱以每两计算,这跟铜钱以每斤计算有什么不同?有人说铜六斤四两,人们会嘲笑他;有人说银六两四钱,

则习之。噫!是直无圜法而已,无圜法,非国也。是以洋银入口,已得藉以持我生银价值之涨落,不待金矣。故铸银,今之急务也。而特不能持一先令抵四钱四分之说,以病我民。所谓‘离则双美,合则两伤’者也。”

译于是便沿袭这种做法。唉!这简直是没有货币制度罢了,没有货币制度,就不能称为国家。因此,洋银流入国内,已经能够借此掌控我国生银价值的涨落,无需等到黄金了。所以,铸造银元,是当今的紧急要务。但绝不能坚持“一先令兑换四钱四分”的说法,从而损害我国百姓。这就是所谓的“分开则双方都受益,合并则双方都受损”的道理。

梁启超曰:金银价值涨落,为今日地球第一大事。五洲之商贾焉,屏营忧慹,惊骇汗喘,以趋避之。五洲之士夫焉,比较测营,目抵掌以论议之。五洲之政府焉,变革迁就,左右轻重,以维持之。然而金币国病于金银,币国苦于银,金银两币国厌两币,使全球十四万万人莫不心如悬旌,▯然有不可终日之势。此其故何欤?非用金、用银与合用金银之为害,而天下各国或用金,或用银,或合用金银,各不相通之为害,以致此盈则彼绌,甲喜则乙忧,一发牵而全身动,铜山崩而洛钟应。天下商务之不均,其原皆起于此。今地球文治日进,交通之势日盛,舟通车通,邮通电通,士通工通,商通物产通,语言通,文字通。其率极速,其力极大,其不能不趋于一,昭昭然矣。而所谓币制者,犹界以国,犹域以地,以不通之事行于大通之世,是以万变而万不当也。孟子曰:天下恶乎定?定于一。故非一币制不能平天下。然今日有币之国,为金也,为银也,为金银并也,各有得失,各有利害,其将一于谁氏乎?曰:天下公理,由质而进于文,由贱而进于贵。故最初有币也,用粟帛,以其所有易其所无,秸秷而献焉,尺寸而翦裁焉。久之,苦其重赘也,而用铁,而用铜,犹苦其重赘也,而用银,犹苦其重赘也,而用金。今夫币也者,饥不可食,寒不可衣,要之持之可以得衣食,实为衣食之代数而已。人人共享之代数,斯为真数焉。夫代数者,必务极其简易轻便,则于人之性也愈益顺。钞币者,又代数之代数也。故地球币制不一则已,苟其一之,必一于金,此事理之无可如何者也。今者欧美各国虽未画一,然大率皆以金为正位,即金银并用之国,亦仍是以金为正位。其美国合众主银党,必欲持平酌剂,定为金一银十六之比例者,虽争论甚切,然其势必不行,盖地球自然之变率,非人之所能。遏也,然则一于金币之时局,实已将及。凡用两本位之国,尚有不能自持之势,而况我中国之以银为正位者乎?而况我中国之号称以银为正位,而实以铜为正位者乎?中国铜钱有圜法,银钱尚未有圜法,仅以几两几钱计,然则中国直以铜为正位耳。与银币之国尚隔一层,痛哉!○以春秋三世言之,铜为据乱世之币,银为升平世之币,金为太平世之币。○又凡必有圜法者,乃可谓之币制。故中国秦汉之间虽用金,而必不能指为金币之国。故即靡论他事,即以国体论之,亦必宜由铜而进于银,由银而进于金,乃足以列于文明诸大国之数,至易明矣。故今日铸金之当急,有不待辨而决者。虽然,既已铸金,则必以金为正币,而成一金银共享之国。考日本此次新例第十一款,新定圜法施行之前,须先贮存新铸金圆合一万万圆。盖既为正位之币流通于国,则一切银钞皆视之为主率。故必所贮之金足以为流通一国之用,然后可无窒也。故俄国将改行金币,而贮藏国库之金至一亿一千万镑;日本将改行金币,而自本年一月至五月由正金银行购金于伦敦者六千余万圆;奥国近年所购之金亦极不故,必得多金而后可用金,此定理也。中国虽以多金闻于天下,而一切矿苗开采未能如法。今即严申金矿出口之禁,而计每年所出口不过合金镑二百余万镑之数;即尽收妇女簪珥之饰,充其量亦不过数万镑。以日本区区小国行用金币,犹且先贮一万万圆;中国人数十倍日本为流通行用,计当贮日圆十万万圆,约一万万镑之间。即以工艺未兴,人尚简省,通用之币额可节减以折半计之,亦当先贮存金镑五千万镑乃可以。今日中国所出之金计之,尚未敷是额也。若如俄、日、奥诸国之例,更购金于泰西,是益增金价之飞涨,而我国受银贱之大累者,将又添一途,此则必不可也。故不开金矿,不能言行金币。此吾所谓一变,一切变。将欲变甲,必先变乙;及其变乙,又当先丙。惟万弩齐发,斯百废具张。愿我政府勿更以弥缝补苴之术行之,学邯郸未就,而先失其故步也。

曰:金贵银贱之为大害于中国,夫人而知

译梁启超说:金银价值的涨落,是当今世界头等大事。五大洲的商人,为此焦虑忧愁,惊恐喘息,以躲避或追逐其波动。五大洲的士大夫,比较测算,摩拳擦掌地议论它。五大洲的政府,变革迁就,权衡轻重,以维持其稳定。然而,金币国家苦于银价波动,银币国家苦于银价下跌,金银复本位国家厌恶两种货币的混乱,致使全球十四亿人无不心如悬旌,岌岌可危,有不可终日之势。这是什么原因呢?不是因为使用金、使用银或同时使用金银本身有害,而是因为天下各国有的用金,有的用银,有的金银并用,彼此不相通融,导致这边盈余那边短缺,甲国欢喜乙国担忧,牵一发而动全身,铜山崩塌而洛邑的钟随之共鸣。天下商务的不均衡,根源都在于此。如今地球文明治理日益进步,交通之势日益兴盛,舟车相通,邮传电报相通,士人与工匠相通,商业与物产相通,语言相通,文字相通。其速度极快,其力量极大,其必然趋向统一,是显而易见的。然而所谓的币制,仍然以国界为限,以地域为域,将不通融的事物行于大通融的时代,因此变化万千却无一得当。孟子说:天下怎样才能安定?安定于统一。所以,不统一币制就不能平定天下。然而当今有币制的国家,是用金、用银,还是金银并用,各有得失,各有利害,将统一于哪一种呢?回答说:天下公理,由质朴而进于文明,由低贱而进于高贵。所以最初有货币时,使用粟米布帛,以所有交换所无,捆扎禾束而进献,裁剪尺寸而制作。时间久了,苦于其沉重累赘,于是使用铁,使用铜,仍苦于沉重累赘,于是使用银,仍苦于沉重累赘,于是使用金。如今货币,饥不可食,寒不可衣,总之持有它可以得到衣食,实际上是衣食的代数符号而已。人人共享的代数符号,才是真数。代数符号,务必极其简易轻便,才更符合人性。纸币,又是代数的代数。所以地球币制不统一则已,如果统一,必然统一于金,这是事理上无可奈何的。现在欧美各国虽然尚未统一,但大体都以金为正位,即使是金银并用的国家,仍然以金为正位。美国合众国的保银党,必定想要持平调剂,定为金一银十六的比例,虽然争论激烈,但势必行不通,因为地球自然的变化规律,不是人力所能遏制的。那么,统一于金币的时局,实际上已经迫近。凡是使用双本位的国家,尚且有不能自持之势,何况我国以银为正位呢?何况我国号称以银为正位,而实际上以铜为正位呢?中国铜钱有法定标准,银钱尚未有法定标准,仅以几两几钱计算,那么中国实际上是直接以铜为正位。与银币国家尚隔一层,可悲啊!以春秋三世说,铜是据乱世的货币,银是升平世的货币,金是太平世的货币。又凡是必有法定标准的,才可谓之币制。所以中国秦汉之间虽然用金,但必定不能指为金币国家。所以即使不论其他,仅从国体论,也必然适宜由铜而进于银,由银而进于金才足以列入文明大国的行列,这是显而易见的。所以今日铸造金币的紧迫性,是不待辩驳而决断的。虽然如此,既然已经铸造金币,就必须以金为正币,成为金银共享的国家。考察日本此次新例第十一款,新定法定标准施行之前,须先贮存新铸金圆合计一亿圆。既然作为正位之币流通于国内,那么一切银钞都视其为主率。所以必须所贮存的黄金足够流通全国之用,然后才可无阻碍。所以俄国将改行金币,而贮藏国库的黄金达一亿一千万镑;日本将改行金币,而从本年一月至五月由正金银行在伦敦购买黄金六千余万圆;奥地利近年所购黄金也极多,必定得到多金而后才能用金,这是定理。中国虽然以多金闻名于天下,而一切矿苗开采未能如法。现在即使严申金矿出口之禁,而计算每年所出口不过合金镑二百余万镑;即使尽收妇女簪珥之饰,充其量也不过数万镑。以日本区区小国行用金币,尚且先贮存一亿圆;中国人数十倍于日本,为流通行用,计算应当贮存日圆十亿圆,约一亿镑之间。即使工艺未兴,人尚简省,通用之币额可以折半计算,也应当先贮存金镑五千万镑才可以。今日中国所产之金计算,尚不足此额。若如俄、日、奥诸国之例,再向泰西购买黄金,是更加增加金价的飞涨,而我国受银贱之大累者,又将添一途径,这是必不可行的。所以不开金矿,不能言实行金币。这就是我所谓的一变,一切变。将欲变甲,必先变乙;等到变乙,又当先变丙。只有万弩齐发,才能百废俱兴。愿我国政府不要再以弥缝补苴之术行之,学邯郸步未成,而先失去自己的步伐。

说:金贵银贱对中国的大害,人人都知道

之矣。敢问亦有为利于中国者乎?曰:有。以银贱之故,中国出口货可以畅销。何以言之?如十年前丝价每石值银四百两,其时金价每镑值银四两,故四百两之丝价在洋商值一百镑。今日丝价仍值四百两,而每镑已值八两,则洋商只出五十镑可得丝一石。在华商之丝价未减,而洋商计之已减至半价矣。于是法丝、意丝、倭丝,以金价之贵而价昂,价昂则难与华丝争,故华丝出口加多矣。丝已然,其它出口货亦莫不然。使吾稍讲农学,荣其物产,虽物质稍次,而西人制造家必以其廉而争购之,是不啻环立用金之国为我作渊鱼丛爵也。又以银贱之故,外国进口货转使之滞销。何以言之?如十年前洋布一疋,在英值金半镑,其时金镑值银四两,半镑价之洋布售于中国只值二两。今则洋布犹是也,布价如故也,然每镑已值八两,则半价之布在华应售四两。华民昔以二两购之者,今忽贵至一倍,必少购,少购则进口之布少销,而兑出之金少,则金价亦可渐贱矣。洋布然,其它进口货亦莫不皆然。使吾及是时也,取凡向所仰给于西货者,皆由中国立厂自行仿造,则工料皆偿以银,而所出之货较之外洋以金偿其工料者,其价必倍贱。于是外洋进口货来路可以尽绝。如此则银贱匪惟不能困我,反足以利我。昔日本是已,日本至今用金之事已定,而犹有持异议者,以谓三十年来坐它国用金、本国用银,得以增进输出之额,而阻阏输入之额,而商务受非常之益。计光绪四年,银价每圆值英金四先令,是年商务仅五十八兆五十万圆;至光绪二十二年,银价降低其半,而商务增至二百八十九兆五千万圆,十八年间骤增五倍,盖半受银贱之赐也。今若骤变,恐失此利。今日人之持此论者尚呶呶也。上海字林西报译日本某报云:我国若依旧用银,则用金各国购货于我者必纷至沓来;倘用金币,则反是。何也?金贵银必贱,以金购货于我,其利倍蓰。利之所在,人人趋之。一旦易用银而用金,彼无利可图,势不能不舍。是他求向之购货于我国者,悉改而就中国及他用银之国,而我之销路岂不大滞?不宁惟是,同是用金,无所亏耗,而我国民转因其无所亏耗,争购货于彼,日益见众,输币外国,胡所底止?见《时务报》三十九册。又《京津西报》云:日本改用金后,进口货多,出口货少。若不设法整顿,恐大有损于日本,而无益于银。同上。由日本之言以反比例求之,则吾乘此举天下用金之时,岿然以用银之一国独立其间,加以日本新变偪处,相形其于加增出口货而阻绝进口货之道,可以事半功倍。白圭之言理财也曰:趋时若挚鸟猛兽之发。吾以为中国而不欲富强,斯已耳;中国而犹欲富强也,此亦千载一时矣。自古未有不讲商务而能立国者,亦未有不讲物产工艺而能通商者。公例有然而今日之中国,又时之不可失者也。若犹是苟且敷衍,推诿涂饰,辄以兹事体大,望洋而叹,是则以一事不办为宗旨,以坐视不救为要策,斯亦已矣。又何必更铸金银钱之仆仆为哉?要之今日之中国,能开金矿,则用金莫大之利也;能兴工艺,则用银亦莫大之利也。苟不兴工艺,则用银可以贫中国;苟不开金矿,则用金亦可以贫中国。西人惟百废具举,商务极盛,各不相让,故于金银权衡一转移间而非常之利害见焉。中国则此事非不为利害也,然有存乎此事之先者,必彼之既变然后此之可图。孟子曰:「善推其所为而已。」今我政府既采通政之议,鉴于金贵银贱之敝,而思所以捄之,则亦何不念金贵银贱之利,而思所以用之也?虽然,今之谭洋务者,方且日言购船、购枪之不暇,必欲自煎其膏、自枯其髓以与敌人,然后为快;而于国之工商,匪惟不教之,且又朘之、削之、压之、虐之,则无惑乎只受其害,而终不一受其利也。

译这就完了。请问也有对中国有利的方面吗?回答说:有。因为银价低廉,中国的出口货物可以畅销。怎么说呢?比如十年前,丝价每石值银四百两,那时金价每磅值银四两,所以四百两的丝价在洋商那里值一百磅。如今丝价仍值四百两,而每磅已值八两,那么洋商只出五十磅就能得到一石丝。在华商那里丝价没有减少,而在洋商计算中已经减到半价了。于是法国丝、意大利丝、日本丝,因为金价昂贵而价格高昂,价格高昂就难以与中国丝竞争,所以中国丝的出口增加了。丝是这样,其他出口货物也没有不是这样的。假如我们稍微讲究农学,繁荣物产,即使物质稍次,西方制造家必定因为它的便宜而争相购买,这简直等于让周围使用金本位的国家为我们做渊鱼丛爵。又因为银价低廉,外国进口货物反而使之滞销。怎么说呢?比如十年前洋布一匹,在英国值金半磅,那时金磅值银四两,半磅价的洋布卖到中国只值二两。现在洋布还是那样,布价如故,然而每磅已值八两,那么半价的布在中国应该卖四两。中国百姓以前用二两购买的,现在忽然贵了一倍,必定少买,少买则进口的布少销,而兑出的金少,那么金价也可以逐渐变贱了。洋布是这样,其他进口货物也没有不是这样的。假如我们趁这个时候,把凡是向来依赖西方货物的,都由中国立厂自行仿造,那么工料都用银支付,而所出的货物比较外洋用金支付工料的,价格必定便宜一倍。于是外洋进口货物的来路可以完全断绝。这样那么银价低廉不仅不能困住我们,反而足以利于我们。过去日本就是这样,日本至今用金之事已经确定,而还有持异议的人,认为三十年来坐视他国用金、本国用银,得以增加输出的数额,而阻止输入的数额,而商务受到非常大的利益。计算光绪四年,银价每圆值英金四先令那年,商务仅五十八兆五十万圆;到光绪二十二年,银价降低一半,而商务增至二百八十九兆五千万圆,十八年中骤然增加五倍,大概一半得益于银价低廉。现在如果骤然改变,恐怕失去这个利益。今天持这种论点的人还喋喋不休。上海字林西报翻译日本某报说:我国如果依旧用银,那么用金各国向我购买货物必定纷至沓来;倘若用金币,则相反。为什么呢?金贵银必贱,用金向我购买货物,其利加倍。利益所在,人人趋之。一旦改易而用金,他们无利可图,势必不能舍弃。是那些向来向我购买货物的人,全都改而到中国及他用银的国家,而我们的销路岂不大为停滞?不仅如此,同样是用金,没有亏耗,而我国百姓反而因为没有什么亏耗,争相向他们购买货物,日益增多,输币外国,哪里有个尽头?见《时务报》三十九册。又说《京津西报》说:日本改用金后,进口货多,出口货少,如果不设法整顿,恐怕大有损于日本,而无益于银。同上。从日本的话以反比例推求,那么我们乘着这次天下用金的时候,巍然以用银的一国独立其间,加上日本新变逼近,相比之下,在增加出口货而阻绝进口货方面,可以事半功倍。白圭谈论理财说:顺应时机像挚鸟猛兽的发动。我认为中国如果不想要富强,这就罢了;中国如果还想要富强,这也是千载一时的机会了。自古没有不讲商务而能立国的,也没有不讲物产工艺而能通商的。公理是这样而今天的中国,又是时机不可失的。如果还是苟且敷衍,推诿涂饰,动辄说这件事体大,望洋兴叹,这是以一事不办为宗旨,以坐视不救为重要策略,这就罢了。又何必更铸造金银钱的忙碌呢?总之今天的中国,能开金矿,那么用金没有比这更大的利益了;能兴工艺,那么用银也没有比这更大的利益了。如果不兴工艺,那么用银可以使中国贫穷;如果不开金矿,那么用金也可以使中国贫穷。西方人因为百废俱兴,商务极盛,各不相让,所以在金银权衡一转移间而非常之利害显现。中国这件事不是不为利害,然而有存乎此事之前的,必定他先变然后此才可图。孟子说:“善于推究他的作为罢了。”现在我国政府既然采纳通政的议论,鉴于金贵银贱的弊端,而思考所以补救它,那么为什么不念金贵银贱的利益,而思考所以利用它呢?虽然如此,现在谈论洋务的人,正且每天说购船、购枪来不及,必定想要自煎其膏、自枯其髓来与敌人对抗,然后才痛快;而对于国家的工商,不仅不教导他们,而且又剥削他们、削减他们、压迫他们、虐待他们,那么无怪乎只受其害,而终不一受其利了。

日本食货志后序六

黄遵宪

外史氏曰:「楮币可以便民,不可以罔利者也。苟使持数寸脆薄之物,使天下之人饥藉以食,寒藉以衣,露处藉以安居,则造之易而赍之轻,天下之至便,无过于此矣。无如其不可何也?金也,银也,铜也,是亦寒不可以为襦,饥不可以为粟,穴处不可以为屋,而天下之人奔走而求之,且萃五大部洲,嗜欲不通,言语不达之辈,不约而同,以此为利。则以布帛菽粟之不可交易,乃择一物之贵而有用者为币,以适用而金银铜实为适宜。若以楮为币,则直以无用为有用。虽以帝王之力,设为金银铜交易之禁,严刑峻法,驱迫使行,而势有所不能。且夫在唐有飞券,在宋有钞引,今银行钱店罗列于市廛,人亦争出其宝货以易空楮。经商四海者,携尺寸之券,虽在数万里海外,悉操之则获,不异于载宝而往。于是禁飞券,禁钞引,必嚣然以为不便。而欧洲各大国,又有国家公立之银行,富商巨室,举其家所有之金银,大者牛车,小者襁负,实输于其中,予一张之纸,则珍宝而藏之。日本初用楮币也,值相等者,价或重于真金。蚩蚩细民,给予钱则拒,给予纸则受,亦安在楮币之无用?今曰不可行者,何?曰:以楮币代金银则可行,指楮币为金银则不可行也。有金银铜,使楮币相辅而行,则便于民;无金银铜,凭虚而造,漫无限制,吾立见其败矣。挽近以来,物侈用糜,钱之直日轻,钱之数日多,直轻而数多,则其致远也难。成色有好丑,铸造有美恶,权量有轻重,民有交易奸诡者,得上下其手,以肆其诈伪,而金银铜之便以用者,又憎其繁重矣。代以楮币,则以轻易重,以简易繁,而人争便之。虽以中人之赀,设市易银纸币,尚足以行,况以国家之力,有不趋之若鹜者乎?诚使国家造金银铜约亿万,则亦造楮币亿万,示之于民,明示大信,永不滥造,防其则为精美之式,救其朽。」则为倒钞之法,设为银行以周转之,上下俱便,此经久之利也。日本自明治四五六年,金银铜三货并铸,计值六千余万,当时纸币八千余万。虽其数既浮,民尚利之。既有萨摩之乱,骤加纸币二千六百万,加以银行之增发,公债之充溢,核楮币之数过于真钱几亿万。即使金钱不流出,而增造无艺,浮数过巨,势不得不贱。况又益以输入过多,金银滥出之害乎?前之以一圆易金银货一圆者,浸假而十一,浸假而十二,至今则十三四乃能易矣。金元明之行钞不过百年,及其弊也,钞百贯值钱一文耳,乃至不足偿楮墨之费。美利驾之行纸币,法兰西之行纸币,皆为时不久,值千值万之纸币,至不能谋一醉。今日值十之三四,将来殆不可问也。寻前明及美法之弊,终至拉杂摧烧,废弃不用,转而用金银。吾稽日本新铸之货,多流出海外,存于国中者不可问也。全国上下所流通者纸币已耳,一旦不用,殆将转而易布帛菽粟矣。纸币日贱,物价日昂,贫民之谋生者日难于一日,既有岌岌不可复支之势。然以本国之币购本国之产,自相流转,尚可强无用为有用;购他国之货,则非以货易货不可矣。若或不幸饥馑洊臻,敌国乘隙,终不能复举无用之楮币以购菽粟以储枪,诚未知其税驾之何所也。诗有之曰:「譬彼舟流,不知所届」,其今日日本纸币之谓乎?吾将拭目以观其补救之方也。

  拟中国设局鼓铸小银钱节

英人欧斐理附

窃维小式银钱便于行用,诚能设局鼓铸,既裕国而利民,亦经营而易举。何以知之?观近来试办各处成效昭然。今言之,广东试办有日,获利省工,官民两益,所不待言;而闽省福州府一带,三年以前,除常用铜钱及号商所出零张钱票外,并无他项便用之钱。适值贸易萧条,商肆间有闭歇,该号所出之钱票竟同废纸,民间大受其亏。当经地方官出示禁以钱票完粮,乃自外省运到一毫、二毫之小银钱代票行使,民用称便,旋即渐次推广。光绪十八年中,由广东运来小银钱三十六万元,尚不敷用。台湾近亦建设鼓铸之

译日本食货志后序六

黄遵宪

外史氏说:“纸币可以便利百姓,不可以用来谋取私利。假如让那几寸薄脆的东西,让天下人饥饿时靠它吃饭,寒冷时靠它穿衣,露宿时靠它安居,那么制造它容易而携带它轻便,天下最便利的事情,没有超过这个的了。无奈它做不到这一点啊!金子、银子、铜,这些也是寒冷时不能做短袄,饥饿时不能当粮食,穴居时不能做房屋,而天下人奔走追求它们,并且汇聚五大洲,嗜好欲望不通,语言不通的人,不约而同,认为这是有利可图的。这是因为布帛粮食不便交易,于是选择一种贵重而有用的东西作为货币,因为适用,金银铜确实最为适宜。如果用纸币作为货币,那就是把无用的当作有用的。即使凭借帝王的力量,设立禁止金银铜交易的禁令,用严刑峻法驱迫使行,但形势上做不到。况且唐代有飞券,宋代有钞引,如今银行钱店排列在市场,人们也争着拿出他们的宝物来换取空白的纸币。经商四海的人,携带尺寸大小的券票,即使在数万里海外,只要掌握它就能获利,和带着宝物前往没有区别。于是禁止飞券、禁止钞引,必定喧哗着认为不便。而欧洲各大国,又有国家设立的公立银行,富商大户,把他们家中所有的金银,大的用牛车拉,小的用包袱背,实实在在地存入其中,给一张纸,就把它当作珍宝收藏起来。日本刚开始使用纸币时,价值相等的纸币,价格有时比真金还高。愚昧的百姓,给钱就拒绝,给纸币就接受,又在哪里体现纸币无用呢?现在说不可行的,是什么?回答说:用纸币代替金银是可行的,把纸币指称为金银是不可行的。有金银铜,让纸币相辅而行,就便利百姓;没有金银铜,凭空制造,漫无限制,我立刻就会看到它的败亡。近来以来,物产奢侈费用浪费,钱的币值一天天变轻,钱的数量一天天增多,币值轻而数量多,那么它流通到远方就困难。成色有好坏,铸造有美丑,重量有轻重,百姓中有交易奸诈诡秘的人,得以上下其手,来施展他们的欺诈虚伪,而金银铜因为繁重不便使用,又让人厌恶。用纸币代替,那么以轻便代替沉重,以简单代替繁杂,人们争着认为便利。即使凭借中等资产的人,设立市易银纸币,尚且足以推行,何况凭借国家的力量,有不趋之若鹜的人吗?诚然让国家制造金银铜大约亿万,那么就制造纸币亿万,向百姓展示,明示大信用,永不滥造,防止它成为精美的样式,补救它的朽坏。”这就是倒钞的方法,设立银行来周转它,上下都便利,这是长远的利益。日本自从明治四五年,金银铜三种货币同时铸造,计算价值六千多万,当时纸币八千多万。虽然它的数量已经虚浮,百姓还认为有利。既然有萨摩之乱,突然增加纸币二千六百万,加上银行的增发,公债的充斥,核算纸币的数量超过真钱几乎亿万。即使金钱不流出,而增加制造没有节制,虚浮的数量过大,形势不得不贬值。况且又加上输入过多,金银滥出的祸害呢?以前用一圆兑换金银货币一圆的,逐渐变成十一,逐渐变成十二,到现在则十三四才能兑换了。金元明实行纸币不过百年,等到它的弊端出现,一百贯纸币只值一文钱,甚至不足以补偿纸张墨水的费用。美国实行纸币,法国实行纸币,都为时不久,价值千万的纸币,到不能谋求一醉。今天价值十之三四,将来几乎不可问了。寻找前明及美法的弊端,最终杂乱摧毁烧毁,废弃不用,转而使用金银。我考察日本新铸造的货币,多流出海外,存在于国内的不可问。全国上下所流通的只有纸币罢了,一旦不用,大概将转而交换布帛粮食了。纸币一天天贬值,物价一天天昂贵,贫民谋生一天天比一天困难,已经有岌岌不可支撑的形势。然而用本国的货币购买本国的产品,自己相互流转,还可以勉强把无用的当作有用的;购买他国的货物,那么非以货易货不可了。如果不幸饥荒接连到来,敌国乘虚而入,最终不能再次举起无用的纸币来购买粮食来储备枪支,确实不知道它最终会停在哪里。诗中有这样的话:“譬如那船漂流,不知道到达哪里”,大概是说今天日本纸币的情况吧?我将拭目以观它的补救方法。

拟中国设局鼓铸小银钱节

英人欧斐理附

我私下认为小式银钱便于行用,诚然能够设立局所鼓铸,既充实国家又便利百姓,也经营容易而举事轻松。怎么知道的呢?看近来试办各处的成效昭然。现在说,广东试办已有日子,获利省工,官民两益,不用多说;而闽省福州府一带,三年以前,除了常用铜钱及号商所出的零张钱票外,没有其他方便使用的钱。恰逢贸易萧条,商肆间有闭歇的,该号所出的钱票竟如同废纸,民间大受其亏损。当时地方官出示禁止用钱票完粮,于是从外省运来一毫、二毫的小银钱代替钱票行使,民用称便,随即逐渐推广。光绪十八年中,由广东运来小银钱三十三万元,尚不敷用。台湾近也建设鼓铸之

局,将来亦必与广东后先继美。就此而论,则国家似宜及时创设鼓铸之局,专制五毫、二毫、一毫、五仙各品之钱,以便各省流通使用。若中国自行鼓铸与墨洋同体之银钱,商务定必大有利益。然有故不能制作,现在香港及通商各口行用九成实银之墨洋,工料牵算本亦折阅,盖因墨西哥地方产银甚多,不如此无从运消,故虽折阅而仍为有益也。香港于二十年以前曾经设局鼓铸各品银钱,与墨洋同体之钱,分量成色均无差别。其小式银钱维轻重相埒,而成色较减一成,造墨洋未免折阅,而小式银钱获利甚丰。惟因壤地褊小,无处流通,故羡余不足补其亏折,数月之后该局即歇业矣。现在香港所用者,大钱来自墨西,小钱运自英国。今将小钱购价与运费合并牵算,其获利尚在百分之七。日本办理此事较香港尤善,自二十三年以前设局鼓铸各品金银铜钱,通国人数三千五百万,此二十年来共造足用各品之钱一万九千二百六十九万五千元。其中金钱、墨洋两品利息甚微,所获之利多半在于小式银钱之内。其利若何?虽初创之二年折阅四十三万零八百九十二元,而二十年内则实获余利九百二十二万九千零三十一元,其初创二年,所以折阅者,因购买机器,建设房间,官员薪俸,并制造金钱及墨洋较多,故不能得利也。凡初行使用银钱之际,必须趸造人数足用之钱,方敷分布,嗣后则不过每年添造若干而已。今日本之钱数已足敷用,现在通计所有便用小式银钱,已不下二千万元,每年不过添造一百六十万元而已。去年日本获利已至二十一万五千四百八十元矣。据此则中国各省,若能设鼓铸便用小银钱局,获利岂不溥哉!今福州一带及广东商民,均以此等小式银钱甚为便用,想各省商民亦必同此舆情。然银钱之分两成色,务须始终一辙,自能历久不衰。中国工匠人等,多有善用泰西机器之人,虽初创之时少用西人领授,数年后即可无须指引,且试办之初置买机器费用不多,渐而随用随添,亦足应手。夫专制便用小式银钱,其成色合计实银八成,是每百两除花费之外,可得余利八两至十两之谱,是以确无折阅之处。所最忌者,在官吏舞弊,成色失宜,又或奸民渔利,私造伪钱,是应谨慎防范者也。且购置机器亦无庸亲赴外国,在上海洋行颇有定价包办者。以上所论,皆系设局鼓铸便用小式银钱裕国之实情,至商民所受利益昭然若揭,可勿烦言。惟中国行使之铜钱及元宝银锭,甚不便于取用,故通商各口皆行用墨洋。至行使华商所出之钱票,亦系银钱不便之据,而号商时有荒闭,则所出之钱票无从取钱,商民交困,甚至酿成大患者有之。图免此患,应即制造小式银钱,并官为出示禁用商号私出之钱票,且定明行用小式银钱之限制,如数在五两以下方准行用小式银钱也。现在香港、新嘉坡、日本三处之小式银钱,皆系八成足银,惟广东独系八零四四足银。以上四处小式银钱到处流行,并无轩轾是。以中国开制小式银钱,应以八成足银定其成色,花纹式样,各省皆应从同,惟以小字别其省分而已。广东所造一毫银钱,铸有七分二厘字样,即系粤省墨洋之价十分之一也。今既制造小式银钱以便行使,若径书制钱一百文字样,亦无不可。

译局,将来也必定会与广东先后媲美。就此而言,国家似乎应当及时设立鼓铸银钱的局所,专门铸造五毫、二毫、一毫、五仙等各种面值的钱币,以便各省流通使用。如果中国自行鼓铸与墨西哥银元同质的银钱,商务必定会大有裨益。然而有原因导致无法制作,现在香港及通商各口岸通行的九成实银墨西哥银元,计算工料成本原本也是亏损的,这是因为墨西哥地方产银极多,不这样做就无法消耗输出,所以虽然亏损却仍然有益。香港在二十年前曾经设局鼓铸各种面值的银钱,与墨西哥银元同质的钱币,其分量和成色都没有差别。那些小额银钱虽然轻重相同,但成色减少一成,铸造墨西哥银元未免亏损,而小额银钱获利却很丰厚。只是因为地域狭小,无处流通,所以盈余不足以弥补亏损,几个月之后该局就停业了。现在香港所使用的,大钱来自墨西哥,小钱从英国运来。如今将小钱的购价与运费合并计算,其获利还在百分之七。日本办理此事比香港更好,自二十三年以前设局鼓铸各种面值的金银铜钱,全国人口三千五百万,这二十年来共铸造出足够使用的各种钱币一万九千二百六十九万五千元。其中金币、墨西哥银元两种利息微薄,所获之利多半在于小额银钱之中。其利润如何?虽然初创的两年亏损四十三万零八百九十二元,但二十年内实际获得盈余九百二十二万九千零三十一元。初创两年之所以亏损,是因为购买机器、建设厂房、官员薪俸,以及制造金币和墨西哥银元较多,所以不能获利。凡是刚开始使用银钱的时候,必须一次性铸造足够人口使用的钱币,才够分发,此后则不过每年增添若干而已。如今日本的钱币数量已足够使用,现在统计所有方便使用的小额银钱,已不下二千万元,每年不过增添一百六十万元而已。去年日本获利已达二十一万五千四百八十元。据此,中国各省如果能设立鼓铸方便使用的小额银钱的局所,获利难道不广吗!如今福州一带及广东商民,都认为这些小额银钱非常便利,想必各省商民也一定持有同样的意愿。然而银钱的重量和成色,务必始终一致,自然能够历久不衰。中国工匠等人,多有善于使用西方机器的人,虽然初创之时少用西方人指导,几年后即可无需指引,况且试办之初购买机器费用不多,逐渐随着使用随时增添,也足够应对。专门铸造方便使用的小额银钱,其成色合计实银八成,即每百两扣除花费之外,可获得余利八两至十两左右,因此确实没有亏损之处。最忌讳的,在于官吏舞弊,成色不当,或者奸民渔利,私造伪钱,这是应当谨慎防范的。而且购置机器也不必亲自前往外国,在上海洋行颇有定价包办的。以上所论,都是设立局所鼓铸方便使用的小额银钱以充实国力的实情,至于商民所受的利益显而易见,不必多言。只是中国通行的铜钱及元宝银锭,非常不便于取用,所以通商各口岸都通行墨西哥银元。至于通行华商所出的钱票,也是银钱不便的证据,而钱庄时常倒闭,那么所出的钱票就无法兑现,商民共同陷入困境,甚至酿成大患的情况也有。为了避免这种祸患,应当立即制造小额银钱,并由官府出示禁止商号私自发行钱票,且明确规定使用小额银钱的限制,如数额在五两以下才允许使用小额银钱。现在香港、新加坡、日本三处的小额银钱,都是八成足银,只有广东是八零四四足银。以上四处小额银钱到处流行,并无高下之分。因此中国开制小额银钱,应以八成足银确定其成色,花纹式样,各省都应当相同,只是用小字区别其省份而已。广东所造的一毫银钱,铸有七分二厘字样,即是广东省墨西哥银元价格的十分之一。如今既然制造小额银钱以便流通,如果直接书写制钱一百文字样,也未尝不可。

今将日本设立钱局鼓铸各品钱文开列于后。

  品类

自一千八百七十年十二月设立以来,所铸金银铜各品钱文,皆以墨洋为则。

金钱五品:二十墨洋者,十墨洋者,五墨洋者,二墨洋者,一墨洋者。

银钱五品:一墨洋者,半墨洋者,二毫者,一毫者,五仙者。

铜钱四品:二仙者,一仙者,半仙者,十分仙之一者。

一千八百八十九年,添造五仙泥格钱一品。

  钱数

自创设钱局之日起,至一千八百九十一年三月杪止,共铸。

金钱合计墨洋六千三百四十三万元。

银钱合计:墨洋一万一千三百四十一万六千元。

泥格钱,合计墨洋四百二十六万七千元。

铜钱合计,墨洋一千一百五十三万二千元。

通共合墨洋一万九千二百六十九万五千元。

  成色

所有金钱、大银钱,均系九成足色。

 便用小银钱均系八成足色

便用之钱五毫、二毫、一毫五仙四品,截至本年四月三十日止,约共行用二千万元。

每年应增添钱数,去年预估一百五十万元,今年预估一百七十二万元。

  获利

初创之二年,置办一切,所费不赀,计折阅四十三万零八百九十二元。

自一千八百七十年十二月开局起,至一千八百九十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止所获余利,共计九百二十二万九千零三十一元。局中官役,共八十二名。

工匠二百二十八名,每年用项统分两款。

局用钱一十三万三千七百二十四元。

修理机器等项,共享一万零一百九十五元。

去年实获余利二十一万五千四百八十元。

香港便用银钱,咸自伦敦随时运到,成色皆系足银八成。因有自港转运出口之钱,故虽香港民数都计二十二万,实难会计用钱总数。然去年广东及福州府皆用粤省所铸之银钱,是以香港虽有出口之钱,亦不甚多。是年除保险运费等项之外,实获余利六万八千九百四十元零六毫五分。去年自伦敦运来银钱一百万元,较前三年少一十五万元,较前年少四十八万五千元。广东便用银钱,成色系八零四四足银,专造一毫、二毫五仙三品银钱,每年以三十五万元运往福州,流通行用,间亦载往香港使用。以上皆据福州领事禀到之情形也。

  中国钱法补救议

英人吴得禄附

一至湖北省银元、铜钱及铜钱、台票、银元票,均须划一市价通行。情形业经本省抚部院于本年正月二十八日出示晓谕。嗣又会同湖广督部堂于四月初一日出示一事。查示中所言办法,意极良美。倘能制钱复旧,不致加涨,自于市面有益。惟闻官民有窒碍之处,未能办妥,殊可惜耳。

一至所拟划一一事,查从前泰西各国,每金一两可兑银十有五六,向以金银两钱为准。嗣后英、法、德、美以及他国,忽更旧制,仅以金钱为准,以至廾年以来,金银市价参差无定,虽中国亦然。缘官民深畏,今日如可划一,明日即吃亏,以致未能照办。就目前而论,莫若暂准官民以钱一串,按银之平色归时价互换。盖泰西各国仅以金钱为准,实与各国有碍,然亦难以历久。将来仍须由各国会商议定,金银两钱照旧一律办理,则彼时中国银铜两钱于市价方可划一也。

一至制钱加涨一事,查宜昌一地,八年以前,制钱一千,仅得宜平九九银五钱八分,今则一串可得银八钱六分,以至商民深受其累。若论制钱昂贵,既由于银价跌落,复由于铜钱日稀。至银价趺落之由,实因泰西各国仅用金钱,均不重银,各国尚未会议照旧一律办理,虽中国亦无如之何。至制钱不能兑足于市,实因二三十年以来,罕见鼓铸一事,小民乘此制钱不足之际,私铸小钱,搀行于市,贸易之辈深喜收大付小,利获暗中,或屯积居奇,或镕制器血,以至制钱日见短缺。加以官府复行循例禁止私铸小钱,铜钱周转更觉不敷。总之,银价跌落,祗得听其自然,而制钱不能充足于市,似可由国家补[救](效)也。

一至补救一事,此时已知有国家体恤商民之苦,立饬各省开炉鼓铸。惟闻新钱未能通行各地,恐难敷用。其中拟请便通办理,

译现在将日本设立钱局、铸造各类钱币的情况列于后。

品类

自1870年12月设立以来,所铸造的金、银、铜各类钱币,均以墨西哥银元为标准。

金质钱币有五类:值二十墨西哥银元的,值十墨西哥银元的,值五墨西哥银元的,值二墨西哥银元的,值一墨西哥银元的。

银质钱币有五类:值一墨西哥银元的,值半墨西哥银元的,值二毫的,值一毫的,值五仙的。

铜质钱币有四类:值二仙的,值一仙的,值半仙的,值十分仙之一的。

1889年,增铸五仙镍币一类。

钱数

自设立钱局之日起,至1891年3月底止,共铸造。

金质钱币合计墨西哥银元六千三百四十三万元。

银质钱币合计:墨西哥银元一万一千三百四十一万六千元。

镍币,合计墨西哥银元四百二十六万七千元。

铜质钱币合计,墨西哥银元一千一百五十三万二千元。

总共折合墨西哥银元一万九千二百六十九万五千元。

成色

所有金质钱币、大银质钱币,均为九成足色。

便用小银质钱币均为八成足色。

便用之五毫、二毫、一毫、五仙这四类钱币,截至本年4月30日止,约共流通二千万元。

每年应增添的钱数,去年预估一百五十万元,今年预估一百七十二万元

获利

初创的前两年,购置一切设备,费用巨大,计算亏损四十三万零八百九十二元。

自1870年12月开局起,至1891年3月31日。

止所获利润,共计九百二十二万九千零三十一元局中官吏差役,共八十二名。

工匠二百二十八名,每年开支统分为两项。

局内用费十三万三千七百二十四元。

修理机器等项,共用一万零一百九十五元。

去年实际获利二十一万五千四百八十元。

香港便用银质钱币,均从伦敦随时运到,成色均为八成足银。因为有从香港转运出口的钱币,所以虽然香港人口总计二十二万,实际上难以计算用钱总数。然而去年广东及福州府都使用广东省所铸造的银质钱币,因此香港虽有出口的钱币,也不很多。这一年除保险运费等项之外,实际获利六万八千九百四十元零六毫五分去年从伦敦运来银质钱币一百万元,比前三年少十五万元,比前年少四十八万五千元。广东便用银质钱币,成色为八零四四足银,专门铸造一毫、二毫、五仙这三类银质钱币,每年以三十五万元运往福州,流通使用,有时也运往香港使用。以上都是根据福州领事报告的情形。

中国钱法补救议

英人吴得禄附

一、至湖北省银元、铜钱以及铜钱、台票、银元票,都必须统一市价通行。情形已经本省抚部院于本年正月二十八日出示晓喻。随后又会同湖广督部堂于四月初一日出示一事。查看告示中所说的办法,意图极好。倘若能使制钱恢复旧价,不至于上涨,自然对市面有益。只是听说官民之间有阻碍之处,未能办妥,实在可惜。

一、至所提议统一一事,查从前泰西各国,每黄金一两可兑换白银十两五六,向来以金银两种钱币为标准。后来英、法、德、美以及其他国家,忽然改变旧制,仅以金质钱币为标准,以至于二十年来,金银市价参差不齐没有定准,中国也是如此。因为官民深深畏惧,今天如果统一,明天就吃亏,以致未能照办。就目前而言,不如暂时允许官民以一串钱,按照白银的成色归当时市价互换。因为泰西各国仅以金质钱币为标准,实际上与各国有阻碍,然而也难以长久。将来仍须由各国会议商定,金银两种钱币照旧一律办理,那时中国银铜两种钱币在市价上才可以统一。

一、至制钱上涨一事,查宜昌一地,八年前,制钱一千,仅得宜平九九银五钱二分,现在一串可得银八钱六分,以至于商民深受其累。若论制钱昂贵,既然由于银价跌落,又由于铜钱日益稀少。至于银价跌落的缘由,实在因为泰西各国仅用金质钱币,都不重视白银,各国尚未会议照旧一律办理,虽然中国也无能为力。至于制钱不能在市面上兑换足额,实在因为二三十年来,罕见铸造一事,小民趁着制钱不足的时机,私铸小钱,掺杂在市面,做贸易的人非常喜欢收大付小,暗中获利,或者囤积居奇,或者熔铸器皿,以至于制钱日益短缺。加上官府又依照惯例禁止私铸小钱,铜钱周转更觉得不够。总之,银价跌落,只得听其自然,而制钱不能在市面上充足,似乎可以由国家补救。

一、至补救一事,此时已知国家体恤商民的困苦,立即命令各省开炉铸造。只是听说新钱未能通行各地,恐怕难以够用。其中拟请便利通融办理,

妄列九端,兹特逐详述于右。

一系先由宝泉、宝源两局议定,各省所铸制钱工料如何配合,均须一律。其料似可搀和数样,如乾隆年间所用铜、铅、锡、白铅之类。纵其中间有一项价值忽有低昂,而他项并无轩轾,则所值仍可期平稳。惟工料约与旧制钱相敌,则新旧无甚出入矣。

译胡乱列举了九个方面,这里特别在右侧逐一详细叙述。

第一点,先前由宝泉、宝源两局商议确定,各省所铸造的制钱,其人工与材料的配比必须统一。其中材料似乎可以掺杂几种,例如乾隆年间所使用的铜、铅、锡、白铅等。即使其中某一项价格忽然出现高低波动,而其他各项并无明显差异,那么总价值仍可期望保持平稳。只要人工与材料的成本大致与旧制钱相当,那么新旧制钱之间就不会有太大差别了。

二所铸之钱,莫妙于用机器制造。式样仍仿旧钱,而市廛通用时,皆知其不过旧制新铸,亦喜其便于行使也。

三系预先晓谕商民,限以定期,嗣后祗用新钱,所存旧钱到时禁用。

四铸钱局须先期按时价收买旧钱,或改铸新钱,或镕化出售其料。此外,另购新料以铸新钱。其新钱或为公中使用,或兑商民旧钱。俟新钱市面充足有余,方可停铸。

五晓谕商民:限期之内,凡有旧钱,均当送至局中改铸。如彼时尚无新钱,则俟铸就之时,如数发给。如局中有新钱,则立即照付。后由局或镕化,或改铸,当收钱时,如系旧制钱,则按数以给;如系小钱,则按市价以给。惟局中均不得向商民索取规费。

六系再准商民将钱料送至局中,请其代铸新钱,其章程与前一条同一办法,亦不得索取规费。

七系新钱,当未充足市面之时,最紧要者在无分昼夜赶铸,以期充足,虽银元亦可暂时从缓。

八系俟定期新钱,各地均已畅行,充足光景,已可敷用,则亟应严查旧钱,罚充入官,或改造,或售料。

九定期后,仍准商民随时将铸钱各料送局铸钱,亦不得索取规费。

   以上九端此系补救制钱要事

一至准商民将料送局代铸新钱不收费用一事,查目前中国自铸制钱,费用取之公,即所铸钱数亦定之公中。倘照所拟办法,费用仍归公,而数则听商民便于贸易,不至缺欠之时为率。缘公中所定之数,乃预料可敷之数,而商民之数乃已经应之数也。盖制钱当未充足之时,则其价必昂,是钱内之料所值亦贵,而市中未入钱之料价仍照常,则钱内之料较昂于未入钱之料矣。彼时商民乐于送料至局,坐收无费改铸之利。迨至制钱敷用,则钱内之料自与市价无甚出入,而商民不至热中矣。再俟制钱充足有余,几至无行使之处,则钱内各料之价较市面售料之价必低,钱店所屯积者必思设法免压成本。彼时匪特商民不至送料赴局代铸,且可贩运出境,或镕化售料,可得时价之益,此泰西各国金银两钱之办法也。倘能以此为法,中国不特无钱缺不敷之患,且可免奸人乘不足之机而挟制商民矣。总之,不收费用而代为铸钱,商民可免缺乏挟制各患,而便于贸易。能便于贸易,则生理必兴;能生理必兴,则税课日丰;能税课日丰,则铸钱各费不难于此中扣除外,而获利倍蓰也。

一至纹银,每多窒碍。一事查银元局所铸银元,与商民所用外国洋元,除此两项均各有限外,其余多系纹银通行而用。时均各按平色,其中不便之处,计有四端:一系中国天平等项分两,向未合准,无两项皆能如一,不差毫厘者;一系平之轻重名目不一,除关平、库平外,各省均有自立名色,如漕平、市平、规平之类,种种各别;一系公估所估银色,亦难过细,彼收此驳,未能取信于民;一系此处通行银色,行之他处则又别。譬以鄂省之银行之江南各省,则不通行。因此时有商民争竞平色,至数点钟之久,而仍不免受亏者,实于贸易中多所窒碍矣。

一拟请设法整顿一事,查其中所关系者,计有六端:一系各地方官银库及各银元局,应备西国细法过金银之平一分为准,与广州银元局所用之西国平相合;一系须以关库平足色银各一两,核实合法国平分数几何,英国平厘数几何,为关库平一两之准,各省所用之漕平等类,亦用此法核定;一系晓谕民间,中国银元色水几何,所用外国洋元色水几何;一系中国银元总以真正九九银为准,与美、法、意、比、瑞士、日本等国相合;一系晓谕民间,如有中国银元局所铸不足九九之小银元,准其持赴银元局或地方官银库,随时兑换大元,不收费用;一系凡有纹银,一经公估之后,暂准商民持赴银元局,按西国细法镕成九九银色之银,上镌「九九」二字,并关平分两于上,而代铸此银,亦不收费用。

一至征收国课一事,查至善之法,莫妙于预先示知。除新出制钱照旧按时价收用外,凡有一无损坏中国银元,并前所示外国银元及银元局所铸之九九银以上三项,准其纳

译二、所铸造的钱币,没有比用机器制造更精妙的了。样式仍然仿照旧钱,而在市场流通使用时,人们都知道它不过是旧形制新铸造的,也喜好它便于流通使用。

三、预先告知商民,限定一个期限,此后只使用新钱,所存的旧钱到期后禁止使用。

四、铸钱局须提前按市场价格收购旧钱,或者改铸新钱,或者熔化出售其原料。此外,另外购买新原料来铸造新钱。这些新钱有的用于官府支出,有的兑换商民的旧钱。等到新钱在市场上充足有余时,才可以停止铸造。

五、告知商民:在限期内,凡有旧钱,都应当送到铸钱局改铸。如果那时还没有新钱,就等到铸成时,按数量发给。如果局中有新钱,就立即按数支付。后来由铸钱局熔化或改铸,在收钱时,如果是旧制钱,就按数量给付;如果是小钱,就按市场价格给付。只是铸钱局都不得向商民索取规费。

六、再次允许商民将铸钱原料送到铸钱局,请求代为铸造新钱,其章程与上一条相同,也不得索取规费。

七、新钱在未充足供应市场时,最紧要的是不分昼夜赶铸,以期充足,即使是银元也可以暂时缓铸。

八、等到限期内的新钱,各地都已畅通流行,充足的情况已可够用,就应立即严查旧钱,没收充公,或者改造,或者出售原料。

九、限期过后,仍允许商民随时将铸钱的各种原料送到铸钱局铸钱,也不得索取规费。

以上九条是补救制钱的重要事项。

一、关于允许商民将原料送到铸钱局代为铸造新钱且不收费用一事,查目前中国自行铸造制钱,费用取自官府,即所铸钱的数量也由官府确定。如果按照所拟办法,费用仍归官府承担,而数量则听任商民便于贸易,不至于短缺时为准则。因为官府所定的数量,是预料可以够用的数量,而商民所需的数量是实际应当满足的数量。大抵制钱在未充足时,其价格必然昂贵,那么钱内的原料价值也贵,而市场上未铸成钱的原料价格仍照常,那么钱内的原料就比未铸成钱的原料更贵了。那时商民乐于送原料到铸钱局,坐享无费改铸的利益。等到制钱够用,那么钱内的原料自然与市场价格没有多大出入,而商民就不会热衷于此了。再等到制钱充足有余,几乎无处流通,那么钱内各种原料的价格较市场上出售原料的价格必然更低,钱店所囤积的必然想设法避免积压成本。那时不仅商民不会送原料到铸钱局代铸,而且可以贩运出境,或者熔化出售原料,可以获得市场价格的利益,这是西方各国金银两种钱币的办法。如果能以此为法,中国不仅没有钱短缺不够用的祸患,而且可以避免奸人乘不足之机而挟制商民。总之,不收费用而代为铸钱,商民可以避免缺乏和挟制各种祸患,而便于贸易。能便于贸易,那么生计必然兴旺;能生计必然兴旺,那么税收日益丰厚;能税收日益丰厚,那么铸钱的各种费用不难从中扣除,而获利加倍。

一、关于纹银,多有阻碍。一事查银元局所铸银元,与商民用外国洋元,除这两项都各自有限制外,其余多系纹银通行使用。时均各按成色,其中不便之处,计有四条:一是中国天平等项分两,向来未合标准,没有两项都能如一,不差毫厘的;二是平的轻重名目不一,除关平、库平外,各地都有自立名色,如漕平、市平、归平之类,种种各别;三是公估所估银色,也难精细,彼收此驳,未能取信于民;四是此处通行的银色,行之他处则又不同。譬如湖北的银行在江南各省,就不通行。因此时有商民争竞成色,至数点钟之久,而仍不免受亏损的,实在于贸易中多有阻碍了。

一、拟请设法整顿一事,查其中所关系的,计有六条:一是各地方官银库及各银元局,应准备西国细法过金银之平一分为准,与广东银元局所用之西国平相合;二是须以关库平足色银各一两,核实合法国平分数几何,英国平厘数几何,作为关库平一两之准,各省所用之漕平之类,也用此法核定;三是告知民间,中国银元成色几何,所用外国洋元成色几何;四是中国银元总以真正九九银为准,与美国、法国、意大利、比利时、瑞士、日本等国相合;五是告知民间,如有中国银元局所铸不足九九的小银元,允许其持赴银元局或地方官银库,随时换大元,不收费用;六是凡有纹银,一经公估之后,暂时允许商民持赴银元局,按西国细法熔成九九成色的银,上镌“九九”二字,并关平分两于上,而代铸这银,也不收费用。

一、关于征收国税一事,查至善之法,没有比预先告知更妙的了。除新出制钱照旧按时价收用外凡有一无损坏中国银元,并前所示外国洋元及银元局所铸之九九银以上三项准其纳

税,另补色水以归十足。其余各银概不收用。迨至中国银元及所铸之九九银敷用后,再定限期不收外国洋元。

译征收税款时,另外补足成色不足的银两,以凑足全额。其余各种银两一概不予收用。等到中国银元以及所铸造的九九成色银两足够使用后,再规定期限不再收受外国洋元。

一至广设银元局一事,查中国地广人众,制钱待用孔亟,须择各省之要地设局,用外国机器赶造银元,并制钱以济时艰。

一至银铜两钱及银元局所镕成之九九银应通行各省一事,查银元局所铸银铜各钱及代镕成之九九银,均须一律,庶可本省通行而各省亦通行,到处相同最为紧要。除先议定各省设立银元局章程外,即须筹一良策,俾各省一律遵办,不准参差。其法则莫若由宝泉、宝源两局奏派熟悉章程委员,长川驻守,会同该局督办办理。一面另派干员时至各局察看情形,回京赴局据实呈报。倘能如是办理,则天下银铜两钱甫可一律,而毫无参差矣。

一至制钱为准一事,查中国向以制钱为准,纹银则按平色通行,似不若泰西各国代商人鼓铸金银钱,不收费用为法,而小银钱及铜钱则由西国公家自行鼓铸。惟近年以来,各国金银两钱时价参差,较前别中国,莫若此时按以上所拟各节办理,俟各国会定一律后,中国再以金银为准,仍旧自铸制钱。夫而后庶可制钱及银元市价划一也。

卷十二 税则

  日本食货志后序一

黄遵宪

外史氏曰:「尝稽日本榷税之数,益叹吾民之凿井耕田,真不知帝力之何有也。日本一岛国耳,国家岁入之至五六千万圆,府县之费又数百万。供之国者,征敛之重,不待言;供之府县者,乃下至一饮一食之细,一技一艺之末,莫不有之。极古人所谓逮及纤悉者,非民脂民膏何自来乎?设以吾民当此,必疾首蹙頞以相告。为士大夫者,又或微言刺讥,歌而嗟叹,以为苛政之猛于虎矣。顾余尝考欧罗巴人之治国,大抵如此。彼执政者惟皇皇然虑金钱之流出,若国中所用,必豫计其岁出之数,悉征之于民。彼以为取吾国之财,治吾国之事,仍散之吾国之民,令行政举,非惟无害,而损富以益贫,调盈以剂虚,▯又有利存焉。徐而考其每岁出入之表,宫府所用皆有定数,果无蕴利厚藏之患。及询之欧罗巴人,亦终无一人怨其国之横征暴敛,愀然悲叹者也。日本之人承旧藩六公四民七公三民虐政之后,故十取二五,尚如出水火而登席,特以变法之过骤,行法之稍苛,亦间有投书纳匦、揭竿斩木以诉穷困者,然卒不为害。士大夫之不喜新法者,每生谤议,独未尝以此责执政也。嗟夫!普天率土,各子其民,荒之国,蛮貊之邦,皆若有急公爱国之心,况我中土素习礼教,聚四千亿万之赤子,竭力以事上,犹若虞不足者。臣尝求其故而不得,既乃知为取之过轻,征之又不如额之故也。唐虞三代取民之制,皆十一为准,白圭议二十取一,孟子以为不可。三代下治世称汉、唐、宋、明,然口赋丁钱之外,汉有盐铁利,唐有间架税,宋有月椿钱,明有金花银,▯赋尚不可胜数。独至我朝,仁厚之政远迈三五,综饶瘠之地不过四十取一,而东南粟米之征,西北力役之征,尚不相兼。于戏!德可谓至也矣。名臣若靳辅、孙嘉淦皆尝谓取赋过轻,耗羡不可撤,然以圣祖」世宗、高宗圣圣相承,日以损上益下为心,故免租赐逋下。恩诏又许令州县征及七成者免议,是皆旷古未闻之举。臣考是时太平百余年,无兵革之患,无旱潦之司农所储,乃有七千余万之多,斯固千载一时,不可多得之会也。承平日久,生齿日繁,物力日绌,岁之所入,征收又不如额,则益不足以用,故普赐田租,普免逋赋,可行于康熙、乾隆之世,不可行于今。设关抽厘之举,始亦出于不得已,而咸丰、同治之间,非是则不足殄巨寇,平大乱。诚以国用匮乏,入不敷出故也。今司农竭蹶,天下所共知,而“永不加征”之谕,皇祖有训,载在方策,事固万万不可行,然独不能稽田赋之额,耗羡之数,清查而实征之乎?东南之沙坦,西北之荒地,未及升科者,随在而有,亦当一一清厘。会典所载,如牙行税、落地税,或亦可申明旧章,仿照西法,择要而行之,取旧有之利,袪中饱之弊,还于朝廷而公于天下,可以举百废,济贫民,安在其不可行也

译关于广泛设立银元局一事,查中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制钱的需求极为迫切,必须选择各省的要地设立铸币局,使用外国机器加紧铸造银元,并铸造制钱以缓解时局的困难。

关于银铜两色钱币及银元局熔铸成的九九银应在各省通行一事,查银元局所铸造的银铜各钱以及代熔铸成的九九银,都必须统一标准,这样才能在本省通行,在各省也能通行,各地标准一致最为紧要。除了先前议定各省设立银元局的章程外,还必须筹画一个良策,使各省一律遵照办理,不准参差不齐。其方法莫过于由宝泉、宝源两局奏请派遣熟悉章程的委员,长期驻扎,会同该局督办办理。同时另派干练官员时常到各局察看情况,回京后向局里据实呈报。如果能够这样办理,那么天下的银铜两色钱币就可以统一标准,而毫无参差了。

关于以制钱为标准一事,查中国向来以制钱为标准,纹银则按成色和重量通行,似乎不如泰西各国代商人鼓铸金银钱币、不收取费用的做法,而小银钱及铜钱则由西方国家自行鼓铸。只是近年来,各国金银钱币的时价参差不齐,较之前代有所不同,不如此时按照上述所拟各条办理,待各国会商确定统一标准后,中国再改以金银为标准,依旧自行铸造制钱。这样之后,制钱及银元的市价才能划一。

卷十二 税则

日本食货志后序一

黄遵宪

外史氏说:“曾经考察日本税收的数额,更加感叹我国百姓凿井耕田,真不知道皇上的力量对自己有什么益处。日本不过是一个岛国罢了,国家每年的收入达到五六千万圆,府县的经费又有数百万。供给国家的,征收的繁重,不必说;供给府县的,竟然连一饮一食的细微之处,一技一艺的末节,没有不征收的。达到古人所说的极尽细微的地步,这些民脂民膏从哪里来呢?假使让我国百姓承受这种负担,一定会头痛皱眉地互相抱怨。作为士大夫的人,有时也会用隐晦的言语讽刺讥讽,歌咏叹息,认为苛政比老虎还凶猛。但我曾经考察欧洲人治理国家,大体都是这样。那些执政者只担心金钱流出,如果国内所用,必定预先计算每年的支出数额,全部向百姓征收。他们认为收取我国百姓的财富,治理我国的事务,仍然分散给我国百姓,使政令得以推行,不仅没有害处,而且减少富人的财富来增加穷人的利益,调节盈余来弥补不足,〇其中还有利处存在。慢慢考察他们每年的收支报表,官府所用都有定数,果然没有囤积厚利的祸患。等到询问欧洲人,也始终没有一个人怨恨自己国家的横征暴敛,忧愁悲伤叹息的。日本人在承受旧藩六公四民、七公三民的虐政之后,所以十分取二点五,尚且像从水火中逃出登上席子一样庆幸,只是因为变法过于急促,执行法律稍显苛刻,也偶尔有投书纳匦、揭竿斩木来诉说穷困的人,但最终没有造成危害。士大夫中不喜欢新法的人,常常产生诽谤议论,却未曾因此责备执政者。唉!普天之下,各自爱护自己的百姓,荒远的国家,蛮貊的邦国,都好像有急公爱国之心,何况我们中原素来习于礼教,聚集四千亿万百姓,竭尽全力侍奉君主,还好像担心不足。臣曾经探求其中的原因而不得,后来才知道是因为征收过轻,征收的又达不到定额的缘故。唐虞三代征收百姓的制度,都以十分取一为标准,白圭提议二十取一,孟子认为不可。三代以下治理得好的朝代称汉、唐、宋、明,然而口赋丁钱之外,汉有盐铁之利,唐有间架税,宋有月椿钱明有金花银,〇赋税尚且不可胜数。唯独到了我朝,仁厚之政远远超过三皇五帝,综合肥沃贫瘠的土地不过四十取一,而且东南粟米的征收,西北力役的征收,尚且不互相兼并。唉!德行可以说达到极致了。名臣如靳辅、孙嘉淦都曾说过征收赋税过轻,耗羡不可撤除,然而因为圣祖、世宗、高宗圣圣相承,每天以减损上层利益来增加下层利益为心,所以免除租税赐予逋赋。恩诏又允许州县征收达到七成者免予议处,这些都是旷古未闻的举措。臣考察那时太平百余年,没有战争的祸患,没有旱涝的灾害,司农所储存的,竟有七千余万之多,这确实是千载一时、不可多得的际遇。承平日子久了,人口日益繁多,物力日益匮乏,每年的收入,征收又达不到定额,就更加不足以使用,所以普遍赐予田租,普遍免除逋赋,可以在康熙、乾隆之世实行,不可在现在实行。设立关卡抽取厘金的举措,起初也是出于不得已,而咸丰、同治年间,不这样做就不足以消灭巨寇,平定大乱。实在是因为国家用度匮乏,入不敷出的缘故。现在司农竭蹶,天下人所共知,而‘永不加征’的谕旨,皇祖有训,记载在典籍中,事情固然万万不可行,然而难道不能核查田赋的定额,耗羡的数额,清查而实际征收吗?东南的沙坦,西北的荒地,未及升科的,随处可见,也应当一一清理。会典所载,如牙行税、落地税等,或者也可以申明旧章,仿照西方方法,选择重要的来实行,获取旧有的利益,祛除中饱私囊的弊端,归还给朝廷而公之于天下,可以兴办百废,救济贫民,有什么不可行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