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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世说新语十二

夙惠第十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44–145 段

故,答曰:「何氏之庐也。」魏武知之,即遣还【魏略曰:晏父蚤亡,太祖为司空时纳晏母,其时秦宜禄阿鳔亦随母在宫,并宠如子,常谓晏为假子也】

译所以,回答说:“这是何家的房子。”曹操知道了这件事,就立刻派人送他回去。【《魏略》记载:孔融的父亲早逝,曹操担任司空时纳了孔融的母亲,当时秦宜禄的阿鳔也随母亲在宫中,两人像儿子一样受到宠爱,曹操常称孔融为假子】

晋明帝数嵗,坐元帝防上,有人从长安来,元帝问洛下消息,澘然流涕。明帝问何以致泣,具以东渡意告之,因问明帝:“汝意谓长安何如?日逺?”荅曰:“日逺,不闻人从日边来,居然可知。”元帝异之。明日集羣臣宴防,告以此意,更重问之,乃荅曰:“日近。”元帝失色,曰:“尔何故异昨日之言邪?”荅曰:“举目见日,不见长安。”

司空顾和与时贤共清言,张▯之、顾敷是中外孙,年并七嵗【顾恺之家传曰:敷字祖根,吴郡吴人,滔然有大成之量,仕至著作郎,二十三卒】在牀边戏。于时闻语,神情如不相属,瞑于灯下。二儿共叙客主之言,都无遗失。顾公越席而提其耳曰:“不意衰宗复生此寳。”

韩康伯数嵗,家酷贫,至大寒,止得襦。母殷夫人自成之,令康伯捉熨斗,谓康伯曰:「且箸襦,寻作复防儿。」云:「已足,不须复防也。」母问其故,荅曰:「火在熨斗中,而柄▯,今既着襦下,亦当暖,故不须耳。」母甚异之,知为国器。

晋孝武年十二时,冬天昼日不着复衣,但着单练衫五六重,夜则累茵褥。谢公谏曰:“圣体宜令有常,陛下昼过冷,夜过▯,恐非摄养之术。”帝曰:“昼动夜静【老子曰:躁胜寒,静胜▯,此言夜静寒宜重肃也】谢公出,叹曰:“上理不减先帝【简文帝善言理也】桓宣武薨,桓南郡年五嵗,服始除。桓车骑与送故文武别【桓冲别传曰:冲字▯叔,温弟也,累迁车骑▯军都督七州诸军亊】因指语南郡:“此皆汝家故吏。”佐▯应声恸哭,酸感傍人。车骑每自目已坐曰:“灵寳成人,当以此坐还之【灵寳▯小字也】鞠爱过于所生。

  豪爽第十三

王大将军年少时,旧有田舍名,语音亦楚。武帝唤时贤共言伎蓺事,人皆多有所知,唯王都无所闗。意色殊恶,自言知打鼓吹。帝令取鼓与之,于坐振袖而起,杨槌奋击,音节谐捷,神气豪上,傍若无人。举坐叹其雄爽【或曰:敦尝坐武昌钓台,闻行船打鼓,嗟称其能。俄而一槌小异,敦以扇柄撞几曰:「可恨!」应侍侧曰:「不然,此是回颿挝。」使视之,云:「船人入夹口,应知鼓。」又善于敦也】

王处仲世,许高尚之目,尝荒恣于色,体为之弊,左右谏之处仲曰:“吾乃不觉尔,如此者甚易耳。”乃开后閤,驱诸婢妾数十人,出路任其所之,时人叹焉【邓粲《晋纪》曰:“敦性简脱,口不言财,其存尚如此】

  王大将军自目高朗疎率学通左氏【晋阳秋曰敦少称高率通朗有鉴裁】王处仲每酒后辄咏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魏武帝乐府诗】以如意打唾壶壶口尽缺

晋明帝欲起池台,元帝不许。帝时为太子,好养武士。一夕中作池,比晓便成。今太子西池是也【丹阳记曰:西池,孙登所创,吴史所称西苑也,明帝修复之耳】

王大将军始欲下都,处分树置,先遣防军,告朝廷,讽防时贤。祖车骑尚未镇寿春,瞠目厉声语使人曰:「卿语阿黑【敦小字也】何敢不逊!催摄面去。须臾不尔,我将三千兵槊脚令上。」王闻之而止。

庾穉恭既常有中原之志,文康时权重未在己,及季坚作相,忌兵畏祸,与穉恭歴同异者久之,乃果行倾荆汉之力,穷舟车之势,师次于襄阳【汉晋春秋曰:翼风仪美,劭才能丰赡,少有经纬大略,及继兄亮居方州之任,有匡维内外,扫荡羣凶之志。是时杜乂、殷浩诸人盛名冠世,翼未之贵也,常曰:「此辈宜束之高阁,俟天下清定,然后议其所任耳。」其意气如此,唯与桓温友善,相期以宁济宇宙之事。初,翼辄发所部奴及车马万数,率大军入沔▯谋伐狄,遂次于襄阳。翼别传曰:「翼为荆州,雅有正志,每以门地威重,兄弟宠授,不陈力竭诚,何以报国?虽蜀阻险塞,狄负凶力,然皆无道酷虐,易可乗灭。当此时不能扫除二冦,以复王业,非丈夫也。」于是征役三州,悉其帑实,成众五万,兼率荒附治戎,大举直指魏赵,军次襄阳,耀威汉北也】大防防佐陈其旌甲,亲授弧矢曰:「我之此行,若此射矣

译晋明帝几岁时,坐在晋元帝的御座旁边,有人从长安来,元帝询问洛阳的消息,不禁伤心流泪。明帝问为什么流泪,元帝把东渡江来的意思详细告诉了他,于是问明帝:“你认为长安和太阳哪个远?”明帝回答说:“太阳远,没听说有人从太阳那边来,这显然可以知道。”元帝对此感到惊奇。第二天召集群臣宴会,把这件事告诉大家,再次追问明帝,明帝却回答说:“太阳近。”元帝变了脸色,说:“你为什么和昨天的话不同呢?”明帝回答说:“抬头就能看见太阳,却看不见长安。”

司空顾和与当时的名士一起清谈,张〇之、顾敷是他的内外孙,年龄都是七岁【顾恺之《家传》说:顾敷字祖根,吴郡吴县人,气度宏大,有成就大业的器量,官至著作郎,二十三岁去世】,在床边玩耍。当时听到谈话,神情好像不相关系,在灯下闭目养神。两个小孩一起复述主客双方的谈话,一点都没有遗漏。顾公越席上前提起他们的耳朵说:“没想到衰落的家族又生出这样的宝贝。”

韩康伯几岁时,家里非常贫困,到了严寒的冬天,只有一件短袄。母亲殷夫人亲自缝制,让康伯拿着熨斗,对康伯说:“先穿上短袄,不久再做夹袄。”康伯说:“已经足够了,不需要再做夹袄了。”母亲问他原因,康伯回答说:“火在熨斗里,而把手是凉的,现在既然穿着短袄,也就应该暖和,所以不需要了。”母亲非常惊奇,知道他是治国的人才。

晋孝武帝十二岁时,冬天白天不穿夹衣,只穿五六层单丝绢衫,晚上则铺叠茵褥。谢公劝谏说:“圣体应该保持常态,陛下白天太冷,晚上太热,恐怕不是保养身体的方法。”皇帝说:“白天活动晚上安静【《老子》说:躁动胜过寒冷,安静胜过炎热,这里说晚上安静寒冷适宜厚重肃穆】。”谢公出来后,感叹说:“皇上讲理不亚于先帝【简文帝善于讲理】。”桓宣武去世,桓南郡五岁,丧服刚除。桓车骑与送行的文武官员告别【桓冲《别传》说:桓冲字〇叔,桓温的弟弟,多次升迁至车骑〇军都督七州诸军事】,于是指着对南郡说:“这些都是你家的旧吏。”佐〇应声痛哭,悲伤感动了旁人。车骑每次看着自己的座位说:“灵宝长大成人,应当把这个座位还给他【灵宝〇是小名】,爱护他超过亲生儿子。

豪爽第十三

王大将军年轻时,旧有乡野名声,语音也有楚地口音。武帝召集当时的名士一起谈论技艺,人们大多有所知晓,只有王敦毫无关系。神色非常不好,自己说知道打鼓吹。武帝让人取鼓给他,他在座位上振袖而起,扬起鼓槌奋力敲击,音节和谐快捷,神气豪迈昂扬,旁若无人。满座的人都赞叹他的雄爽【有人说:王敦曾经坐在武昌钓台,听到行船打鼓,赞叹称许其才能。不久一槌稍有不同,王敦用扇柄敲击桌子说:‘可恨!’应侍在旁边说:‘不是这样,这是回帆挝。’让他去看,说:‘船人进入夹口,应该知道打鼓。’又善于王敦】

王处仲在世时,许高尚对他的评价,曾经荒淫放纵于女色,身体因此受损,左右劝谏他,处仲说:“我竟然没发觉,像这样很容易。”于是打开后阁,驱赶几十个婢妾,出门任凭她们去,当时的人赞叹他【邓粲《晋纪》说:“王敦性格简脱,口不言财,他的崇尚如此”】

王大将军自视高朗疏率,学问通晓《左氏传》【《晋阳秋》说王敦年少时称高率通朗有鉴裁】,王处仲每次酒后就咏唱“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魏武帝乐府诗】,用如意打唾壶,壶口都敲缺了。

晋明帝想修建池台,元帝不允许。明帝当时是太子,喜欢供养武士。一夜中修建池台,到天亮就完成了。现在的太子西池就是【《丹阳记》说:西池,孙登所创,吴史所称西苑,明帝修复而已】

王大将军起初想下都,安排布置,先派防军,告知朝廷,讽谕当时贤人。祖车骑尚未镇守寿春,瞪眼厉声对使者说:“你告诉阿黑【王敦小名】怎么敢不谦逊!催促收敛面目离去。片刻不这样,我将三千兵用槊脚让他上去。”王敦听到后停止。

庾稚恭既然常有收复中原的志向,文康时权重不在自己,等到季坚作相,忌兵畏祸,与庾稚恭经历同异很久,于是果然倾尽荆汉之力,穷尽舟车之势,军队驻扎在襄阳【《汉晋春秋》说:庾翼风仪美,庾劭才能丰赡,少有经纬大略,等到继承兄长庾亮担任方州之任,有匡维内外,扫荡群凶的志向。这时杜乂、殷浩等人盛名冠世,庾翼未之贵也,常说:“这些人宜束之高阁,等天下清定,然后议其所任耳。”他的意气如此,只与桓温友善,相期以宁济宇宙之事。起初,庾翼辄发所部奴及车马万数,率大军入沔〇谋伐狄,遂次于襄阳。庾翼《别传》说:“庾翼为荆州,雅有正志,每以门地威重,兄弟宠授,不陈力竭诚,何以报国?虽蜀阻险塞,狄负凶力,然皆无道酷虐,易可乘灭。当此时不能扫除二寇,以复王业,非丈夫也。”于是征役三州,悉其帑实,成众五万,兼率荒附治戎,大举直指魏赵,军次襄阳,耀威汉北也】,大防防佐陈其旌甲,亲自授予弓箭说:“我这次行动,就像这射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