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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朝经世文新编十六

卷六 国用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417–446 段

卷六 国用

  日本食货志序

黄遵宪

外史氏曰:余读历代史食货诸志,于户口之编,审田亩之丈量,赋税之征收,府库之出纳,钱法之铸造,亦祗言其大概。于国家全盛,则曰家给人足;于国家末造,则曰比户虚耗。苟欲稽其盈虚盛衰之况,则无所依据以确知其数。至于一国之利害与外国相关系,如通商出入,金银滥出之事,则前古之所未有,尤历史之所不及。余观西人治国,非必师古,而大率出于《周礼》《管子》。其于理财之道,尤兢兢致意,极之至至悉,莫不有册籍以征其实数。其权衡上下,囊括内外,以酌盈剂虚,莫不有法。综其政要,大别有六:国多游民,则多旷土;农一食百,国胡以富?工众商皆利之,府欲问地利,先问业户,是在审户口。惟正之供,天经地义,洒血报国,名曰血税。以天下财治天下事,虽操利权,取之有制,是在核租税。权一岁入,量入为出;权一岁出,量出为入。多取非盈,寡取非绌,上下流通,无壅无积,是在筹国计。泰西诸国,尽负国债,累千万亿数,无涯际。息有重轻,债别内外。内犹利半,外则弊大,是在考国债。金银铜外,以楮为币,依附而行。金轻于纸,凭虚而造纸,犹敝屣。轻重由民,莫能柅止,是在权货币。输出输入,以关为口,利来利往,以市为薮。漏卮不塞,势且倾踣。虽有善者,何法能救?是在稽商务。六者兼得,则理财之道得,而国富矣;六者交失,则理财之道失,而国贫矣。日本维新以来,尤注意于求富。然闻其国用,则岁出入不相抵;通商则输出入不相抵。而当路者竭蹶经营,力谋补救,其用心良苦,而法亦颇善。观于此者,可以知其得失之所在矣。作《食货志》。

  论理财宜清厘目

英人李提摩太附

尝观经纪之家,鸡鸣而起,孳孳为利,于财货之出入,则左持筹,右握算,以较其锱铢。迨至岁除之际,复又核其总数,若者为货,若者为财,某也盈,某也亏,莫不表而出之,以登簿籍,使在事者罔不周知,所以示大公,昭信义也。是商贾者流,于财货之出入,尚能厘然各当,有数目可稽,而国家之正用乎?夫有国家者,苟能励精图治,近而各国之兴衰,远而百年之隆替,莫不互相考究,以增长其识见。虽国家之项名目繁多,一时无从细核,然纲举者目自张,但求集其总数,分别登明,自可知其大略矣。吾观近日五大洲各国,惟欧罗巴最为富强,其出入之数亦最为明晰。今即以英国言之,查英国近来兼有五印度、缅甸等处,幅员之广,较之中国足可颉颃。兹但考其本国大概之数,其已不为不巨。总计英国纳地税银一千六百九十一兆磅,房屋一千九百二十六兆磅,外事二十六兆磅,庄家人五百二十一兆磅,国家息五百二十七兆磅,石矿三兆磅,矿务三十兆磅,铁厂九兆磅,煤气厂一百二十五兆磅,水厂六十五兆磅,运河七十兆磅,鱼十二兆磅,市水十一兆磅,外有杂场六百九十五兆磅,外国放债等一百九十七兆磅,本国铁道九百三十一兆磅,外国铁道七十六兆磅,又百姓息一百二十六兆磅,外杂力二十八兆磅,读书与他贸易人五百四十一兆磅,又补读书与贸易人一百二十二兆磅,以上共计七千余兆磅,皆系纳税之数目。仍有不纳税者三百三十五兆磅,在外国另有贸易人五百兆磅,屋内家具、古玩、宝物等件九百六十兆磅,国家禁地五百兆磅,以上共计二千余兆磅,皆系不纳税之数目。两项统共计一万兆磅,每年生利共有五百五十四兆磅。若照前合算,每一人均分银二百七十磅,每一家均分银一千三百五十磅,总计地土六分之一,凡承买地土者,定本数目均以二十六年利息为准;买房屋者,定本数目均以十五年利息为准。其余利薄者,定本则以三十年为准;利极厚者,定本则以四年为准。以此观之,英国产业进为数甚巨,库藏充实,甲于五洲。虽有国债,若以进相较多至十三倍有奇。此英国每年财赋数目之大略

译卷六 国用

日本食货志序

黄遵宪

外史氏说:我阅读历代史书中的食货志,关于户籍的编排、田亩的丈量、赋税的征收、国库的收支、钱币的铸造,也只是记载其大概情况。在国家全盛时期,就说家家富裕、人人富足;在国家衰败时期,就说户户空虚耗损。如果想要考察其盈亏盛衰的具体情况,就没有依据来确切知道其数字。至于一个国家的利害与外国相关联,如通商进出口、金银大量外流等事,是古代所没有的,更是历史记载所不及的。我观察西方人治理国家,不一定效法古人,但大体上出自《周礼》和《管子》。他们在理财之道上,尤其谨慎用心,极其详尽,无不有册籍来证明其实际数字。他们权衡上下,囊括内外,用来调节盈虚,无不有法度。综合其政令要点,大致有六类:国家游民多,则荒地多;一个农民养活百人,国家怎能富裕?工匠众多,商人皆从中获利,官府想探求地利,先要询问业户,这就是要审查户口。正常的赋税供给,是天经地义,流血报国,称为血税。用天下的财富治理天下的事务,虽然掌握利权,但取之有节制,这就是要核算租税。权衡一年的收入,量入为出;权衡一年的支出,量出为入。多取并非盈余,少取并非不足,上下流通,没有阻塞和积压,这就是要筹划国计。泰西各国,都背负国债,累计千万亿数,没有边际。利息有轻重,债务分内外。内债尚且利半,外债则弊端更大,这就是要考察国债。金银铜之外,以纸币为货币,依附而行。金轻于纸,凭空造币,如同破鞋。轻重由民,无法制止,这就是要权衡货币。输出输入,以关隘为口,利来利往,以市场为聚集地。漏洞不堵塞,局势将倾覆。虽有善政,什么方法能救?这就是要稽查商务。这六者都得到,则理财之道得,国家就富裕了;这六者都失去,则理财之道失,国家就贫困了。日本维新以来,尤其注意求富。然而听说其国家用度,每年收支不相抵;通商则进出口不相抵。而当权者竭力经营,努力谋求补救,其用心良苦,方法也颇好。观察于此,可以知道其得失所在了。于是作《食货志》。

论理财宜清厘目

英人李提摩太附

曾经观察经营家业的人,鸡鸣即起,孜孜求利,对于财货的出入,左手持筹,右手握算,来计较其锱铢。等到年终之际,又再次核算其总数,哪些是货,哪些是财,哪里盈余,哪里亏损,无不表而出之,登记在簿籍上,使当事者无不周知,以此来显示大公,昭示信义。这是商贾之类,对于财货的出入,尚能厘然各当,有数目可查,而国家的正用呢?拥有国家的人,如果能够励精图治,近则各国之兴衰,远则百年之隆替,无不互相考究,以增长其识见。虽然国家的项名目繁多,一时无法细核,但纲举者目自张,只求集其总数,分别登明,自然可知其大略了。我观察近日五大洲各国,只有欧罗巴最为富强,其出入之数也最为明晰。现在就以英国为例,查英国近来兼有五印度、缅甸等处,疆域之广,较之中国足可抗衡。这里只考察其本国大概之数,其已不为不巨。总计英国土地税银一千六百九十一兆磅,房屋税一千九百二十六兆磅,外事税二十六兆磅,庄家人税五百二十一兆磅,国家息税五百二十七兆磅,石矿税三兆磅,矿务税三十兆磅,铁厂税九兆磅,煤气厂税一百二十五兆磅,水厂税六十五兆磅,运河税七十兆磅,鱼税十二兆磅,市水税十一兆磅,外有杂场税六百九十五兆磅,外国放债等税一百九十七兆磅,本国铁道税九百三十一兆磅,外国铁道税七十六兆磅,又百姓息税一百二十六兆磅,外杂力税二十八兆磅,读书与他贸易人税五百四十一兆磅,又补读书与贸易人税一百二十二兆磅,以上共计七千余兆磅,都是纳税的数目。仍有不纳税者三百三十五兆磅,在外国有贸易人五百兆磅,屋内家具、古玩、宝物等项九百六十兆磅,国家禁地五百兆磅, above共计二千余兆磅,都是不纳税的数目。两项统共计一万兆磅,每年生利共有554兆磅。若照前合算,每一人均分银270磅,每一家均分银1350磅,总计地土六分之一,凡承买地土的人,定本数目均以26年利息为准;买房屋的人,定本数目均以15年利息为准。其余利薄者,定本则以30年为准;利极厚者,定本则以4年为准。以此观之,英国产业进为数甚巨,国库充实,甲于五洲。虽有国债,若与收入相较,多至十三倍有余。这是英国每年财赋数目之大略。

也。其余泰西各国,所有国计盈亏之数,莫不晓然于大众。不独本国之君臣上下可以共知之,即各国之君臣上下,亦无不共知之。诚以国之财赋,苟不早日结明,非上下相欺、开蒙蔽含混之习,即内外相玩、长因循泄沓之风。所以西瀛各国实事求是,弊窦不生,用能富强日辟,国势日兴,盖有故焉,非偶然也。中国当康熙、乾隆间,丁粮出入岁有常额,考之典籍,有案可稽,故彼时海内殷富,万邦慑服,可谓盛已。迨至咸同军兴以后,各营报销有迟至十数年而未办者,各省奏销之案,每多逾限。虽经谕旨严切,宪文催促,而因循延玩,相率效尤者比比皆是。即大部虽欲迅速清厘,核其总数,势必有所不能为。今日计惟有变通旧制,袪除积习。譬如商贾分立市肆,必先慎选司帐之人,另立新章,严其出入,核其盈亏,将见日计不足,月计有余,而财货于以丰盈,基业于以巩固矣。今夫经国之道,莫要于养民;养民之道,莫要于理财。故古之治国,用分掌于三府,而统之以太府,经之以太宰,而九赋九式明晰秋毫,诚重之也。《礼》曰:“财用足而百志成。”所愿有经国之责者,勿漠置之也。可

译其余西方各国,所有国家财政盈亏的数目,没有不向大众公开清楚的。不仅本国的君臣上下可以共同知晓,即使其他各国的君臣上下,也没有不共同知晓的。确实因为国家的财政赋税,如果不尽早结算清楚,不是上下互相欺骗、养成蒙蔽含混的习气,就是内外互相怠慢、助长因循拖沓的风气。所以西方各国实事求是,弊端不会产生,因此能够富强日益扩展,国势日益兴盛,这自有缘故,并非偶然。中国在康熙、乾隆年间,人口税粮的收支每年有固定的额度,查阅典籍,有案卷可以查考,所以那时天下殷实富裕,万国慑服,可以说是盛世了。等到咸丰、同治年间战乱兴起以后,各军营的报销有迟至十几年还未办理的,各省奏报销算的案件,常常超过期限。虽然经过皇帝严切的谕旨,宪章文书催促,但因循拖延怠玩,相继效仿的人比比皆是。即使户部想要迅速清理整顿,核算总数,势必有所不能做到。如今看来只有变革旧制,清除积弊。譬如商人分别设立店铺,必须先谨慎选择掌管账目的人,另立新章,严格管理收支,核算盈亏,将会看到每日计算似乎不足,每月计算却有余裕,而财物因此丰盈,基业因此巩固了。现在治理国家的方法,没有比养育百姓更重要的;养育百姓的方法,没有比管理财政更重要的。所以古代治理国家,由三府分别掌管,而由太府统一统领,由太宰统筹经营,九赋九式清晰到毫厘,确实是重视它啊。《礼记》说:“财物充足,各种志向就能实现。”希望那些负有治国责任的人,不要漠然置之。可以

上日本政府论理财书

日人井上馨 井上泽荣附

国家隆替,虽曰气运,亦关人事。维新以来,未十年,庶职就绪,万方向化。内则振兴数百年之纪纲,外则折衷五大洲之刑政。律则兼万国之公法,议则尽四境之舆论。学别八区,以导无知之民;兵置六镇,以惩不逞之徒。达远则舟车并藉蒸气之力,报急则海陆同飞电之机。其它务财训农,通商惠工,大而造币、制铁、灯台、铁路,小至街衢、屋舍、器用、衣服,日改月革,骎骎乎进开明之域,有驷马不及之势。如此不止,不出数年,与欧洲诸国相抗,应亦无惭色。凡有心国事者,孰不忭舞相庆?然而臣等不免窃窃有所忧也。夫所谓开明者,在民力,不在国政;在实际,不在文饰。欧米诸国之民,皆崇实学,骛实事,人人以不能力食为耻;而我邦之民则异是:士惟知食祖父余禄而不究文武之科,农惟知依乡土惯习而不考蕃殖之术,工惟知寻常器械而不能习奇巧,商惟知目前锱铢而不能广贸易。是皆非不能力食者乎?其所谓才者,则欺诈百出,诬罔万变,破产亡家者比比皆是。欲驱令此辈一朝达开明之域,是犹见卵而求时夜,见弹而求鸮炙,不太亟乎?方今在官之士,足未蹈欧士,目未见米政,仅阅画图、读译书,且奋然兴起,欲比各国,若曾游海外,亲其审则,益尊信崇仰之不啻。凡外国之可以资我文明者,虽毫之微,莫不求备。曰英、曰法、曰兰、曰普,相与目营心醉,口讲指画而不已,若唯恐其摸仿之不似者。虽然,徒取其形似而不重实际,则政事民情互相违背,外强者中干,先笑者后跳。臣恐所望未遂,而国已陷贫弱中矣。虽有善者,末如之何,国其何以为国?此人人所喜,而臣辈所忧也。海内晏安二百余年于兹,为上者不知教化法律为何物,惟按故据例,一以武断,取决民之困于压制者已极卑屈。固陋因袭之久,反以为常。然一旦外交事起,其害不可收。拾志士仁人争取竞趋,杀身为仁,卒以挽回维新中兴之业。当是时,诚不得不铲革旧习,更张废政,一以勇猛果决,新天下耳目。今又数年矣,譬如良医治病,病方剧则先投剧药,及其稍平,则宜用温补之剂,而俟其元气之复。为天下之术,犹如是。今施设政事,宜步步逐序,事事竭诚。若计不出此,犹效畴昔轻佻百事,躁进,此臣等之所未解也。更始之际,政府以搜罗人才为务,天下人士云集至。政府亦姑以爵禄縻之。夫官多冗员,必好兴作,好兴作必求急效。政府不注意民力,而专力政治,百官急于趋事成功,势不能无舍实驰虚之弊。自院省使寮司至诸国府县,苟有小利,喋喋言之。有投隙容悦,衒新竞奇,以要宠遇者,彼辈特欲贪其功,增其官,以谋一时之荣耳。是以百端辐辏,万事猬集,互相抵触,政府亦不知所以措手也。且冗员多则费用广,朝廷终不能使天雨粟,地流金,以济国用,则不得不征求人民。人民已疲敝矣,虽欲征求之,不复可得矣。臣谓政治之要,以理财为第一义。苟理财失其法,惟增租税,重赋敛,使斯民不得安息,国亦随而凋敝。民疲国敝,安得独立?政府可不寒心哉!今概算全国岁入总额,不过得四千万圆。豫推本年经费,虽无凶年饥岁一切变故,尚应出五千万圆。然则比较出入,业已一千万圆不足。若维新以来,国费多端,每岁所负将及一千万,其它官省旧藩楮币及中外负债,殆及一亿二千万圆。是以通算政府现今负债,实有一亿四千万圆之多。偿之之法未立,何以使民之信之哉?一朝有不虞之变,诚恐困顿▯疐,噬脐无及。今政府曾不念此,反务百事更张,强求开明。呜呼!保护斯民之道,抑安在哉?

议者或谓欧米诸国重敛赋税,盖使民劳而后民富。噫!何其言之谬也!欧米诸国之民,概优于智识,其君民互参政议,犹人之一身,其相保持,犹手足护头目尔。利害得失,明于中,政府不过护其外而已。我民异于是,偏僻固陋,进退俯仰,唯尊政府之命耳。所谓权利义务,未知为何物也

译给日本政府的理财意见书

日本人井上馨、井上泽荣附议

国家的兴盛与衰亡,虽然说是气数命运,但也关乎人为努力。维新以来,不到十年,各项职务都已安排妥当,四方百姓都归顺教化。对内振兴了几百年的纲纪法度,对外折衷采纳五大洲的刑法政令。法律兼采万国的公法,议论穷尽四境百姓的意见。学校分为八个区域,以引导无知的百姓;军队设置六个镇守,以惩戒不法之徒。通达远方则舟车都借助蒸汽的力量,通报急事则海陆都利用电报的迅捷。其他诸如务财训农、通商惠工,大到造币、制铁、灯塔、铁路,小到街道、房屋、器具、衣服,日新月异,迅速进入开明的境界,有骏马也追不上的势头。如果这样不停止,不出几年,与欧洲各国抗衡,也应该不感到羞愧。凡是关心国家大事的人,谁不欢欣鼓舞、相互庆贺?然而我们臣子却私下有所担忧。所谓开明,在于民力,而不在于国政;在于实际,而不在于文饰。欧美各国的百姓,都崇尚实学,追求实事,人人都以不能自食其力为耻;而我们国家的百姓则不同:士人只知道享受祖辈留下的俸禄,而不研究文武的学问;农民只知道依赖乡土的旧习,而不考察繁殖增产的技术;工匠只知道寻常的器械,而不能学习奇巧的工艺;商人只知道眼前的微小利益,而不能扩大贸易。这些难道不是不能自食其力的人吗?那些所谓有才能的人,则欺诈手段层出不穷,欺骗变化万端,导致破产亡家的人比比皆是。想要驱使这些人一下子达到开明的境界,这就像看到鸡蛋就想得到报晓的公鸡,看到弹丸就想吃到烤熟的鸮鸟,不是太急切了吗?如今在朝的士人,脚未曾踏上欧洲的土地,眼未曾见过美国的政事,仅仅阅读图画、翻译书籍,就振奋兴起,想要比肩各国,好像曾经游历海外,亲自审察规则,更加尊崇信仰、仰慕不已。凡是外国可以资助我国文明的事物,即使细微如毫毛,没有不求全备的。说是英国、法国、荷兰、普鲁士,大家互相眼热心醉,口讲指画个不停,好像唯恐模仿得不像。虽然如此,只取形式相似而不重视实际,那么政事与民情就会互相违背,外表强大而内部空虚,先笑的人后来会跳跃不安。我担心所期望的尚未实现,国家已经陷入贫弱之中了。即使有善于治理的人,也无可奈何,国家还怎么能成为国家呢?这是人人所欢喜,而我们臣子所担忧的。

国内太平安定二百多年到现在,在上位的人不知道教化和法律是什么东西,只按照旧例,一概用武断的方式决定,使得受压制而困苦的百姓已经极其卑屈。固陋因袭久了,反而认为是常态。然而一旦外交事务兴起,其危害不可收拾。有志之士和仁人争相奔赴,杀身成仁,最终挽回了维新中兴的大业。当时,确实不得不铲除旧习,改革废政,一律用勇猛果决的手段,刷新天下人的耳目。现在又过了几年,好比良医治病,病势严重时先投用猛药,等到病情稍平,就应当用温补的药方,等待元气恢复。治理天下的方法,也是如此。现在施行政事,应当步步循序渐进,事事竭诚尽力。如果计谋不出于此,还效仿过去的轻浮急躁,冒进行事,这是我们所不能理解的。

刚开始的时候,政府以搜罗人才为要务,天下人士云集而至。政府也暂且用爵位俸禄来笼络他们。官员多了冗员就多,必然喜欢兴办工程,喜欢兴办工程必然追求急功近利。政府不注重民力,而专力于政治,百官急于趋事成功,势必不能没有舍实求虚的弊端。从院省使寮司到各国府县,只要有小利,就喋喋不休地谈论。有迎合时势、取悦上级,炫耀新奇、竞争奇异,以谋求宠信的人,他们特别想贪图功劳,增加官职,以谋取一时的荣耀。因此各种事务纷繁复杂,互相抵触,政府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而且冗员多则费用广,朝廷终究不能使天上下粟,地上流金,来救济国家用度,那就不得不向人民征收赋税。人民已经疲惫困顿了,即使想征收,也再也征不到了。我认为政治的要务,以理财为第一义。如果理财失去了方法,只增加租税,加重赋敛,使得百姓不得安息,国家也会随之凋敝。民疲国敝,怎么能独立?政府能不寒心吗!

现在大概计算全国每年的收入总额,不过四千万圆。预先推算今年的经费,即使没有凶年饥岁等一切变故,也应该支出五千万圆。那么比较收支,已经不足一千万圆。如果维新以来,国家费用繁多,每年所负的债务将近一千万,其他官省旧藩的纸币以及中外负债,大概达到一亿二千万圆。因此通算政府现在的负债,实际有一亿四千万圆之多。偿还的方法尚未确立,怎么能让百姓信任呢?一旦有不测的变故,恐怕会陷入困境,后悔莫及。现在政府不曾念及此,反而致力于百事更张,强求开明。唉!保护百姓的方法,又在哪里呢?

议论的人或许说欧美各国重视征收赋税,大概是让百姓劳苦而后百姓富裕。唉!这话多么错误啊!欧美各国的百姓,大致都优于智识,他们的君主和百姓互相参与政议,就像人的身体一样,他们互相保持,就像手足保护头目一样。利害得失,心中明白,政府不过是保护其外部罢了。我们的百姓不同于此,偏僻固陋,进退俯仰,只听从政府的命令罢了。所谓的权利义务,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政府有所令,举国奉之;政府有所为,举国拟之。风习、言语、服饰、器用之微,莫不争先耻后。摸其所尚,上之所好,下有甚焉。故互市之际,输入器玩什具,年多一年,而输出之品不过十之六七。诗有之曰:“毋教猱升木。”民之陷于贫弱,是即政府教之也。古人有言:“视民如伤。”今也,政府反以法制束缚之,以赋税督呵之,有加于昔日者。户不得无编籍,里不得无社证,宅不得无地券,人不得无血税。有诉讼之费,有违注之罚,乃至物货贩鬻之事,逮于奴仆六畜,各有严律。是以每一令下,民皆惘然失措,不知所向。凡百租税,取于农,取于商,取于工,取于▯业,民不堪其多,破产失居者比比相踵。其凋衰有倍于前者,而政府愈进于开明之域,民无愈陷于蛮夷之俗。上下相距,何啻霄壤!臣闻政治之要,以因国俗、适民情为贵,故施政者不可不审时度宜,量出而制入,量入而制出。臣谓今日有司宜省啬而用,务经费使岁出无超岁入。自院省使寮司至于县府,考虑其施设之顺序,而确定其额,不许分毫出于限度。如有负债纸币,宜裁冗费,省冗禄支,消兑换,渐次行之。事不逐其序则不进,不求其实则无效。但使斯民得以苏息,国步亦随之而进,可企足而俟矣。臣等无似,久承乏于理财之政,于施为之事,虽无寸效,而亲验躬履,不敢谓一无所知,故敢伸愚衷,尽言极论,冀望政府有所回顾云云。

译朝廷有政令,全国都奉行;朝廷有所作为,全国都效仿。风俗习惯、言语谈吐、服饰器物等细微之处,无不争先恐后、以落后为耻。揣摩其崇尚的,上面所喜爱的,下面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在通商口岸交易时,输入的玩物器具一年比一年多,而输出的物品不过占十分之六七。《诗经》说:“不要教猴子爬树。”百姓陷入贫困衰弱,这就是政府教唆导致的。古人说:“看待百姓如同对待受伤的人。”如今,政府反而用法制束缚百姓,用赋税督促呵斥百姓,比过去更加严重。户口不能没有登记簿册,里社不能没有社证,住宅不能没有地契,人不能没有血税。有诉讼的费用,有违注的惩罚,乃至货物买卖之事,甚至奴仆六畜,都有严格的律令。因此每下一道政令,百姓都茫然失措,不知方向。各种租税,向农民征收,向商人征收,向工匠征收,向〇业征收,百姓承受不了其繁多,破产流离失所者比比皆是。其凋敝衰败的程度比之前加倍,而政府却愈发进入开明的领域,百姓却愈发陷入蛮夷的习俗。上下之间的差距,何止天壤之别!臣听说政治的关键,以顺应国情风俗、适应民情为贵,所以施政者不可不审时度宜,根据支出制定收入,根据收入制定支出。臣认为今日有关部门应当节约使用,务必使经费每年的支出不超过收入。从院省使寮司直到县府,考虑其施设的顺序,而确定其额度,不许分毫超出限度。如有负债纸币,应当裁减冗费,节省冗禄支出,消除兑换,逐渐实行。事情不遵循顺序就不会进展,不追求实效就没有效果。只要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国家运势也会随之进步,可以踮起脚等待了。臣等不才,长期承乏于理财之政,对于施行的事务,虽然没有寸功,但亲身验证践行,不敢说一无所知,所以敢陈述愚见,尽言极论,希望政府有所回顾云云。

光绪会计录叙

李希圣

泰西各国岁出岁入之年终则布告国中,登诸报馆,故虽五尺之童无不能言国用者。中国则不然,虽司农大臣老于其任者不能尽知也。通才硕学,博极古今,至问以左藏之所掌,则愕眙而不能言。▯官既无成书,吏亦无专牍,虽欲稽考其道,无由。余于掌故之学夙所究心,甲午之夏重入京师,讲求中外交涉之故,于泰西各国富强之政,亦既得闻其凡矣,独于本国度支不能尽悉,窃用恧焉。逢人而询,呼吏而语,展转传钞,久而大备,藏诸箧笥,不敢示人。▯当路之所讳也。中日和议成后,言变法者纷纷,天子亦思奋发自强,采其一二,既已见诸施行矣。然则户政一端,仿行西法,使人人尽得而见之,亦当务之急也。乃敢排比钩稽,表而出之,纲目具举,然可观。▯国家八千余万之出入尽在是矣,治国闻者可以考焉。夫自祖宗盛时,岁入不及今日之半,然用以削平诸夏,鞭挞四夷,其时太仓之粟红朽相仍,府库所藏动逾亿万,天下殷富,户有▯藏,江淮之间尤为奢汰,一宴之费或至千金。盐漕改法,黄河北流,夷祸萌牙,海疆多故,征兵转饟,天下骚然,大盗乘之,毒流海内,竭天下之全力,仅乃平之,而后乃今患贫矣。呜呼!立国以富强为命,非富则万不能强。今日事益急矣。日本虎踞于东,常怀远交近攻之志;俄人狼顾于北,时以开疆拓土为心;英由缅甸以规滇,法由越南以规粤。天骄弱矣,蒙古不足屏蔽北方,外府成矣,印度可以直窥西藏,属藩尽失,唇亡则齿寒,利益均沾,此倡则彼和,一旦发难,何以御之?铁路未备,则脉络不能自输;兵舰无多,则声势不能自壮。脂膏竭矣,无可筹之饷;民心动矣,无可用之兵。虽欲割数千里之地以请和,地有时而尽;赔数百兆之费以予敌,费有时而穷。此真可为寒心者也。宜自今上下一心,卧薪尝胆,举数百年相沿之成法而尽变之,日中必▯,操刀必割。速变则救天下之全,迟变则救天下之半,若终不变,不忍言矣。变之之道如何?请言其目,则曰:兴学校也,废科举也,炼陆师也,复海军也,设银行也,造金币也,行邮政也,开矿产也,整顿商务也,讲求工艺也,税则宜加也,电宜广也。西北多旷土,则宜牧宜农;东南多沃区,则宜渔宜植。铁路宜支干并举,铁厂宜官商并行。利权不收,则埃及、暹罗之所以削弱也;漏卮不塞,则印度、爪哇之所以灭亡也。凡兹急切之大端,皆为富强之首务。若能本末兼治,次第举行,则以此言富,虽数倍英、俄、德、美可也;以此言强,虽混一欧美阿澳可也。虽然,徒法不能以自行,要之以得人为本。英、法、德、俄、美入皆在四万万圆内外,意大利入亦近三万万圆,日斯巴尼亚为欧洲小国,入亦一万六千余万圆。中国自道光以后,骤增四千余万之入,人皆以为无复可加,然其实仅过于日本耳。中国土地之广,埒于俄、英;户口之繁,则占地球四分之一。利源不开,地力未尽,安所得管敬仲、公孙鞅、桑宏羊、刘晏之徒,相与持筹而算之乎?推行尽利,存乎其人。谁秉国钧?敢告在门。

商政不修,漏卮日甚。岁输五千万于西人,殆同献纳。即以日本言之,二十年以来,漏出之银▯一百四十兆圆矣。二万万之兵费,有形之赔也;一百四十兆之商费,无形之赔也。有形之赔,二万万而止矣;无形之赔,日复一日,长此安穷?以机器改造,土货、洋货概免税厘,工商之生计尽亡,国家之入骤内穷于支应,外困于赔偿。突厥以是分,波兰以是灭,秦之续也。吴其沼乎?

东南乱后,流亡未还,田宅邱墟,燕巢林木,垦荒升科,乃林文忠所谓补苴中之补苴也。河运则岁费不赀,海运则敌易为梗,转帆辽海,挽粟黄腄,坐食三吴,殆非长策。闻政府欲尽废运漕,改征折色,实救时之大计,乃见阻于浮言。西北古称陆海,今成石田,禹迹芒芒,雍田上上,潞水客谈,高安规画,曩编具在,待人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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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光绪会计录》序

李希圣

西方各国每年的财政收支,在年终时便向全国公布,刊登在报纸上,因此即使是五尺高的孩童,没有不能谈论国家财政的。中国却不是这样,即使是主管财政的大臣,即使在这个职位上任职很久,也不能完全知晓。那些通才硕学、博览古今的人,如果问他们国库所掌管的情况,就会惊愕得说不出话来。〇官员没有成型的账簿,吏员也没有专门的档案,即使想要查考财政状况,也没有途径。我向来对典章制度之学潜心研究,甲午年夏天再次进入京城,探求中外交往的缘故,对于西方各国富强的政治,也已经大致了解了,唯独对本国的财政收支不能全部知晓,私下感到惭愧。逢人便询问,叫来吏员交谈,辗转传抄,时间久了才大体完备,收藏在箱子里,不敢给人看。〇这是当权者所忌讳的。中日和议达成后,谈论变法的人纷纷出现,天子也想奋发图强,采纳其中一二条,已经付诸实施了。那么,在财政这一方面,仿行西方方法,让人人都能看见,也是当前的急务。于是敢于排列查考,用表格表现出来,纲目都列举出来,就可以观览了。〇国家八千多万的收支都在这里了,关心治国的人可以据此考察。自从祖宗盛世以来,每年的收入不及今天的一半,然而用来削平中原各国,鞭挞四方夷狄,那时太仓的粮食红白相杂地腐烂,府库所藏的财物动辄超过亿万,天下殷实富裕,每户都有〇积蓄,江淮之间尤其奢侈浪费,一次宴会的费用有时高达千金。盐政和漕运改革,黄河改道北流,外患萌芽,海疆多事,征兵转运粮饷,天下骚动,大盗趁机而起,祸害流遍海内,竭尽天下的全力,才刚刚平定,从此以后才开始担忧贫困。唉!立国以富强为根本,不富就万万不能强。今天的事情更加紧急了。日本像老虎一样盘踞在东方,常常怀有远交近攻的志向;俄国像狼一样在北边回顾,时常以开疆拓土为心思;英国从缅甸来图谋云南,法国从越南来图谋广东。天骄(指蒙古)衰弱了,蒙古不足以屏蔽北方,外府(指英属印度)形成了,印度可以直接窥视西藏,附属藩属全部丧失,嘴唇亡了牙齿就寒冷,利益均沾,这一方倡导那一方附和,一旦发动战争,拿什么来抵御?铁路没有完备,那么脉络不能自我输送;兵舰不多,那么声势不能自我壮大。脂膏(指民力财力)已经枯竭,没有可以筹划的军饷;民心已经动摇,没有可以使用的军队。即使想要割让几千里的土地来请求和谈,土地有时会用尽;赔偿几百兆的费用给敌人,费用有时会用完。这真让人寒心啊。应当从今以后上下一心,卧薪尝胆,把几百年沿袭下来的成法全部改变,日中必〇晒,操刀必割。迅速变革就能挽救天下的全部,迟缓变革只能挽救天下的一半,如果始终不改变,就不忍心说了。变革的方法是什么?请列举其条目,那就是:兴办学校,废除科举,训练陆军,恢复海军,设立银行,铸造金币,推行邮政,开采矿产,整顿商务,讲求工艺,税则应当增加,电报应当推广。西北有很多荒地,那么适宜放牧和农耕;东南有很多肥沃的土地,那么适宜渔业和种植。铁路应当支线干线并举,铁厂应当官商并行。利权不收回,就是埃及、暹罗削弱的缘故;漏卮(指财政漏洞)不堵塞,就是印度、爪哇灭亡的缘故。所有这些急切的大事,都是富强的首要任务。如果能够本末兼治,依次推行,那么以此谈论富裕,即使达到英、俄、德、美的数倍也可以;以此谈论强大,即使统一欧美阿澳也可以。虽然如此,单靠法令不能自行实施,关键在于得到人才。英、法、德、俄、美的收入都在四万万圆左右,意大利的收入也接近三万万圆,西班牙是欧洲小国,收入也有一万六千多圆。中国自从道光以后,突然增加了四千多万的收入,人们都认为不能再增加了,但实际上仅仅超过日本而已。中国土地的广阔,比得上俄国、英国;人口的繁多,占地球的四分之一。利源没有开发,地力没有用尽,哪里能得到管仲、商鞅、桑弘羊、刘晏那样的人,一起筹划计算呢?推行尽利,在于其人。谁掌握国家大权?敢向在位者进言。

商政不修明,财政漏洞日益严重。每年输送五千万圆给西方人,几乎如同进贡。就以日本来说,二十年来,流出的银〇一百四十兆圆了。二万万的军费,是有形的赔偿;一百四十兆的商费,是无形的赔偿。有形的赔偿,二万万就停止了;无形的赔偿,日复一日,这样下去何时能穷尽?因为机器改造,土货、洋货一概免税厘,工商的生计全部灭亡,国家的收入突然在内因支应而穷困,在外因赔偿而困窘。突厥因此分裂,波兰因此灭亡,秦国的延续者啊。吴国难道要成为沼泽吗?

东南战乱之后,流亡的人没有回来,田地房屋变成废墟,燕子在林木中筑巢,开垦荒地增加赋税,这是林则徐所说的补救中的补救。河运每年费用巨大,海运则敌人容易阻挠,转帆辽海,挽粟黄腄,坐在三吴之地吃现成饭,大概不是长久之计。听说政府想要全部废除漕运,改征折色,实在是救时的重大计策,却被流言所阻。西北古称陆海,现在成了石田,禹迹茫茫,雍州的田地是上等田,潞水的客谈,高安的规划,过去的编撰都在,等待人来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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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钱粮,左文襄创之于湖南[胡](湖)文忠仿之于湖北。其后左文襄又行之于浙江,李鸿章仿之于江苏。近闻李秉衡复仿之于山东,皆为国家增数十万之入,为民间省数十万之出,利国利民而不利于中饱。此外惟闻丁文诚裁四川夫马而已。去年户部所颁筹饷诸条,亦有整顿钱漕一节,食其利者造为游词以相挠阻,疆吏遂以空文塞责。申施名实,韩切事情。经国大猷,盍勿推而广之?

译整顿钱粮,左文襄在湖南首创,胡文忠在湖北效仿。此后左文襄又在浙江推行,李鸿章在江苏效仿。近来听说李秉衡又在山东效仿,这些都为国家增加了数十万的收入,为民间节省了数十万的支出,利国利民而不利于中饱私囊。此外只听说丁文诚裁减了四川的夫役和马匹而已。去年户部颁布的筹饷各项条令,也有整顿钱粮漕运这一项,那些从中获利的人编造流言来阻挠,地方大吏于是用空洞的文告来敷衍塞责。申明施行的名实,深切切合时务。治理国家的宏大谋略,何不推广开来呢?

乾隆以后盐法极弊之时也,陶文毅转移于前,曾文正补苴于后,故[淮](准)盐独为无弊。此外,若川、滇两省立法稍详,其余则运有官商之别,票有大小之分,法既两歧,利出二孔,谈综核者宜加意焉。太公正盐筴而诸侯敛,汉武搉盐铁而匈奴畏威毋避,专利之名请行,责实之政。

近年以来,厘金骤绌五六百万,▯由洋商仅完子税,华商贿买报单。惟重庆、广州两口抽厘金,轻于子税,子口税单绝无发用。此外则利权旁溢,流弊滋多。故赫德有准华人请领报单之议,亦持平之一道也。近复以外人制造土货之故,每百金征落地税五两,尽免厘金。然则厘卡所收,去其半矣。故陈侍御璧、盛京卿宣怀皆欲议行印税,以抵厘金。法变则通,人存斯举。

河工岁修之费,为国帑一大漏卮。康熙以前,沿河州县拨派民夫;乾隆中,始全发帑。至嘉庆加价,遂增至五百万,而河患如故。则曰治河无上策,岂其然乎?若美利坚之治密昔西比河,荷兰之治来因河,马斯河,意大利之治波河,埃及之治尼勒河,土耳其之治多恼河;或筑横堤如方罫,或用窄堤逼泥沙,或筑小堤,或用旁闸。而其要则在浚海口。若能参取其法,以治中国之河,师彼长技,实我陈言。自张勤果试用挖泥船,不效,遂谓西法为不可行。倍薄增卑,犯贾让之下策;分流水,守靳辅之谬谈。必改弦而更张,庶一劳而永逸。

自日人就以来,国债已增至二百三十一兆六十六万两,仅以息计,已岁需二百三十四万一千六百三十两。据英报,本息并计,岁需一千二百万两上下。益以芦汉铁路所借及汇丰、克萨、华商等数,已在三万万两外。每年由户部认还二百万两,由各省及海关分认一千万两。无米之炊,断难持久。利源不开,我其为葡萄亚之续矣。

海关税以光绪十七年为最多,十八年总征关平银二千二百六十八万九千余两,已比十七年少八十二万八千余两。值百抽五,载在约章,本乖公法。李鸿章持节使俄,以加税为己任。然中国日用之物,专恃外洋所加之税,仍取偿于我之货价,损下益上,剜肉医疮,甚无谓焉。故他国议加税足以制外货之来源,中国议加税适愈削小民之生计,有深虑者当自知之。通商惠工,既强且富,而后议焉,则操纵由我矣。

是编所记洋税,祗据各省总数。今将光绪十七年逐关总数列之于下,此举历年之最多者。以后绌数,总在二百万内外。牛庄五十八万三千三百四十三两,三钱二分七厘;天津六十四万二千八百五十五两,四钱九分七厘;之罘三十二万四千一百四十六两,五钱八分四厘;重庆九万九千四百四十三两,五钱五分五厘;宜昌十万三千七百三十三两,五钱八分七厘;汉口一百八十二万五千七百十一两,二钱六分九厘;九江一百十五万六千三百五十四两,四钱六分三厘;芜湖七十一万二千三百三十四两,五钱七分六厘;镇江六十万二千七百八十八两,五钱五分八厘;上海六百八十三万二千八百九十八两,一钱九厘;波一百二十二万五千三百六十六两,四钱八分七厘;温州三万一千四百十八两,八钱七分八厘;福州一百六十四万八千八百九十三两,八钱四分八厘;淡水六十三万八千一百三十五两,四钱一分三厘;台南四十七万三千四百三十四两,五钱一厘;门九十九万一千三百九十五两,四钱一分;汕头一百六十四万四千五百七十三两,二钱七分三厘;广州二百四十八万一百五十九两,七钱二分二厘;九龙五十九万七千二十四两,五钱五分一厘;拱北四十六万三千五百三十九两,六钱三分;琼州十一万七千五百十六两,四钱二分三厘;北海二十六万九十五两,六钱九分四厘;龙州一千九百十一两,七分四厘;蒙自六万九百四十六两,六钱二分九厘。共计二千三百五十一万八千二十一两,五分九厘。今虽失淡水、安平两海关,而补以新开之四口,必有赢无绌。

养兵之数,前代惟宋为最多,外洋惟俄为最多,皆非深算远虑之道也。此外,德国养兵五十八万

译乾隆以后是盐法弊端极盛的时候,陶文毅在前进行改革,曾文正在后加以弥补,所以淮盐唯独没有弊端。此外,像四川、云南两省立法稍为详尽,其余各省则运输有官运与商运的区别,盐票有大票与小票之分,法令既然两歧,利益便从两个孔道流出,谈论综合核算的人应当多加注意。太公整顿盐政而诸侯收敛,汉武帝征收盐铁税而匈奴畏惧威势不敢逃避,专卖之名请实行,这是注重实效的政治。

近年以来,厘金骤减五六百万两,这是因为洋商只缴纳子口税,华商贿赂购买报单。只有重庆、广州两个口岸抽取的厘金轻于子口税,子口税单完全没有使用。此外则利权旁落,流弊滋生。所以赫德有准许华人申请领取报单的提议,这也是持平的一种做法。近来又因为外国人制造土货的缘故,每百两征收落地税五两,完全免除厘金。那么厘卡所收的税款,就减少了一半。所以陈侍御璧、盛京卿宣怀都想要商议实行印花税,以抵补厘金。法令变革则通达,人才存在则举措可行。

河工每年修缮的费用,是国家财政的一大漏洞。康熙以前,沿河州县拨派民夫修河;乾隆中期,才开始全部发放国库银两。到了嘉庆年间加价,于是增加到五百万两,而水患依旧。于是说治理河流没有上策,难道真是这样吗?像美国治理密西西比河,荷兰治理莱茵河、马斯河,意大利治理波河,埃及治理尼罗河,土耳其治理多瑙河;有的修筑横堤如方格,有的用窄堤逼迫泥沙,有的修筑小堤,有的使用旁闸。而其关键则在于疏浚海口。如果能够参取这些方法,来治理中国的河流,学习他们的长处,确实是我陈旧的言论。自从张勤果试用挖泥船,没有效果,于是说西法不可行。增高堤坝,降低地面,犯了贾让的下策;分流河水,固守靳辅的谬论。必须改弦更张,才能一劳永逸。

自从日本战事结束以来,国债已增至二百三十一兆六十六万两(注:此处原文数字可能有误,通常指二亿三千一百六十六万两,依原文直译),仅以利息计算,每年就需要二百三十四万一千六百三十两。根据英国报纸报道,本息合计,每年需要一千二百万两上下。加上芦汉铁路所借以及汇丰、克萨、华商等几笔借款,已在三万万两之外。每年由户部认还二百万两,由各省海关分认一千万两。无米之炊,决难持久。利源不打开,我们恐怕要成为葡萄牙的后续了。

海关税收以光绪十七年为最多,十八年总共征收关平银二千二百六十八万九千余两,已经比十七年少八十二万八千余两。值百分抽五,载入条约章程,本来违背公法。李鸿章持节出使俄国,以加税为己任。然而中国日常用品,专门依赖外洋所加的税,仍然从我们的货价中取偿,损害下层利益上层,剜肉医疮,非常没有意义。所以其他国家商议加税足以遏制外货的来源,中国商议加税恰恰更加削弱小民的生计,有深谋远虑的人应当自己知道。通商惠工,既强且富,然后商议加税,那么操纵权就由我们了。

这本书所记载的洋税,只依据各省总数。现在将光绪十七年各关总数列在下面,这是历年中最多的一年。以后减少的数字,总在二百万两内外。牛庄五十八万三千三百四十三两三钱二分七厘;天津六十四万二千八百五十四两四钱九分七厘;芝罘三十二万四千一百四十六两五钱八分四厘;重庆九万九千四百四十两五钱五分五厘;宜昌十万三千七百三十四两五钱八分七厘;汉口一百八十二万五千七十一两二钱六分九厘;九江一百十五万六千二百五十四两四钱六分三厘;芜湖七十一万二千二百三十四两五钱七分六厘;镇江六十万二千七百八十两五钱五分八厘;上海六百八十三万二百九十八两一钱九厘;宁波一百二十二万五千三百六十六两四钱八分七厘;温州三万一千四百一十八两八钱七分八厘;福州一百六十四万八千九十三两八钱四分八厘;淡水六十三万八千一十五两四钱一分三厘;台南四十七万三千三百三十四两五钱一厘;厦门九十九万一千三百九十五两四钱一分;汕头一百六十四万四千七十三两二钱七分三厘;广州二百四十八万五十九两七钱二分二厘;九龙五十九万二千二十四两五钱五分一厘;拱北四十六万五千三十九两六钱三分;琼州十一万七千一十六两四钱二分三厘;北海二十六万九十五两六钱九分四厘;龙州一千一百一十七分四厘;蒙自六万九百四十六两六钱二分九厘。共计二千三百五十一万二千二十一两五分九厘。现在虽然失去了淡水、安平两个海关,但用新开的四个口岸补充,必定有盈余而无短缺。

养兵的数量,前代只有宋朝最多,外国只有俄国最多,都不是深谋远虑的做法。此外,德国养兵五十八万

四千七百三十四人,法国养兵五十二万四千七百六十八人,英国养兵八十六万五千四百二十一人,日斯巴尼亚则仅九万五千人。中国合兵额勇营数逾百万,近虽裁十分之三,犹远在德法之上。夫不炼之兵,虽尽裁之可也。封常清以白徒败,韩淮阴以市人胜,则选将为要矣。戚南塘炼兵不过三千人,所向必克,则用少为能矣。

译有四千七百三十四人,法国养兵五十二万四千七百六十人,英国养兵八十六万五千四百二十人,西班牙则仅有九万五千人。中国合计兵额与勇营人数超过百万,近来虽然裁减了十分之三,仍然远远超过德国和法国。那些未经训练的士兵,即使全部裁减也是可以的。封常清率领未经训练的百姓而失败,韩信率领市井平民而取胜,这说明选拔将领是至关重要的。戚继光训练士兵不过三千人,却所向无敌,这说明用兵贵在精少而非众多。

开源节流之说,尽人皆能言之。近日之裁额兵及颜料疋二库放二成,此节流之说也。而管侍御廷献欲规复乾隆旧制,其势既万不能行。顺治时入仅一千四百余万,至乾隆时几三倍之。乾隆之不能复国初,犹今日之不能复乾隆也。至户部所议,清隐赋,核厘金,糖户盐斤之加价,土货典当之捐输,行之一年尚无成效。国债日增,公私扫地。救时之计,是在开源。开源之法,则余序中所举之目备矣。

今日言理财者,莫不曰:“仿行西法,固也。”然法待人而行,人但知西之有法,而不知西之有人。请略举之:欧洲诸国,以俄、英、德、奥为最强。德有毕士马克,俄有加姬考甫,英有的士累利,奥有安德拉昔。四国之强,此数人经营之力为多。德尤号为霸国,一伐丹麦,再围奥都,师丹之役,遂虏法王,晋为共主。如毛奇、栾特、富列打、力查鲁士郡王,皆得人之最著者。法为普蹶,几不振矣。得麦马、韩替、矮士、甘卜大相继柄政,收复疮痍,复为强国。十余年后,遂能用师数万里之外,据有越南、意大利,瓜分于法。奥得贤相如加弗耳,名将如喀拉摆尔提,墟已烬之焰,卒复全国,列为上邦。土耳其有一麦德哈德,而不能用,故其国四分五裂,几于灭亡。由是观之,得人则富强,失人则贫弱,无古今中外一也。

是编成于乙未,刊于丙申。总数分数,皆以光绪十九年为据。李赵公上元和会计之书,苏文定序元佑会计之录,虽惭曩哲,亦代钞胥。至于例言之作,稍涉骈枝,乃援溺之苦衷,非著书之常例。大雅宏远,庶见[谅](亮)焉。

  中国度支论

英领事湛米孙具报,中国出入各之公文业经拟就。此事前数月内屡为人所注意,想阅报诸君犹能记忆之。湛君禀报甚长,但本报所摘各节已足见其大旨。禀中所报数目,以政府实收各项而论,确尚可恃。此等数目系该管官员所解之,其由百姓处所收之固不止此。而照中国现在办法查报其国出入各,祗有凭此。其核计不善之处,要在数目零星不全耳。此或因督抚所结之数不详,或因京报录登太简所致。若加以探听,则每省所入若干,每省入如何拨用,即不难悉其底蕴。湛君言至此,即论京外各省关涉之处,其言曰:度支固由户部主政,而有时军机或总署亦顾问其事。每年年终,户部将来年国中需用之总核预估,饬令各省难派所核数目具奏,朝廷迨奉批准后钞咨各直省督抚,饬令各该管官员遵照办理。所需各年复一年,并无十分加,相沿既久,各省所收及国用所需尚能相抵。其解京之亦能期呈缴,即遇有所入某项不足以抵所出某项,或从盈余之,或另行设法改由他借用藉资补足。如此办法无事之日尚属相宜,一遇变故则难支持矣。京外各处均无年年预算之簿,使收数适合用项,但除解京之照缴外,其余收数听凭各省开支。省中各署经费虽多册报可稽,而每省总造册报从未之见。不独一省出入各并未见有册报,即一省每年或若干时统共开支各数亦无总报公文藉可查考。总言之,各省其实从无盈余之,而常有额外之结欠未清,连年拖宕。此类额外之,如赈灾荒,如修理黄河,又如平定边乱是也。所有前设之海军署需用项亦从未清结,而京中需加紧,地方官征诸其民者亦增多。其征之之法,或加于货厘,或加于盐厘,或盐货并加之也。照现在定章所收之税,京中每令外省从多呈缴,而各直省每求从少批解此京中与外省分用税项之大概情形也。中国未与各国立约及未设海关以前,其入分三项:曰运京之漕米也,曰正杂各项也,曰大关所收之各税也。按漕米专养旗兵之用,中国八旗旗人及岁后即谓之兵,应得食饷。其正杂各项解交户部,藉发官员俸薪之用。其关税专为内务府及其各属之俸薪,此指中国专用旗兵之时而言。彼时固尚未设立水师及与洋人往来通商也。自彼至今更张虽多,犹守旧法。兹照中国现在情形,将北京政府入照列于后:一、漕米,半系折银,半系交米;二、解京之正杂各项;三、京中额

译关于开源节流的议论,人人都能说上一通。近来裁减兵额以及颜料、匹帛两库只发放二成,这是节流的做法。而御史管廷献想要恢复乾隆年间的旧制,这种趋势已经绝对行不通。顺治年间收入仅一千四百余万两,到乾隆年间几乎增加了三倍。乾隆年间尚且不能恢复清初的状况,何况今日想要恢复乾隆年间的状况呢。至于户部所议定的清查隐匿赋税、核查厘金、增加糖户盐斤的加价、征收土货典当的捐输等措施,实行了一年还没有成效。国债日益增加,公私财政都陷入绝境。挽救时局的计策,在于开源。开源的方法,在我序言中所列举的项目已经完备了。

如今谈论理财的人,没有不说的:“仿行西方方法,固然不错。”然而方法需要人来执行,人们只知道西方有方法,却不知道西方有人。请略举几例:欧洲各国,以俄国、英国、德国、奥地利最为强大。德国有俾斯麦,俄国有加查科夫,英国有迪斯累里,奥地利有安德拉西。这四个国家的强盛,这几个人经营谋划的功劳居多。德国尤其号称霸国,第一次攻打丹麦,第二次围攻奥地利都城,在色当战役中俘虏了法国国王,晋升为共主。像毛奇、罗恩、弗里德里希、利希诺夫斯基亲王等人,都是得到人才最显著的例子。法国被普鲁士击败,几乎无法振作。得到麦克马洪、甘必大等人相继执政,收复创伤,又成为强国。十多年后,竟然能在数万里之外用兵,占据越南、意大利,瓜分法国的利益。奥地利得到贤相如加弗尔,名将如克拉姆,使已熄灭的火焰重新燃起,最终恢复全国,位列上邦。土耳其有一个麦德哈德,却不能任用,所以国家四分五裂,几乎灭亡。由此看来,得到人才就富强,失去人才就贫弱,无论古今中外都是一样的。

这本书成于乙未年,刊印于丙申年。总数和分数,都以光绪十九年的数据为依据。李赵公上元和的会计书,苏文定序元佑的会计录,虽然愧对前代贤哲,但也代替了抄写胥吏的工作。至于举例论述的部分,稍显冗杂,这是援引溺亡者的苦衷,并非著书的常规。希望高雅宏远的人士,能够谅解。

中国度支论

英国领事湛米孙呈报,中国收支各项的公文已经拟就。这件事在前几个月内多次被人注意,想必看报的各位还能记得。湛君的禀报很长,但本报摘录的各节已足以看出其大意。禀报中所说的数目,以政府实际收到的各项而论,确实还可以信赖。这些数目是由主管官员解送的,从百姓那里征收的实际上不止这些。而按照中国现在的办法查报国家收支,只能凭借这些。其核算不善的地方,主要在于数目零星不全。这可能是因为督抚所结算的数目不详,也可能是因为京报刊登得太简略所致。如果加以探听,那么每省收入多少,每省收入如何拨用,就不难完全了解其底细。湛君说到此处,就论述京城内外各省关涉的地方,他说:度支固然由户部主政,但有时军机处或总理衙门也顾问此事。每年年终,户部将来年国家需要的总数预估,命令各省按所核定的数目具奏,朝廷等到批准后抄送各直省督抚,命令各该管官员遵照办理。所需各项一年复一年,并没有十分增加,沿袭已久,各省所收和国家所需尚能相抵。解送京城的款项也能按期呈缴,即使遇到某项收入不足以抵偿某项支出,或者从盈余中调剂,或者另行设法改由他处借用以资补足。这样的办法在太平无事的时候尚属相宜,一旦遇到变故就难以支持了。京城内外各处都没有年年预算的账簿,使收入适合支出项目,但除了解送京城的款项照缴外,其余收入听凭各省开支。省中各衙门的经费虽然有很多册报可以稽查,但每省总造册报从未见过。不仅一省的收支各项没有见过册报,即使一省每年或某段时间总共开支的各项数目也没有总报公文可以查考。总之,各省其实从来没有盈余的款项,而常有额外的结欠未清,连年拖延。这类额外的款项,如赈济灾荒,如修理黄河,又如平定边疆战乱等。所有先前设立的海军衙门所需款项也从未清结,而京城中的需要加紧,地方官向百姓征收的也增多。征收的方法,或者加在货厘上,或者加在盐厘上,或者盐货都加。按照现在定章所收的税,京城常命令外省多呈缴,而各直省常请求少批解,这是京城与外省分用税项的大概情形。中国未与各国立约及未设海关以前,收入分为三项:一是运往京城的漕米,二是正杂各项,三是大关所收的各税。按漕米专门供养旗兵之用,中国八旗旗人及成年后即称为兵,应得食饷。其正杂各项解交给户部,借以发放官员俸薪之用。其关税专门为内务府及其各属的俸薪,这是指中国专用旗兵的时候而言。那时固然尚未设立水师及与洋人往来通商。从那时至今虽然变更很多,但仍守旧法。现在按照中国现在的情形,将北京政府收入列于后:一、漕米,一半折银,一半交米;二、解京的正杂各项;三、京中额

外费用及内务府经费;四、海关所收之各税。其解漕米之省今有二,如江苏、浙江是也。所解之米自一兆二十万担至一兆四十万担,其中二十万担由迟延之旧道河运,其余由海运北上,半装沙船,半装招商局轮船。运米所需价为甚巨,外国洋行轮船颇愿照现在中国所付之价,仅收四分之一承办。而中国办法素无实事求是,漕运与官员关系之处甚多,断不容外人争夺其利。惟照此办理,所费实属不赀。中国若将漕米全行革除,其入至少可加多一兆两。

译外部费用以及内务府的经费;第四,海关所征收的各项税收。目前解送漕米的省份只有两个,即江苏和浙江。所解送的米粮数量从一千二百万担到一千四百万担不等,其中二十万担沿旧河道迟滞地河运,其余则通过海运北上,一半装载在沙船上,一半装载在招商局的轮船上。运输米粮所需的费用极为巨大,外国洋行的轮船非常愿意按照目前中国所支付价格的四分之一来承办此事。然而中国办事向来不讲究实事求是,漕运与官员的利益关联极多,决不容许外人争夺其中的利益。但如果照此办理,所耗费的费用确实不可估量。中国如果将漕米制度全部废除,其收入至少可以增加一亿两。

查漕运,除江浙外,尚有六省。初亦解米,现在大都照米价折银兑收。兹将漕米合价及照米价折银总数并列如左。

江苏八十五万担,每合银二两,计一兆七十万两;浙江四十五万担,每合银二两,计九十万两。

江西照米价折银计六十万两,安徽计七十五万两。

湖北计二十七万两,湖南计二十四万两。

河南计三十万两,山东三十万担,大半系粟,计二十八万两。

正杂各项由各省解银至部,为北京政府之用,是谓京饷。其所解之数,共计七兆两,历有年矣。现在该由以下各项所输,年年稍有更张:地税计三兆四十一万两,盐课、盐厘共一兆六十八万两,海关八十九万两,大关二十三万两,厘金七十九万两,总共计输银七兆两。其如何开支,无从探听。大抵提数成为养旗兵之用,余如发给京官薪俸及京中各部经费,亦居其大半云。

各省另有捐输呈解北京政府名目甚多,兹将总列后,特未必全耳。

一固本饷计七十五万两

二储备饷,需输自各关者,计八十六万两;输自各省者,计一兆三十八万两。共二兆二十四万两。

三文官加俸,计五十一万七千两。

四武官加俸,计一兆四十八万八千两。

五额外京饷,输自各关者计七万两,输自各省者计六十七万三千两,共计七十四万三千两。

六内务府经费大半输自大关

  定俸计六十万两

  加俸计五十万两

  额外俸输自粤关计三十万两

  其它额外他俸计三十万两

 共计一兆七十万两

总共计七兆四十三万八千两

由此观之,各省呈解部,实分项如左。

一漕米银五兆四万两

二京饷七兆两

三额外,京内务府经费亦在内,七兆四十三万八千两。

以上三项总计十九兆四十七万八千两。

以上各项入为京中开支所需,所有满汉各军饷需及各部经费均在其中。惟各省营兵饷糈及海军署经费尚不在内,虽大半由各省入汇解,然海关所输亦有二兆二十五万两左右。即请海关入所余,缕晰言之。

各关税项,每以为俱解北京,而不知其犹未尽然。因监收关税者,并非北京专派之官,系由该省大员兼办。至税务司并不收税,仅稽核税之已付未付,是其职耳。税项往往付于官银号,既付之后,始由税务司发给关单,准其开行。即监督海关之员,亦非径自造报北京,但具报于该管之督抚,再由督抚咨报户部,亦与咨报寻常入无异。至于此如何分解,如何拨用,皆归督抚区处。所以各口海关所收之税,即系该省入中之一分,而在抚亦不以海关税项为伊之专司。因虽有大分拨归省用,然均须由部格外核议,俟其准行,方能动拨,实非抚固有之权也。其大概目阅后所述即可知,各口税项拨归何用,但并无一定之额也。查江海关道于一千八百九十二年第三季所报,总计三个月所入之关税,共一百十六万一千七百二十九两,船钞杂征不在其内。照章应分为四成六成,其初定以四成径解户部,复又更改,现祗提二成解南京总督衙门,以供机器制造局之用。其余二成,除协助贵州省饷项八万两,又解京为各官加薪俸所需五千两之外,余均分拨南北洋,以为水师经费。尚有六成内,以一成半拨充出使经费暨额定之用,即如海关经费及委员薪水等项是也。惟其数目并未指明,此外余预备北京及省中津贴之用。

是季所收洋药厘金,计二十一万四千八百五两,系另外造报,因曾奉饬,不与别项并杂总报也。查此一项,系归部中,以备额外所需动用之季报册中,次及沿海各口税,而转运税,船钞又其次也。其船钞一项,计收五万五千九百七十三两,照章拨用如左。

三成解归总理衙门,同文馆七成拨归总税务司。道台册报内云:沿海各口税及转运税,并不照总数分为四成六成,但将此另储为省中陆军饷糈。吾亦毋庸多总之,税项四成系径解北京,其余六成除预备北京额外用外,尚须支放本地抽税经费及各项员役薪工。至所提之一成半,另行存放,交上海道,以为出使各署经费。其余则随时听部指拨,分归京外之用

译考察漕运,除了江浙两省外,还有六个省份。起初也是运送大米,现在大多按照米价折算成银两征收。现将漕米的折合银价以及按米价折银的总数并列如下:

江苏八十五万担,每担折合银二两,共计一兆七十万两;浙江四十五万担,每担折合银二两,共计九十万两。

江西按米价折银共计六十万两,安徽共计七十五万两。

湖北共计二十七万两,湖南共计二十四万两。

河南共计三十万两,山东三十万担,大半是粟米,共计二十八万两。

正税和杂税等各项由各省解送银两到户部,供北京政府使用,这被称为京饷。其解送的数额,总共七兆两,已经历多年了。现在这些款项由以下各项收入构成,每年稍有变动:地税共计三兆四十一万两,盐课和盐厘共计一兆六十八万两,海关税八十九万两,大关税二十三万两,厘金七十九万两,总共征收银两七兆两。至于如何开支,无从探听。大概提取一部分作为供养旗兵的费用,其余如发放京官薪俸及京城各部经费,也占大部分。

各省另有捐输呈解给北京政府的名目很多,现将总数列在后面,但未必完全。

一、固本饷,共计七十五万两。

二、储备饷,从各关征收的,共计八十六万两;从各省征收的,共计一兆三十八万两。总共二兆二十四万两。

三、文官加俸,共计五十一万七千两。

四、武官加俸,共计一兆四十八万八千两。

五、额外京饷,从各关征收的共计七万两,从各省征收的共计六十七万三千两,总共七十四万三千两。

六、内务府经费,大半从大关征收:

定俸共计六十万两;

加俸共计五十万两;

额外俸从粤关征收的共计三十万两;

其他额外俸共计三十万两;

总共一兆七十万两。

总计七兆四十三万八千两。

由此看来,各省呈解到户部的款项,实际分项如下:

一、漕米银五兆四万两。

二、京饷七兆两。

三、额外款项,包括京内务府经费,七兆四十三万八千两。

以上三项总计十九兆四十七万八千两。

以上各项收入用于京城开支所需,所有满汉各军饷需及各部经费都包含在内。只有各省营兵饷糈及海军衙门经费尚不在内,虽然大半由各省收入汇解,但海关所征收的也有二兆二十五万两左右。现就海关收入剩余部分,详细叙述如下。

各关税项,人们往往认为都解送到北京,却不知道并非完全如此。因为监收关税的官员,并非北京专门派出的,而是由该省大员兼管。至于税务司并不收税,仅稽核税款是否已付,这是他们的职责。税款往往支付给官银号,支付之后,才由税务司发给关单,准许船只开行。即使监督海关的官员,也不直接向北京造报,只向管辖他们的督抚具报,再由督抚咨报户部,这也与咨报普通收入没有区别。至于这些税款如何分解、如何拨用,都归督抚处置。所以各口海关所收的税,就是该省收入的一部分,而巡抚也不把海关税项视为自己的专管。因为虽然有大笔拨归省用,但都必须由户部格外核议,等批准后才能动拨,实在不是巡抚固有的权力。其大概情况,阅读后面所述即可知道,各口税项拨归何用,但没有固定的数额。查江海关道在一千八百九十二年第三季所报,总计三个月所收关税,共一百十六万一千七百二十九两,船钞和杂征不在其中。按规定应分为四成和六成,起初规定以四成直接解送户部,后来又更改,现在只提取二成解送南京总督衙门,以供机器制造局使用。其余二成,除协助贵州省饷项八万外,又解送京城作为各官加薪俸所需五千两之外,其余都分拨给南北洋,作为水师经费。还有六成中,以一成一拨充出使经费及额定之用,即如海关经费及委员薪水等项目。只是其数目并未指明,此外剩余的准备用于北京及省中津贴之用。

该季所收洋药厘金,共计二十一万四千八百五两,是另外造报的,因为曾奉命令,不与别项合并总报。查这一项,归入户部,以备额外所需动用之季报册中,其次是沿海各口税,而转运税、船钞又次之。其船钞一项,共计征收五万五千九百七十三两,按规定拨用如下:

三成解归总理衙门,同文馆;七成拨归总税务司。道台册报中说:沿海各口税及转运税,并不按总数分为四成六成,但将此另存为省中陆军饷糈。我也无需多言,总之,税项四成是直接解送北京,其余六成除预备北京额外用意外,尚须支放本地抽税经费及各项员役的薪工。至于所提的一成半,另行存放,交给上海道,作为出使各署经费。其余则随时听候户部指拨,分归京城和外地使用。

。其船钞系七成归总税务司,大抵为设立灯塔各项所需;三成归同文馆。又转运及沿海各口税,似系归于一省,以便随事拨用。惟吾未能查悉其的确章程矣。

译那些船钞,七成归总税务司所有,大致用于设立灯塔等各项开支;三成归同文馆。另外,转运及沿海各口岸的税收,似乎归一省所有,以便根据事务需要随时拨用。只是我无法查清楚其确切的章程罢了。

论中国财政

俄人铺加脱附

余尝游中国,观其地势风土,而查察物产,▯天锡丰饶,未尝不叹为宇内之雄邦也。倘一践其境,有谁不首肯者哉?虽然,征国库出纳以查其财政,与昔所忖度颇异。如地方之财力,贡租之实情,殆不见有可称焉。虽居高位之有司,能深知岁计多寡者,▯亦鲜矣。论其财政,亦不合规矩,纷杂而不画一。是以政府所定岁计,非通国核算,惟各地方有司定之耳。地方有司于权柄界限漠然不明,故其核算每岁出入之权,亦往往过大也。何则?中央政府,▯指户部也,不定地方每岁出入之制,以示命于地方官,只凭地方官具报岁入饷需,豫早核算,转解中央政府,以供其运用。但此豫算者,虽据昔年政府所示定为准,率然此准率必与岁月变更。故近时财势非复昔年之比,颇极变易纷纭矣。故欲知中国近有何种财源,其縻费之途如何,及地方官有何等权而为此专恣,颇难索解也。虽然,试括举国库财源约有三种:一曰直税,西人说税法有直税、间税二法;二曰厘金税;三曰间税。何为直税?曰地租并丁税是也。当今世纪,西人以百年为一世纪,现世纪即西历千八百年也之初,十八省地租豫算为三千四百万两,米粟为四百万捆,一捆当百斤。自发匪扰乱,田园荒芜约三分之二,自是贡租忽然衰余。害蔓延,遗累国家财富实非鲜。虽直隶省未遭兵燹,亦为余祸所渐被。千八百七十八年,即光绪五年,国家需用为百三十万两,当时患无此赀,纔得收租六十万两耳。尔来逐年渐有起色,今始得收昔年之岁入豫算数也。至其赋课租税及征收法,无一定之规,而纳税者独中国人民。至于蒙古民族,特令免税;住满洲民,以兵役代纳税,是其大较也。又别纳税地为三种:一曰民田,是民人所私有也;二曰屯田,在蒙古伊及满洲等处;三曰学田,附属于庠序。除此三种外,尚有数种田而为国库所入:一为前明时藩王所领地,及国初圈与八旗将校以贡租税之田;一为善堂赀用之田;一为专属佛教寺院之田;一为备凶歉之岁救恤穷农之田;一为祠祭之田,以供祭祀典礼备牺牲之赀也。于此等土地立为等差,分上中下三等,以定地价而斟酌赋税定额矣。然农民输纳贡税,严苛烦重。纳税之法,或以钱,或以米麦菽高粱干草▯谓秣也等物。知县制户口纳税名簿,详记管辖土地及地质高下收获谷粟等,上达长官,而总督按之以定税额。然此等名簿极多杜撰,欲得其要领,殆不容易也。十八省中,如河南、江西、湖南及湖北等四省纳税以钱;江苏、浙江、安徽及山东等四省以天然产物纳税,如谷米之类是也。其余十省并纳天然产物及钱也。距今百六十一年前,谕令确定丁税额数,纳此种税者皆是小农。往年查核实为二千八百九十二万人,每人纳税额数约二十仙,然其能纳税者约三百十八万余两耳。千八百七十八年中部地方人民尝征收钱三百十二万六千九百两,禾谷三百九十六万六千八百余担矣。厘金税之名称,实于每两中千分而取其一也。当发匪蹂躏之时,国内骚然,百姓不安其居,田野榛芜,秋获不丰,贡税之入大为衰,国帑困乏日甚一日,于是乎创定厘金税制矣。当时抽商贾鬻卖货物税,千分取一,其意本在备军国之急,并补地租所出之不足,故又有军税之称。忖政府当初之意,必非欲永施于后日也。然所入颇多,实为国帑一大饷源,故卒至今而不改也。试举千八百八十九年地租并丁税及厘金税总数开列如左:按表中所列之分数核之,合数殊不符,以报本如是,姑仍之。

直隶省,千二十五万四千三百七十二两。

江苏省《六百四万二千六百七十二两》

湖南省《二百六十九万千二百五十二两》

湖北省《三百九十八万五千九百五十六两》

广东省《六百七十一万二千五百三十三两》

广西省,三百二十八万七千百六十二两。

山东省,四百万九千三百三十八两。

山西省七百四十三万六千九百一两

陜西省,五百八

译论中国财政

俄人蒲加德著

我曾游历中国,观察其地势风土,并查察物产,上天赐予的丰饶,未尝不令人赞叹为天下雄邦。倘若一旦踏上其国土,有谁不首肯呢?然而,通过考察国库收支来查核其财政,与往昔所推测的颇为不同。如地方财力、贡租实情,几乎不见有可称道的地方。即使身居高位的官员,能深知年度财政收支多寡的,也很少。论及其财政,也不合规矩,纷杂而不统一。因此政府所定的年度预算,并非全国核算,只是由各地官员分别制定罢了。地方官员对权限界限漠然不明,所以他们每年核算收支的权力,也往往过大。为什么呢?中央政府,即户部,不制定地方每年收支的制度,以命令地方官,只凭地方官上报年度收入饷需,预先核算,转解中央政府,以供其运用。但这预算法,虽然依据往年政府所定的标准为准,但这一标准必定随岁月而变更。所以近时的财政形势已非昔年可比,极为变化纷纭。因此想要知道中国近来有何种财源,其耗费途径如何,以及地方官有何种权力而如此专断恣意,颇难索解。虽然如此,试概括列举国库财源约有三种:一是直税,西方人说税法有直税、间税两种;二是厘金税;三是间税。什么是直税?即地租和丁税。当今世纪,西方人以百年为一世纪,现世纪即西历一千八百年的初期,十八省地租预算为三千四百万两,米粟为四百万捆,每捆相当于一百斤。自从太平军扰乱以来,田园荒芜约三分之二,从此贡租忽然衰退。祸害蔓延,遗留下来的对国家财富的损害实在不少。虽然直隶省未遭战火,也逐渐受到余祸波及。一千八百七十八年,即光绪五年,国家需用为一百三十万两,当时苦于没有这笔资金,仅能收租六十万两罢了。从此逐年渐有起色,如今才开始达到往年年度收入预算的数额。至于其赋税租税及征收方法,没有一定的规矩,而纳税者唯独中国人民。至于蒙古民族,特别令其免税;居住在满洲的民众,以兵役代替纳税,这是大致的情况。另外纳税土地分为三种:一是民田,是民人私有的;二是屯田,在蒙古以及满洲等处;三是学田,附属于学校。除这三种外,还有数种田地作为国库收入:一是前明时期藩王所领有的土地,以及开国初期圈给八旗将校以缴纳贡租税的土地;二是善堂经费所用的土地;三是专属佛教寺院的土地;四是备荒歉之年救济穷农的土地;五是祠祭用的土地,以供祭祀典礼准备牺牲的费用。在这些土地上设立等级,分上中下三等,以定地价并斟酌赋税定额。然而农民缴纳贡税,严苛烦重。纳税方法,或用钱,或用米麦豆高粱干草(即饲料)等物。知县制定户口纳税名簿,详细记录管辖土地及地质高低、收获谷粟等情况,上报长官,而总督据此核定税额。然而这些名簿极多虚构,想要得其要领,几乎不容易。十八省中,如河南、江西、湖南及湖北四省以钱纳税;江苏、浙江、安徽及山东四省以天然产物纳税,如谷米之类。其余十省兼纳天然产物及钱。距今一百六十一年前,谕令确定丁税数额,缴纳此种税的都是小农。往年查核实为二千八百九十二万人,每人应纳税额约二十文,然而实际能缴纳的约三百十八万余两。一千八百七十八年中部地方人民曾征收钱三百十二万六千九百两,禾谷三千九十六万六千八百余担。厘金税的名称,实为每两中千分而取其一。当太平军蹂躏之时,国内骚然,百姓不安居,田野荒芜,秋收不丰,贡税收入大为衰退,国库困乏日益严重,于是创制厘金税制。当时抽取商贾贩卖货物税,千分取一,其本意在于备军国之急,并弥补地租收入的不足,所以又有军税之称。推测政府当初之意,必定不想永远施行于日后。然而收入颇多,实为国库一大饷源,所以至今仍未改变。试列举一千八百八十九年地租、丁税及厘金税总数如下:按表中所列分数核算,合数殊不符,因原报告如此,姑且保留。

直隶省,一千二十五万四千三百七十二两。

江苏省,六百四万二千六百七十二两。

湖南省,二百六十九万二千二百五十二两。

湖北省,三百九十八万五千九百五十六两。

广东省,六百七十一万二千五百三十三两。

广西省,三百二十八万七千一百六十二两。

山东省,四百万九千三百三十八两。

山西省,七百四十三万六千九百一两。

陕西省,五百八

十一万九百九十七两。

甘肃省,三百四十八万千七百八十三两。

译十一万九百九十七两。

甘肃省,三百四十八万七千七百八十三两。

四川省,三百五十七万千二百五十八两。

江西省《五百九万三千七百九十五两》

福建省《三百九十二万千百四两》

河南省,五百八十一万三千二百八十六两。

浙江省《七百六十六万千百三十七两》

安徽省《三百四十四万六千七十六两》

云南省,三百七十六万九千四百九十四两。

贵州省,二百八十七万六千六百四十一两。

台湾省,三十六万五百四十九两。

合计九千百二十八万五千三百九十八两

直税之目,大如上所记是已。若间税,以海关为第一,即以通商各埠口岸设置税关,凡出入海口船舶所搭载货物,一律抽税。昔中国为英法同盟军所败,欲筹偿金于两国,乃创设海关,制定税法,以充国用。自开关七年,乃清还偿税关之制,遂继续而至于今也。

次关税为国库之财源者,曰盐税。中国制盐,▯政府独专之业,分全国为七区。每区所制之盐,必于区内用之,不许向他区分送,国家设法严禁焉。又命官吏管买卖征集等事,且监视奸商盗卖。然盗卖者颇众,此等官吏与地方行政官不相统属,直隶于盐政及盐运司。今请概述盐政区域:直隶省及北边一带为第一区,陜西省及湖南省一半为第二区,江西、江苏一半及其近傍为第三区,浙江省、江苏省大半为第四区,福建省及其近傍为第五区,广东、广西一带之省及江南、云南一半为第六区,西藏接近西陲一带为第七区。不问海水、盐井、沼湖所产出盐,有定价以卖与官吏。至其量数及授受该盐之法,似未尝设何等制度。盐运使建仓库于制盐地,而供盐商之便。盐商者,自非向盐政委员及抚准领盐商证单,不得自营盐业。然欲其准许,必纳一万两至一万五千两银以为定制。每岁按准以定盐商之多寡,限定制盐量数,以期其无过不及矣。盐商已购得盐于政府,欲恣其卖价,仍不能自由搬运,销路均待政府之命,始得转卖诸店商也。政府既专盐业之利,故千八百八十九年收入三百八十四万五千百二十四两。又于内地各所设税关通十八省有三十三处,一切货物通经此关以纳课税,其数额亦不少,亦与盐税相伯仲也。千八百八十九年所征课税实为三百六十六万六千八十两。除此数者之外,亦无较着财源。其余尚有商业税,每年二十万六千九百两;制茶税,每年十六万二千百七十七两;贷盐田税,每年一万二千七百九十两;渔业税,一万九千三百七十两;业税,五万千八百三十两;兽骨税,五万三千六百四十四两;贷官管房屋税,五千百二十两;家畜即各家所畜牲贩卖税,七千五百七十两;仓库税,五千三百五十两;抽航海权税三千二百两余,外诸杂税每年十四万四千三百六十九两,是等税银数未详,俄将据何算核也?凡各种财源可以资国库之入者,如斯耳。然尚有一种卖买无形物税,第一为八旗营军属受继承宗家权税,每年实为八万六千三百五十八两。第二为捐纳官衔阶级及贡监,虽平时无所施行,然一旦或有军需之急,或有天灾地害,农民困穷,则以捐官为常例。其捐纳之法,▯似量需用之银数,又定某省某官分发施行也。当千八百八十六年,福建洪水泛滥,淹没沿岸田产,中国政府捐官衔及贡监者百六十九人,自六月起至九月止,其所收入实为五万四百四十五两。统算此等所列间税,实每年三千十万七千九百六十二两,若加以直税,则国库岁入所收实为一亿二千百三十九万三千三百六十两。又加以彼自然产物贡税,宜参看第十二册《中国边事论》,每年三百九十六万六千八百十二担,一担当中国百斤,则其数亦颇巨矣。各省人民纳此等贡税,必送往天津及通州,然运送之费七十一万五千六百四十七两,亦人民所捐赀焉。各省有布政使掌土田租税之事,征收诸税于管辖人民,以筹办地方财务,▯国家财务户部统揽其大纲,若系地方财务,则各省总督管理稽察。然帝室度支不求财源于户部,而别定其制,其数每年百五万六千两。又满州每年贡貂皮一万二千张,若无貂皮,则以他兽皮代焉。

译四川省,三百五十七万二千二百五十八两。

江西省,五百九万三千七百九十五两。

福建省,三百九十二万一千一百四两。

河南省,五百八十一万三千二百八十六两。

浙江省,七百六十六万一千一百三十七两。

安徽省,三百四十四万六千七十六两。

云南省,三百七十六万九千四百九十四两。

贵州省,二百八十七万六千六百四十一两。

台湾省,三十六万五百四十九两。

合计九千一百二十八万五千三百九十八两。

直接税的项目,大体如上所记载的那样。至于间接税,以海关税为第一,即在通商各港口设置税关,凡出入海口的船舶所搭载的货物,一律征收税款。昔日中国被英法联军击败,想要筹措赔款给两国,于是创设海关,制定税法,以充实国家用度。自开埠七年之后,清还赔款,海关制度得以确立,遂延续至今。

其次作为国库财源的,是盐税。中国的制盐业,由政府独家专营,将全国分为七个区域。每个区域所生产的盐,必须在区域内使用,不允许向其他区域运送,国家设法严禁。又任命官吏管理买卖征集等事务,并监视奸商盗卖。然而盗卖者很多,这些官吏与地方行政官互不统属,直接隶属于盐政及盐运司。现在请概述盐政区域:直隶省及北部一带为第一区,陕西省及湖南省一半为第二区,江西、江苏一半及其附近为第三区,浙江省、江苏省大半为第四区,福建省及附近为第五区,广东、广西一带的省份及江南、云南一半为第六区,西藏靠近西部边境一带为第七区。不论海水、盐井、沼泽湖泊所产出的盐,都有定价卖给官吏。至于其数量及交接该盐的方法,似乎未曾设立什么制度。盐运使在制盐地建立仓库,以方便盐商。盐商者,如果不向盐政委员及抚台领取盐商证单,不得自行经营盐业。然而想要获得准许,必须缴纳一万两至一万五千两银子作为定例。每年根据准许情况确定盐商的多少,限制制盐的数量,以期不多不少。盐商已从政府购得盐,想要随意定价出售,仍然不能自由搬运,销路均等待政府的命令,才能转卖给店铺商人。政府既然独占盐业之利,故一千八百八十九年收入三百八十四万五千一百二十四两。又在内地各所设税关,通十八省有三十三处,一切货物经过此关以缴纳课税,其数额也不少,也与盐税不相上下。一千八百八十九年所征课税实为三百六十六万八千八十两。除了这些之外,也没有更显著的财源。其余尚有商业税,每年二十万六千九百余两;制茶税,每年十六万二千七百七十七两;贷盐田税,每年一万二千七百九十余两;渔业税,一万九千三百七十余两;业税,五万八千八百三十两;兽骨税,五万三千六百四十两;贷官管房屋税,五千一百二十两;家畜即各家所畜牲畜贩卖税,七千五百七十余两;仓库税,五千三百五十两;抽取航海权税三千二百两余,此外各种杂税每年十四万四千三百六十九两,这些税银数额未详,俄国将依据什么核算呢?凡各种财源可以资助国库收入的,就是这样。然而还有一种买卖无形物的税,第一为八旗营军属接受继承宗家权的税,每年实为八万六千三百五十八两;第二为捐纳官衔阶级及贡监,虽然平时无所施行,然而一旦有军需之急,或有天灾地害,农民困苦贫穷,则以捐官为常例。其捐纳的方法,似乎根据需用银数的多少,又规定某省某官分发施行。当一千八百八十六年,福建洪水泛滥,淹没沿岸田产中国政府捐官衔及贡监者一百六十九人,自六月起至九月止,所收入实为五万四百四十五两。总计这些所列间接税,实每年三千一十万七千九百六十二两,若加上直接税,则国库岁入所收实为一亿二千一百三十九万三千三百六十两。再加上那些自然产物贡税,宜参看第十二册《中国边境事务论》,每年三百九十六万六千八百一十二担,一担相当于中国一百斤,则其数也很巨大了。各省人民缴纳这些贡税,必须送往天津及通州,然而运送的费用七十一万五千六百四十七两,也是人民所捐献的资财。各省有布政使掌管土地租税之事,征收诸税于管辖人民,以筹划地方财务,国家财务由户部统揽其大纲,若是地方财务,则各省总督管理稽查。然而帝室度支不向户部寻求财源,而另定其制度,其数每年一百五万六千两。又满族每年进贡貂皮一万二千张,若无貂皮,则用其他兽皮代替。

人参百四十斤,真珠一千颗,定此等贡法在距今几星霜之前。帝室度支逐年增加,以其难给,遂发行各种银券以为补充,在千八百六十六年为三十万两,至千八百八十八年为六十万两。又有帝室牧场散在满洲及蒙古等处,其所耕牧之畜类:马十万匹,骆驼七千匹,牧羊及山羊二十万匹,有角畜类牛之类一万二千。匹帝室度支虽有此等财源,而一朝不时之费,往往有焉。如际此时,迫得仰给国库,倘不能补充,则即于各省加征课税。如新营颐和园及皇帝谒陵所费赀财,皆国库支给也。或有各省督抚因事报,或督抚进京自行捐,或捐助营造等赀,此等银数无可征考。又际有不时之度支,或忽谕民集,如举行庆典之时,实用此例,集金筹办,得五千万两矣。

译人参一百四十斤,珍珠一千颗,确定这类贡赋制度是在距今多少年之前。皇室经费逐年增加,因为难以供给,于是发行各种银券作为补充,在1866年为三十万两,到1888年为六十万两。又有皇室牧场散布在满洲及蒙古等地,其所饲养的牲畜:马十万匹,骆驼七千匹,绵羊及山羊二十万匹,有角的牲畜如牛等一万二千头。皇室经费虽然拥有这些财源,但偶尔会有突发开支。若遇此时,被迫依赖国库,倘若不能补充,便会在各省加征赋税。如新建颐和园以及皇帝谒陵所花费的资财,都是由国库支付的。或者各省督抚因事上报,或督抚进京自行捐输,或捐助营造等资财,这些银两数额无法考证。又逢有突发开支,或忽然下令民间集资,如举行庆典之时,实际采用此例,筹集资金办理,共得五千万两。

论中国赋用

德人阙名附

近接中国消息,得悉其户部进支饷项情形。惟其所报篇辐太长,故择其要而录之。访事人在中国官场中,将中日未战以前中国进支数开列。此中有虚有实,所谓实者,朝廷所收得而用之数;所谓虚者,民间所纳不止此数。惟以今之势,舍此办法,别无他法能清算其数。总而言之,中国以此为最妙之法矣。本报所以讥之者,是其详覆粮饷太零碎而不完备。无论督抚何人,所详覆饷项或作或辍,或仅择其小者登于奏牍,然所奏犹属勉强,常须催查始肯详覆。然其所谓详者,实属不详之甚。各省清缴粮饷之法,极为可哂。中国缴饷之权,多在户部大臣掌之,或自总理衙门行札,一国进支饷项全归户部。至岁杪,户部将其来年所需支几何,并各省应派几何,缴几何,均为约计之事,上于朝廷。待可其奏,即行开列,咨行各省督抚,而督抚转饬司道等官知悉。按寻常之势,其所派缴之数,递年如是,无甚参差,可谓取于各省者有定程也。各省解饷之事,多能如期,虽间有某县收粮未足,则自他处弥补之。但太平丰稔之年,虽称妥善,而时值艰难事,即荒怠。据余所见,中国无论京都省会,皆无储积以备荒年之用。除应朝廷所征缴外,所存于各省者,则任其地方官随时开销。且各省报销之数虽有如许,但开销虚实,余不得而知,且不能查得有何省布列清单于民,表明某月某数开销几何。总之,各省永无赢余,常有欠缺,留待下年填补。若近年来有赈济饥荒之有捐,修黄河之有海防经费之更有水师提督所用之,在在需财,而国家又复追索频仍,是以地方官加以重轭于民肩,加抽各税或厘或盐,是以货物腾贵,商民裹足,市廛都会十肆九空也。考中国未与外洋通商以前,其饷项有三:一为购米解往北京而分给兵丁,名之曰漕粮;二在北京支发各项之饷,三为国中大关之饷。其第一,给与满汉旗民。▯满洲人分为八旗,凡及岁皆为兵,食长饷也。第二,则交与户部支拨各官员廉俸。第三,进呈内务府,分赐宗室。此因洋关未设,通商之约未立以前,中国祗有八旗兵,此外别无水师武备等事也。自此之后,时事变迁,惟八旗古制未曾稍改。而今其饷项,则多洋关一矣。兹请细论其各饷之源流,分列于下。

其第一解,漕粮之省有二,即江苏与浙江。所解者约共为一百二十万担至一百四十万担,其中有二十万担系经旧日迟滞之漕河而往,其余则付由海上而往。有一份付沙船,又有一份付招商局轮船。其运粮之法,艰而费大。有西人占臣者,指明此粮运上北京耗费极多,乃云外洋之商轮皆肯承运,而所费不过今费四分之一。但华人不悦,如彼办法,多喜用成例以图便己也。若改从新法,则可节费一百万两。查江苏、浙江二省之外,另折银有六省,从前运米往京者,今尽折银以代之。吾今总计各省漕粮之数于下。

江苏解米八十五万担,每折银二两,共银一百七十万两。

浙江解米四十五万担,每折银二两,共银九十万两。

江西折粮银六十万两

湖北折银粮二十七万两

安徽折粮银七十五万两

湖南折粮银二十四万两

河南折粮银三十万两

山东解粟米二十万担,折银二十八万两。

以上八项,共折银五百零四万两。

第二为京官养廉俸银近年来每年七百余万两多出自以下各

地税解银三百四十一万两,盐税盐厘解银一百六十八万两。

洋关解银八十九万两,内关解银二十三万两。

厘金解银七万九千两

以上共得银六百二十八万九千两,此项究未尽悉如何支销,大约给满洲兵与京官及京师之公费用。

第三内务府及各额外支销今举大纲

武备存款七十五万两

军需,由税关拨银八十六万两,各省拨银一百三十八万两。

文官俸增五十一万七千两

武官俸增一百四十八万八千两。

京师供费,由海关拨来银六十七万两,由各省拨来银七万三千两。

宫内费,正赏六十万两,加赏五

译论中国赋税用途

德国人佚名附

最近接到来自中国的消息,得知其户部收支军饷的情况。只是所报篇幅太长,因此选取要点记录如下。记者在中国官场中,列出了中日战争爆发前中国的收支数额。这其中虚实夹杂,所谓“实”,是朝廷实际收取并使用的数额;所谓“虚”,是民间缴纳的数额不止于此。但以目前的形势,除了这种方法,别无他法能清算其数额。总而言之,中国认为这是最巧妙的方法了。本报之所以讥讽它,是因为其详细汇报粮饷过于零碎且不完整。无论督抚是谁,所汇报的饷项有时进行有时停止,或者只选择小的项目登载于奏章中,然而所奏内容尚属勉强,常常需要催促核查才肯详细汇报。然而其所谓的“详细”,实属极不详细。各省清缴粮饷的方法,极为可笑。中国征收饷银的权力,多由户部大臣掌握,或由总理衙门发函,一国收支饷项全归户部管辖。到了年底,户部将来年所需支出的数额,以及各省应摊派多少、缴纳多少,都进行估算,上报朝廷。待朝廷批准其奏章,便开列清单,咨行各省督抚,而督抚转而命令司道等官员知晓。按通常的情况,其摊派缴纳的数额,逐年如此,没有太大差异,可以说从各省征收有固定的标准。各省解送饷银的事,大多能如期完成,虽然偶尔有某县收粮不足,则从其他地方弥补。但在太平丰年,虽然称妥善,而时值艰难之事,即荒废懈怠。据我所见,中国无论京都还是省会,都没有储备以备荒年之用。除了应朝廷征缴外,各省所存的,则任由地方官随时开销。而且各省报销的数额虽然如此之多,但开销的虚实,我无法得知,且不能查得有何省向民众公布清单,表明某月某数开销几何。总之,各省永远没有盈余,常有欠缺,留待下年填补。若近年来因赈济饥荒有捐输,修黄河有海防经费,更有水师提督所用,处处需要钱财,而国家又反复追索,因此地方官将重担加于民肩,加抽各税或厘金或盐税,因此货物昂贵,商民止步,市场都会十家店铺九家空荡。考察中国未与外洋通商以前,其饷银有三项:一是购买米粮解往北京分给兵丁,名叫漕粮;二是在北京支发各项饷银;三是国中各关口的饷银。其第一项,给予满汉旗民。〇满洲人分为八旗,凡是成年者皆为兵,吃长饷。第二项,则交给户部支拨各官员的廉俸。第三项,进呈内务府,分赐宗室。这是因为洋关未设,通商条约未立以前,中国只有八旗兵,此外没有水师武备等事。自此之后,时事变迁,只有八旗古制未曾稍改。而今其饷银,则多了洋关一项。兹请细论其各饷之源流,分别列于下。

其第一项解送,漕粮的省份有两个,即江苏与浙江。所解送的约共为一百二十万担至一百四十万担,其中二十万担是经过旧日迟滞的漕河前往,其余则通过海运前往。有一份付给沙船,又有一份付给招商局轮船。其运粮的方法,艰难且费用大。有西人占臣者,指出此粮运到北京耗费极多,乃说外洋的商船都肯承运,而所费不过现今费用的四分之一。但华人不悦,如彼办法,多喜欢用成例以图便利自己。若改从新法,则可节省费用一百万两。查江苏、浙江二省之外,另有六省折银,从前运米往京的,今尽折银以代之。我今总计各省漕粮的数额于下。

江苏解米八十五万担,每担折银二两,共银一百七十万两。

浙江解米四十五万担,每担折银二两,共银九十万两。

江西折粮银六十万两

湖北折银粮二十七万两

安徽折粮银七十五万两

湖南折粮银二十四万两

河南折粮银三十万两

山东解粟米二十万担,折银二十八万两

以上八项,共折银五百零四万两

第二为京官养廉俸银,近年来每年七百余万两,多出自以下各

地税解银三百四十一万两,盐税盐厘

十万两,特赏三十万两,别项特赏三十万两。

以上共银七百四十三万八千两。

译十万两,特别赏赐三十万两,其他项目特别赏赐三十万两。

以上共计白银七百四十三万八千两。

总计以上三大,共银一千八百七十六万七千两。尚有各省官俸、水师兵费,不在此数。但由洋关所缴者,不过三百二十三万,故洋关存银甚多也。

中国洋关税饷,不知者多以为直解北京,其实未甚的确。▯因收税人之权甚小,当禀承于省官,而省官有权总理税务。收税之时,其税饷皆交与海关监督,税司不能收贮,税司之权不过查税货物而已。税既纳而交与华官,华官给与关票,而后船舱之货始许登岸。每年监督之华官总结清单,自然清白。此清单并非直缴北京,乃呈报本省督抚,而督抚咨报户部。其咨报之法亦与督抚别项进相同,因督抚先将其开销本衙门之数,随后交与藩司。是各海关所收之税,即谓为该省税饷入之一分。惟督抚仍不能专权,其所有动拨开销,仍须得户部核准,然后可行也。若洋关之税项应如何分拨动用,观以下数事可知矣。据吾所见,各关之章程似非彼此画一。查光绪十八年上海关税务司秋季清单,共收税银一百十六万一千七百六十九两。其初欲将此税银十份之四径解户部,又改其事,将十份之二交与南京总督,以为机器制造厂支。又将其余二成内扣拨八万两解往贵州,以为协助彼省之用。再扣拨五千两解京,以为各官加增薪俸。余则交南北洋商务大臣均分,以为水师经费。又取其二十份之三拨为出使大臣经费。其余则支税关人员之薪水及税关之公费。再有所余,则补北京并各省津贴之资也。又是季共收洋药厘金二十一万四千八百零五两,此数自为一项,不与他项同出清单。此项系尽交户部支销,另有税饷三项:一为船只到关纳船钞,一为沿海各口之税,一为货物过关入内地之税。其船钞则按轻重而抽,四季共抽得船钞五万五千九百七十三两。十份之三归总理衙门,以供同文馆经费;其十份之七总归税务司。至其沿海各口税及货物转运内地税,则另归一项,交与各省,以应军需。吾亦不暇多述,总之洋关。进照常论,有四成拨归北京,其余六成,若北京有额外用,则提补之,然后支给本地收税经费与及别项成例之费。又取百份之十五,存放上海道,以为出使各署经费。尚有余,则由户部随时指拨,分与各省以充用也。惟船钞则取其十份之七,归总税务司任意支理灯塔、河道等费。又其十份之三,则交北京同文馆支需。而沿海各口税并货物转运税,多系交与该省支销,其如何用处,吾未能尽悉也。试举光绪十九年税关之进支数以例其余,则可粗见洋关之税项如何出入矣。是年共收税饷二十一兆九十八万九千三百两,而支出有九:一、支洋税司收税之费,每百两抽银七两五钱,共支银一百五十万两;二、支海关监督费用,每百两抽二两五,共银五十四万八千两;三、支灯塔灯费,由船钞每十份抽七,共银二十八万零零六十八两;四、抽船钞十份之三,以归同文馆,共银一十二万零三百二十九两;五、抽正税十份之四,归户部,共银五百八十六万六千两;六、抽正税百份之九,归出使署经费,共银一百三十一万九千两;七、拨洋药厘金,归水师经费,共银五百三十六万二千两;八、支弥补北京额外用,共二百万两;九、抽转运货税,归地方官用,共银一百二十万两。以上九项共支银一十八兆十九万五千三百九十七两,尚余银三百七十九万三千九百零七两,此皆拨归海防水师经费兼纳洋债利息等事也。

上文曾将中国税务之情形详论其大,今请将税务各项逐论之,并将其饷源开列于后:一为田地税以纹银清纳,二为田地税以谷米清纳,三为盐务税厘,四为杂货过关厘,五为洋关税饷,六为内关税饷,七为土烟税厘,八为杂项税饷。名为杂项,内有卖地、印契、捐纳、赈济各以及当押饷、牲口税、围姓饷、电、铁路溢息等是也。

中国田地之税亦如东方诸国,久为国饷之所倚赖。百年以前,田地之税几为通国入息三分之二,且当时田地之税或多于今日也。考中国图籍所载,地税彼此无一相符。《大清会典》一书,大约重订于道

译总计以上三大项,共银一千八百七十六万七千两。各省官员俸禄、水师军费,不在此数。但由洋关缴纳的,不过三百二十三万两,所以洋关存银很多。

中国洋关税饷,不知情的人大多以为直接解送北京,其实并不完全准确。因为收税人的权力很小,应当听命于省级官员,而省级官员有权总管税务。收税时,税饷都交给海关监督,税务司不能收存,税务司的权力不过是查验货物而已。税既缴纳并交给中国官员,中国官员发给关票,然后船舱里的货物才允许登岸。每年监督的中国官员总结清单,自然清白。此清单并非直接解送北京,而是呈报本省督抚,督抚再咨报户部。其咨报的方法也与督抚其他进项相同,因为督抚先扣除本衙门的开销,随后交给藩司。因此各海关所收的税,即称为该省税饷收入的一部分。只是督抚仍不能专权,其所有动用开销,仍须得到户部核准,然后才能执行。至于洋关的税项应如何分拨动用,看以下几件事就知道了。据我所见,各关的章程似乎并不统一。查光绪十八年上海关税务司秋季清单,共收银一百十六万一千七百六十九两。起初欲将此税银十分之四直接解送户部,后又改变做法,将十分之二交给南京总督,作为机器制造厂开支。又将其余二成内扣拨八万两送往贵州,作为协助该省之用。再扣拨五千两解送京城,作为各官加增薪俸。其余则交给南北洋商务大臣均分,作为水师经费。又取其二十份之三拨作出使大臣经费。其余则支付税关人员的薪水及税关的公费。再有所余,则补充北京及各省津贴的费用。当季共收洋药厘金二十一万四千八百零五兩,此数自为一项,不与其他项同出清单。此项全部交给户部支销,另有税饷三项:一是船只到关缴纳船钞,二是沿海各口的税,三是货物过关进入内地的税。其船钞则按轻重抽取,四季共抽得船钞五万五千九百七十两。十分之三归总理衙门,以供同文馆经费;其余十分之七总归税务司。至于沿海各口税及货物转运内地税,则另外归为一项,交给各省,以应军需。我也不暇多述,总之洋关进项按常例论,有四成拨归北京,其余六成,如果北京有额外用度,则提取补充,然后支付本地收税经费以及别项成例的费用。又取百分之十五,存放在上海道,作为出使各署经费。尚有余款,则由户部随时指拨,分给各省以充用。只是船钞取其十分之七,归总税务司任意支配灯塔、河道等费用。又其十分之三,则交给北京同文馆支用。而沿海各口税及货物转运税,多系交给该省支销,其如何用处,我不能尽知。试举光绪十九年税关的收支数以例其余,则可粗略看见洋关的税项如何出入了。是年共收银二十一兆九十八万九千三百两,而支出有九个方面:一、支付洋税务司收税的费用,每百两抽银七两五钱,共支付银一百五十万两;二、支付海关监督费用,每百两抽二两五钱,共银五十四万八千两;三、支付灯塔灯费,由船钞每十份抽七份,共银二十八万零零六十八两;四、抽取船钞十分之三,以归同文馆,共银一十二万三百二十九两;五、抽取正税十分之四,归户部,共银五百八十六万两;六、抽取正税百分之九,归出使署经费,共银一百三十万九千两;七、拨洋药厘金归水师经费,共银五百三十六万两;八、支付弥补北京额外用度,共二百万两;九、抽取转运货税,归地方官用,共银一百万两。以上九项共支付银一十八兆十九万五千三百九十七两,还余银三百七十九万三千九百零七兩,这些都拨归海防水师经费兼付洋债利息等事。

上文曾将中国税务的情形详细论述其大概,现在请将税务各项逐一论述,并将其饷源开列于后:一是田地税以纹银清纳,二是田地税以谷米清纳,三是盐务税厘,四是杂货过关厘,五是洋关税饷,六是内关税饷,七是土烟税厘,八是杂项税饷。名为杂项,其中有卖地、印契、捐纳、赈济各项以及当押饷、牲口税、围姓饑、电报、铁路溢息等是也。

中国田地之税也如东方诸国,长久为国家饷源所倚赖。百年以前,田地之税几乎为国家收入三分之二,且当时田地之税或多于今日。考中国图籍所载,地税彼此无一相符。《大淸会典》一书,大约重订于道光

光元年,载其地税为三十二兆八十四万五千两。今户部逐年发出之清单,则三十兆七十六万二千两。又朝廷发出一书,名曰《官宦指南》,每季一本,所载者则为二十九兆二十八万七千两。以上各数,皆比余所查确者相去甚远,且各省抚所奏报者更于余之所访闻也。年年必有潦旱之灾,各处田地之饷必多方求,从无尽行清缴之理。设有某县时年不丰,其县官所能缴者不过八成,若能清缴八成之外,例邀赏赐;若不足八成,始行斥革。凡有是年之地税而不能清缴者,难望其次年清缴也。此事甚重,历年有之。有频年拖欠,积至二三兆两之多,直待朝廷催讨甚急,势不能而后遵例完缴。以下所列之数,为光绪十八年至二十年前后三年中国地税之中数,此为各省抚所奏报,亦余所访闻之实事也。兹将其数列表于下。

译光绪元年,记载的地税为三十二兆八十四万五千两。如今户部逐年发出的清单,则为三十兆七十六万二千两。另外朝廷发布的一本书,名叫《官宦指南》,每季度一本,所载数字则为二十九兆二十八万七千两。上述各数,都与我查核确定的数字相差甚远,而且各省巡抚奏报的数字,更比我访闻到的数字要多。年年必定有水旱灾害,各地田地的赋税必然多方筹措,绝无全部清缴的道理。假设有某县当年收成不好,该县官所能缴纳的不过八成,若能清缴八成以上,按例会获得赏赐;若不足八成,才开始予以斥责革职。凡是当年地税未能清缴的,很难指望次年能够清缴。此事关系重大,历年皆如此。有连续多年拖欠的,累积达到二三兆两之多,直到朝廷催讨非常紧急,形势所迫无法推脱,才按例缴清。以下所列的数字,是光绪十八年至二十年前后三年中国地税的平均数,这是各省巡抚所奏报的,也是我访闻到的事实。现将这些数字列表如下。

各省  户部应收常例         实收中数

直隶,三兆零二万九千六百四十四两,二兆二十万两。

山东,三兆三十八万零零五十二两,二兆六十万两。

山西,三兆零五万六千四百零七两,二兆六十万两。

河南三兆二十五万零二百六十三两二兆三十一万六千两

江苏,三兆二十七万七千九百七十一两,一兆四十六万八千两。

安徽,一兆六十五万五千四百五十四两,一兆零四万六千两。

江西,二兆零七万七千六百四十五两,一兆一亿一万八千两。

福建,一兆二十四万八千二百两,一兆零一万两。

浙江,二兆七十九万四千三百四十两,一兆四亿两。

湖北,一兆一亿二万四千七百两,九亿五万两。

湖南,一兆一亿六万二千七百三十六两,一兆一亿五万两。

陜西,一兆六亿二万七千五百一十三两,一兆五亿五万两。

甘肃,二亿三万一千一百零四两,二亿零四千两。

四川,六亿六万八千四百八十二两,二兆三亿九万两。

广东,一兆二亿七万九千九百零三两,一兆六亿两。

广西,三亿九万三千七百零三两,五亿两。

云南,二亿一万零五百三十一两,三亿两。

贵州,三万一千五百八十一两,一亿二万五千两。

满洲,二亿二万一千七百七十四两,五亿六万两。

由是而见,其地税之有大加增者,惟四川一省。此省地税至今仍是六十余万两。该抚所报,称为额外田地之税,或报捐纳之据。余所见,此税项别省无之。有人告余曰,此项尽来自业地之人,俱照田亩之多寡而输纳也。其实可称地税,惟华官以此为暂时之权宜,而非久远之律例,故称富室之报,而不名之为地税也。查中国成例,所有地税永不加增。然则四川地税之委曲,则因例制而限之欤?至于地税之大者,则有直隶、山东、河南三省及扬子江边之各省也。阅者须知,此二十五兆两之地税,实非业地者所输纳之确数。吾将举一事以明我之意焉。有一西人租赁本地桅船而过某厘关,所携货物应纳厘金钱一万二千文,约银七两五钱。此人不暇辨论厘金之多寡,但欲得一收单以为纳厘金之凭据,故向其厘务委员求给收单。该委员即给一收单,写明收到厘金银四两。西人不服,谓此时钱价一千六百文易银一两,今有钱一万二千文,断不止易银四两。多方争辩,亦不能折服华官,故转告其本国领事官,行文照会厘务总局。局员则狡言答之曰:此货物之厘金应纳四两,然所谓为一两者,实难得一两之用。因解交北京既为纹银,又需库平,且镕铸有火耗,以及扣用,又有运费及官员之扣用,是以一万二千文照古制祗值银四两,今给单收银四两,合例无私也。以此证之,足见中国收税之费比原税至少加倍。所纳之税七两五钱,先扣三两五钱为费用,祗余四两归国家。不独此事为然,即通国之税务亦无不然。每担之米,除纳正税外,另有多般勒索,直待过倍其税而后已焉。至于田地之税,其中饱之弊更不堪言。凡为经手收粮之官吏,多有串同吞蚀。各县之地税多寡不一,而每县派定地税几何,该县官须自设法完纳。其法如何?委曲上司不过问也。再举别事,而征地税之弊更为显然。凡稍留心于中国地税之例者,皆知每腴田约纳钱二百文。又每六华亩等于一英亩,故一英亩之田税该钱一千二百文,作银七钱五分。以此推算,即知中国地税共该几何。查中国十八省之地约为一百三十万英方里,而其东九省之地多是平原,约为五十万英方里。其地有多半甚腴可以耕稼,姑且将其一半作为废地,则十八省尚余腴田六十五万英方里,伸作四百兆英亩。倘若每英亩之田纳税银七钱五分,则共得税银三百兆两。惟值凶荒旱潦及风火盗贼不能全纳,故可弃其三分之一为免税。其余每英亩之田纳税银五钱,则共得税银一百三十八兆两。试令此例额外宽免,每英亩之田农人纳税银二钱五分,亦该得银七十兆两。现在朝廷之所实得收者二十五兆两,可见中国所收地税耗费之大,几两倍于正税也。至论

译各省户部应收常例与实收中数如下:

直隶,应收三兆零二万九千六百四十四两,实收二兆二十万两。

山东,应收三兆三十八万零零五十二两,实收二兆六十万两。

山西,应收三兆零五万六千四百零七两,实收二兆六十万两。

河南,应收三兆二十五万零二百六十三两,实收二兆三十一万六千两。

江苏,应收三兆二十七万七千九百七十一两,实收一兆四十六万八千两。

安徽,应收一兆六十五万五千四百五十四两,实收一兆零四万六千两。

江西,应收二兆零七万七千六百四十五两,实收一兆一亿一万八千两。

福建,应收一兆二十四万八千二百两,实收一兆零一万两。

浙江,应收二兆七十九万四千三百四十两,实收一兆四亿两。

湖北,应收一兆一亿二万四千七百两,实收九亿五万两。

湖南,应收一兆一亿六万二千七百三十六两,实收一兆一亿五万两。

陕西,应收一兆六亿二万七千五百一十三两,实收一兆五亿五万两。

甘肃,应收二亿三万一千一百零四两,实收二亿零四千两。

四川,应收六亿六万八千四百八十二两,实收二兆三亿九万两。

广东,应收一兆二亿七万九千九百零三两,实收一兆六亿两。

广西,应收三亿九万三千七百零三两,实收五亿两。

云南,应收二亿一万零五百三十一两,实收三亿两。

贵州,应收三万一千五百八十一两,实收一亿二万五千两。

满洲,应收二亿二万一千七百七十四两,实收五亿六万两。

由此可以看出,地税大幅增加的,只有四川一省。该省的地税至今仍是六十余万两。该省巡抚所报,称为额外田地的税,或是报捐纳的据。我所见到的,这项税目别省没有。有人告诉我,此项全部来自拥有土地的人,都按照田亩的多寡来缴纳。其实可以称为地税,只是华官以此为暂时的权宜,而非久远的律例,故称为富室的报,而不命名为地税。查中国成例,所有地税永不加增。那么四川地税的曲折,是因为例制而限制它吗?至于地税最大的,则有直隶、山东、河南三省以及扬子江边的各省。

读者须知,这二十五兆两的地税,实在不是拥有土地者所缴纳的准确数目。我将举一事以说明我的意思。有一位西方人租赁本地桅船而经过某厘关,所携货物应纳厘金钱一万二千串,约银七两五钱。此人无暇辩论厘金的多寡,只想要得一收单作为缴纳厘金的凭据,故向其厘务委员求给收单。那位委员即给一收单,写明收到厘金银四两西方人不满意,说此时钱价一千六百文换银一两,现在有钱一万二千串,断不止换银四两。多方争辩,也不能折服华官,故转告其本国领事,行文照会厘务总局。总局官员则狡辩回答说:此货物的厘金应纳四两,然而所谓的一两,实在难得一两之用。因为解交北京既为纹银,又需库平重量,且镕铸有火耗,以及扣用费用,又有运费及官员的扣用,所以一万二千串照古制只值银四两,现在给单收银四两,合乎例制且无私弊。以此证明,足以看见中国收税的费用比原税至少加倍。所纳的税七两五钱,先扣三两五钱作为费用,只余四两归国家。不仅此事如此,即全国税务也没有不是这样的。每担米,除纳正税外,另有多般勒索,直到超过其税一倍后才停止。至于田地的税,其中中饱的弊病更不堪言。凡是经手收粮的官吏,多有串通吞蚀。各县的地税多寡不一,而每县派定地税多少,该县官须自设法完纳。其方法如何?委曲上司不过问。

再举别事,而征地税的弊病更为显然。凡稍留心于中国地税例制的人,都知道每腴田约纳钱二百文。又每六个华亩等于一个英亩,故一个英亩的田税该钱一千二百文,作银七钱五分以此推算,即知中国地税共该多少。查中国十八省的地约为一百三十万英方里,而其东九省的地多是平原,约为五十万英方里。那地有多半很肥沃可以耕种,姑且将其一半作为废地,则十八省还余腴田六十五万英方里,折合四百兆英亩。倘若每英亩的田纳税银七钱五分,则共得税银三百三十兆两。只是值凶荒旱涝及风火盗贼不能全纳,故可弃其三分之一作为免税。其余每英亩的田纳税银五钱,则共得税银一百一十兆两。试令此例额外宽免,每英亩的田农人纳税银二钱五分,也该得银五十五兆两。现在朝廷所实得收的二十五兆两,可见中国所收地税耗费之大,几乎两倍于正税也。至论

以谷完纳之地田粮,彼户部所定之章,纳粮之人兼纳运粮之费,照正税加费三成。故应纳粮十石者,连运费须纳一十三石。惟是收粮之官不止加收运费十成,解粮到京之费实不及三成,故每年尚有盈余交藩库掌理为地方之用焉。吾尝约计得解到北京之粮值银不过五百零二万两,连运费三成共得银六百五十六万二千两也。

译用谷物全额缴纳田赋的规制,是户部所制定的章程,缴纳粮食的人同时要缴纳运输粮食的费用,按照正税增加三成费用。因此,应当缴纳粮食十石的人,连同运费必须缴纳十三石。只是征收粮食的官员不止加收十成的运费,而将粮食运送到京城所需的费用实际上不足三成,所以每年还有盈余交给藩库掌管,作为地方使用的经费。我曾经大约计算过,运送到京城的粮食价值白银不过五百零二万两,连同三成的运费总共得到白银六百五十六万二千两。

中国厘金一项,洋人多知之,而多谈论之,以为此项税饷本非合例,乃由官吏任意勒索耳。若奉谕旨而行,何不合例之有哉?查厘金之征收也,始于咸丰三年,待至咸丰十年,而后通行于十八省。是时红巾作乱,藉此以支军需,▯因有数省地方为红匪所占地,税钱粮皆归彼有,国帑于是困乏,故非此无以济时艰也。惟各省官员皆以厘务为不便,而政府亦再三允撤,初议天下无事,国库丰足之后,即将此例删除。惟时事多艰,筹孔亟,厘金之设年复一年,而征收之贪暴亦日甚一日也。今来信之人细论其征收厘金之法,又将浙江省之厘务章程翻译德文,以表中国抽厘之大略情形。此章程所载,货物运过第一厘关,每值一两抽银三分,再过一关加抽二分,过第三关加抽三分,过第四关加抽二分,经过四关,每值一两共抽厘金一钱,以后不再抽矣。但须知此例祗限行于本省,若货物运过别省之厘关,仍复如前抽收。然章程虽如此苛刻,而货物过关被抽,实非如是之甚。过关之时,货主必与查税者串同瞒税,否则其货可经别关而往者,必顾而之他。查税者自觉坐失其利,故免强从之。于是有货百担则报八十担,六十担或五十担,▯因利乘便而为之也。此弊行之既久,厘务总局知之,故又变更其法。如货由某处起程运往,则先在该处厘关挂号,或厘由商人承抽,则于交易之际如数先缴。故在内地买丝茧一担,运往上海应纳过关税一两五钱者,今由卖丝茧之行主征收,几多四倍,无论买客有何样过关护照,亦须完纳也。倘洋商不愿完纳,而华商愿之,则货尽为华商所买,故洋商急以完纳为先。此法与厘金已并行数年,向者洋商不受厘金之损,今则隐然受之矣。更有甚者,各行工艺之厂亦纳厘金,常见有新砖一所,曾纳厘金二百两于厘务局,始准开设。又在苏州各织丝厂,每月每机纳厘金若干,亦行之有年。据中国报纸所传,厘务局苛求无厌,欲加抽此项厘金,乃事未成,而几酿大祸,因而罢议。设不遭此变,则无一项事业不受厘金之费耗矣。查去年各处厘关报来之总数,为一十二兆九十五万二千两。惟此巨数,多来自东南沿海各省,至于西北各省,虽有之而甚微。大约中国之厘金,皆出于扬子江与广州河二处及其相连之河道也。

土关者,亦设于洋关之左右也。未有洋关之前,先有土关;既有洋关之后,土关犹存。凡洋式之船出入,皆归洋关查验;而旧式之货船来往,则归土关征税。其税则不与洋关相同。监督上等土关,皆满洲人充其职,无不富厚。此事于粤海关尤足为确据。大清会典所载,土关每年进有四百五十万,而户部之常例则作三百六十六万一千两。此皆未立约通商以前,大略之数。至于洋关既设,而后此项税饷自然顿矣。譬如土关之进,昔年约有八十八万九千两,今祗有一十五万六千两。其变更始于同治元年,别处土关亦同此情形,少者居多,而增多者寥寥也。第举其大概而论,土关之入息今不如前。各土关之最美者,莫如上海。每年照例报称入息六万五千九百八十两,至光绪十九年六月初一日,而至次年五月三十日止,其海关道之清单奏称入息三万三千八百九十三两,又洋关补银二万五千两,又米船应纳免之税七千零九十八两,三共银六万五千九百九十一两,即将常例六万五千九百八十两销结。至于土关之常例,每年约收税银一十五万六千五百两,如是年清单则报一十九万二千两,比常例而加多也。另有数处入息颇多,然总计土关之进不过一百万两而已。以中国之大而论,其土关之税如此其微,似于情理未当。一年之久,虽有入息五千余万两,亦不为多也。

自一千八百八十五年重立鸦片烟之约,似乎中华使各省官员将土烟之税厘另开一清单详报,而其税厘之不许动支。查中国近来土关甚盛,而谓每年厘税之进祗得二百二十二万九千两,吾不之信也。以一千八百九十五年四川一省论,其土烟之出口而经洋关者有一万一千五百担,厘税二项共纳

译中国厘金这一项,洋人大多知晓,且多所谈论,认为这项税饷本来不合规矩,乃是官吏任意勒索罢了。若是奉皇帝谕旨而行,哪里会有不合规矩的道理呢?查考厘金的征收,始于咸丰三年,等到咸丰十年,才通行于十八省。当时红巾军作乱,借此来支撑军需,〇因为有几省地方被红匪占据,税钱粮都归他们所有,国家财政因此困乏,所以没有这个办法就无法救济时局的艰难。只是各省官员都认为厘务不便,而政府也再三答应撤除,起初商议天下太平无事、国库丰足之后,就将这条规定删除。然而时事多艰,筹款紧迫,厘金的设立年复一年,而征收中的贪婪暴虐也日益严重。现在来信的人详细论述征收厘金的方法,又将浙江省的厘务章程翻译成德文,以表明中国抽取厘金的大致情形。这章程所载,货物运过第一道厘关,每值一两抽银三分,再经过一道关加抽二分,过第三道关加抽三分,过第四道关加抽二分,经过四道关,每值一两共抽厘金一钱,此后就不再抽取了。但须知这条规定只限于本省,如果货物运过其他省的厘关,仍然像以前一样抽取。然而章程虽然如此苛刻,而货物过关被抽,实际上并没有这么严重。过关的时候,货主必定与查税者串通瞒税,否则他的货物可以经过别的关卡前往的,必定会转而走别路。查税者自己觉得坐失了利益,所以勉强顺从。于是有货一百担就申报八十担,六十担或五十担,〇因为贪图利益而乘机这样做。这种弊端实行久了,厘务总局知道了,所以又改变了方法。比如货物从某处起程运往,就先在该处的厘关挂号,或者厘金由商人承包抽取,就在交易之际如数先缴。所以在内地买丝茧一担,运往上海应该缴纳过关税一两五钱的,现在由卖丝茧的商行征收,几乎多了四倍,无论买客有什么样的过关护照,也必须完纳。倘若洋商不愿完纳,而华商愿意,那么货物全被华商买走,所以洋商急于先完纳。这种方法与厘金已经并行数年,以前洋商不受厘金的损失,现在则暗中承受了。更有甚者,各行各业的工厂也缴纳厘金,常见有新砖窑一所,曾向厘务局缴纳厘金二百两,才准许开设。又在苏州各织丝厂,每月每台机器缴纳厘金若干,也实行了多年。据中国报纸所传,厘务局苛求没有满足的时候,想要加抽这项厘金,于是事情没有成功,却几乎酿成大祸,因而停止商议。假如没有遭遇这个变故,那么没有一项事业不受厘金的耗费。查考去年各处厘关报来的总数,为一亿二千九百五十二万两。只是这巨大的数目,大多来自东南沿海各省,至于西北各省,虽然有但很少。大概中国的厘金,都出自扬子江与广州河两处及其相连的河道。

土关,也设在洋关的左右。没有洋关之前,先有土关;有了洋关之后,土关仍然存在。凡是洋式船只出入,都归洋关查验;而旧式货船来往,则归土关征税。它的税则不与洋关相同。监督上等土关的,都由满洲人担任其职,无不富裕厚实。这件事在粤海关尤其足以作为确凿的证据。《大清会典》所载,土关每年收入有四百五十万,而户部的常例则作三百六十六万一千两。这都是未立约通商以前的大致数目。至于洋关设立之后,这项税饷自然顿时减少了。譬如土关的收入,往年约有八十八万九千两,现在只有一十五万六千两。这种变化始于同治元年,别处的土关也同此情形,减少的居多,而增加的寥寥无几。只举其大概而论,土关的收入现在不如从前。各土关中最好的,莫过于上海。每年照例报称收入六万五千九百八十两,到光绪十九年六月初一日,到次年五月三十日止,海关道的清单奏称收入三万三千八百九十三两,又洋关补贴银二万五千两,又米船应免纳的税七千零九十八两,三项共银六万五千九百九十一两,就将常例六万五千九百八十两销账结清。至于土关的常例,每年约收税银一十五万六千五十两,这年的清单则报一十九万二千两,比常例增加了。另有几处收入颇多,但总计土关的收入不过一百万两而已。以中国之大而论,土关的税收如此微薄,似乎于情理不当。一年之久,虽然有收入五千余万两,也不算多。

自从一千八百八十五年重新订立鸦片烟条约,似乎中国命令各省官员将土烟的税厘另开一份清单详细上报,而其税厘不允许动用。查考中国近来土关很兴盛,而说每年厘税的收入只得二百二十二万九千两,我不相信。以一千八百九十五年四川一省而论,其土烟出口而经过洋关的有一万一千五百担,厘税两项共缴纳

银六十九万两。而数年前土烟之出口鲜有经过洋关者,想必尽向土关而纳,但其抚之清单所报不过三十万而已。前于一千八百八十一年,有西人当挪路士被士者,乃当今有识之士细查得中国西南各省所产之烟不下二十二万四千担,此为十六年前之事。自此其所植之土烟有加无若,照洋烟之税则而税之,每担税银六十两,则此一项应有税饷一十三兆两。惟今日各省所报祗得一百万两,相去何其远哉!

译白银六十九万两。而在数年前,土烟出口很少经过洋关,想必都向土关纳税,但其抚台清单所报不过三十万两而已。此前在1881年,有位名叫挪路士的西方人士,乃当今有识之士,经详细查考得知,中国西南各省所产的土烟不少于二十二万四千担,这是十六年前的事。自此以后,所种植的土烟有增无减,按照洋烟的税则征税,每担税银六十两,那么这一项应有的税饷就达十三兆两。然而今日各省所报仅得一百万两,相差何其遥远啊!

上未详及之税项,今登于此。惟此各项小税,皆非余所深悉,故所举而告者,俱忖度之事也。中国有捐纳一涂久为朝廷之成例。凡有富户报劾银两,以助军需,则朝廷锡以官爵,或虚衔以示荣耀。尝读官报,而知其开捐纳之局,称为捐助水师、海防经费,每月之进直寄往天津之水师提督。其所寄银两之多少,无定程,或数百两,或数万两。每年各省共寄来捐纳之为数甚巨,自不必言也。另有别项小税,可作朝廷之进者,不一而足。惟其数无几,且未见有明文,不能举而尽告。独有广东之闱姓厂,每年有百余万;又电线局亦有入息,而天津铁路亦有赢余。所有杂项税务总共进约有五百五十万两。兹将中国进列下。

一为地税,共银二十五兆零八万八千两。

二为米粮,共银六兆五十六万二千两。

三为盐税,共银一十三兆六十五万九千两。

四为厘金,共银一十二兆九十五万二千两。

五为洋关税,共银二十一兆九十八万九千两。

六为土关税饷共银一百万两

七为土烟厘税共银二百二十二万九千两。

八为杂项税饷,共银五兆五十万两。

以上八共进银八十八兆九十七万九千两,合英金十四兆八十二万九千镑。

上文已将中国进原委详论明白,请将其支再详论之。查官报所录各省解往北京之饷银,琐碎难纪。譬如江西第五期分拨之饷银,解往北京以纳地税,其饷银多是二候补官亲身提解至北京,投递户部,限期三十日至六十日交清,或纹银,或汇单。汇单则任寄何人带往北京,转致户部。推是中国成例,仍托候补官员亲身投递,与提解无异。此二员提解之费用甚大,每银五百两须支解费二百,可见其解费之大,占十份之四也。又各省之支似归地方总局管理,其局名或称善后局,或称海防善后之名,因平发匪而设;海防之名,因御外侮而设。此局总理多以布政兼之,而协理其事者实候补道一二员耳。上言北京户部衙与内务府每年共收各省税饷一十九兆四亿七万八千两,此是北京之定例;而此之外另有以下各为朝廷向各省支取而用之数也:一为海军衙门经费,二为主持天津铁路经费,三为辽东各省海防经费,四为甘肃新疆边防经费,五助贵州云南陆军经费。海军衙门为近年新设,管理者多以直督、浙督兼之,而名遂有南北洋大臣之别。自北洋水师丧败,此海军衙门停办。惟中东未战以前,北洋倚之为长城,每年经费甚大多取自鸦片厘金。曾取浙江厘金四十万两,江西厘金三十万两,湖北厘金三十万两,又浙江之盐厘三十万七千两,总共一百零三万七千两为一年之支,大约此三省之外尚有取之者也。查每年海军衙门经费之总数,除购买战船之外,不下五百万,而今海军停办,则此五百万之费可以省矣。又闻中朝有志创设铁路,先筑北方四省,次及各省,今已在开平煤矿与天津之间筑成铁路,拟向各省每年抽银五万两,留为筑路之公,以十六省而计,每年共集八十万。惟遵此策者祗有十数省,其余尚未允从所集之交与天津通商大臣支理,今天津与北京相联之铁路由此支出,又欲续其路而至满洲,亦以此为之,以八十万两之尽为筑铁路费,每年祗可成路三四十英里而已。至满洲地方不能自给,各省会与洋关每年须供应一百八十四万八千两。新疆回部又为中国户部之苦任,因此处进支之数与甘肃省进支之数互相通融,故其数皆归甘肃抚支理。近数年来每年拨助新疆之约四百八十五万两,其中有二百五十八万为教化保护所需,其余则为甘肃之费用也。又查今年因回匪作乱,更费国饷八十万两有奇。西南三省若贵州、云南、广西,民贫土瘠,所出之税不足为本省之需。云南自贼乱而后,每年向其邻省若四川、若湖南,约分拨银五十万以助公费。贵州更甚,每年求助于邻省七十五万,四川供应三十二万,上海关又供应四十三万。广西之贫虽不至如是之甚,然每年亦欠三十四万。今请将通国各项之开列于后,阅者须知此为近来之数,试举一千八百九十三年之支以

译皇上未曾详细提及的税项,如今登记于此。只是这些各项小税,都不是我所深入了解的,所以所列举并告知的,都是推测之事。中国有捐纳这一途径,长久以来是朝廷的成例。凡是富户申报缴纳银两,以资助军需,朝廷就赐予官爵,或者给予虚衔以示荣耀。我曾阅读官方报纸,知道开设捐纳局,称为捐助水师、海防经费,每月的收入直接寄往天津的水师提督。所寄银两的多少,没有定数,或数百两,或数万两。每年各省总共寄来的捐纳数额巨大,自不必说。另有其他各项小税,可以作为朝廷收入的,不胜枚举。只是数量不多,且没有看到明确的条文,不能全部列举告知。只有广东的闱姓厂,每年有一百多万;又电线局也有收入,而天津铁路也有盈余。所有杂项税务总共收入约有五百五十万两。现将中国的收入列于下。

一为地税,共银二十五兆零八万八千两;

二为米粮,共银六兆五十六万四千两;

三为盐税,共银一十三兆六十五万八千两;

四为厘金,共银一十二兆九十五万千两;

五为洋关税,共银二十一兆九十八万千两;

六为土关税饷,共银一百万两;

七为土烟厘税,共银二百二十二万九千两;

八为杂项税饷,共银五兆五万千两。

以上八项共收入银八十八兆九十七万九千两,折合英金十四兆八十二万九千镑。

上文已将中国收入的缘由详细论述明白,现在再详细论述其支出。查官方报纸所记录的各省解往北京的饷银,琐碎难以记载。譬如江西第五期分拨的饷银,解往北京以缴纳地税,其饷银多由二名候补官员亲身提解至北京,投递户部,限期三十至六十日交清,或为纹银,或为汇单。汇单则任凭寄给何人带往北京,转交户部。推究这是中国的成例,仍然委托候补官员亲身投递,与提解无异。这两员提解的费用甚大,每银五百两须支出解费二百两,可见其解费之大,占十分之四。又各省的支出似乎归地方总局管理,其局名或称善后局,或称海防善后局,因平定发匪而设;海防之名,因抵御外侮而设。此局总理多以布政使兼任,而协理其事者实际是候补道员一二员。上言北京户部衙门与内务府每年共收各省税饷十九兆四亿七万八千两,这是北京的定例;而在此之外另有以下各项为朝廷向各省支取而用的数额:一为海军衙门经费,二为主持天津铁路的经费,三为辽东各省海防经费,四为甘肃新疆边防经费,五为资助贵州云南陆军经费。海军衙门为近年新设,管理者多以直隶总督、浙江总督兼任,因而名称遂有南北洋大臣之别。自北洋水师战败后,此海军衙门停办。只是在中日战争未发生以前,北洋倚仗它为长城,每年经费甚多,大多取自鸦片厘金。曾取浙江厘金四十万兩,江西厘金三十万两,湖北厘金三十萬兩,又浙江之盐厘三十万七千兩,总共一百零三万七千兩为一年之支出,大约此三省之外尚有取之者也。查每年海軍衙门经费之总数,除购买战船之外,不下五百万两,而今海军停办,则此五百万两之费可以省矣。又闻中朝有意创设铁路,先筑北方四省,次及各省,今已在开平煤矿与天津之间筑成铁路,拟向各省每年抽银五万两,留为筑路之公费,以十六省而计,每年共集八十万两。惟遵此策者只有十数省,其余尚未允从,所集之款交与天津通商大臣支理,今天津与北京相连之铁路由此支出,又欲续其路而至满洲,亦以此为之,以八十万两之款尽为筑铁路费,每年只可成路三四十英里而已。至满洲地方不能自給,各省会与洋关每年须供应一百八十四万八干两。新疆回部又为中国户部之负担,因此处收入支出之数与甘肃省收入支出之数互相通融,故其数皆归甘肃巡抚支理。近数年来每年拨助新疆约四百八十五万两,其中有二百五十八万两为教化保护所需,其余则为甘肃之费用也。又査今年因回匪作乱,更费国饷八十万千两有奇。西南三省若贵州、云南、广两,民贫土瘠,所出之税不足为各省之需。云南自贼乱之后,每年向其邻省若四川、若湖南,约分拨银五十万两以助公费。贵州更甚,每年求助于鄰省七十五万两,四川供应三十二万两,上海关又供应四十三万两。广西之贫虽不至如是之甚,然每年也欠三十四万两。今请将通国各项之支出列于后,阅者须知此为近来之数,试举一千八百九十三年之支出以

为例,合上表明之进八十八兆九十七万九千两,实无不可抵以下各项支销也:一、支旗兵兼内务府之经费银一十九兆四亿七万八千两;一、支海军衙门经费银五兆两;一、支南洋水师经费银五兆两,福建、广东水师学堂经费皆在其内;一、支炮台海防兼西法陆兵经费银八兆两;一、支防护满洲经费银一兆八亿四万八千两;一、支助新疆经费银四兆八亿两;一、支助云南、贵州、广西三省公费银一兆六亿五万五千两;一、支摊还国债连利息银二兆五亿两;一、支建筑铁路经费银五亿两;一、支修整黄河及各项国家工务经费银一兆五亿两;一、支洋关官俸并灯塔、鱼雷艇各项经费银二兆四亿七万八千两;一、支各省公费并兵差人等经费银。三十二兆二亿二万八千两,总共支银八十八兆九亿七万九千两。以上皆来信之言,信末另附各省进支之数,并浙江厘务之章程。但以篇幅太长,是以本报撮其要领而登之,料无不足以供众览矣。

译作为例证,汇总上报表明所征收的八十八兆九十七万九千两白银,实际上足以抵补以下各项支出:一、支付旗兵及内务府的经费银一十九兆四亿七万八千两;二、支付海军衙门的经费银五兆两;三、支付南洋水师的经费银五兆两,福建、广东水师学堂的经费都包含在内;四、支付炮台海防及西式陆军经费银八兆两;五、支付防护满洲的经费银一兆八亿四万八千两;六、补助新疆的经费银四兆八亿两;七、补助云南、贵州、广西三省公费的银一兆六亿五万五千两;八、摊还国债连利息的银二兆五亿两;九、建筑铁路的经费银五亿两;十、修整黄河及各项国家工程的经费银一兆五亿两;十一、支付洋关官员俸禄以及灯塔、鱼雷艇等各项经费银二兆四亿七万八千两;十二、支付各省公费及兵差人员等经费银三十二兆二亿二万八千两。总共支出银八十八兆九亿七万九千两。以上内容都是来信中的话,信末另外附有各省收支的数目,以及浙江厘务的章程。但因为篇幅太长,所以本报只摘录其要点刊登,想来足以供大众阅览了。

上文曾将中国目前之饷源详究,以中国之大,虽有八十余兆之赋税,不独不能称为殷富,且每形支绌。设使办理得法,必然加增数倍,亦可与富强之国并驾齐驱。试以田粮地税而论,窃谓其进二十五兆余两,似于理未当,▯田地之业主所纳者,实不止此数也。印度之地广人众,颇与中国相埒,今举其田粮地税而比较之,查印度每年之田粮地税共银二百五十五兆卢卑士,约合中国银一百兆两。论人民之众,田土之肥,印度远逊中国,而赋税之多,反过之,殊难索解。平情而论,中国之田粮地税征收得宜,至少亦应有一百兆两。所谓得宜者,上下公忠,无中饱侵蚀之弊。但以今日之情形而论,诚恐无此善法以救之也。至若盐税,印度则有八十三兆五亿卢卑士,约合中国银三十三兆两,而中国之盐祗得一十三兆五亿两,以彼较此,相去甚远。若得善法征收,其加多亦奚可量哉!今之不及印度盐税之多者,其故难明,想亦办理不公而已。中朝为筹以偿日本并筑铁路,故每斛之盐加抽税钱二文,若无私漏,则通国用盐二十五兆担,应得税银四兆两,今尚未知其果否能增此数,须待来年始能知之。但以鄙意而料,朝廷得收此数之半,或其四分之一,亦云幸矣。西人每每议论,欲逼中朝开禁,准洋盐入口以助饷源,惟事至今未成。彼盐务之官商承本甚巨,一旦被洋盐侵夺,无怪其竭力抵拒。惟有执中之道可行,以朝廷设官贩买洋盐入口,转卖于有执照盐商。大约洋盐到中国各处口岸,每墩承本银不过一十二两,若金价平则不及一十二两也。将此盐转卖盐商,每斛价钱三十文,无税则每墩可得价银三十八两至四十两,除本银费用之外,获利银二十五两。每年所销试作十万墩计,则共获利二百五十万两有余也。自中东议和之后除加抽盐税之外,筹饷之法另有一事。惟鄙见所及者,光绪二十年九月,各省督抚加抽当铺及零沽鸦片之饷,又茶、糖两项加抽厘金二成。至于洋关之税,则载诸通商盟约,须得各国允许始能加抽。倘若各国允许而改之,则内关之税则亦应更改,必一律相同,庶几无弊。惟据今日之情形,有许多无理之事。因同此一货过关而查税者,则分三四班,有时各班收税官员竟有彼此相争之势。广州关足为此事之譬喻。凡有货进口,先过洋关查,次经内关,再经二三处税厂查,又有厘务官员查。数次官员查者,无非此货也。又以盐务而论,查税之法亦分数事,有税厂收税之人,另有侦探之人,遍省皆然。各营私利,此等弊端更宜革去。设使收税之法画一,固便于商人,尤益于赋税,奈何不设法而补救之哉?

  俄国预算国用记

俄人阙名附

本年俄国预算簿所译英文本,馆读之而知俄国度支情形,可于是焉明之矣。其寻常入计一千三百十八兆三十六万六千四百九十五罗布,较之上年约多七十八兆七十五万罗布。其寻常出计一千二百八十四兆八十五万八千八百六十二罗布,比上年加多不下五十三兆七十五万罗布。由是观之,寻常入较之寻常出约多三十三兆五十万之谱。惟尚有异常出不下一百二十九兆罗布,此项以寻常预算簿中所望盈余之及以库中所贮余存之拨用,即可不必另行筹。其异常出大半为筑西伯利亚铁路之所需也。度支大臣议论国甚长,谓国之若俄者,抽纳杂税,此正税尤为相宜。是以乡民应纳正税豁免殊多,而杂税以关税为最近,二十年内颇多加增。所有正税分三项:一曰田地、房产与家产也;二曰工商各业也;三曰存本与流水也。其田产与家产税共计在四十兆罗布以内,约合英金四兆镑,而上年所估之数较多八兆罗布。总计正税约在十兆镑以内,其可收杂税不下九十五兆五十万镑,约合入之半。其中酒税计二百八十五兆罗布,约合入四分之一;草税计三十五兆罗布;糖税计四十七兆五十万罗布;又关税计在一百五十九兆七十五万罗布以内。查入大分非得诸税,实得诸国产,其中铁路亦算在内;又有小分作为取自所获之

译上文曾详细探究中国目前的饷源,以中国如此之大,虽有八十余兆的赋税,不仅不能称为殷实富庶,而且常常显得入不敷出。假如办理得当,必然能增加数倍,也可以与富强之国并驾齐驱。试以田粮地税为例,我认为其收入二十五兆余两,似乎于理不合,〇田地业主所缴纳的,实际上不止这个数目。印度地广人众,颇与中国相当,现在列举其田粮地税进行比较,查得印度每年的田粮地税共银二百五十五兆卢比,约合中国银一百兆两。论人口众多、土地肥沃,印度远远不如中国,而赋税之多,反而超过中国,实在难以理解。平心而论,中国的田粮地税如果征收得当,至少也应有一百兆两。所谓得当,是指上下公正忠诚,没有中间贪污侵蚀的弊端。但以今日的情形来看,恐怕没有这种善法来挽救它。至于盐税,印度有八十三兆五亿卢比,约合中国银三十三兆两,而中国的盐税仅得一十三兆五亿两,以彼与此相比,相差甚远。如果得到善法征收,其增加的数量又岂可限量!现在不及印度盐税多,其原因难以查明,想来也是办理不公罢了。朝廷为了筹措偿还日本赔款以及修建铁路的费用,所以每斛盐加抽税钱二文,如果没有私漏,那么全国用盐二十五兆担,应得税银四兆两。现在还不知道能否增加这个数目,须待来年才能知晓。但以我的意思推测,朝廷能收到这个数目的一半,或者其四分之一,也就算是幸运了。西方人每每议论,想要逼迫朝廷开禁,准许洋盐入口以助饷源,但事情至今没有成功。那些盐务的官商投入资本巨大,一旦被洋盐侵夺,难怪他们竭力抵制。只有执中之道可行,即由朝廷设立官员购买洋盐入口,转卖给有执照的盐商。大约洋盐到中国各处口岸,每顿承担成本银不过十二两,如果金价平稳则不及十二两。将此盐转卖给盐商,每斛价钱三十文,如果没有税,则每顿可得价银三十八两至四十两,除去成本银费用之外,获利银二十五两。每年销售试作十万顿计算,则共获利二百五十万两有余。自中日议和之后,除了加抽盐税之外,筹饷的方法另有一事。只是我所能想到的,光绪二十年九月,各省督抚加抽当铺以及零沽鸦片的饷,又茶、糖两项加抽厘金两成。至于洋关的税,则记载在通商盟约中,必须得到各国允许才能加抽。倘若各国允许而更改它,那么内关的税则也应更改,必须一律相同,这才没有弊端。只是据今日的情形,有许多不合理的事情。因为同一货物过关而查税的,却分三四班,有时各班收税官员竟有彼此争执之势。广州关足以作为这件事的比喻。凡有货物进口,先过洋关检查,其次经过内关,再经过二三处税厂检查,又有厘务官员检查。几次官员检查的,无非是这批货物罢了。又以盐务为例,查税的方法也分几项,有税厂收税的人,另有侦探的人,全省都是如此。各自谋取私利,这些弊端更应革除。假如收税的方法统一,固然便于商人,尤其有利于赋税,为什么不设法补救呢?

俄国预算国用记

俄人阙名附

本年俄国预算簿所译英文本,馆中阅读后得知俄国度支情形,可以由此明白了。其寻常收入计一千三百十八兆三十六万六千四百九十五卢布,较之上年约多七十八兆七十五卢布。其寻常支出计一千二百八十四兆八十五万八千八百六十卢布,比上年增加不下五十三兆七十五卢布。由此看来,寻常收入较之寻常支出约多三十三兆五十卢布左右。只是尚有异常支出不下一百二十九兆卢布,这项以寻常预算簿中所期望盈余的以及库中所贮余存的拨用,即可不必另行筹措。其异常支出大半为修建西伯利亚铁路所需。度支大臣议论国事甚长,说像俄国这样的国家,征收杂税,这正税尤为适宜。因此乡民应纳的正税豁免很多,而杂税以关税为最近,二十年内颇有增加。所有正税分三项:一是田地、房产与家产;二是工商各业;三是存本与流水。其田产与家产税共计在四十兆卢布以内,约合英金四兆镑,而上一年所估的数目较多八兆卢布。总计正税约在十兆镑以内,其中可收杂税不下九十五兆五十万卢布,约合收入的一半。其中酒税计二百八十五兆卢布,约合收入的四分之一;草税计三十五兆卢布;糖税计四十七兆五十万卢布;又关税计在一百五十九兆七十五卢布以内。查收入大部分并非得自税,实得自国产,其中铁路也算在内;又有小部分作为取自所获之

利者,实则全取自本赀也。譬如变卖国产所得之及赎取田地所付之以及归还借项之显系本而非利也。幸此项所纳数目不多。其出如办理公指借言所需不下二百六十九兆罗布;兵部所需不下二百八十四兆二十五万罗布,邮政、铁路、轮船均在内,所需约二百二十七兆罗布;户部不下二百四兆罗布;义学不过二十五兆五十万罗布;司法不过四十三兆罗布。该大臣复论保护章。程之宜行,并引俄国工艺振兴,实因税高。此税指征洋货之税言之,故以譬喻之。夫政府阻止洋货来路,而振兴本国商业,虽自由之商,亦不得议其非,而所振兴之商业能否久持,又当别论。国中因阻止洋货所费,是否不比所得之利益尤大,亦在应筹之列。▯货之来自外洋者,其价必因之极昂,制造之俦虽致富,而百姓则多费也。虽然,本馆之意不在论俄之税则办法,而在论俄之度支情形也。近十年或十二年内,俄国进步甚多,固无可论,一因天下各处加富,二因前王度支办理得法也。昔俄与土战,俄国大受其窘,所行节省之法全行震动,现在久享升平,已渐复原。其近时度支大臣既有才能,又与法盟,故俄国建筑铁路及鼓励工业所需之不难筹划,而国债所需之利自长年五分已至四分。然则俄与法盟,固效如影响矣。其效维何?曰债大加而所费仍旧,曰名望大震,曰国政胜人之处,非十余年前所能臆料及者,今竟得之矣。当今俄国不独可恃法人之兵力,并能恃法人之钱市,以筹其所需之加之。户部骤繁,而铁路既筑,使国中拥挤之处所多之百姓得以迁至亚洲无限之俄属,凡此皆振兴之效,固不待言。而度支大臣所盛称之阻止税则,曾否有碍振兴之效,是可论也。或谓俄国现在所收寻常入不下一千三百十八兆二十五万罗布,比之前数年所收该数四分之三尤为易便,此说诚然。抑知入一百三十万镑之中,仅七十四兆镑或七十五兆镑取诸货税也。

译所谓“利”,实际上完全取自本金。例如变卖国产所得、赎回田地所付,以及归还借款,这些显然属于本金而非利息。幸好这些项目所缴纳的数额不多。其支出方面,如办理公债所需不下二百六十九兆罗布;兵部(含邮政、铁路、轮船)所需不下二百八十四兆二十五万罗布;户部所需不下二百四兆罗布;义学不过二十五兆五十万一罗布;司法不过四十三兆罗布。

该大臣又论述保护章程应当施行,并引用俄国工艺振兴,实因关税高企。此处的税,指的是对洋货征收的关税,故以此作为比喻。政府阻止洋货输入,从而振兴本国商业,即使是崇尚自由贸易者,也不能指责其错误;但所振兴的商业能否持久,则另当别论。国内因阻止洋货所耗费的成本,是否比所得利益更大,这也是应当筹划考虑的问题。来自外洋的货物,其价格必然因此极为昂贵,制造者虽然致富,但百姓却要多花钱。

然而,本馆之意不在于评论俄国的税则办法,而在于论述俄国的财政状况。近十年或十二年内,俄国进步显著,固然无可争议,一因天下各处日益富裕,二因前任国王财政管理得当。昔日俄国与土耳其交战,俄国深受困窘,所实施的节省措施全面震动全国;如今长久享受太平,已逐渐恢复元气。近期的财政大臣既有才能,又与法国结盟,因此俄国修建铁路及鼓励工业所需的资金不难筹划,而国债利息自长年五分已降至四分。

那么,俄国与法国结盟,确实效验如影随形。其效验是什么?一是债务大增而花费依旧,二是名望大振,三是国政优于他国之处,是十余年前所无法预料到的,如今竟已实现。当今俄国不仅可倚仗法国的兵力,还能倚仗法国的金融市场,以筹措所需资金。户部事务骤然繁杂,而铁路既已修筑,使国内拥挤之地的百姓得以迁往亚洲无限的俄国属地,凡此种种,都是振兴的成效,固不待言。而财政大臣所极力推崇的阻止洋货的税则,是否妨碍了振兴的成效,这是可以讨论的。

有人说,俄国现在所收的常规收入不下于千三百十八兆二十五万罗布,比起前数年所收该数的四分之三更为便捷,此说确实如此。但要知道,在一百三十万镑的收入中,仅有七十四兆镑或七十五兆镑取自货物税。

日本食货志后序五

黄宪遵

外史氏曰:「中国未闻有国债也。周既东迁,王室衰微,赧王负债至筑台避之,天下后世以为耻笑,而周室亦随而倾覆矣。顾余考泰西诸国,莫不有国债。债之巨者,以本额计至八亿万镑之多,以利息计乃至岁出二千七百万磅,以全国岁入计乃至尽五六年或七八年或十余年犹不足以偿,以全国户口计乃至每人负债一百一十余圆,可谓伙矣。欧罗巴古时遇国库匮乏,则豫揣其租税所入,借之富豪以应急需,其偿期甚迫,给利甚重,此特出于一时济急之方耳。其后意大利共和政府始立方法以借国债,西班牙、佛兰西仿而行之。及荷兰叛西班牙,广借国债以应军需,卒收其效而成独立之国,于是国债盛行。西历一千六百八十八年,英国亦募债,战争迭起,积年增多,至一千八百七十年,英吉利负债八亿万磅,佛兰西五亿五千万磅,俄罗斯三亿万磅,美利坚合众国五亿三千二百四十万磅,其它各国莫不有债。即以英国而论,岁出利息二千四百二十七万磅,岁入租税七千一百四十五万磅,计十一年全额乃能偿清,当时全国户口三千八十万人,每人分计负债有一百一十余圆之多云。世人皆谓西戎乐战穷兵黩武,唯意所欲,▯由于府帑之充溢,金谷之富饶,此其说误矣。既而知其国债之巨,又谬疑府藏空虚,国计窘迫,一若负债累累不可计长久者,抑又非也。泰西诸国必预计一岁出入之量,出为入,无所蓄积,国家一旦有大兵革、大政事,乃大开议院,议加征重赋,重赋加征之不足,于是议借债。余尝考其故,大概有二:一则内忧外患,纷争迭起,因以师旅,重以饥馑,当全国人民安危之所系,则议借债,此则暂纾目前之急,不得已而为之,如荷兰之叛西班牙,米利坚之拒英吉利是也。一则滊车、铁路、治河、垦田,经始大利,必集巨」为全国人民公益之所关,则议借债。此则豫计后来之利,有所为而为之,如日耳曼之开山,俄罗斯之造铁路是也。夫有国家者,既不能如人之一身,有恒产,有生计,亦不能竭国家所有而抵偿于人。负债既重,终不能不分其负担于人民,取偿于租税。租税过重,民不能堪,国必随弱。故国债一事,非出于治穷无术,则实不应举。荷兰因负债过巨,横征暴敛以还国债,卒以弱国。虽然,因军事而借,则譬如祖父艰难拮据,为子孙图生业所负之债,己不能偿而责偿于子孙,为子孙者自不得辞。由公益而借,则譬如工场田野荒芜不治,召集农工为之垦辟,即以其垦辟所得之利以养农工,农工亦与分其利。故因一时窘迫,势出于不容已,偶一为之,亦不妨也。泰西政体,君臣上下休戚相关,富家巨室知国家借债所以卫我室家,谋我田庐,而同袍同泽并力合作之气,一倡百和,未尝不辇金输粟,争先而恐后,则其称贷也不难。逮夫事既平定,出赀者岁给余息,尚有微利,与自营生计无异,则其征偿也亦不迫。既为诸国习见之事,又非计日促偿之,第分其岁入之一二以为子金,则其供息也亦不甚累。又富商巨室屡输于公,则下之于上,患难与同,忧乐与共,相维相系之义日益深,而国本日益固。西人每谓社稷可灭,而国不可亡,国债亦居其一端。是故内国之债,虽高如山阜,浩如渊海,西人视之若寻常,不为怪也。若夫外国之债,则泰西之谭经济者,皆比之蝥蠹,动色相戒。实时会方殷,后益极大,犹不敢不周详审重极之计,穷策尽而后举事。▯内国债虽有利有害,楚人失之,楚人得之,其利害系于一国。外国债则利在一时,而害贻于他日,且利在邻国,而害中于本邦。但使借债过一千万,则每岁供数十万之息,比之古人和戎岁币,犹有甚焉。近者如土耳,其如埃及,皆以负债之故,国库匮乏,岌岌可危,其覆辙可鉴也。而或者西人乃谓弱小之国利于借债,负债愈重,则所借之大国虑其损失,必加保护,而国可赖以不亡。嗟夫!有国家者设想至此,是所谓自暴自弃,不足有为者

译日本食货志后序五

黄宪遵

外史氏说:“中国未曾听说有国债。周朝东迁之后,王室衰微,周赧王负债多到不得不筑台躲避债主,天下后世都以此为耻笑,而周朝也随之倾覆了。然而我考察泰西各国,没有不有国债的。债务巨大的,以本金计算多达八亿英镑,以利息计算每年支出多达二千七百万磅,以全国每年的收入计算,甚至需要五六年、七八年或十余年还不足以偿还,以全国人口计算,甚至每人负债一百一十余圆,可以说是很多啊。欧罗巴古时遇到国库匮乏,就预先估算租税的收入,向富豪借贷以应急需,其偿还期限很紧迫,支付的利息很沉重,这不过是出于一时救急的办法罢了。后来意大利共和政府开始设立方法来借国债,西班牙、法兰西仿效实行。等到荷兰反抗西班牙,广泛借国债以供应军需,最终收到成效而成为独立国家,于是国债盛行。西历一千六百八十八年(1688年),英国也募集国债,战争接连发生,逐年增多,到一千八百七十年(1870年),英国负债八亿英镑,法兰西五亿五千万磅,俄罗斯三亿英镑,美利坚合众国五亿三千二百四十万英镑,其他各国没有不有债务的。就以英国而论,每年支出利息二千四百二十七万磅,每年收入租税七千一百四十五万磅,计算十一年全额才能偿清,当时全国人口三千八十万,每人分摊负债有一百一十余圆之多。世人都说西方夷人好战穷兵黩武,随心所欲,〇是由于府库充盈,金谷富饶,这种说法是错误的。既然知道他们国债巨大,又错误地怀疑府库空虚,国家财政窘迫,好像负债累累无法长久维持,这又是不对的。泰西各国必定预先估算一年收支的数量,支出作为收入,没有积蓄,国家一旦有大战争、大政事,就大开议院,商议增加重税,重税增加仍不足,于是商议借债。我曾考察其原因,大概有两点:一是内忧外患,纷争迭起,因此动用军队,加上饥荒,当全国人民安危所系之时,就商议借债,这是暂时缓解眼前的急难,不得已而为之,如荷兰反抗西班牙、美国拒绝英国就是如此。一是修车、铁路、治理河道、开垦田地,开始大利,必须聚集巨资,为全国人民公益所关,就商议借债。这是预先计算后来的利益,有所为而为之,如德国开山、俄罗斯造铁路就是如此。拥有国家的人,既不能像人一样,有恒产,有生计,也不能耗尽国家所有来抵偿给人。负债既重,终究不能不把负担分摊给人民,从租税中取偿。租税过重,人民不能忍受,国家必定随之衰弱。所以国债一事,如果不是出于治理穷困无术,则实在不应举借。荷兰因为负债过大,横征暴敛以还国债,最终导致国家衰弱。虽然如此,因为军事而借,就好像祖父艰难拮据,为子孙图谋生业所负的债,自己不能偿还而要求子孙偿还,作为子孙的自不得推辞。因为公益而借,就好像工场田野荒芜不治,召集农工为之开垦,即用开垦所得的利益来供养农工,农工也与其分享利益。所以因一时窘迫,势出于不容已,偶尔为之,也不妨碍。泰西政体,君臣上下休戚相关,富人巨室知道国家借债是为了保卫我的家室,谋虑我的田庐,同袍同泽并力合作的气氛,一倡百和,未曾不运送金钱粮食,争先恐后,那么他们借贷就不难。等到事情平定,出资者每年给予余息,尚有微利,与自营生计无异,那么征收偿还也不紧迫。既然为各国习见之事,又不是计日催促偿还,只是分出年收入的一二作为本金,那么供给利息也不甚累赘。又富商巨室屡次输纳于公,那么下对上,患难与共,忧乐共享,相互维系的意义日益深厚,而国本日益稳固。西人常说社稷可灭,而国不可亡,国债也居其一端。所以内国的债,虽高如山阜,浩如渊海,西方人视之若寻常,不以为怪。至于外国的债,则泰西谈论经济的人,都将其比作蛀虫,动色相戒。即使时势正急,后果极大,尚不敢不周详审慎极之计,穷尽策略而后举事。〇内国债虽有利有害,但楚人失之,楚人得之,其利害限于一国。外国债则利在一时,而害贻留于他日,且利在邻国,而害在于本邦。只要借债超过一千万,则每年供给数十万的利息,比起古人讲和的岁币,还有过之。近来如土耳其、埃及,都因为负债的缘故,国库匮乏,岌岌可危,他们的覆辙可以借鉴。然而有的西方人却说弱小国家利于借债,负债愈重,那么所借的大国担心其损失,必定加以保护,而国家可以赖以不亡。唉!拥有国家的人设想至此,是所谓自暴自弃,不足有所作为的人。”

矣,尚足与言哉?尚足与言哉?

译罢了,还值得和他说话吗?还值得和他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