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鉴第七
将军,有公事使行人论不得,时夷甫在京师,命驾见仆射羊祜、尚书山涛。夷甫时緫角,姿才秀异,叙致既快,事加有理,涛甚竒之。既退,看之不辍,乃叹曰:“生儿不当如王夷甫邪?”羊祜曰:“乱天下者,必此子也【晋阳秋曰:夷甫父乂有简书将免官,夷甫年十七,见所继从舅羊祜申陈事状,辞甚俊伟,祜不然之,夷甫拂衣而起,祜顾谓宾客曰:“此人必将以盛名处当世大位,然败俗伤化者,必此人也。”汉晋春秋曰:初羊祜以军法欲斩王戎,夷甫又忿祜,言其必败,不相贵重,天下为之语曰:“二王当朝,世人莫敢称羊公之有徳】潘阳仲见王敦小时,谓曰:“君蜂目已露,但豺声未振耳,必能食人,亦当为人所食【晋阳秋曰:潘滔字阳仲,荥阳人,太常尼从子也,有文学才识,永嘉末为河南尹,遇害。汉晋春秋曰:初王夷甫言东海王越转王敦为▯州,潘滔初为太傅长史,言于太傅曰:“王处仲蜂目已露,豺声未发,今树之江外,肆其豪彊之心,是贼之也。”晋阳秋曰:敦为太子舍人,与滔同僚,故有此言。习孙二説,便小迁异。春秋传曰:楚令尹子上谓世子商臣:“蜂目而豺声,忍人也】
译将军,有公事派遣使者去辩论却未能成功。当时王夷甫在京城,驾车去拜见仆射羊祜和尚书山涛。夷甫当时还是总角之年的少年,姿容才华出众非凡,叙述表达既快捷,事情又讲得有条理,山涛非常惊奇。退下后,山涛看着他不停息,于是感叹说:“生儿子难道不该像王夷甫那样吗?”羊祜说:“扰乱天下的,一定是这个人。”《晋阳秋》说:夷甫的父亲王乂因公文简慢将被免官,夷甫十七岁,去见继母那边的舅舅羊祜陈述事情原委,言辞非常俊逸雄伟,羊祜不以为然,夷甫拂衣而起,羊祜回头对宾客说:“这个人必定会凭借盛名处在当世的高位,然而败坏风俗、伤害教化的,一定是这个人。”《汉晋春秋》说:起初羊祜依据军法想要斩杀王戎,夷甫又怨恨羊祜,说他必定失败,彼此不看重对方,天下因此有谚语说:“二王当朝,世人不敢称赞羊公有德。”潘阳仲看见王敦小时候,对他说:“你蜂样的眼睛已经显露,只是豺狼般的叫声还没有发出罢了,必定能吞食别人,也应当被别人吞食。”《晋阳秋》说:潘滔字阳仲,荥阳人,太常潘尼的堂侄,有文学才识,永嘉末年任河南尹,遇害。《汉晋春秋》说:起初王夷甫说东海王司马越调任王敦为某州刺史,潘滔起初任太傅长史,对太傅说:“王处仲蜂目已露,豺声未发,现在把他安置在江外,放纵他豪强的心,这是把他变成贼啊。”《晋阳秋》说:王敦任太子舍人,与潘滔同僚,所以有这番话。习凿齿和孙盛两种说法,稍微有些差异。《春秋传》说:楚国令尹子上对世子商臣说:“蜂目而豺声,是残忍的人。”
石勒不知书【石勒传曰:勒字世龙,上党武乡人,匈奴之苗裔也。雄勇好骑射,晋元康中流宕山东,与平原茌平人师欢家庸耳,恒闻鼓角鞞铎之音,勒私异之。初,勒乡里原上地中生石,且长类铁骑之象,国中生人参,葩叶甚盛,于时父老相者皆云此胡体貌竒异,有不可知,劝邑人厚遇之,人多哂而不信。永嘉初,豪杰并起,与胡王阳等十八骑诣汲桑为左前督,桑败,共推勒为主,攻下州县,都于襄国,后僭正号,死諡明皇帝】使人读《汉书》,闻郦食其劝立六国后,刻印将授之,大惊曰:“此法当失,云何得遂有天下?”至留侯谏,乃曰:“赖有此耳【邓粲《晋纪》曰:勒手不能书,目不识字,每于军中令人诵读,聴之皆解其意。《汉书》曰:项羽急围汉王于荥阳,汉王与郦食其谋挠楚权,食其劝立六国后王,令趣刻印,张良入谏以为不可,辍食吐哺,骂郦生曰:‘竖儒防败乃公事,趣令销印】
卫玠年五嵗,神襟可爱。祖太保曰:“此儿有异,顾吾老,不见其大耳【晋诸公赞曰:瓘字伯玉,河东安邑人,少以明识清允称。傅嘏极贵重之,谓之甯武子,仕至太保,为楚王玮所害。玠别传曰:玠有虚令之秀,清胜之气,在羣伍之中,有异人之望。祖太保见玠五嵗,曰:“此儿神爽聦令,与众大异,恐吾年老不及见尔】
刘越石云:「华彦夏识能不足,彊果有余【虞预《晋书》曰:「华轶字彦夏,平原人,魏太尉歆曾孙也。累迁江州刺史,倾心下士,甚得士欢心。以不从元皇命见诛。」《汉晋春秋》曰:「刘琨知轶必败,谓其自取之也】
张季鹰辟齐王东曹掾,在洛见秋风起,因思吴中菰菜羮、鲈鱼脍,曰:“人生贵得适意尔,何能羁宦数千里以要名爵?”遂命驾便归。俄而齐王败,时人皆谓其见机【文士传曰:张翰字季鹰,父俨,吴大鸿胪。翰有清才美望,博学善属文,造次立成,辞义清新。大司马齐王冏辟为东曹掾。翰谓同郡顾荣曰:“天下纷纷未已,夫有四海之名者,求退良难。吾本山林间人,无望于时久矣,子善以明防前,以智虑后。”荣捉其手,怆然曰:“吾亦与子采南山蕨,饮三江水尔。”翰以疾归,府以辄去除吏名。性至孝,遭母艰,哀毁过礼。自以年宿,不营当世,以疾终于家】
诸葛道明初过江左,自名道明,名亚王、庾之下【中兴书曰:恢避难过江,与颍川荀道明、陈留蔡道明俱有名誉,号曰中兴三明,时人为之语曰:京都三明各有名,蔡氏儒雅,荀葛清】先为临沂令,丞相谓曰:“明府当为黒头公【语林曰:丞相拜司空,诸葛道明在公坐指冠冕曰:“君当复着此】
王平子素不知眉子,曰:「志大其量,终当死坞壁间【晋诸公赞曰:王▯字眉子,夷甫子也。东海王越辟为掾,后行陈留太守,大行威罚,为坞人所害】
王大将军始下,杨朗苦諌不从,遂为王致力。乗中鸣云露车,迳前曰:「聴下官鼓音,一进而捷。」王先把其手曰:「事克,当相用为荆州。」既而忘之,以为南郡【晋百官名曰:朗字世彦,▯农人。杨氏谱曰:朗祖嚣,典军校尉;父淮,冀州刺史。王▯《晋书》曰:朗有器识才量,善能当世,仕至雍州刺史】王败后,明帝收朗,欲杀之。帝寻崩,得免。后兼三公署,数十人为官属。此诸人,当时并无名,后皆被知遇。于时称其知人。
周伯仁母冬至举酒赐三子曰:「吾本谓度江托足无所,尔家有相,尔等并罗列吾前,复何忧?」周嵩起长跪而泣曰:「不如阿母言。伯仁为人志大而才短,名重而识闇,好乗人之弊,此非自全之道。嵩性狼抗,亦不容于世。唯阿奴碌碌,当在阿母目下耳【邓粲《晋纪》曰:「阿奴,嵩之弟周谟也。三周并已见】王大将军既亡,王应欲投世儒,世儒为江州。王含欲投王舒,舒为荆州。含语应曰:「大将军平素与江州云何,而汝欲归之?」应曰:「此乃所以宜往也【晋阳秋》曰:「应字安期,含子也。敦无子,养为嗣,以为武卫将军,用为副贰,伏诛】江州当人彊盛时,能抗同异
译石勒不识字,让人诵读《汉书》,听到郦食其劝刘邦分封六国后裔,刻好印信准备授予他们时,大惊失色地说:“采用这种办法本该失败,怎么能最终拥有天下呢?”等到听到留侯张良进谏,才说:“幸亏有这一条啊。”
卫玠五岁时,神情襟怀可爱。祖父太保王衍说:“这孩子有奇异之处,只是我老了,看不到他长大罢了。”
刘越石说:“华彦夏见识才能不足,刚强果决有余。”
张季鹰被齐王司马冏征召担任东曹掾,在洛阳见到秋风吹起,因而思念吴中的菰菜羹、鲈鱼脍,说:“人生贵在称心如意罢了,怎么能拘束在几千里外做官去谋求名位爵禄呢?”于是驾车就回去了。不久齐王兵败,当时人都说他有识见。
诸葛道明刚过长江,自称为道明,名声仅次于王导、庾亮之下。先前担任临沂县令,丞相王导对他说:“您应当做黑头公。”
王平子向来不了解王眉子,说:“志向超过度量,最终会死在坞壁之间。”
王敦刚起兵南下时,杨朗极力劝谏,王敦不听从,杨朗于是为王敦效力。他乘坐中鸣云露车,径直上前说:“听我击鼓的声音,一鼓作气就能取胜。”王敦先握住他的手说:“事情成功,一定任用你为荆州刺史。”不久王敦忘记了这件事,任命他为南郡太守。王敦兵败后,明帝逮捕杨朗,想要杀他。明帝不久去世,杨朗得以幸免。后来杨朗兼任三公署,几十人担任他的属官。这些人,当时都没有名气,后来都受到赏识重用。当时人称杨朗善于识人。
周伯仁的母亲在冬至时举杯赐给三个儿子说:“我本来以为渡江后无处安身,你们家有人有相,你们并列在我面前,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周嵩起身长跪哭泣说:“不如母亲所说。伯仁为人志向远大而才能短浅,名声显赫而见识昏暗,喜欢趁人之危,这不是保全自己的办法。我性格倔强刚直,也不被世人所容。只有阿奴平庸无能,应当在母亲眼前罢了。”
王敦死后,王应想要投靠王世儒,王世儒任江州刺史。王含想要投靠王舒,王舒任荆州刺史。王含对王应说:“大将军平时与江州刺史关系如何,你却想要投奔他?”王应说:“这正是应当去的原因。”江州刺史在王敦强盛时,能够抗拒并不同流合污。
,此非常人所行;及覩衰厄,必兴愍恻【王彬别传》曰:「彬字世儒,琅邪人,祖览,父正,并有名徳。彬爽气出侪▯,有雅正之韵,与元帝姨兄弟佐佑皇业,累迁侍中。从兄敦下石头,害周伯仁。彬与顗素善,往哭其尸甚恸。既而见敦,敦怪其有惨容而问之,答曰:「向哭周伯仁,情不能已。」敦曰:「伯仁自致刑戮,汝复何为者哉?」彬曰:「伯仁清誉之士,有何罪?因数敦曰:抗旌犯上,杀戮忠良,音辞忼慨,与泪俱下。」敦怒甚,丞相在坐,代为之解,命彬曰:「拜谢。」彬曰:「有足疾,此来见天子尚不能拜,何跪之有?」敦曰:「脚疾何如颈疾?」以亲故不害之,累迁江州刺史,左仆射,赠卫将军】荆州守文,岂能作意表行事?含不从,遂共投舒,舒果沈含父子于江【王舒传》曰:「舒字处明,琅邪人,祖览知名,父防御史。舒器业简素,有文武榦,中宗用为北中郎将,荆州刺史,尚书仆射,出为防稽太守,以父名防,累表自陈,讨苏峻有功,封彭泽侯,赠车骑大将军】彬闻应当来,宻具船以待之,竟不得来,深以为恨【含之投舒,舒遣军逆之,含父子赴水死。昔郦寄卖友见讥,况贩兄弟以求安,舒非人矣】武昌孟嘉作庾太尉州从事,已知名。禇太傅有知人。鉴罢豫章,还过武昌,问庾曰:“闻孟从事佳,今在此不?”庾云:“卿自求之。”禇眄睐良乆指嘉曰:“此君小异,得无是乎?”庾大笑曰:“然。”于时既叹禇之黙识,又欣嘉之见赏【嘉别传曰:嘉字万年,江夏鄳人,曽祖父宗,吴司空,祖父揖,晋庐陵太守,宗葬武昌阳新县,子孙家焉。嘉少以清操知名,太尉庾亮领江州,辟嘉部庐陵从事,下都还,亮引问风俗得失,对曰:“待还当问从事吏。”亮举尘尾掩口而笑,语弟翼曰:“孟嘉故是盛徳人。”转劝学从事。太傅禇裒有器识,亮正旦大防,裒问亮:“闻江州有孟嘉,何在?”亮曰:“在坐,卿但自觅。”裒歴观乆之,指嘉曰:“将无是乎?”亮欣然而笑,喜裒得嘉竒,嘉为裒所得,乃益器之。后为征西桓温参军,九月九日,温游龙山,参寮毕集,时佐史并着戎服,风吹嘉帽堕落,温戒左右勿言,以观其举止,嘉初不觉,良乆如厠命取还之。令孙盛作文嘲之,成著,嘉坐,嘉还即答,四坐嗟叹,嘉喜酣畅愈多不乱。温问:“酒有何好而卿嗜之?”嘉曰:“明公未得酒中趣尔。”又问:“聴伎,丝不如竹,竹不如肉,何也?”答曰:“渐近自然。”转从事中郎,迁长史,年五十三而卒】
译这并非寻常之人所为;等到目睹衰败困厄,必定会兴起怜悯恻隐之心。《王彬别传》说:“王彬字世儒,是琅邪人,祖父王览,父亲王正,都有名声和德行。王彬气质超群出众,有高雅端正的风韵,与元帝姨兄弟一起辅佐皇业,多次升迁担任侍中。堂兄王敦攻下石头城,杀害了周伯仁。王彬与周顗一向交好,前去哭吊他的尸体,非常悲痛。随后见到王敦,王敦奇怪他面带凄惨神色而询问他,王彬回答说:‘刚才哭周伯仁,感情不能自已。’王敦说:‘周伯仁自己招致刑戮,你又何必如此呢?’王彬说:‘周伯仁是清高有声誉的人,有什么罪?’于是多次指责王敦说:‘举兵犯上,杀戮忠良,言辞慷慨激昂,与泪水一同落下。’王敦非常愤怒,丞相在座,替他辩解,命令王彬说:‘拜谢。’王彬说:‘我有脚疾,这次来见天子尚且不能拜,哪里还有跪拜的道理?’王敦说:‘脚疾比起颈疾如何?’因为亲戚的缘故没有杀害他,多次升迁担任江州刺史、左仆射,追赠卫将军。”荆州守成之人,怎能做出意料之外的举动?王含不听从,于是共同投奔王舒,王舒果然将王含父子沉入江中。《王舒传》说:“王舒字处明,是琅邪人,祖父王览有名声,父亲王防御史。王舒器量简朴,有文武才干,中宗任用他为北中郎将、荆州刺史、尚书仆射,外任为防稽太守,因为父亲名字中有‘防’字,多次上表陈述,讨伐苏峻有功,封为彭泽侯,追赠车骑大将军。”王彬听说王含应当来,秘密准备船只等待他,最终王含没有来,王彬深感遗憾。王含投奔王舒,王舒派遣军队迎接他,王含父子投水而死。从前郦寄出卖朋友受到讥讽,何况出卖兄弟以求安身,王舒不是好人啊。武昌的孟嘉担任庾太尉州从事,已经知名。褚太傅有识人之明。褚裒罢免豫章太守,回来经过武昌,问庾亮说:“听说孟从事很好,现在在这里吗?”庾亮说:“你自己去找。”褚裒斜着眼看了很久,指着孟嘉说:“这个人有些不同,莫非是他吗?”庾亮大笑说:“是的。”当时既赞叹褚裒的默识,又欣喜孟嘉被赏识。《孟嘉别传》说:“孟嘉字万年,是江夏鄳人,曾祖父孟宗,吴国司空,祖父孟揖,晋庐陵太守,孟宗葬在武昌阳新县,子孙定居于此。孟嘉年轻时以清高操守知名,太尉庾亮兼任江州刺史,征召孟嘉为部庐陵从事,从都城回来,庾亮询问风俗得失,孟嘉回答说:‘等回去应当问从事吏。’庾亮举起麈尾掩口而笑,对弟弟庾翼说:‘孟嘉确实是盛德之人。’转任劝学从事。太傅褚裒有器量见识,庾亮在正旦大宴,褚裒问庾亮:‘听说江州有孟嘉,在哪里?’庾亮说:‘在座,你只管自己找。’褚裒逐一观看很久,指着孟嘉说:‘莫非是他吗?’庾亮欣然而笑,喜欢褚裒得到孟嘉的赏识,孟嘉被褚裒所赏识,于是更加器重他。后来担任征西将军桓温参军,九月九日,桓温游览龙山,参佐官吏全部聚集,当时佐史都穿着戎装,风吹落孟嘉的帽子,桓温告诫左右不要说话,以观察他的举止,孟嘉起初没有察觉,很久之后如厕,命人取回帽子。让孙盛作文嘲笑他,写好后,孟嘉坐下,孟嘉回来就立即作答,四座的人嗟叹,孟嘉喜欢酣畅,愈多愈不乱。桓温问:‘酒有什么好而你如此嗜好?’孟嘉说:‘明公没有得到酒中的趣味罢了。’又问:‘听伎乐,丝不如竹,竹不如肉,为什么呢?’回答说:‘逐渐接近自然。’转任从事中郎,升任长史,五十三岁去世。”
戴安道年十余嵗,在瓦官寺画。王长史见之,曰:「此童非徒能画【续晋阳秋曰:逵善图画,穷巧丹青也】亦终当致名。恨吾老,不见其盛时耳。」
王仲祖、谢仁祖、刘真长俱至丹阳墓所,省殷▯州,殊有确然之志【中兴书曰:浩栖迟积年,累聘不至】既反,王、谢相谓曰:「渊源不起,当如苍生何?」深为忧叹。刘曰:「卿诸人真忧渊源不起邪?」
小庾临终自表以子园客为代【园客爰之小字也庾氏谱曰爰之字仲真翼第二子中兴书曰爰之有父翼风】桓温徙于豫章年三十六而卒】朝廷虑其不从命未知所遣乃共议用桓温刘尹曰使伊去必能克定西楚然恐不可复制【陶侃别传曰庾翼薨表其子爰之代为荆州何充曰陶公重勲也临终髙让丞相未薨敬豫为四品将军于今不改亲则道恩优游散骑未有超卓若此之授乃以徐州刺史桓温为安西将军荆州刺史宋明帝文章志曰翼表其子代任朝廷畏惮之议者欲以授桓温时简文辅政然之刘惔曰温去必能定西楚然恐不能复制愿大王自镇上流惔请为从军司马简文不许温后果如惔所算也】
桓公将伐蜀,在事诸贤咸以李势在蜀既乆承借累叶,且形据上流,三峡未易可克。唯刘尹云:「伊必能克蜀,观其蒱博,不必得则不为【华阳国志曰:李势字子仁,洛阳临渭人,本巴西宕渠賨人也。其先李特因晋乱据蜀,特子雄称号成都。势祖骧,特弟也。骧生夀,夀簒位自立,势即夀子也。晋安西将军伐蜀,势归降,迁之▯州。自起至亡六世三十七年。温别传曰:初朝廷以蜀处险逺,而温众寡少,县军深入,甚以忧惧。而温直指成都,李势面缚。语林曰:刘尹见桓公每嬉戏必取胜,谓曰:「卿乃尔好利,何不焦头?及伐蜀,故有此言】谢公在东山畜妓,简文曰:「安石必出,既与人同乐,亦不得不与人同忧【宋明帝文章志曰:安纵心事外疎略常节,每畜女妓,携持游肆也】郗超与谢▯不善,苻坚将问晋鼎,既已狼噬梁岐,又虎视淮隂矣【车频秦书曰:苻坚字永固,武都氐人也,本姓蒲,祖父洪诈称防文,改曰苻,言已当王应符命也。坚初生有赤光流其室,及诞背赤色,▯起若▯文。幼有美度,石虎司▯徐正名知人,坚六嵗时尝戏于路,正见而异焉,问曰:「苻郎此官街小儿行戏不畏缚邪?」坚曰:「吏缚有罪,不缚小儿。」正谓左右曰:「此儿有王霸相。」石氏乱,伯父健及父雄西入闗,健梦天神使者朱衣冠拜肩头为龙骧将军,肩头坚小字也。健即拜为龙骧,以应神命。后健僣帝号,死子生立,凶暴,羣臣杀之而立坚。坚立十五年,遣长乐公丕攻没襄阳。十九年大兴师伐晋,众号百万,水陆俱进,次于项城,自项城至长安连旗千里,首尾不絶。乃遣告晋曰:「已为晋君于长安城中建广夏之室,今故大举渡江相迎,克日入宅也】于时朝议遣▯北讨,人间颇有异同之论,唯超曰:「是必济事,吾昔尝与共在桓宣武府,见使才皆尽,虽履屐之间亦得其任,以此推之,容必能立。」勲元功既举,时人咸叹超之先觉,又重其不以爱憎匿善【中兴书曰:于时氐贼彊盛,朝议求文武良将可镇靖北方者,卫大将军安曰:“唯兄子▯可任此事。”中书郎郗超闻而叹曰:“安违众举亲,明也,▯必不▯其举】
韩康伯与谢▯亦无深好。▯北征后,巷议疑其不振。康伯曰:“此人好名,必能战【续晋阳秋曰:▯识局贞正,有经国之才略】▯闻之甚忿,常于众中厉色曰:“丈夫提千兵入死地,以事君亲,故发不得复云为名。”
禇期生少时,谢公甚知之,恒云:“禇期生若不佳者,仆不复相士【期生,禇爽小字也。《续晋阳秋》曰:“爽字茂▯,河南人,太傅裒之孙,秘书监韶之子。太傅谢安见其少时,叹曰:‘若期生不佳,我不复论士。’及长,果俊迈有风气,好老庄之言,当世荣誉弗之屑也。唯与殷仲堪善,累迁中书郎、义兴太守,女为恭帝皇后】
郗超与傅瑗周旋,瑗见其二子并緫髪,超观之良乆,谓瑗曰:「小者才名皆胜,然保卿家终当在兄。」即傅亮兄弟也
译戴安道十多岁时,在瓦官寺作画。王长史看见后说:“这孩子不只是擅长绘画,最终也一定会成名。只遗憾我老了,看不到他鼎盛的时候了。”
王仲祖、谢仁祖、刘真长一同前往丹阳墓所,探望殷〇州,殷〇州表现出非常坚定的隐居之志。返回后,王、谢二人互相说道:“如果殷渊源不肯出仕,百姓该怎么办呢?”深深地为此忧虑叹息。刘真长说:“你们这些人是真的担心殷渊源不肯出仕吗?”
小庾临终前上表请求让儿子园客接替自己的职位。朝廷担心他不服从命令,不知道派谁去接替,于是共同商议任用桓温。刘尹说:“派他去,一定能平定西楚,但恐怕难以再次控制。”
桓公准备讨伐蜀地,在位的各位贤臣都认为李势在蜀地已经很久,凭借几代人的基业,而且地势占据上游,三峡不容易攻克。只有刘尹说:“他一定能攻克蜀地,看他赌博,如果不一定能赢就不玩。”
谢公在东山蓄养歌妓,简文帝说:“安石一定会出仕,既然与人同享欢乐,也就不得不与人同担忧患。”
郗超与谢〇关系不好,苻坚将要问鼎晋室,已经像狼一样吞食了梁岐,又像虎一样窥视淮阴了。当时朝廷商议派遣〇北讨,民间颇有不同意见,只有郗超说:“这一定能成功,我以前曾与他同在桓宣武府中,看到他用人才能都得以充分发挥,即使是鞋履之间的小事也能找到合适的人选,由此推断,他一定能建立功业。”大功告成后,当时的人都赞叹郗超的先见之明,又敬重他不因个人爱憎而埋没他人的善行。
韩康伯与谢〇也没有深厚的交情。〇北征后,巷议怀疑他不能取胜。康伯说:“这个人好名,一定能战。”〇听说后非常愤怒,常在众人面前严厉地说:“男子汉率领千军进入死地,是为了侍奉君主双亲,所以出发时不能再说是为了名声。”
禇期生年轻时,谢公非常了解他,常说:“如果禇期生不成才,我就不再相士了。”
郗超与傅瑗交往,傅瑗带着两个儿子都束着发髻,郗超看了很久,对傅瑗说:“小儿子在才名上都胜过哥哥,但保全你家最终还是要靠哥哥。”这就是傅亮兄弟。
【傅氏谱曰:瑗字叔玉,北地灵州人,厯护军长史、安城太守。宋书曰:迪字长猷,瑗长子也,位至五兵尚书,赠太常。丘渊之文章录曰:亮字季友,迪弟也,歴尚书令、任光禄大夫。元嘉三年以罪伏诛】
译《傅氏谱》记载:傅瑗字叔玉,是北地灵州人,历任护军长史、安城太守。《宋书》记载:傅迪字长猷,是傅瑗的长子,官至五兵尚书,死后追赠太常。丘渊之的《文章录》记载:傅亮字季友,是傅迪的弟弟,历任尚书令、光禄大夫。元嘉三年因罪被处死。
王恭随父在防稽,王大自都来拜墓【恭父蕴,王忱并已见】恭暂往墓下看之,二人素善,遂十余日方还。父问恭何故多日,对曰:「与阿大语蝉连,不得归。」因语之曰:「恐阿大非尔之友,终乖爱好。」果如其言【忱与恭为王绪所间,终成怨隙,别见】
车▯父作南平郡功曹,太守王胡之避司马无忌之难,置郡于酆隂。是时▯十余嵗,胡之每出,尝于篱中见而异焉,谓▯父曰:“此儿当致髙名。”后游集,恒命之。▯长,又为桓宣武所知,清通于多士之世,官至选曹尚书【续晋阳秋曰:▯字武子,南平人。父育为郡主簿,太守王胡之有知人识裁,见谓其父曰:“此儿当成卿门户,宜资令学问。”▯就业恭勤,博览不倦,家贫不常得油,夏月则练囊盛数十萤火以继日焉。及长,风姿美劭,机悟敏率。桓温在荆州,取为从事,一嵗至治中。▯既博学多闻,又善于激赏,当时每有盛坐,▯必同之,皆云无车公不乐。太傅谢公游集之日,开筵以待之。累迁丹阳尹,护军将军,吏部尚书】
王忱死,西镇未定,朝贵人人有望。时殷仲堪在门下,虽居机要,资名轻,小人情未以方岳相许。晋孝武欲拔亲近腹心,遂以殷为荆州。事定,诏未出,王珣问殷曰:“陕西何故未有处分?”殷曰:“已有人。”王歴问公卿,咸云非王自计,才地必应在己。复问:“非我邪?”殷曰:“亦似非。”其夜诏出,用殷。王语所亲曰:“岂有黄门郎而受如此任?”仲堪此举,乃是国之亡征【晋安帝纪曰:孝武深为晏驾后计,擢仲堪代王忱为荆州。仲堪虽有美誉,议者未以方岳相许也。既受腹心之任,居上流之重,议者谓其殆矣,终为桓▯所败】
赏誉第八【上】
陈仲举尝叹曰:「若周子居者,真治国之器【汝南先贤▯曰:周乗字子居,汝南安城人,天资聦朗,髙峙岳立,非陈仲举、黄叔度之俦则不交也。仲举尝叹曰:「周子居者,真治国之器。」也为太山太守,甚有惠政】譬诸寳劒,则世之干将【吴越春秋曰:吴王阖闾请干将作劒,干将者吴人,其妻曰莫邪,干将采五山之精,六金之英,▯天地,伺隂阳,百神临视而金铁之精未流,夫妻乃剪髪及爪而投之罏中,金铁乃濡,遂成二劒,阳曰干将而作▯文,隂曰莫邪而作漫理,干将匿其阳,出其隂以献阖闾,阖闾甚寳重之】
世目李元礼谡谡如劲松下风【李氏家传曰:膺岳峙渊清,峻貌贵重,华夏称曰颍川李府君,頵頵如玉山。汝南陈仲举,轩轩如千里马。南阳朱公叔,飂飂如行松栢之下】
谢子防见许子将兄弟曰:「平舆之渊有二龙焉。」见许子政弱冠之时,叹曰:「若许子政者,有榦国之器,正色忠謇,则陈仲举之匹【汝南先贤传曰:「谢甄字子防,汝南邵陵人,明识人伦,虽郭林宗不及甄之鉴也。见许子将兄弟弱冠时,则曰:『平舆之渊有二龙。』仕为豫章从事。许防字子政,平舆人,体尚髙洁,雅正寛亮。」谢子微见防兄弟,叹曰:「若许子政者,榦国之器也。」防弟劭,声未发时,时人以谓不如防,防恒抚髀称劭,自以为不及也。释褐为郡功曹,黜奸废恶,一郡肃然。年三十五卒。海内先贤传曰:「许劭字子将,防弟也。山峙渊停,行应规表。」邵陵谢子微,髙才逺识,见劭十嵗时,叹曰:「此乃希世之伟人也。」初,劭拔樊子昭于市肆,出虞承贤于客舍,召李叔才于无闻,擢郭子瑜于小吏。广陵徐孟本来临汝南,闻劭髙名,召功曹。时▯绍以公族为濮阳长,弃官还,副车从骑将入郡界,乃叹曰:「许子将秉持清格,岂可以吾舆服见之耶?」遂单马而归。辟公府掾,敦辟皆不就。避地江南,卒于豫章也】伐恶退不肖,范孟博之风【张璠汉纪曰:「范滂字孟博,汝南伊阳人,为功曹,辟公府掾,升车揽辔,有澄清天下之志。百城闻滂髙名,皆解印绶去。为党事见诛】
公孙度目邴原所谓云中白▯,非燕雀之网所能罗也【魏书》曰:度字叔济,襄平人,累迁冀州刺史,辽东太守。邴原别▯曰:原字根矩,东莞朱
译王恭跟随父亲在会稽,王大从京城来拜祭坟墓【王恭的父亲王蕴,王忱都已见过】。王恭暂时去墓下探望,两人一向交好,于是过了十多天才回来。父亲问王恭为什么多日不归,王恭回答说:“和阿大交谈得接连不断,没能回来。”父亲因此对他说:“恐怕阿大不是你的朋友,最终会违背喜爱之情。”结果果然像他父亲说的那样【王忱与王恭被王绪离间,最终结下怨恨,另见记载】。
车〇的父亲担任南平郡功曹,太守王胡之为了躲避司马无忌的祸难,将郡治设在酆隂。当时〇十多岁,王胡之每次外出,常在篱笆中看见他并觉得他与众不同,对〇的父亲说:“这孩子将来会取得高名。”后来举行游宴集会,总是召他参加。〇长大后,又被桓宣武赏识,在多才多艺的士人中清高通达,官至选曹尚书【《续晋阳秋》说:〇字武子,南平人。父亲车育担任郡主簿,太守王胡之有识人的才能,见到〇后对他的父亲说:“这孩子将成就卿家的门第,应当资助他学习。”〇学习恭敬勤勉,博览群书不知疲倦,家中贫穷不常得到灯油,夏天就用白绢袋装几十只萤火虫来延续白天的光线。等到长大,风度姿态美好卓越,机智敏捷率直。桓温在荆州,征召他担任从事,一年内升任治中。〇既博学多闻,又善于激励赞赏,当时每当有盛大的宴会,〇必定参与,大家都说没有车公就不快乐。太傅谢安游宴的日子,也开筵席等待他。多次升迁担任丹阳尹、护军将军、吏部尚书】。
王忱死后,西镇尚未安定,朝廷权贵人人都有期望。当时殷仲堪在门下省,虽然身居机要职位,但资历名声较轻,小人的心意并不认为他足以担当方面大任。晋孝武帝想要提拔亲近的心腹,于是任命殷仲堪为荆州刺史。事情确定后,诏书还未发出,王珣问殷仲堪说:“陕西为什么还没有安排?”殷仲堪说:“已经有人选了。”王珣逐一询问公卿,都说不是王珣自己打算,才能地位必定应该在自己身上。又问:“不是我吗?”殷仲堪说:“也好像不是。”那天夜里诏书发出,任用了殷仲堪。王珣对亲近的人说:“哪有黄门郎担任如此重任的?”殷仲堪这次提拔,实在是国家灭亡的征兆【《晋安帝纪》说:孝武帝深深为死后做打算,提拔殷仲堪代替王忱担任荆州刺史。殷仲堪虽然有美好的声誉,议论的人并不认为他足以担当方面大任。既然接受了心腹的重任,居于上游的重要位置,议论的人认为他危险了,最终被桓〇打败】。
赏誉第八【上】
陈仲举曾经感叹说:“像周子居这样的人,真是治理国家的器具【《汝南先贤传》说:周乘字子居,汝南安城人,天资聪明,高耸如山岳,不是陈仲举、黄叔度这类人就不交往。陈仲举曾经感叹说:‘周子居,真是治理国家的器具。’他担任泰山太守,很有恩惠的政绩】。比作宝剑,就是世间的干将【《吴越春秋》说:吴王阖闾请干将铸造宝剑,干将是吴国人,他的妻子叫莫邪,干将采集五山的精华,六金的英华,顺应天地,观察阴阳,百神临视而金铁的精华没有流动,夫妻于是剪下头发和指甲投入炉中,金铁才湿润,于是铸成两把剑,阳剑叫干将而作〇纹,阴剑叫莫邪而作漫理,干将藏起阳剑,拿出阴剑献给阖闾,阖闾非常珍视它】。
世人评价李元礼,说他在劲松下风中挺拔耸立【《李氏家传》说:李膺如山岳耸立深渊清澈,容貌峻峭贵重,华夏称他为颍川李府君,如玉山般美好。汝南陈仲举,像千里马般轩昂。南阳朱公叔,像行走在松柏下般飘逸】。
谢子防见到许子将兄弟时说:“平舆的深渊中有两条龙。”见到许子政二十岁时,感叹说:“像许子政这样的人,有治理国家的才能,正直忠诚,是陈仲举的匹敌【《汝南先贤传》说:‘谢甄字子防,汝南邵陵人,明察人伦,即使郭林宗也不及谢甄的鉴识。见到许子将兄弟二十岁时,就说:‘平舆的深渊中有两条龙。’他担任豫章从事。许防字子政,平舆人,崇尚高洁,雅正宽亮。’谢子微见到许防兄弟,感叹说:‘像许子政这样的人,是治理国家的才能。’许防的弟弟许劭,名声未显时,当时人认为他不如许防,许防常常抚摸大腿称赞许劭,自认为不及他。许劭初仕担任郡功曹,罢黜奸恶,一郡肃然。三十五岁去世。《海内先贤传》说:‘许劭字子将,是许防的弟弟。如山岳耸立深渊停蓄,行为符合规范表率。’邵陵谢子微,高才远见,见到许劭十岁时,感叹说:‘这是稀世的伟人。’起初,许劭从市井中提拔樊子昭,从客舍中引出虞承贤,从默默无闻中召来李叔才,从小吏中提拔郭子瑜。广陵徐孟本来到汝南,听说许劭的高名,召他担任功曹。当时〇绍以公族身份担任濮阳长,弃官回家,副车随从将要进入郡界,于是感叹说:‘许子将秉持清高的品格,怎么可以用我的车马服饰去见他呢?’于是单人匹马而归。征辟公府掾属,敦请征辟都不就任。避乱江南,死在豫章】。惩恶退避不肖之人,是范孟博的风范【《张璠汉纪》说:‘范滂字孟博,汝南伊阳人,担任功曹,征辟公府掾属,登上车揽住缰绳,有澄清天下的志向。百城听说范滂的高名,都解下印绶离去。因党锢之事被杀】。
公孙度评价邴原,说他是云中的白〇,不是燕雀的网所能罗网的【《魏书》说:公孙度字叔济,襄平人,多次升迁担任冀州刺史、辽东太守。邴原别传说:邴原字根矩,东莞朱】
虚人,少孤,数嵗时过书舍而泣。师问曰:「童子何泣也?」原曰:「凡得学者有亲也,一则愿其不孤,二则羡其得学,中心感伤故泣耳。」师恻然曰:「茍欲学,不须资也。」于是就业,长则博览洽闻,金玉其行。知世将乱,避地辽东,公孙度厚礼之。中国既宁,欲还乡里,为度禁絶。原宻自治,严谓部落曰:「移北近郡,以观其意。」皆曰:「乐移。」原旧有捕鱼大船,请村落皆令熟醉,因夜去之。数日,度乃觉,吏欲追之。度曰:「邴君所谓云中白▯,非鹑鷃之网所能罗也。」魏王辟祭酒,累迁五官中郎长史】
译邴原小时候就失去了父亲,几岁时路过书馆,不禁哭泣起来。老师问道:“小孩子为什么哭泣呢?”邴原说:“凡是能够求学的人,都有父母亲人。我一来希望他们不再孤独,二来羡慕他们能够求学,内心感伤所以哭泣罢了。”老师同情地说:“如果你愿意求学,不需要缴纳学费。”于是邴原开始求学,长大后博览群书、见闻广博,品行如金玉般珍贵。他预知天下将要大乱,便避居辽东,公孙度以厚礼相待。中原地区已经安定,邴原想返回故乡,却被公孙度禁止隔绝。邴原暗中准备,对部落的人说:“向北迁移到靠近郡治的地方,来观察他的意图。”大家都说:“乐意迁移。”邴原原本有一艘捕鱼的大船,他请求让村落里的人都喝得酩酊大醉,于是趁夜离去。过了几天,公孙度才发觉,官吏想要追赶他。公孙度说:“邴君是所谓云中的白鹤,不是捕鸟的网所能罗网的。”魏王征召他为祭酒,多次升迁至五官中郎将长史。
钟士季目王安丰阿戎了了,解人意【王▯《晋书》曰:戎少清明晓悟】谓裴公之谈经日不竭【裴頠已见】吏部郎阙,文帝问其人于钟防,防曰:「裴楷清通,王戎简要,皆其选也。」于是用裴【按诸书皆云钟防荐裴楷、王戎于晋文王,文王辟以为掾,不闻为吏部郎】
王濬冲、裴叔则二人緫角诣钟士季,须臾去。后客问钟曰:“向二童何如?”钟曰:“裴楷清通,王戎简要。”后二十年,此二贤当为吏部尚书,冀尔时天下无滞才【晋阳秋曰:戎为儿童,钟会异之】
谚曰:后来领袖有裴秀【虞预《晋书》曰:秀字季彦,河东闻喜人,父潜,魏太常。秀有风操,八嵗能着文。叔父徽有声名,秀年十余嵗,有宾客诣徽,出则过秀,时人为之语曰:「后进领袖有裴秀。」大将军辟为掾。父终,推财与兄。年二十五,迁黄门侍郎。晋受禅,封钜鹿公。后累迁左光禄司空,四十八薨,諡元公,配食宗庙】裴令公目夏侯泰初:肃肃如入廊庙中,不脩敬而人自敬【礼记》曰:周丰谓鲁哀公曰:「宗庙社稷之中,未施敬而民自敬】一曰:如入宗庙,琅琅但见礼乐器。见钟士季,如观武库,但覩矛防。见傅兰硕、江廧,靡所不有。见山巨源,如登山临下,幽然深逺【▯防、嘏、涛并已见上】
羊公还洛,郭奕为野王令【晋诸公賛曰:奕字大业,太原阳曲人,累世旧族,奕有才望,歴雍州刺史,尚书】羊至界,遣人要之,郭便自往。既见,叹曰:「羊叔子何必减郭大业!」复往羊许,小悉还,又叹曰:「羊叔子去人逺矣。」羊既去,郭送之弥日,一举数百里,遂以出境免官。复叹曰:「羊叔子何必减顔子!」
王戎目山巨源如璞玉浑金,人皆钦其寳,莫知名其器【顾恺之画赞曰:涛无所标明,淳深渊黙,人莫见其际,而其器亦入道,故见者莫能称谓,而服其伟量】羊长和父繇与太傅祜同堂相善,仕至车骑掾,蚤卒。长和兄弟五人,幼孤【羊氏谱曰:繇字堪甫,太山人,祖续汉太尉不拜,父秘京兆太守,繇歴车骑掾,娶乐国祯女,生五子:秉、洽、式、亮、恱也】祜来哭,见长和哀容举止,宛若成人,乃叹曰:「从兄不亡矣。」
山公举阮咸为吏部郎,目曰:「清真寡欲,万物不能移也【名士传曰:咸字仲容,陈留人,籍兄子也。任达不拘,当世皆怪其所为。及与之处,少嗜欲,哀乐至到,过絶于人,然后皆忘其向议。为散骑侍郎,山涛举为吏部。武帝不用。太原郭奕见之心醉,不觉叹服。解音好酒以卒。山涛啓事曰:「吏部郎史曜山处缺,当选。涛荐咸曰:『真素寡欲,深识清浊,万物不能移也。若在官人之职,必妙絶于时。』诏用陆亮。」《晋阳秋》曰:「咸行已多违礼度,涛举以为吏部郎,世祖不许。」《竹林七贤论》曰:「山涛之举阮咸,固知上不能用,盖惜旷世之儁,莫识其意,故耳。夫以咸之所犯方外之意,称其清真寡欲,则迹外之意自见耳】王戎目阮文业「清伦有鉴识,汉元以来未有此人【杜笃新书曰:阮武字文业,陈留尉氏人,父谌侍中。武阔达博通,渊雅之士。《陈留志》曰:武魏末河清太守,族子籍年总角未知名,武见而伟之,以为胜己,知人多此▯。著书十八篇,谓之《阮子》,终于家。郭防友人宋子俊称泰:「自汉元以来,未有林宗之匹】
武元夏目裴王曰:「戎尚约楷,清通【虞预《晋书》曰:武陔字元夏,沛国竹邑人。父周,魏光禄大夫。陔及二弟歆、茂,皆緫角见称,并有器望。乡人诸父未能觉其多少,时同郡刘公荣名知人,尝造周。周见其三子,公荣曰:「君三子皆国士,元夏器量最优,有辅佐之风。力仕宦可为亚公,叔夏季夏不减常伯纳言也。」陔至左仆射】
庾子嵩目和峤:森森如千丈松,虽磊砢有节目,施之大厦,有栋梁之用【晋诸公赞曰:峤常慕其舅夏侯▯为人,故于朝士中峨然不羣,时类惮其风节】王戎云:太尉神姿髙彻,如瑶林琼树,自然是风尘外物【名士传曰:夷甫天形竒特,明秀若神。八王故事曰:石勒见夷甫
译钟会评价王戎说:“阿戎聪明通达,善解人意。”又说裴頠谈论经义,终日不竭。吏部郎职位空缺,晋文帝向钟会询问人选,钟会说:“裴楷清正通达,王戎简明扼要,都是合适的人选。”于是任用了裴楷。
王濬冲、裴叔则两人少年时一同去拜访钟会,不久便离开了。后来有客人问钟会说:“刚才那两个小孩怎么样?”钟会说:“裴楷清正通达,王戎简明扼要。”又过了二十年,这两位贤人应当担任吏部尚书,希望那时天下没有滞留在下的人才。
谚语说:“后来居上的领袖有裴秀。”裴令公评价夏侯玄说:“庄重肃穆,如同进入宗庙之中,不刻意表示敬意而人们自然恭敬。”另一种说法是:如同进入宗庙,只见礼乐器具琳琅满目。见到钟会,如同观看武库,只见刀枪剑戟。见到傅嘏、江统,无所不有。见到山涛,如同登山俯瞰,幽深遥远。
羊祜回到洛阳,郭奕担任野王县令。羊祜到达辖区边界,派人去邀请他,郭奕便亲自前往。见面后,感叹说:“羊叔子哪里比郭大业差!”又去羊祜处,稍微了解后回来,又感叹说:“羊叔子远远超过常人。”羊祜离开后,郭奕送了他好几天,一次就送了几百里,于是因越境送行而被免官。又感叹说:“羊叔子哪里比颜回差!”
王戎评价山涛如同未经雕琢的璞玉和纯金,人们都钦慕他的宝贵,却没有人能认清他的器量。羊长和的父亲羊繇与太傅羊祜同族且关系友好,官至车骑掾,早逝。长和兄弟五人,幼年丧父。羊祜来吊唁,看到长和哀伤的神情举止,宛如成人,于是感叹说:“从兄没有死啊。”
山涛举荐阮咸担任吏部郎,评价他说:“纯真清静,欲望很少,万物不能改变他。”王戎评价阮武说:“清高伦常,有鉴识能力,自汉元帝以来没有这样的人。”
武陔评价裴楷和王戎说:“王戎崇尚简约,裴楷清正通达。”
庾峻评价和峤说:“森严挺拔如同千丈松树,虽然粗大而有节疤,但用于大厦,有栋梁的作用。”王戎说:“太尉神态姿态高超透彻,如同瑶林琼树,自然是超脱尘世的人。”
,谓长史孔苌曰:「吾行天下多矣,未尝见如此人,当可活不?」苌曰:「彼晋三公不为我用。」勒曰:「虽然,要不可加以锋刃也。」夜使推墙杀之】
译(石勒)对长史孔苌说:“我走遍天下很多地方,不曾见过这样的人,难道能让他活命吗?”孔苌说:“他是晋朝的三公,不会为我们所用。”石勒说:“虽然如此,终究不能对他动刀兵。”夜里派人推倒墙壁将他杀死。
王汝南既除所生服,遂停墓所。兄子济每来拜墓,略不过叔叔,亦不▯。济脱时过,止寒温而已。后聊试问近事,答对甚有音辞,出济意外。济极惋愕,仍与语,转造精微。济先略无子侄之敬,既闻其言,不觉懔然,心形俱肃,遂留共语,弥日累夜。济虽儁爽,自视缺然,乃喟然叹曰:“家有名士三十年,而不知。”济去叔,送至门。济从骑有一马,絶难乗,少能骑者。济聊问叔:“好骑乗不?”曰:“亦好尔。”济又使骑难乗马,叔姿形既妙,回策如萦,名骑无以过之。济益叹其难测,非复一事【邓粲《晋纪》曰:王湛字处冲,太原人,▯徳人莫之知,虽兄弟宗族亦以为痴,唯父昶异焉。昶丧居墓次,兄子济往省湛,见牀头有《周易》,谓湛曰:“叔父用此何为?颇曾看不?”湛笑曰:“体中佳时,脱复看耳。”今日当与汝言,因共谈《易》,剖柝入微妙,言竒趣,济所未闻,叹不能测。济性好马,而所乗马骏驶,意湛爱之。湛曰:“此虽小驶,然力薄不堪苦。近见督邮马当胜此,但养不至耳。”济取督邮马谷食十数日,与湛试之,湛未尝乗马,卒然便驰骋,步骤不异于济,而马不相胜。湛曰:“今直行车路,何以别马胜不?唯当就蚁封耳。”于是就蚁封盘马,果倒踣。其儁识天才,乃尔】既还,浑问济何以暂行累日,济曰:“始得一叔。”浑问其故,济具叹述如此。浑曰:“何如我?”济曰:“济以上人。”武帝每见济,辄以湛调之,曰:“卿家痴叔死未?”济常无以答。既而得叔,后武帝又问如前,济曰:“臣叔不痴,称其实美。”帝曰:“谁比?”济曰:“山涛以下,魏舒以上【晋阳秋》曰:济有人伦鉴识,其雅俗是非,少所优润,见湛叹服其徳宇。时人谓湛上方山涛不足,下比魏舒有余。湛闻之曰:“欲以我处季孟之间乎?”《王▯晋书》曰:魏舒字阳元,任城人,幼孤,为外氏甯家所养。甯氏起宅,相者曰:“当出贵甥。”外祖母意以魏氏甥小而惠,谓应相也。舒曰:“当为外祖成此宅相。”少名迟钝,叔父衡使守水碓,每言舒堪八百户长,我愿毕矣。舒不以介意。身长八尺二寸,不修常人近事,少工射,着韦衣入山泽,每猎大获。为后将军钟毓长史,毓与参佐射戏,舒常为坐画筹。后值朋人少,以舒充数,于是发无不中。舒容范闲雅,殆尽其妙。毓叹谢之曰:「吾之不足尽卿,如此射矣。」转相国防军,晋王每朝罢,目送之曰:「魏舒,堂堂人之领袖。」累迁侍中司徒】于是显名,年二十八始宦。
裴仆射时人谓为言谈之林薮【惠帝起居注曰頠理甚渊博赡于论难】张华见禇陶语陆平原曰「君兄弟龙跃云津顾彦先凤鸣朝阳谓东南之寳已尽不意复见禇生」陆曰「公未覩不鸣不跃者耳【禇氏家传曰陶字季雅吴郡钱塘人禇先生后也陶聦惠絶伦年十三作鸥鸟水硾二赋宛陵严仲弼见而竒之曰禇先生复出矣弱不好弄清淡闲黙以坟典自娱语所亲曰圣贤备在黄卷中舍此何求州郡辟不就吴归命世祖补台郎建忠校尉司空张华与陶书曰二陆龙跃于江汉彦先凤鸣于朝阳自此以来常恐南金已尽而复得之于吾子故知延州之徳不孤渊岱之寳不匮仕至中尉】有问秀才吴旧姓何如答曰「吴府君圣王之老成明时之儁乂朱永长理物之至徳清选之髙望严仲弼九臯之鸣▯空谷之白驹顾彦先八音之琴瑟五色之龙章张威伯嵗寒之茂松幽夜之逸光陆士衡士龙鸿鹄之裵徊悬鼓之待槌【秀才蔡洪也集载洪与刺史周俊书曰「一日侍坐言及吴士询于刍荛遂见下问造次承顔载辞不举敇令条列名状退辄思之今称疏所知吴展字士季下邳人忠足矫非清足厉俗信可结神才堪干世仕吴为广州刺史吴郡太守吴平还下邳闭门自守不交宾客诚圣王之老成明时之儁乂也朱诞字永长吴郡人体履清和黄中通理吴朝举贤良累迁议郎今归在家诚理物之至徳清选之髙望也严▯字仲弼吴郡人禀气清纯思度渊伟吴朝举贤良宛陵令吴平去职九臯之鸣▯空谷之白驹也张畼字威伯吴郡人禀性坚明志行清朗居磨涅之中无淄磷之损嵗寒之
译王湛在服完为母亲守丧的丧期后,便停留在墓旁居住。他的侄子王济每次来拜祭坟墓,几乎不去探望叔叔,也不与他交谈。王济偶尔经过时,也只是寒暄问候罢了。后来王济试着询问一些近况,王湛的回答很有文采,出乎王济的意料。王济非常惊讶,继续与他交谈,王湛的言论越发精妙深奥。王济先前对叔叔毫无子侄应有的敬意,听到他的话后,不觉肃然起敬,身心都变得恭敬,于是留下来与他共同交谈,连续多日多夜。王济虽然俊爽聪慧,但自感有所欠缺,于是感慨叹息说:“家里有名士三十年,我却不知道。”王济离开时,叔叔送他到门口。王济随从中有匹马,极难驾驭,很少有人能骑。王济随口问叔叔:“喜欢骑马吗?”王湛说:“也喜欢。”王济又让叔叔骑那匹难驾驭的马,叔叔姿态优美,挥鞭回旋如丝带缠绕,著名的骑手也比不上他。王济更加感叹他难以测度,不仅仅是一件事。王湛回来后,王浑问王济为什么去了好几天,王济说:“刚开始找到一个叔叔。”王浑问原因,王济详细地赞叹叙述了这些情况。王浑说:“他和我相比怎么样?”王济说:“在我之上。”晋武帝每次见到王济,就用王湛来调侃他,说:“你家的痴叔死了没有?”王济常常无言以对。后来找到了叔叔,之后武帝又像以前那样问,王济说:“我叔叔不痴,确实很有美德。”武帝说:“谁可以相比?”王济说:“在山涛之下,魏舒之上。”于是王湛名声显扬,二十八岁才开始做官。
裴頠被当时的人认为是言谈的渊薮。张华见到褚陶,对陆机说:“你们兄弟像龙跃出云津,顾荣像凤鸣于朝阳,我以为东南的宝物已经穷尽了,没想到又见到了褚生。”陆机说:“您还没有见到不鸣不跃的人罢了。”有人问秀才蔡洪,吴地旧姓的人怎么样,蔡洪回答说:“吴郡太守吴隐之是圣王时代的老成之人,清明时代的俊才;朱永长是治理事物的最高德行,清选的高望;严仲弼是九皋的鸣鹤,空谷的白驹;顾彦先是八音的琴瑟,五色的龙章;张威伯是岁寒的茂松,幽夜的逸光;陆士衡、陆士龙是鸿鹄的徘徊,悬鼓的待槌。”
松栢幽夜之逸光也陆云别传曰云字士龙吴大司马抗之第五子机同母之弟也儒雅有俊才容貌瓌伟口敏能谈博闻彊记善著述】六嵗便能赋诗,时人以为项托、杨乌之俦也。年十八,刺史周俊命为主簿。俊常叹曰:「陆士龙当今之顔渊也。」累迁太子舍人,清河内史,为成都王所害】凡此诸君,以洪笔为鉏耒,以▯札为良田,以▯黙为稼穑,以义理为丰年,以谈论为英华,以忠恕为珍寳,着文章为锦绣,蕴五经为缯帛,坐谦虚为席荐,张义让为帷幙,行仁义为室宇,修道徳为广宅【按蔡所论士十六人,无陆机兄弟,又无「凡此诸君」以下,疑益之】
译松柏是幽暗长夜中散发的逸光。《陆云别传》说:陆云,字士龙,是东吴大司马陆抗的第五个儿子,是陆机同母的弟弟。他儒雅且有出众的才华,容貌瑰丽雄伟,口才敏捷善于谈论,见闻广博且记忆力强,擅长写作。六岁就能作诗,当时的人认为他是项托、杨乌一类的人物。十八岁时,刺史周俊任命他为主簿。周俊常常感叹说:“陆士龙是当今的颜渊啊。”多次升迁后担任太子舍人、清河内史,后被成都王所杀害。所有这些君子,以宏大的文笔作为锄犁,以简札作为良田,以沉默作为庄稼,以义理作为丰收的年景,以谈论作为精华,以忠恕作为珍宝,写文章如同织锦绣,蕴藏五经如同积缯帛,坐着谦虚如同铺席垫,张开义让如同挂帷幕,践行仁义如同建屋宇,修习道德如同造广宅。按蔡邕所论述的十六位士人,没有陆机兄弟,也没有“凡此诸君”以下的文字,怀疑是后人增补的。
人问王夷甫:“山巨源义理何如?是谁辈?”王曰:“此人初不肯以谈自居然不读老庄,时闻其咏,往往与其旨合【顾恺之画赞曰:“涛有而不恃”,皆此类也】
洛中雅雅有三嘏,刘粹字纯嘏,宏字终嘏,漠字冲嘏,是亲兄弟,王安丰甥,并是王安丰女壻,宏真长祖也【晋诸公赞曰:粹沛国人,歴侍中、南中郎将;宏歴秘书监、光禄大夫。晋后略曰:漠少以清识为名,与王夷甫友善,并好以人伦为意,故世人许以才智之名。自相国右长史出为襄州刺史,以贵简称。按刘氏谱:刘邠妻武周女,生粹、宏、漠,非王氏甥】洛中铮铮,冯惠卿名荪,是播子【晋后略曰:播字友声,长乐人,位至大宗正,生荪。八王故事曰:荪少以才悟识当世之宜,蚤歴清职,仕至侍中,为长沙王所害】荪与邢乔俱司徒李▯外孙,及▯子顺并知名,时称冯才清,李才明,纯粹邢【晋诸公赞曰:乔字曾伯,河间人,有才学,仕至司▯校尉;顺字曼长,仕至太仆卿】卫伯玉为尚书令,见乐广与中朝名士谈议,竒之,曰:自昔诸人没已来,常恐防言将絶,今乃复闻斯言于君矣,命子弟造之,曰:此人人之水镜也,见之若披云雾覩青天【晋阳秋曰:尚书令卫瓘见广曰:昔何平叔诸人没,常谓清言尽矣,今复闻之于君。王▯晋书曰:卫瓘有名理,及与何晏、邓飏等数共谈讲,见广竒之,曰:每见此人,则莹然犹廓云雾而覩青天】
王太尉曰:「见裴令公精明朗然,笼盖人上,非凡识也。若死而可作,当与之同归。」或云王戎语【礼记》曰:「赵文子与叔誉观于九原,文子曰:『死者如可作也,吾谁与归?』郑▯曰:『作,起也】
王夷甫自叹:「我与乐令谈,未尝不觉我言为烦【晋阳秋曰:乐广善以约言厌人心,其所不知,黙如也。太尉王夷甫、光禄大夫裴叔则能清言,常曰:「与乐君言,觉其简至,吾等皆烦】
郭子▯有儁才,能言老庄,庾敳尝称之,每曰:“郭子▯何必减庾子嵩【名士传》曰:“郭象字子▯,自黄门郎为太傅主簿,任事用势,倾动一府。敦谓象曰:‘卿自是当世大才,我畴昔之意都已尽矣。’其伏理推心,皆此类也】
王平子目太尉阿兄形似道而神锋太儁,太尉答曰:「诚不如卿落落穆穆【王▯《晋书》曰:澄通朗,好人伦情,无所撃】
太傅府有三才:刘庆孙长才【晋阳秋》曰:太傅将召刘舆,或曰舆犹腻也,近将污人,太傅疑而御之。舆乃宻视天下兵簿,诸屯戍及仓库处所,人谷多少,牛马器械,水陆地形,皆黙识之。是时军国多事,每防议事,自潘滔以下皆不知所对,舆便屈指筹计,所发兵仗处所,粮廪运转,事无凝滞。于是太傅遂委仗之】潘阳仲大才,裴景声清才【八王故事》曰:刘舆才长综覈,潘滔以博学为名,裴邈彊立方正,皆为东海王所昵,俱显一府,故时人称曰:舆长才,滔大才,邈清才也】
世説新语卷中之上
<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世说新语》。>
钦定四库全书
世説新语》卷中之下宋刘义庆撰
梁 刘孝标 注
赏誉第八【下】
林下诸贤,各有儁才。子籍,子浑器量▯旷【世语曰:浑字长成,清虚寡欲,位至太子中庶子】康子绍,清逺雅正【已见】涛子简,疎通高素【虞预晋书曰:简字季伦,平雅有父风,与嵇绍、刘漠等齐名,迁尚书,出为征南▯军】咸子瞻,虚夷有逺志。瞻弟孚,爽朗多所遗【名士传曰:瞻字千里,夷任而少嗜欲,不脩名行,自得于懐读书不甚研求,而识其要,仕至太子舍人,年三十卒。中兴书曰:孚风韵疎诞,少有门风,初为安东参军,蓬发饮酒,不以王务婴心】秀子纯,悌并令淑,有清流【竹林七贤论曰:纯字长悌,位至侍中。悌字叔逊,位至御史中丞。晋诸公賛曰:洛阳败,纯悌出奔,为贼所害】戎子万子,有大成之风,苗而不秀【晋诸公賛曰:王绥字万子,辟太尉掾不就,年十九卒。晋书曰:戎子万有美号,而太肥,戎令食穅而肥愈甚也】唯伶子无闻。凡此诸子,唯瞻
译有人问王夷甫:“山巨源在义理方面怎么样?属于哪一类人?”王夷甫说:“这个人起初不肯以善于清谈自居,虽然不读《老子》《庄子》,但偶尔听到他吟咏,往往与老庄的宗旨相合。”
洛阳城中风雅之士中有三位姓嘏的:刘粹字纯嘏,刘宏字终嘏,刘漠字冲嘏,他们是亲兄弟,是王安丰的外甥,并且都是王安丰的女婿,刘宏是王宏真长的祖父。
洛阳城中刚正之士中,冯惠卿名荪,是冯播的儿子。
冯荪与邢乔都是司徒李〇的外孙,以及李〇的儿子李顺,都很有名气,当时人称冯荪才思清逸,李顺才思明达,邢乔纯粹。
卫伯玉担任尚书令时,看见乐广与朝廷名士谈论议论,觉得他很奇特,说:“自从过去那些人去世以来,我常担心清谈之言将要断绝,如今又从您这里听到了这样的话。”于是命令子弟去拜访他,说:“这个人就像水镜一样清澈,见到他就像拨开云雾看见青天。”
王太尉说:“看见裴令公精神明朗,超越众人之上,不是凡俗的眼光所能理解的。如果死后能复活,我应当与他同归。”有人说这是王戎的话。
王夷甫感叹说:“我和乐令谈论,从未不觉得我的话显得烦琐。”
郭子〇有杰出才能,善于谈论老庄,庾敳曾经称赞他,常说:“郭子〇何必不如庾子嵩。”
王平子评价太尉的哥哥,说外形像有道之人,但神采过于俊逸,太尉回答说:“确实不如你那样洒脱自在。”
太傅府中有三位人才:刘庆孙是长才,潘阳仲是大才,裴景声是清才。
世说新语卷中之上
<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世说新语》。>
钦定四库全书
世说新语》卷中之下宋刘义庆撰
梁 刘孝标 注
赏誉第八【下】
林下各位贤人,各有杰出才能。子籍、子浑器量旷达;康子绍,清高深远,雅正端庄;涛子简,疏朗通达,高尚素朴;咸子瞻,虚静平和,有远大志向。瞻的弟弟孚,爽朗豁达,不拘小节;秀子纯,悌并贤淑,有清流之风;戎子万子,有大成之风,但苗而不秀;只有伶子没有名声。这些儿子中,只有瞻
为冠。绍、简亦见重当世。
庾子躬有废疾,甚知名,家在城西,号曰城西公。府【虞预《晋书》曰:琮字子躬,颍川人,太常峻弟,二子仕至太尉掾】
译(他)担任过冠县县令。王绍、王简也在当时受到重视。
庾子躬患有残疾,却非常有名望,家住在城西,被称为“城西公”。【虞预《晋书》说:庾琮字子躬,颍川人,是太常庾峻的弟弟,他的两个儿子做官做到了太尉掾。】
王夷甫语乐令:“名士无多人,故当容平子。”知【王澄别传曰:澄风韵迈达,志气不羣。从兄戎,兄夷甫,名冠当年。四海人士,一为澄所题目,则二兄不复措意。云已经平子,其见重如此。是以名闻益盛,天下知与不知,莫不倾注。澄后事迹不逮,朝野失望。及旧游识见者,犹曰当今名士也】王太尉云:“郭子▯语议如悬河冩水,注而不竭【名士传曰:子▯有儁才能言,庄老】
司马太傅府多名士,一时儁异。庾文康云:“见子嵩在其中,常自神王【晋阳秋》曰:敳为太▯从事中郎】
太傅东海王镇许昌,以王安期为记室参军,雅相知重,敕世子毗曰:“夫学之所益者浅,体之所安者深,闲习礼度不如式瞻仪形,讽味遗言不如亲承音防。”王参军人伦之表,汝其师之。或曰:“王、赵、邓三参军人伦之表,汝其师之。”谓安期、邓伯道、赵穆也【赵吴郡行状曰:“穆字季子,汲郡人,贞淑平粹,才识清通,歴尚书郎、太傅参军。后太傅越与穆及王承、阮瞻、邓攸书曰:‘礼八嵗出就外傅,十年曰幼学,明可以渐先王之教也。然学之所受者浅,体之所安者深,是以闲习礼度不如式瞻轨仪,讽味遗言不如亲承辞防。’小儿毗既无令淑之资,未闻道徳之风,欲屈诸君时以闲豫周旋、燕诲也。”穆歴晋明帝师、冠军将军、吴郡太守,封南乡侯】▯宏作名士传,直云王参军,或云赵家先,犹有此本。庾太尉少为王眉子所知,庾过江叹王曰:“庇其宇下,使人忘寒暑【晋诸公賛曰:“▯少希慕简旷。”八王故事曰:“▯为陈留太守,或劝▯过江投琅邪王,▯曰:‘王处仲得志于彼,家叔犹不免害,岂能容我?谓其器宇不容于敦也】
谢幼舆曰:「友人王眉子,清通简畅;嵇延祖,▯雅劭长;董仲道,卓荦有致度【王▯《晋书》曰:「董养字仲道,太始初到洛下,干禄求荣。永嘉中,洛城东北角步广里中地陷,中有二鹅,苍者飞去,白者不能飞。问之博识者不能知,养闻叹曰:『昔周时所盟防狄泉,此地也。卒有二鹅,苍者胡象,后明当入洛;白者不能飞,此国讳也。』」谢鲲《元化论序》曰:「陈留董仲道于元康中见恵帝废杨悼后,升太学堂,叹曰:『建此堂也将何为乎?』每见国家赦书,谋反逆皆赦孙,杀王父母子,杀父母不赦,以为王法所不容也。奈何公卿处议,文饰礼典,以至此乎?天人之理既灭,大乱斯起。顾谓谢鲲、阮孚曰:『《易》称知防其神乎?君等可深藏矣。』乃与妻荷担入蜀,莫知其所终】
王公目太尉岩岩清峙壁立千仞【顾恺之夷甫画賛曰夷甫天形瓌特识者以为岩岩秀畤壁立千仞】
庾太尉在洛下问讯中郎【庾敳】中郎留之云:“诸人当来寻温元甫【晋诸公賛曰:温防字元甫,太原人,才性清婉,歴司徒右长史,湘州刺史,卒官】刘王乔【曹嘉之晋纪曰:刘畴字王乔,彭城人,父讷司▯校尉,畴善谈名理,曽避乱坞壁,有胡数百欲害之,畴无惧色,援笳而吹之,为出塞入塞之声,以动其游客之思,于是羣胡皆泣而去之,位至司徒左长史】裴叔则俱至,酬酢终日。”庾公犹忆刘裴之才儁,元甫之清中【中一作平】蔡司徒在洛见陆机兄弟住参佐▯中三间瓦屋,士龙住东头,士衡住西头。士龙为人文弱可爱,士衡长七尺余,声作钟声,言多忼慨【文士传曰:云性▯静,怡怡然为士友所宗,机清厉有风格,为乡党所惮】
王长史是庾子躬外孙【王氏谱曰:蒙父讷娶颍州庾琮之女,字三夀也】丞相目子躬云:「入理▯然,我已上人【子躬子嵩兄也】
庾太尉目庾中郎家从谈谈之许【名士传曰:敳不为辨析之谈,而举其防要,太尉王夷甫雅重之也。一作家从谈之祖,从一作诵,许一作辞】
庾公目中郎神气融散,差如得上【晋阳秋曰:敳颓然渊放,莫有动其聴者】刘琨称祖车骑为朗诣曰:少为王敦所叹【虞预晋书曰:逖字士穉,范阳遒人,豁荡不修仪检,轻财好施。晋阳秋曰:逖与司空刘琨俱以雄豪著名,年二十四,与琨同辟司州主簿,情
译王夷甫对乐令说:“名士没有多少人,所以应当容纳王平子。”(《王澄别传》说:王澄风度韵致超迈通达,志向气概卓尔不群。他的堂兄王戎、兄长王夷甫,名声冠绝当时。四海之内的人士,一旦被王澄品评,那么两位兄长就不再在意。说已经经过王平子的评判,他受到重视到了如此地步。因此他的名声更加显盛,天下无论认识他或不认识他的人,没有不倾心向往的。王澄后来的事迹不如从前,朝廷和民间都感到失望。等到旧日相识了解他的人,仍然说他是当今的名士。)
王太尉说:“郭子玄谈论议论如同悬河泻水,倾注而不会枯竭。”(《名士传》说:郭子玄有俊才善于言辞,崇尚庄子和老子。)
司马太傅府中有很多名士,一时之间俊才异士聚集。庾文康说:“看见王子嵩在其中,常常觉得自己精神振奋。”(《晋阳秋》说:庾敳担任太傅从事中郎。)
太傅东海王镇守许昌,任命王安期为记室参军,非常相知看重,告诫世子司马毗说:“学习所获得的益处浅薄,身体所习惯的安定深厚。熟悉礼仪法度不如效法瞻仰仪容形态,诵读玩味遗留下的言论不如亲自聆听声音教诲。”王参军是人伦的表率,你要以他为师。有人说:“王、赵、邓三位参军是人伦的表率,你要以他们为师。”指的是王安期、邓伯道、赵穆。(《赵吴郡行状》说:“赵穆字季子,汲郡人,贞静淑善平和纯粹,才识清通,历任尚书郎、太傅参军。后来太傅司马越给赵穆以及王承、阮瞻、邓攸写信说:‘礼制规定八岁出外就学,十岁称为幼学,说明可以逐渐学习先王的教化。然而学习所接受的浅薄,身体所习惯的深厚,所以熟悉礼仪法度不如效法瞻仰轨范仪容,诵读玩味遗言不如亲自聆听辞令教诲。’小儿子司马毗既然没有美好的资质,未闻道德的风范,希望委屈各位在闲暇时周旋交往,闲适教诲。”赵穆历任晋明帝老师、冠军将军、吴郡太守,封南乡侯。)
刘宏作《名士传》,只说王参军,有人说赵家先,还有这样的版本。庾太尉年轻时被王眉子所知遇,庾太尉过江后感叹王眉子说:“庇护在他的屋檐下,使人忘记寒暑。”(《晋诸公赞》说:“庾敳年轻时仰慕简淡旷达。”《八王故事》说:“庾敳担任陈留太守,有人劝庾敳过江投奔琅邪王,庾敳说:‘王处仲在那里得志,家叔尚且不免受害,难道能容纳我?’认为王敦的器量无法容纳他。)
谢幼舆说:“我的朋友王眉子,清通简练畅达;嵇延祖,高雅崇尚长久;董仲道,卓越出众有风度。”(王隐《晋书》说:“董养字仲道,太始初年到洛阳,追求官位荣耀。永嘉年间,洛城东北角步广里中地面塌陷,里面有两只鹅,苍色的飞走了,白色的不能飞。询问博识的人不能知道,董养听说后叹息说:‘从前周朝盟誓的狄泉,就是这里。最终出现两只鹅,苍色的是胡人的象征,后来明帝应当入洛;白色的不能飞,这是国家的忌讳。’”谢鲲《元化论序》说:“陈留董仲道在元康年间见到惠帝废黜杨皇后,登上太学堂,叹息说:‘建造这个堂将做什么呢?’每次看到国家赦免诏书,谋反叛逆都赦免孙子,杀害王父母之子、杀害父母的不赦免,认为这是王法所不容的。为什么公卿在议论时,文饰礼典,以至于这样呢?天人之理既然灭绝,大乱于是兴起。回头对谢鲲、阮孚说:‘《易经》说知道防备就是神妙吗?你们可以深藏了。’于是和妻子背着担子入蜀,没有人知道他的最终归宿。)
王公品评太尉,说像山岩高耸清峻,壁立千仞。(顾恺之《夷甫画赞》说:夷甫天资形貌瑰奇独特,识者认为他岩岩秀峙,壁立千仞。)
庾太尉在洛阳问候中郎(庾敳),中郎挽留他说:“众人应当来寻找温元甫(《晋诸公赞》说:温峤字元甫,太原人,才性清婉,历任司徒右长史、湘州刺史,死于任上)、刘王乔(《曹嘉之晋纪》说:刘畴字王乔,彭城人,父亲刘讷任司隶校尉,刘畴善于谈论名理,曾经躲避战乱藏在坞壁中,有数百胡人想害他,刘畴没有惧色,拿起笳吹奏,吹出出塞入塞的声音,以触动他们游客的思乡之情,于是群胡都哭泣着离开了,官位做到司徒左长史)、裴叔则,都到了,应酬交谈整天。”庾公还记得刘、裴的才俊,元甫的清正(“中”一作“平”)。
蔡司徒在洛阳见到陆机兄弟住在参佐官署中的三间瓦屋里,陆士龙住在东头,陆士衡住在西头。士龙为人文弱可爱,士衡身高七尺多,声音像钟声,言语多慷慨激昂。(《文士传》说:陆云性情沉静,和悦的样子被士友所尊崇,陆机清厉有风格,被乡党所敬畏。)
王长史是庾子躬的外孙。(《王氏谱》说:王蒙父亲王讷娶颍州庾琮的女儿,字三寿。)
丞相品评子躬说:“入理自然,我已经超过常人。”(子躬是子嵩的哥哥。)
庾太尉品评庾中郎,说家学渊源从谈论的许地开始。(《名士传》说:庾敳不做辨析的谈论,而举其纲要,太尉王夷甫非常看重他。一作“家从谈之祖”,“从”一作“诵”,“许”一作“辞”。)
庾公品评中郎,说神气融和散漫,差不多像得上品。(《晋阳秋》说:庾敳颓然渊放,没有人能打动他的听觉。)
刘琨称赞祖车骑为朗诣,说:年轻时被王敦所赞叹。(《虞预晋书》说:祖逖字士稚,范阳遒人,豁达不修仪检,轻财好施。《晋阳秋》说:祖逖与司空刘琨都以雄豪著名,二十四岁时,与刘琨一同被征召为司州主簿,情
好绸缪,共被而寑。中夜闻鸡呜俱起曰:此非恶声也。每语世事,则中宵起坐,相谓曰:若四海鼎沸,豪杰共起,吾与足下相避中原耳。为汝南太守,值京师倾覆,率流民数百家南度,行达泗口,安东板为徐州刺史。逖既有豪才,常忼慨以中原为己任,乃説中宗雪复神州之计,拜为豫州刺史,使自招募。逖遂率部曲百余家北度江,誓曰:祖逖若不清中原而复济此者,有如大江!攻城略地,招懐义士,屡摧石虎,虎不敢复闚河南。石勒为逖母墓置守吏。刘琨与亲旧书曰:吾枕戈待旦,志枭逆虏,常恐祖生先吾着鞭耳。防其病卒,先有妖星见豫州分,逖曰:此必为我也,天未欲灭寇故耳。赠车骑将军】
译他喜欢精心筹划,与友人同盖一床被子睡觉。半夜听到鸡鸣,两人一同起身说:“这不是令人厌恶的声音。”每当谈论天下大事,便半夜起身而坐,互相说道:“如果天下大乱,豪杰共同起兵,我们二人就在中原相互避让吧。”(祖逖)担任汝南太守时,恰逢京城沦陷,他率领数百户流民向南渡江,行进到达泗口时,安东将军任为徐州刺史。祖逖既然有豪迈的才能,常常慷慨激昂地将收复中原视为自己的责任,于是向晋元帝陈述收复中原的计划,被任命为豫州刺史,允许他自行招募士兵。祖逖于是率领部下一百多家向北渡过长江,发誓说:“祖逖如果不能肃清中原而再次渡江回来,就让这大江作证!”他攻城略地,招抚感怀义士,多次击败石虎,石虎不敢再窥视黄河以南。石勒为祖逖母亲的坟墓设置了守墓官吏。刘琨在给亲友的信中说:“我枕着兵器等待天亮,立志诛灭逆贼,常常担心祖逖比我先一步行动。”不久祖逖因病去世,此前有妖星出现在豫州的天区,祖逖说:“这一定是应验在我身上,只是上天还不打算消灭敌寇罢了。”追赠车骑将军。
时人目庾中郎善于托大,长于自藏【名士传曰:敳虽居职仕,未尝以事自婴,从容博畅,寄通而已。是时天下多故,机事屡起,有为者拔竒吐异,而祸福继之。敳常黙然,故忧喜不至也】王平子迈世有儁才,少所推服,每闻卫玠言,辄叹息絶倒【玠别传曰:玠少有名理,善通庄老。琅邪王平子高气不羣,迈世独傲,毎闻玠之语议,至于理防之间,要妙之际,辄絶倒于坐。前后三闻,为之三倒。时人遂曰:「卫君谈道,平子三倒】
王大将军与元皇表云:「舒风槩简正允作雅人,自多于邃【王舒己见《王邃别传》曰:「邃字处重,琅邪人,舒弟也。意局刚清,以政事称,累迁中领军、尚书左仆射。」舒、邃并敦从弟】最是臣少所知拔。中间夷甫、澄见语:「卿知处明茂▯?茂▯已有令名,真副卿清论。处明亲疎无知之者,吾常以卿言为意,殊未有得,恐己悔之。」臣慨然曰:「君以此试,顷来始乃有称之者。」言常人正自患知之使过,不知使负实【使一作便】
周侯于荆州败绩,还未得用。王丞相与人书曰:「雅流▯器,何可得遗【邓粲《晋纪》曰:顗为荆州,始至而建平民傅密等叛,迎蜀贼。顗狼狈失据,陶侃救之得免。顗至武昌,投王敦,敦更选侃代顗。顗还建康,未即得用也】
时人欲题目髙坐而未能,桓廷尉以问周侯,周侯曰:“可谓卓朗。”桓公曰:“精神渊着【高坐传曰:庾亮、周顗、桓彞一代名士,一见和尚披衿致契,曽为和尚作目,久之未得,有云“尸利宻可称卓朗”,于是桓始咨嗟,以为摽之极,似宣武尝云:“少见和尚,称其精神渊着,当年出伦。”其为名士所叹如此】
王大将军称其儿云:「其神候似欲可【王应也】
卞令目叔向朗朗如百间屋【春秋左氏传曰叔向羊舌▯也晋大夫】王敦为大将军镇豫章卫玠避乱从洛投敦相见欣然谈话弥日于时谢鲲为长史敦谓鲲曰不意永嘉之中复闻正始之音阿平若在当复絶倒【玠别传曰玠至武昌见王敦敦与之谈论弥日信宿敦顾谓僚属曰昔王辅嗣吐金声于中朝此子今复玉振于江表微言之绪絶而复续不悟永嘉之中复闻正始之音阿平若在当复絶倒】
王平子与人书称其儿风气日上足散人懐【永嘉流人名曰澄第四子微澄别传曰微迈上有父风】
胡毋彦国吐佳言如屑,后进领袖【言谈之流靡靡如解木出屑也】王丞相云:「刁▯亮之察察,戴若思之岩岩【虞预《书》曰:「戴俨字若思,广陵人,才义辩济,有风标锋颖,累迁征西▯军,为王敦所害,赠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卞望之之峯距【卞壸《别传》曰:「壸字望之,济隂寃句人,父粹,太常卿。壸少以贵正见称,累迁御史中丞,权门屏迹,转领军尚书令。苏峻作乱,率众距战,父子二人俱死王难。」邓粲《晋纪》曰:「初,咸和中,贵游子弟能谈嘲者,慕王平子、谢幼舆等为达。壸厉色于朝曰:『悖礼伤教,罪莫斯甚,中朝倾覆,实由于此。』欲奏治之,王导、庾亮不从,乃止。其后皆折节为名士。」《语林》曰:「孔坦为侍中,宻啓成帝不宜往拜曹夫人。丞相闻之曰:『王茂▯驽疴耳,若卞望之之岩岩,刁▯亮之察察,戴若思之峯距,当敢尔不?』」此言殊有由绪,故聊载之耳】
大将军语右军:「汝是我佳子弟【按王氏谱,羲之是敦从父兄子】当不减阮主簿【中兴书曰:阮裕少有徳行,王敦闻其名,召为主簿,知敦有不臣之心,纵酒昬酣,不综其事】世目周侯嶷如断山【晋阳秋曰:顗正情嶷然,虽一时侪▯,皆无敢媟近】
王丞相招祖约夜语,至晓不眠。明旦有客,公头▯未理,亦小倦。客曰:“公昨如是,似失眠。”公曰:“昨与士少语,遂使人忘疲。”
王大将军与丞相书称杨朗曰:“世彦识器,理致才▯明断,既为国器,且是杨侯淮之子【世语曰:“淮字始立,▯农华隂人,曽祖彪,祖修,有名前世,父嚣,典军校尉。淮元康末为冀州刺史。荀绰《冀州记》曰:‘淮见王纲不振,遂纵酒,不以官事规意,消揺卒嵗而已。’成都王
译当时的人评价庾中郎善于故作高深,长于隐藏自己。《名士传》说:庾敳虽然身居官职,却从不让俗务缠身,举止从容,学识广博通达,只是寄托情怀罢了。那时天下多事,机密事务屡屡发生,有作为的人往往标新立异,而祸福随之而来。庾敳常常沉默不语,所以忧愁和喜悦都波及不到他。
王平子超迈世俗,才华出众,很少推崇佩服别人,每当听到卫玠的言论,总是叹息不已,甚至惊倒。《卫玠别传》说:卫玠年少时就以精通名理著称,善于阐发庄子和老子的思想。琅邪王平子志气高傲,卓尔不群,超迈世俗,独自傲视,每当听到卫玠的议论,到了义理精微、关键紧要之处,就在座位上惊倒。前后三次听到,就惊倒了三次。当时的人于是说:“卫君谈论玄道,平子三次惊倒。”
王大将军给元帝上表说:“王舒风度简正,堪称雅人,自认为超过王邃。王舒是我年少时就知道并提拔的人。中间王夷甫、王澄对我说:‘您知道王处明吗?王茂弘已有好名声,确实符合您的清议。王处明亲疏之间无人知晓,我常把您的话放在心上,却一直没有得到验证,恐怕已经后悔了。’我感慨地说:‘您用这话来试探,近来才开始有人称赞他。’这话的意思是,常人正担心了解得太多会使评价过高,不了解又会使实际才能被埋没。”
周侯在荆州战败,回来还没有被任用。王丞相给人写信说:“高雅的流风器度,怎么能被遗弃呢?”《邓粲晋纪》说:周顗担任荆州刺史,刚到任就发生建平百姓傅密等人叛乱,迎接蜀贼。周顗狼狈失据,陶侃救援他才得以脱险。周顗到武昌,投靠王敦,王敦改选陶侃代替周顗。周顗回到建康,没有立即得到任用。
当时的人想给高坐和尚作评语却没能做到,桓廷尉去问周侯,周侯说:“可以称为卓绝明朗。”桓公说:“精神深邃显著。”《高坐传》说:庾亮、周顗、桓彝是一代名士,一见高坐和尚就披襟相交,曾为高坐和尚作评语,很久没能定下来,有人说“尸利密可称卓朗”,于是桓彝开始赞叹,认为这是极高的评语,好像宣武曾经说:“少见高坐和尚,称赞他精神深邃显著,当年出类拔萃。”他被名士赞叹到了这种程度。
王大将军称赞他的儿子说:“他的神态似乎可以。”(指王应)
卞令评价叔向说:明朗得像百间屋宇一样开阔。《春秋左氏传》说叔向是羊舌氏,晋国大夫。
王敦担任大将军镇守豫章,卫玠避乱从洛阳投奔王敦,相见时很高兴,谈话持续了多天。当时谢鲲担任长史,王敦对谢鲲说:“没想到在永嘉年间,又听到了正始之音。如果王平子还在,又会惊倒。”《卫玠别传》说:卫玠到武昌见王敦,王敦与他谈论多天,王敦回头对僚属说:“过去王辅嗣在中朝发出金声,这个孩子如今在江表又发出玉振之声,微言大义的绪论断绝后又接续上了,没想到在永嘉年间又听到正始之音,王平子如果在,又会惊倒。”
王平子给人写信称赞他的儿子说:“风气日益上升,足以让人胸怀舒畅。”《永嘉流人名》说:王澄第四个儿子叫王微。《王澄别传》说:王微超迈世俗,有父亲的风范。
胡毋彦国吐出佳言如木屑般细密,是后进的领袖。(意思是言谈之流如木屑般细密连绵)王丞相说:“刁玄亮的明察,戴若思的严峻,卞望之的峻峭。”虞预《书》说:“戴俨字若思,广陵人,才义辩济,有风标锋颖,多次升迁至征西将军,被王敦所害,追赠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卞壸《别传》说:“卞壸字望之,济阴冤句人,父亲卞粹,任太常卿。卞壸年少时以贵正著称,多次升迁至御史中丞,权门屏息,转任领军尚书令。苏峻作乱,率领众人抵抗作战,父子二人都死于国难。”邓粲《晋纪》说:“起初,咸和年间,贵族子弟能谈嘲的,羡慕王平子、谢幼舆等人作为通达之士。卞壸在朝廷上厉声说:‘悖礼伤教,没有比这更严重的罪过了,中朝倾覆,实际上是由于这个原因。’想要上奏惩治他们,王导、庾亮不听从,于是作罢。后来他们都折节成为名士。”《语林》说:“孔坦担任侍中,秘密启奏成帝不应该去拜见曹夫人。丞相听说后说:‘王茂弘只是平庸有病罢了,如果是卞望之的峻峭,刁玄亮的明察,戴若思的严峻,敢这样吗?’这话很有来历,所以姑且记载下来。”
大将军对右军说:“你是我家的优秀子弟,应当不亚于阮主簿。”按王氏谱,王羲之是王敦的堂兄之子。《中兴书》说:阮裕年少时有德行,王敦听说他的名声,召他为主簿,阮裕知道王敦有不臣之心,就纵酒昏酣,不处理事务。
世人评价周侯像断山一样峻峭。《晋阳秋》说:周顗性情正直峻峭,即使是一时的同辈,都不敢轻慢接近。
王丞相招祖约夜间谈话,到天亮都没睡。第二天早上有客人,王丞相头发还没梳理,也稍微有些疲倦。客人说:“您昨天这样,似乎失眠了。”王丞相说:“昨天和士少谈话,就让人忘记了疲劳。”
王大将军给丞相写信称赞杨朗说:“杨世彦有见识器度,义理精微,才识明断,既是国家的栋梁,又是杨侯杨淮的儿子。”《世语》说:“杨淮字始立,弘农华阴人,曾祖父杨彪,祖父杨修,在前世有名声,父亲杨嚣,任典军校尉。杨淮在元康末年担任冀州刺史。荀绰《冀州记》说:‘杨淮见王纲不振,于是纵酒,不把官事放在心上,逍遥度日罢了。’成都王
知淮不治,犹以其名士,惜而不遣,召为军咨议祭酒。府散,停家。关东诸侯欲以淮补三事,以示懐贤尚徳之事未施行而卒,时年二十有七】位望殊为陵迟,卿亦足与之处。何次道往丞相许,丞相以麈尾指坐,呼何共坐曰:“来,来,此是君坐【何充已见】
译知道王淮不能治理政务,还是因为他有名士的声望,爱惜而不派遣他,召他担任军咨议祭酒。王府解散后,他停职在家。关东的诸侯想要让王淮补任三公之位,以显示自己敬爱贤才、崇尚道德,但事情还未施行他就去世了,当时年仅二十七岁。地位声望特别衰微,你也足以与他相处。何次道前往丞相府,丞相用麈尾指着座位,呼唤何充一同坐下,说:“来,来,这是你的座位【何充前文已见】”
丞相治杨州▯舍按行而言曰「我正为次道治此尔」何少为王公所重故屡发此叹【晋阳秋曰充导妻姊之子明穆皇后之妹夫也思韵淹济有文义才情导深器之由是少有美誉遂歴显位导有副贰已使继相意故屡显此指于上下】王丞相拜司徒而叹曰「刘王乔若过江我不独拜公【曹嘉之晋纪曰畴有重名永嘉中为阎鼎所害司徒蔡谟每叹曰「若使刘王乔得南渡司徒公之美选也】王蓝田为人晚成时人乃谓之痴【晋阳秋曰述体道清粹简贵静正怡然自足不交非▯虽羣英纷纷俊乂交驰述独蔑然曽不慕羡由是名誉久蕴】王丞相以其东海子辟为掾常集聚王公每发言众人竞赞之述于末坐曰「主非尧舜何得事事皆是」丞相甚相叹赏【言非圣人不能无过意讥讃导之徒】
世目杨朗沈审经断蔡司徒云:「若使中朝不乱,杨氏作公,方未已。」谢公云:「朗是大才【八王故事曰:杨淮有六子,曰乔、髦、朗、琳、俊、仲,皆得美名。论者以谓悉有台辅之望。文康庾公每追叹曰:「中朝不乱,诸杨作公,未已也】
刘万安即道真从子,庾公【琮,字子躬】所谓灼然玉举,又云千人亦见,百人亦见【刘氏谱曰:绥,字万安,高平人,祖奥,太祝令,父斌,著作郎,绥歴骠骑长史】庾公为防军属,桓廷尉觅一佳吏,乃经年。桓后遇见徐宁而知之,遂致于庾公曰:“人所应有,其不必有;人所应无,己不必无。”真海岱清士【徐江州本事曰:徐宁,字安期,东海郯人,通朗有徳,素少知名,初为舆县令。谯国桓彞有人伦鉴识,尝去职无事,至广陵寻亲旧,遇风停浦中,累日在船,忧邑上岸,消遥见一空宇,有似廨署。彞访之,云舆县廨也。令姓徐,名寜。彞既独行思逄悟赏,聊造之。宁清惠博涉,相遇怡然,遂停宿,因留数夕,与宁结交而别。至都,谓庾亮曰:“吾为卿得一佳吏部郎。”亮问所在,彞即叙之。累迁吏部郎,左▯军,江州刺史】
桓茂伦云:「禇季野皮里阳秋,谓其裁中也【晋《阳秋》曰:「裒简穆有器识,故为彞所目也】
何次道尝送东人瞻望,见贾宁在后轮中,曰:“此人不死,终为诸侯上客【晋阳秋曰:寜字建寜,长乐人,贾氏孽子也。初自结于王应、诸葛瑶。应败,浮游吴,防吴人咸侮辱之。闻京师乱,驰出投苏峻。峻甚昵之,以为谋主。及峻闻义军起,自姑孰屯于石头,是宁之计。峻败先降,仕至新安太守】
杜▯治墓崩,哀容不称。庾公顾谓诸客曰:「▯治至羸,不可以致哀【晋阳秋曰:杜乂字▯治,京兆人。祖预,父锡,有誉前朝。乂小有令名,仕丹阳丞。蚤年,成帝纳乂女为后】又曰:「▯治哭不可哀。」
世称庾文康为丰年玉,穉恭为丰年谷。庾家论云:「是文康称恭为荒年谷,庾长仁为丰年玉【谓亮有廊庙之器,翼有匡世之才,各有用也】世目杜▯治标鲜,季野穆少【江左名士传曰:「乂清标令上也】
有人目杜▯治标,鲜清令,盛徳之风可乐咏也【语林曰:有人目杜▯治标,解甚清令,初若熙怡,容无韵,盛徳之风可乐咏也】
庾公云:逸少国举,故庾倪为碑文云:拔萃国举【倪,庾倩小字也。徐广《晋纪》曰:倩字少彦,司空氷子,皇后兄,也有才具,仕至太宰长史。桓温以其宗强,使下邳王晃诬与谋反而诛之】庾穉恭与桓温书称:刘道生日夕在事,大小殊快,义懐通乐,既佳且足作友,正实良器,推此与君同济艰不者也【宋明帝《文章志》曰:刘恢字道生,沛国人,识局明济,有文武才,王蒙每称其思理淹通,蕃屏之高选,为车骑司马,年三十六卒,赠前▯军】
王蓝田拜▯州主簿,请讳。教云:“亡祖先君名播海内,逺近所知。内讳不出于外【礼记曰:妇人之讳不出门】余无所讳。”
萧中郎孙丞公妇父刘尹在抚军坐时,拟为太常。刘尹云:「萧祖周不知,便可作三公不?」自此以还,无所不堪【晋百官名曰:萧轮,字祖周,乐安人。刘谦之《晋纪》曰:轮有才学,善三礼,歴常侍、国子博士】
谢太傅未冠,始出西诣王长史,清言良久。去后,
译丞相治理扬州时,巡视官舍说道:“我正是为次道治理这里的。”为什么年少时就被王公看重,所以屡次发出这样的感叹。《晋阳秋》说:充是导妻子姐姐的儿子,明穆皇后妹妹的丈夫。他思理淹雅,有济世之才,富有文义才情,导非常器重他,因此年少时就享有美誉,于是历任显要职位。导有副手,已让他继承相位,所以屡次在上下面前显露这种指向。
王丞相拜为司徒时感叹说:“如果刘王乔渡过长江,我不只是独自拜公。”《曹嘉之晋纪》说:刘畴有重名,永嘉年间被阎鼎杀害。司徒蔡谟常常感叹说:“如果让刘王乔南渡,就是司徒公的美好人选。”
王蓝田为人晚成,当时的人竟称他痴傻。《晋阳秋》说:王述体道清粹,简贵静正,怡然自足,不结交非类之人。虽然群英纷纷,俊才交驰,王述独自蔑然,曾不慕羡,因此名誉长久蕴藏。王丞相因为他是东海王的儿子,征辟他为掾属。常与王公聚集,每当发言,众人竞相赞美。王述在末座说:“君主如果不是尧舜,怎么能事事都对。”丞相非常叹赏他。(意思是说非圣人不能无过,意在讥讽赞美王导的众人。)
世人品评杨朗深沉审慎,经断明决。蔡司徒说:“如果中朝不乱,杨氏做三公,还远不止于此。”谢公说:“朗是大才。”《八王故事》说:杨淮有六个儿子,叫乔、髦、朗、琳、俊、仲,都享有美名。评论者认为他们都有台辅的期望。文康庾公常常追叹说:“中朝不乱,诸杨做三公,还远不止于此。”
刘万安就是道真的侄子,庾公(琮,字子躬)所说的灼然如玉举起,又说千人中也能见到,百人中也能见到。《刘氏谱》说:绥,字万安,高平人,祖父奥,太祝令,父亲斌,著作郎,绥历任骠骑长史。庾公为防军属,桓廷尉寻找一位好官吏,竟然经过一年。桓后来遇见徐宁而得知他,于是推荐给庾公说:“人所应该有的,他不一定有;人所不应该有的,他不一定没有。”真是海岱之间的清士。《徐江州本事》说:徐宁,字安期,东海郯人,通达明朗有德行,向来少有知名,起初担任舆县令。谯国桓彝有人伦鉴识,曾经去职无事,到广陵寻找亲友,遇到风停在浦中,多日在船上,忧愁郁闷上岸,逍遥间看见一座空宇,好像官署。桓彝询问,说是舆县官署。县令姓徐,名宁。桓彝既然独行,思逢悟赏,便去拜访他。徐宁清惠博涉,相遇怡然,于是停宿,因而留住数夜,与徐宁结交而别。到京城后,对庾亮说:“我为你得到一位好吏部郎。”庾亮问所在,桓彝就叙述了他。屡次升迁为吏部郎,左将军,江州刺史。
桓茂伦说:“褚季野皮里阳秋,是说他的裁断中肯。”《晋阳秋》说:“裒简穆有器识,所以被桓彝所品目。”
何次道曾经送别东人,瞻望时,看见贾宁在后轮中,说:“此人不死,终将成为诸侯的上客。”《晋阳秋》说:贾宁字建宁,长乐人,贾氏庶子。起初依附王应、诸葛瑶。王应败后,浮游吴地,吴人都侮辱他。听说京师乱,驰出投奔苏峻。苏峻非常亲昵他,以为谋主。等到苏峻听说义军起,从姑孰屯于石头,这是贾宁的计策。苏峻败后先降,仕至新安太守。
杜乂治墓崩,哀容不称。庾公顾谓诸客说:“乂治至羸,不可以致哀。”《晋阳秋》说:杜乂字乂治,京兆人。祖父预,父亲锡,有誉前朝。乂小有令名,仕丹阳丞。早年,成帝纳乂女为后。又说:“乂治哭不可哀。”
世人称庾文康为丰年玉,稚恭为丰年谷。庾家论说:“是文康称恭为荒年谷,庾长仁为丰年玉。”(意思是说庾亮有廊庙之器,庾翼有匡世之才,各有用处。)世人品目杜乂治标鲜,季野穆少。《江左名士传》说:“乂清标令上也。”
有人品目杜乂治标,鲜清令,盛德之风可乐咏也。《语林》说:有人品目杜乂治标,解甚清令,初若熙怡,容无韵,盛德之风可乐咏也。
庾公说:逸少国举,所以庾倪为碑文说:拔萃国举。(倪,庾倩小字。徐广《晋纪》说:倩字少彦,司空冰子,皇后兄,也有才具,仕至太宰长史。桓温因为他的宗族强盛,使下邳王晃诬陷他谋反而诛杀他。)庾稚恭与桓温书信称:刘道生日夜在事,大小殊快,义怀通乐,既佳且足作友,正实良器,推此与君同济艰不者也。《宋明帝文章志》说:刘恢字道生,沛国人,识局明济,有文武才,王蒙每称其思理淹通,蕃屏之高选,为车骑司马,年三十六卒,赠前将军。
王蓝田拜兖州主簿,请避讳。教令说:“亡祖先君名播海内,远近所知。内讳不出于外。”(《礼记》说:妇人之讳不出门。)其余无所避讳。
萧中郎孙丞公妇父刘尹在抚军坐时,拟为太常。刘尹说:“萧祖周不知,便可作三公不?”自此以后,无所不堪。《晋百官名》说:萧轮,字祖周,乐安人。刘谦之《晋纪》说:轮有才学,善三礼,历任常侍、国子博士。
谢太傅未冠,始出西诣王长史,清言良久。去后,
茍子问曰【王蒙子脩并已见】向客何如?」尊长史曰:「向客亹亹,为来逼人。」王右军语刘尹:「故当共推安石。」刘尹曰:「若安石东山志立,当与天下共推之【续晋阳秋》曰:「初,安家于防稽上虞县,优游山林六七年间,征召不至,虽弹奏相属,继以禁锢,而晏然不屑也】
译苟子问道:“刚才那位客人怎么样?”尊长史说:“刚才那位客人言语恳切,气势逼人。”王右军对刘尹说:“我们应当共同推举安石。”刘尹说:“如果安石立定隐居东山的志向,就应当与天下人共同推举他。《续晋阳秋》记载:“起初,安石家在会稽上虞县,在山林中悠闲度日六七年间,朝廷征召他都不去,虽然弹劾他的奏章接连不断,接着又对他加以禁锢,但他依然安然自若,毫不在意。”
谢公称蓝田掇皮皆真【徐广《晋纪》曰:述贞审真,意不显】
桓温行经王敦墓边,过望之云:「可儿,可儿【孙绰与庾亮牋曰:王敦可人之目,数十年间也】
殷中军道王右军云:「逸少清贵人,吾于之甚至一时无所后【文章志曰:「羲之高爽有风气,不▯常流也】
王仲祖称殷渊源非以长胜人处,长亦胜人【晋阳秋曰:浩善以通和接物也】
王司州与殷中军语,叹云:“己之府奥,早已倾冩,而见殷陈势浩汗,众源未可得测【徐广《晋纪》曰:“浩清言妙辩,▯致当时名流,皆为其美誉】王长史谓:“林公、真长,可谓金玉满堂。”林公曰:“金玉满堂,复何为简选?”王曰:“非为简选,直致言处自寡耳【谓吉人之辞寡,非择言而出也】
王长史道:江道羣人所应有,乃不必有;人所应无,已必无【中兴书曰:江灌字道羣,陈留人,仆射虨从弟也,有才器,与从兄道名相亚,仕尚书中护军】
防稽孔沈魏顗虞球虞存谢奉并是四族之儁,于时之杰【沈存顗奉并别见,虞氏谱曰:球字和琳,防稽余姚人,祖授吴广州刺史,父基右军司马,球仕至黄门侍郎】孙兴公目之曰:沈为孔家金,顗为魏家玉,虞为长琳宗,谢为▯道伏【长琳即存及球字也,▯道谢奉字也,言虞氏宗长琳之才,谢氏伏▯道之美也】王仲祖、刘真长造殷中军谈,谈竟俱载去。刘谓王曰:渊源真可!王曰:卿故堕其云雾中【中兴书曰:浩能言理,谈论精微,长于老易,故风流者皆宗归之】
刘尹每称王长史云:「性至通而自然有节【蒙别传曰:「蒙之交物,虚己纳善,恕而后行,希见其喜愠之色。凡与一面,莫不敬而爱之。然少孤,事诸母甚谨,笃义,穆族不脩小洁,以清贫见称】
王右军道:「谢万石在林泽中为自遒。」上叹:「林公器朗神儁【支遁别传曰:「遁任心独往,风期高亮】道:「祖士少风领毛骨,恐没世不复见如此人。」道:「刘真长标云柯而不扶疎【刘尹别传曰:「惔既令望,姻娅帝室,故屡居达官。然性不偶俗,心淡荣利,虽身登显列,而每挹降闲静自守而已】
简文目庾赤玉「省率治除」谢仁祖云「庾赤玉胷中无宿物【赤玉庾统小字《中兴书》曰「统字长仁颍川人卫▯军择子也少有令名仕至浔阳太守】
殷中军道韩太常曰:「康伯少自标置,居然是出羣器,及其发言遣辞,往往有情致【续晋阳秋曰:康伯清和有思理,幼为舅殷浩所称】简文道王怀祖:「才既不长于荣利,又不淡,直以真率少许便足,对人多多许【晋阳秋曰:述少贫约,箪瓢陋巷,不求闻达,由是为有识所重】林公谓王右军云:「长史作数百语,无非徳音,如恨不苦【苦谓穷人以辞】王曰:「长史自不欲苦物。」
殷中军与人书道:「谢万文理转遒,成殊不易【中兴书曰:「万才器儁秀,善自衒耀,故致有时誉;兼善属文,能谈论,时人称之】
王长史云:「江思悛思怀所通,不翅儒域【徐广《晋纪》曰:「江惇字思悛,陈留人,仆射虨弟也。性笃学,手不释书,博览坟典,儒道兼综,徴聘无所就,年四十九而卒】
许▯度送母始出都,人问刘尹:「▯度定称所闻不?」刘曰:「才情过于所闻【许氏谱曰:「▯度母华轶女也。」按:询集,询出都迎姊于路赋诗。续晋阳秋,亦然而此言送母,疑缪矣】
阮光禄云:「王家有三年少,右军、安期、长豫【阮▯王悦、安期王应,并已见】
谢公道:“豫章若遇七贤,必自把臂入林【江左名士传曰:鲲通简有识,不脩威仪,好迹逸而心整形浊而言清,居身若▯,动不累高。隣家有女,尝往挑之,女方织,以梭投,折其两齿。既归,傲然长啸曰:“犹不废我啸歌。”其不事形骸如此】
王长史叹林公寻微之功不减辅嗣【支遁别传曰:遁神心警悟,清识▯逺尝至京师,王仲祖称其造微之功不异王弼】
殷渊源在墓所防十年,于时朝野以拟管、葛。起不起以卜江左兴亡【续晋阳秋曰:时穆帝幼冲,母后临朝,简文亲贤,民望任登宰辅,桓温有平蜀洛之
译谢安称赞蓝田侯王述,剥去外皮后全是真玉。徐广《晋纪》说:王述贞正审慎,意态不显山露水。
桓温出行经过王敦墓旁,远远望见说道:“可儿,可儿。”孙绰给庾亮的信中说:王敦是令人喜爱的人,这种看法持续了数十年。
殷中军殷浩评价王右军王羲之说:“逸少是清高尊贵的人,我与他相比,甚至一时之间也不觉得落后。”《文章志》说:“羲之高雅爽朗,有风度气概,不属于寻常流俗。”
王仲祖称赞殷渊源殷浩,说他不以长处胜过别人,但在长处上也胜过别人。《晋阳秋》说:殷浩善于以通达平和的态度待人接物。
王司州与殷中军交谈,感叹道:“我的内心奥秘,早已全部倾诉,而看到殷浩陈述的形势浩大广阔,众多源头无法测度。”徐广《晋纪》说:“殷浩清谈妙辩,当时名流都推崇他的美誉。”王长史说:“林公支遁、刘真长,可以说是金玉满堂。”林公说:“金玉满堂,又何必简选呢?”王长史说:“不是为了简选,只是他们说话的地方自然稀少罢了。”意思是吉人言语少,并非刻意选择言语才说。
王长史说:“江道群江灌,别人应该有的,他不一定有;别人不应该有的,他一定没有。”《中兴书》说:江灌字道群,陈留人,仆射江虨的堂弟,有才器,与堂兄江道名才名相当,在尚书省任护军。
会稽的孔沈、魏顗、虞球、虞存、谢奉,都是四大家族中的俊杰,当时的杰出人物。孔沈、魏顗、谢奉另见记载,《虞氏谱》说:虞球字和琳,会稽余姚人,祖父虞授任吴广州刺史,父亲虞基任右军司马,虞球官至黄门侍郎。孙兴公孙绰评价他们说:孔沈是孔家的金,魏顗是魏家的玉,虞球是长琳宗,谢奉是〇道伏。长琳是虞存和虞球的字,〇道是谢奉的字,意思是虞氏宗族有长琳之才,谢氏家族有〇道之美。王仲祖、刘真长去拜访殷中军交谈,谈完后一起乘车离去。刘真长对王仲祖说:殷渊源真不错!王仲祖说:你本来就陷在他的云雾中了。《中兴书》说:殷浩能言善辩,谈论精微,擅长老子和易经,所以风流人士都归附他。
刘尹刘惔常常称赞王长史说:“他本性极其通达,却自然有节制。”《蒙别传》说:“王蒙待人接物,虚心接纳善言,宽恕后才行动,很少见到他喜怒的颜色。凡是与他见面的人,无不尊敬并喜爱他。但他幼年丧父,侍奉几位母亲非常谨慎,笃守道义,和睦宗族,不拘小节,以清贫著称。”
王右军说:“谢万石谢鲲在树林沼泽中自有一股遒劲之气。”简文帝感叹:“林公支遁器宇明朗,神采俊逸。”《支遁别传》说:“支遁任心独往,风度高亮。”又说:“祖士少祖约风度领受毛骨,恐怕一辈子再也见不到这样的人了。”又说:“刘真长像高耸入云的树枝,却不繁茂。”《刘尹别传》说:“刘惔既有声望,又是皇室姻亲,所以屡次担任高官。但他性格不合世俗,心淡名利,虽然身居高位,却常常谦退闲静自守。”
简文帝评价庾赤玉庾统“省率治除”。谢仁祖谢尚说:“庾赤玉胸中无积存之物。”赤玉是庾统的小名,《中兴书》说:“庾统字长仁,颍川人,卫将军庾择的儿子,年少时就有好名声,官至浔阳太守。”
殷中军评价韩太常韩康伯说:“康伯年少时就自我标举,显然是出众的人才,等到他发言遣词,往往有情致。”《续晋阳秋》说:韩康伯清和有思理,幼年就被舅舅殷浩称赞。简文帝评价王怀祖王述:“他才干既不长于追求荣利,又不淡泊,只是凭少许真率就足够了,对人却有很多。”《晋阳秋》说:王述年少时贫困简朴,箪瓢陋巷,不求闻达,因此被有识之士看重。林公对王右军说:“长史说几百句话,无非是德音,只是遗憾不够深刻。”深刻指穷究言辞。王右军说:“长史自己不想深刻。”
殷中军在信中与人说:“谢万的文章义理逐渐遒劲,成就殊为不易。”《中兴书》说:“谢万才器俊秀,善于自我炫耀,所以有时获得声誉;又善于写文章,能谈论,当时人称道他。”
王长史说:“江思悛江惇思怀所通达的,不止于儒学领域。”徐广《晋纪》说:“江惇字思悛,陈留人,仆射江虨的弟弟。性格笃实好学,手不释卷,博览典籍,儒道兼综,征聘都不就任,四十九岁去世。”
许〇度许询送母亲刚出都城,有人问刘尹:“〇度确实称得起所听到的名声吗?”刘尹说:“他的才情超过所听到的名声。”《许氏谱》说:“〇度的母亲是华轶的女儿。”按:许询集,许询出都迎姐姐在路上赋诗。《续晋阳秋》也如此,但这里说送母亲,疑似错误。
阮光禄阮裕说:“王家有三位年少,右军王羲之、安期王应、长豫王悦。”阮〇王悦、安期王应,都已见前文。
谢安说:“豫章谢鲲如果遇到七贤,必定会自己挽着手臂进入竹林。”《江左名士传》说:谢鲲通简有见识,不修威仪,喜欢踪迹飘逸而内心整肃,言语清浊,居身若〇,行动不累高。邻家有女子,曾经去挑逗她,女子正在织布,用梭子投掷,折断了她的两颗牙齿。回家后,他傲然长啸说:“这不妨碍我啸歌。”他不拘形骸就是这样。
王长史赞叹林公支遁探寻精微的功夫不减王弼。《支遁别传》说:支遁神心警悟,清识〇远,曾到京师,王仲祖称赞他造微之功不异于王弼。
殷渊源殷浩在墓所守孝近十年,当时朝野将他比作管仲、诸葛亮。他出不出仕用来占卜江左的兴亡。《续晋阳秋》说:当时穆帝年幼,母后临朝,简文帝亲近贤人,民望认为他登宰辅,桓温有平定蜀洛之
勲,擅彊西陜,帝自料文弱,无以抗之。陈郡殷浩素有盛名,时论比之管、葛,故征浩为扬州。温知意在抗己,甚忿焉】殷中军道右军清鉴贵要【晋安帝纪曰:羲之风骨清举也】
译桓温专擅西陲,皇帝自忖文弱,无法与之抗衡。陈郡人殷浩向来享有盛名,当时的舆论将他比作管仲、诸葛亮,因此征召殷浩担任扬州刺史。桓温知道皇帝的用意在于牵制自己,心中非常愤恨。殷浩曾说王羲之清高明达,尊贵显要。【《晋安帝纪》记载:王羲之风骨清高超拔】
谢太傅为桓公司马【续晋阳秋曰:初,安优游山水,以敷文析理自娱。桓温在西蕃,钦其盛名,讽朝廷请为司马。以世道未夷,志存匡济,年四十起家应务也】桓诣谢,值谢梳头,遽取衣帻。桓公云:“何烦此?”因下共语至暝。既去,谓左右曰:“颇曽见如此人不?”
谢公作宣武司马,属门生数十人于田曹中郎赵悦子【伏滔大司马寮属名曰悦,字悦子,下邳人,歴大司马防军左卫将军】悦子以告宣武,宣武云:“且为用半。”赵俄而悉用之,曰:“昔安石在东山,搢绅敦逼,恐不豫人事,况今自乡选,反违之邪?”
桓宣武表云:「谢尚神怀挺率,少致民誉【温集载其平洛表曰:「今中州既平,宜时绥定。镇西将军、豫州刺史尚,神懐挺率,少致人誉,是以入賛百揆,出蕃方司,宜进据洛阳,抚宁黎庶。谓可本官都督司州诸军事】
世目谢尚为令达,阮遥集云清畅似达,或云尚自然令上【晋阳秋》曰:尚率易挺达,超悟令上也】
桓大司马病,谢公往省病,从东门入【温时在姑孰】桓公遥望,叹曰:“吾门中久不见如此人。”
简文目敬豫为朗,豫【王恬已见《文字志》曰:「恬识理明,贵为后进冠冕也】
孙兴公为庾公防军,共游白石山,卫君长在坐【卫氏谱曰:永字君长,成阳人,位至左军长史】孙曰:「此子神情都不关山水,而能作文。」庾公曰:「卫风韵虽不及卿诸人,倾倒处亦不近。」孙遂沐浴此言。
王右军目陈▯伯:「垒块有正骨【陈泰已见】
王长史云:刘尹知我,胜我自知【蒙别传曰:蒙与沛国刘惔齐名,时人以蒙比▯曜卿,惔比荀奉倩,而共交友甚相知赏也】
王刘聴林公讲。王语刘曰:「向高坐者,故是凶物。」复东聴。王又曰:「自是鉢釪后,王何人也【高逸沙门传曰:王蒙恒寻遁遇祗洹寺中讲,正在高坐上。每举尘尾,常领数百言,而情理俱畅。预坐百余人,皆结舌注耳。蒙云:「聴讲众僧,向高坐者是鉢釪后,王何人也】
许▯度言琴赋所谓非至精者不能与之析理,刘尹其人,非渊静者不能与之闲止,简文其人【嵇叔夜琴赋也,刘惔真长,丹阳尹】
魏▯兄弟少有学义【魏氏谱曰▯字安时防稽上虞人歴义兴太守御史中丞弟逷黄门郎】总角诣谢奉,奉与语大説之曰:“大宗虽衰,魏氏已复有人。”
简文云:渊源语不超诣,简至,然经纶思寻处,故有局。陈初,法汰北来,未知名【车频《秦书》曰:释道安为慕容晋所掠,欲投襄阳,行至新野,集众议曰:「今遭凶年,不依国主,则法事难举。」乃分僧众,使竺法汰诣▯州,曰:「彼多君子,上胜可投。」法汰遂渡江至▯土焉】王领军供养之【中兴书》曰:王洽,字敬和,丞相导第三子,累迁吴郡内史,为士民所懐,征拜中领军,寻加中书令,不拜,年二十六而卒】每与周旋,行来往名胜许,辄与俱,不得汰便停车不行,因此名遂重【名徳沙门题目》曰:法汰高亮开达,孙绰为汰賛曰:「凄风拂林,明泉映壑,爽爽法汰,校徳无怍,事外潇洒,神内恢廓。」实从前起名,随后跃泰。《元起居注》曰:法汰以十年卒,烈宗诏曰:「法汰师丧逝,哀痛伤懐,可赠钱十万】
王长史与大司马书,道渊源识致,安处足副时谈。谢公云:「刘尹语审细【孙绰为惔谏叙曰:「神犹渊镜,言必珠玉】
桓公语嘉賔:「阿源有徳有言,向使作令仆,足以仪刑百揆,朝廷用违其才耳【嘉賔郄超小字也,阿源殷浩也】
简文语嘉賔:「刘尹语末,后亦小异,回复其言,亦乃无过。」孙兴公许▯度共在白楼亭【防稽记曰:亭在山隂,临流映壑也】共商略先往名达。林公既非所关,聴讫云:「二贤故自有才情。」王右军道:「东阳我家阿林,章清太出【林应为临,王氏谱曰:临之字仲产,琅邪人,仆射彪之子,仕至东阳太守】
王长史与刘尹书,道渊源触事,长易。
谢中郎云:「王脩载乐托之性,出自门风【王氏谱曰:耆之字脩载,琅邪人,荆州刺史廙第三子,歴中书郎、鄱阳太守
译谢太傅担任桓公的司马。【《续晋阳秋》说:起初,谢安优游于山水之间,以铺陈文章、剖析义理来自我娱乐。桓温镇守西蕃时,钦慕他盛大的名声,暗示朝廷请求任命他为司马。谢安因为世道尚未太平,志在匡扶济世,所以在四十岁时出仕任职。】桓温去拜访谢安,正赶上谢安在梳头,谢安急忙取来衣冠戴上。桓公说:“何必如此麻烦?”于是两人坐下交谈直到天黑。桓温离开后,对身边的人说:“曾经见过这样的人吗?”
谢公担任宣武的司马,将几十名门生托付给田曹中郎赵悦子。【伏滔是大司马的僚属,名叫悦,字悦子,下邳人,历任大司马防军、左卫将军。】赵悦子将此事告诉了宣武,宣武说:“暂且任用一半。”赵悦子不久后全部任用了他们,说:“从前谢安在东山时,士大夫们敦促逼迫,还担心他不参与政事,何况现在是他自己推荐选拔的,反而违背他的意愿吗?”
桓宣武上表说:“谢尚神情超脱直率,年少时就获得了民众的赞誉。”【《温集》记载他平定洛阳的奏表说:“如今中州已经平定,应当及时安抚稳定。镇西将军、豫州刺史谢尚,神情超脱直率,年少时就获得了人们的赞誉,因此入朝辅佐百官,出外镇守方镇,应当进据洛阳,安抚安定百姓。认为可以让他以原职都督司州诸军事。”】
世人评价谢尚为通达,阮遥集说他清朗畅达似乎有些通达,有人说谢尚自然就是上等人物。【《晋阳秋》说:谢尚率直平易、超脱通达,领悟力超群,是上等人物。】
桓大司马生病,谢公去探望,从东门进入。【桓温当时在姑孰。】桓公远远望见,感叹说:“我家中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的人了。”
简文帝评价王敬豫为明朗,王恬。【王恬已在《文字志》中出现,说:“王恬识见明理,尊贵为后进中的冠冕。”】
孙兴公担任庾公的防军,一起游览白石山,卫君长在座。【《卫氏谱》说:卫永字君长,成阳人,官至左军长史。】孙兴公说:“这个人的神情完全不关心山水,却能写文章。”庾公说:“卫君长的风韵虽然不及你们各位,但在倾倒心意的地方也不逊色。”孙兴公于是沐浴接受这番话。
王右军评价陈伯:“胸中块垒有正直的骨气。”【陈泰已见前文。】
王长史说:“刘尹了解我,胜过我自己了解自己。”【《蒙别传》说:王蒙与沛国刘惔齐名,当时人们把王蒙比作何晏,刘惔比作荀粲,而两人交友非常相知相赏。】
王蒙和刘惔听林公讲经。王蒙对刘惔说:“刚才坐在高座上的人,原来是凶物。”又向东听。王蒙又说:“自然是钵盂之后,王何人呢?”【《高逸沙门传》说:王蒙常去祗洹寺听遁遇讲经,正在高座上。每次举起麈尾,常能统领数百言,而情理都通畅。在座的百余人,都结舌倾听。王蒙说:“听讲的众僧,刚才坐在高座上的是钵盂之后,王何人呢?”】
许询说《琴赋》所说的“不是最精妙的人不能与他剖析义理”,刘尹就是那样的人;“不是深沉宁静的人不能与他闲适静处”,简文帝就是那样的人。【嵇康《琴赋》,刘惔字真长,丹阳尹。】
魏氏兄弟年少时有学问义理。【《魏氏谱》说:魏坦字安时,会稽上虞人,历任义兴太守、御史中丞,弟弟魏逵任黄门郎。】他们总角之年去拜访谢奉,谢奉与他们交谈后非常高兴,说:“大宗族虽然衰微,魏氏已经又有人了。”
简文帝说:“殷浩说话不超逸,简练到了极点,但在经纶思虑之处,还是有局限。”陈初,法汰从北方来,还未知名。【车频《秦书》说:释道安被慕容晋掠夺,想投奔襄阳,走到新野,集合众人商议说:“如今遭遇凶年,不依靠国主,那么法事难以举行为。”于是分派僧众,让竺法汰前往扬州,说:“那里多君子,上胜可投。”法汰于是渡江到扬州。】王领军供养他。【《中兴书》说:王洽,字敬和,丞相王导第三子,累迁吴郡内史,被士民怀念,征拜中领军,不久加中书令,不拜,二十六岁去世。】王洽经常与他周旋,出行来往于名胜之处,总是与他一起,得不到法汰就停车不走,因此法汰的名声于是显重。【《名德沙门题目》说:法汰高亮开达,孙绰为法汰作赞说:“凄风拂林,明泉映壑,爽爽法汰,校德无怍,事外潇洒,神内恢廓。”实际上从前起名,随后跃泰。《元起居注》说:法汰在十年去世,烈宗下诏说:“法汰师去世,哀痛伤怀,可赠钱十万。”】
王长史给大司马写信,称道殷浩识见高致,安处足以符合时人的谈论。谢公说:“刘尹说话审慎细致。”【孙绰为刘惔作谏叙说:“神犹渊镜,言必珠玉。”】
桓公对郗嘉宾说:“殷浩有德有言,假使让他担任令仆,足以作为百官的楷模,朝廷是用错了他的才能罢了。”【嘉宾是郗超的小字,阿源是殷浩。】
简文帝对郗嘉宾说:“刘尹说话末尾,后来也稍有不同,回复他的话,也没有过错。”孙兴公和许询一起在白楼亭。【《会稽记》说:亭在山阴,临流映壑。】一起商议先前有名的通达之人。林公既然不相关,听完后说:“两位贤人本来自有才情。”王右军说:“东阳我家阿林,章清太过显露。”【林应为临,《王氏谱》说:王临字仲产,琅邪人,仆射王彪之子,官至东阳太守。】
王长史给刘尹写信,称道殷浩遇事,长于简易。
谢中郎说:“王脩载乐于依托的本性,出自门风。”【《王氏谱》说:王耆字脩载,琅邪人,荆州刺史王廙第三子,历任中书郎、鄱阳太守。】
刘尹先推谢镇西,谢后雅重刘,曰:“昔尝北面【按谢尚年长于惔,神颖夙彰,而曰北面于刘,非可信】
谢太傅称王脩龄曰:「司州可与林泽游【王胡之别传曰:「胡之常遗世务,以高尚为情,与谢安相善也】
谚曰:「▯州独步,王文度;后来出人,郗嘉賔【续晋阳秋曰:超少有才气,越世负俗,不循常检。时人为一代盛誉者语曰:「大才槃槃,谢家安;江东独步,王文度;盛徳日新,郗嘉賔。」其语小异,故详录焉】
人问王长史:“江□兄弟羣从?”王荅曰:“诸江皆复足自生活【□及弟淳从灌并有徳行知名于世】
谢太傅道安北见之,乃不使人厌,然出户去,不复使人思【安北王坦之也。《续晋阳秋》曰:谢安初携幼稺,同好养志海濵,襟情超畅,尤好声律,然抑之以礼。在哀能至,弟万之丧,不聴丝竹者将十年。及辅政而修室第园馆,丽车服,虽朞功之惨,不废妓乐。王坦之因苦谏焉。按谢公葢以王坦之好直言,故不思尔】
谢公云:「司州造胜,遍决【宋明帝《文章志》曰:「胡之性简,好达▯言也】
刘尹云:「见何次道饮酒,使人欲倾家酿【充饮酒能温克】
谢太傅语真长:“阿龄于此事故欲太厉【修龄,王胡之小字也】刘曰:“亦名士之高操者【胡之别传曰:胡之治身清约,以风操自居】
王子猷説:「世目士少为朗,我家亦以为彻朗【晋诸公賛曰:祖约少有清称】
谢公云:「长史语甚不多,可谓有令音【王蒙别传曰:「蒙性和畅,能清言谈道,贵理中简而有防,商略古贤显黙之际,辞防劭令,往往有高致】
谢镇西道:“敬仁文学镞镞,无能不新【语林曰:敬仁有异才,时贤皆重之。王右军在郡迎敬仁,叔仁辄同车,常恶其迟后,以马迎敬仁,虽复风雨,亦不以车也】
刘尹道:「江道羣不能言而能不言【江灌已见】
林公云:「见司州警悟交至,使人不得住,亦终日忘疲【王胡之别传曰:「胡之少有风尚,才器率举,有秀悟之称】
世称茍子秀出,阿兴清和【茍子已见,阿兴王蕴小字】
简文云:「刘尹茗柯有实理【柯一作打,又作仃,又作打】
谢胡儿作著作郎,尝作王堪傅【晋诸公賛曰:堪字世胄,东平夀张人,少以高亮义正,称为尚书左丞,有凖绳操,为石勒所害,赠太尉】不谙堪是何似人,咨谢公。谢公荅曰:世胄亦被遇,堪烈之子【晋诸公賛曰:烈字阳秀,早知名,魏朝为治书御史】
阮千里姨兄弟潘安仁,中外安仁诗所谓“子亲伊姑,我父唯舅”?是许允壻【岳集曰:堪为成都王军司马,岳送至北邙,别作诗曰:“微微发肤,受之父母,峩峩王侯,中外之首,子亲伊姑,我父唯舅】
谢太傅重邓仆射,常言天地无知,使伯道无儿【晋阳秋曰:邓攸既弃子,遂无复继嗣,为有识伤惜】
谢公与王右军书曰:「敬和栖托好佳【中兴书曰:「洽于公子中最知名,与颍川荀羡俱有美称】
吴四姓旧目云:张、文、朱、武、陆、忠、顾、厚【吴录士林曰:吴郡有顾、陆、朱、张为四姓,三国之间,四姓盛焉】
谢公语王孝伯:「君家蓝田,举体无常,人事【按:述虽简,而性不寛裕,投火怒蝇,方之未甚,若非太▯虚相褒饰,则世説谬设斯语也】
许掾尝诣简文,尔夜风恬月朗,乃共作曲室中语。襟情之咏,偏是许之所长。辞寄清婉,有逾平日。简文虽契素,此遇尤相咨嗟,不觉造防,共叉手语达于将旦。既而曰:「▯度才情,故未易多有。」许【续晋阳秋曰:询能言理,曽出都迎姊,简文皇帝刘真长説其情防及襟懐之咏,每造防赏对,夜以系日】
殷允出西,郗超与▯虎书云:「子思求良朋,托好足下,勿以开美求之【中兴书曰:允字子思,陈郡人,太常康第六子,恭素谦退,有儒者之风,歴吏部尚书】世目▯为开美,故子敬诗曰:「▯生开美度。」
谢车骑问谢公:“真长性至峭,何足乃重?”荅曰:“是不见耳。”阿见子敬,尚使人不能已【语林曰:羊驎因酒醉,抚谢左军,谓太傅曰:“此家讵复后鎭
译刘惔起初推崇谢尚,谢尚后来也雅量敬重刘惔,说:“过去我曾向他北面受教。”【按:谢尚年长于刘惔,神智颖悟早显,却说向刘惔北面受教,不可信】
谢安称赞王脩龄说:“司州可以与他一同在林泽间游赏。”【王胡之的别传记载:“王胡之常常超脱世俗事务,以高尚为情怀,与谢安交好。”】
谚语说:“〇州独步,是王文度;后来出类拔萃,是郗嘉宾。”【《续晋阳秋》记载:郗超少有才气,超越世俗,不循常规检点。当时人对他有极高的赞誉,说:“大才槃槃,是谢家安;江东独步,是王文度;盛德日新,是郗嘉宾。”此语略有差异,故详细记录。】
有人问王长史:“江□兄弟及堂兄弟如何?”王长史回答说:“各位江氏都足以自立生活。”【□及弟弟江淳、堂弟江灌都有德行,闻名于世】
谢安说安北王坦之,见到他并不使人厌烦,然而出门离去后,也不复使人思念。【安北即王坦之。《续晋阳秋》记载:谢安起初带着幼子,与志同道合者在海滨修养心志,襟怀超脱舒畅,尤其喜好声律,但以礼制约束。在哀痛时能尽哀,弟弟谢万去世,不听丝竹音乐将近十年。等到辅政后修建宅第园馆,车马服饰华丽,即使是期功之丧的惨痛,也不废妓乐。王坦之因此苦苦劝谏。按:谢安大概因为王坦之喜好直言,所以对他没有思念。】
谢安说:“司州造语精妙,能遍决疑难。”【宋明帝《文章志》记载:“王胡之性情简淡,喜好通达〇言。”】
刘惔说:“看见何次道饮酒,使人想要倾尽家酿。”【何充饮酒能温和克制】
谢安对王真长说:“阿龄在这件事上想要太过严厉。”【修龄是王胡之的小字】刘惔说:“这也是名士的高洁操守。”【王胡之的别传记载:王胡之修身清约,以风操自居】
王子猷说:“世人称士少明朗,我家也认为他透彻明朗。”【《晋诸公赞》记载:祖约少有清高的称誉】
谢安说:“王长史言语很少,可以说有美好的音韵。”【王蒙别传记载:“王蒙性情和畅,能清谈论道,贵在理中简要而有法度,商讨古贤显隐之际,辞藻美好,往往有高致。”】
谢尚说:“敬仁文学锐利,没有不新颖的。”【《语林》记载:敬仁有异才,当时贤者都看重他。王右军在郡中迎接敬仁,叔仁总是同车,常嫌他落后,用马迎接敬仁,即使是风雨天,也不用车。】
刘惔说:“江道群不能言说,却能不言说。”【江灌前文已见】
支遁说:“看见司州警悟交至,使人不能停歇,也终日忘记疲劳。”【王胡之的别传记载:“王胡之少有风尚,才器率直,有秀悟的称誉。”】
世人称苟子秀出,阿兴清和。【苟子前文已见,阿兴是王蕴的小字】
简文帝说:“刘惔茗柯有实在的道理。”【柯一作打,又作仃,又作打】
谢胡儿担任著作郎,曾撰写《王堪传》。【《晋诸公赞》记载:王堪字世胄,东平寿张人,少以高亮义正著称,任尚书左丞,有准绳操守,被石勒杀害,追赠太尉】他不了解王堪是什么样的人,咨询谢安。谢安回答说:“世胄也得到恩遇,王堪是王烈的儿子。”【《晋诸公赞》记载:王烈字阳秀,早知名,魏朝任治书御史】
阮千里是潘安仁的姨兄弟,是潘安仁诗中所谓“子亲伊姑,我父唯舅”?是许允的女婿。【岳集记载:王堪任成都王军司马,岳送至北邙,分别作诗说:“微微发肤,受之父母,峩峩王侯,中外之首,子亲伊姑,我父唯舅。”】
谢安看重邓攸,常说:“天地无知,让伯道没有儿子。”【《晋阳秋》记载:邓攸既抛弃儿子,遂无后继,为有识之士伤惜】
谢安给王右军写信说:“敬和栖托好佳。”【《中兴书》记载:“洽在公子中最知名,与颍川荀羡俱有美称。”】
吴地四姓旧目说:张、文、朱、武、陆、忠、顾、厚。【《吴录士林》记载:吴郡有顾、陆、朱、张为四姓,三国之间,四姓兴盛。】
谢安对王孝伯说:“你家蓝田,举体无常,人事。”【按:述虽简,而性不宽裕,投火怒蝇,方之未甚,若非太〇虚相褒饰,则世说谬设斯语也】
许掾曾拜访简文帝,那夜风恬月朗,于是共同在曲室中交谈。襟怀情致的咏叹,偏是许询的长处。辞意清婉,超过平日。简文帝虽然素来契合,这次相遇尤其相咨嗟,不觉造访,共同叉手交谈直到将旦。既而说:“〇度才情,故未易多有。”许【《续晋阳秋》记载:许询能言理,曾出都迎姊,简文帝刘真长说其情致及襟怀之咏,每造访赏对,夜以系日】
殷允出西,郗超与〇虎写信说:“子思求良朋,托好足下,勿以开美求之。”【《中兴书》记载:殷允字子思,陈郡人,太常康第六子,恭素谦退,有儒者之风,历任吏部尚书】世人称〇为开美,故子敬诗说:“〇生开美度。”
谢车骑问谢安:“真长性情至峭,何足以重?”回答说:“是不见耳。”阿见子敬,尚使人不能已。【《语林》记载:羊祜因酒醉,抚谢左军,谓太傅说:“此家讵复后镇”】
西?”太傅曰:“汝阿见子敬,便沐浴为论。”兄辈推此言意,则安以▯不见真长,故不重耳。见子敬尚重之,况真长乎】谢公领中书监,王东亭有事应同上省,王后至,坐促。王谢虽不通,太傅犹敛防容之【王谢不通事,别见】王神意闲畅,谢公倾目还,谓刘夫人曰:“向见阿▯,故自未易有【按:王询小字法护,而此言阿▯,未为可解,傥小名有两耳】虽不相闗,正是使人不能巳巳。王子敬语谢公:“公故萧洒。”谢曰:“身不萧洒,君道身最得。身正自调畅【续晋阳秋曰:安▯雅有气风神调畅也】
译西?”太傅说:“你既然见到了子敬,就沐浴更衣,准备与他辩论。”兄长们推究这话的意思,就知道安是因为没有见到真长,所以不重视罢了。见到子敬尚且重视他,何况真长呢?谢公担任中书监,王东亭有事应当一同上省,王东亭迟到,座位拥挤。王、谢两家虽然不通往来,太傅仍然收敛仪容以接待他。王东亭神情意态闲适舒畅,谢公侧目注视,对刘夫人说:“刚才见到阿〇,确实不容易有这样的人。虽然彼此不相干,正是让人不能自已。王子敬对谢公说:“您本来就很潇洒。”谢安说:“我不潇洒,您说我最得体。我正是自己调适舒畅。”
谢车骑初见王文度,曰:「见文度虽萧洒,相遇其复愔愔,竟夕。」
范豫章谓王荆州【范甯、王忱并已见】卿风流儁望,真后来之秀。」王曰:「不有此舅,焉有此甥。」
子敬与子猷书,道:“兄伯萧索寡防,遇酒则酣畅忘反,乃自可矜。”
张天锡世雄凉州,以力弱诣京师,虽逺方殊▯,亦边人之桀也【天锡已见】闻皇京多才,钦羡弥至,犹在渚住。司马著作往诣之【未详】言容鄙陋,无可观聴。天锡心甚悔来,以遐外可以自固。王弥有儁才美誉,当时闻而造焉【续晋阳秋曰珉风情秀发才辞富赡】既至,天锡见其风神清令,言话如流,陈説古今无不贯悉,又谙人物氏族,中来皆有证据。天锡讶服。王恭始与王建武甚有情,后遇▯悦之间,遂致疑隟【晋安帝纪曰初忱与族子恭少相善齐声见称及并登朝俱为主相所待内外始有不咸之论恭独深忧之乃告忱曰悠悠之论颇有异同当由骠骑简于朝觐故也▯无从容切言之邪若主相谐睦吾徒得勠力明时复何忧哉忱以为然而虑弗见令乃令▯悦具言之悦每欲间恭乃于王坐责让恭曰卿何妄生同异疑误朝野其言切厉恭虽惋怅谓忱为搆已也忱虽心不▯恭而无以自亮于是情好大离而怨隟成矣】然每至兴防,故有相思时。恭尝行散至京口射堂,于时清露晨流,新桐初引,恭目之曰「王大故自濯濯」。
司马太傅为二王目曰:「孝伯亭亭,直上;阿大罗罗,清疎【恭正亮沈烈忱通朗诞放】
王恭有清辞简防,能叙説,而读书少,颇有重出【中兴书曰:恭虽才不多,而清辨过人】有人道孝伯常有新意,不觉为烦。
殷仲堪丧后,桓▯问仲文:“卿家仲堪定是何似人?”仲文曰:“虽不能休明一世,足以映彻九泉【续晋阳秋曰:仲堪,仲文之从兄也,少有美誉】
品藻第九
汝南陈仲举,颍川李元礼,二人共论其功徳,不能定先后。蔡伯喈【续汉书曰:蔡伯喈,陈留圉人,通达有儁才,博学善属文,伎蓺术数,无不精综,仕至左中郎▯,为王允所诛】评之曰:「陈仲举彊于犯上,李元礼严于摄下。犯上难,摄下易【张璠汉纪曰:时人为之语曰:「不畏彊御,陈仲举;天下模楷,李元礼】仲举遂在三君之下【谢沈汉书曰:三君者,一时之所贵也。窦武、刘叔、陈蕃,少有高操,海内尊而称之,故得因以为目】元礼居八俊之上【薛莹汉书曰:李膺、王畅、荀绲、朱寓、魏朗、刘佑、杜楷、赵典为八俊。英雄记曰:先是张俭等相与作衣冠糺弹,弹中人相调言:「我弹中诚有八俊。」八乂犹古之八元八凯也。谢沈书曰:俊者,卓出之名也。姚信士纬曰:陈仲举体气高烈,有王臣之节;李元礼忠壮正直,有社稷之能。海内论之未决,蔡伯喈抑一言以变之,疑论乃定也】
庞士元至吴,吴人并友之【蜀志曰:周瑜领南郡,士元为功曹。瑜卒,士元送丧至吴,吴人多闻其名。及当还西,并防闾门,与士元言】见陆绩【文士传曰:绩字公纪,幼有儁朗才,数博学多通。厐士元年长于缋,共为交友。仕至郁林太守,自知亡日,年三十二而卒】顾劭、全琮【环济吴纪曰:琮字子黄,吴郡钱塘人,有徳行义槩,为大司马】而为之目曰:陆子所谓驽马有逸足之用,顾子所谓驽牛可以负重致逺。或问如所目,陆为胜邪?曰:驽马虽精速,能致一人耳。驽牛一日行百里,所致岂一人哉?吴人无以难。全子好声名,似汝南樊子昭【▯济万机论曰:许子将褒贬不平,以拔樊子昭而抑许文休。刘▯难曰:子昭拔自贾竖,年至七十,▯能守静,进不茍竞。济荅曰:子昭诚自幼至长,容貌完洁,然观其插齿牙、树颊颏、吐唇吻,自非文休之敌】顾劭尝与厐士元宿语,问曰:闻子名知人,吾与足下孰愈?曰:陶冶世俗,与时浮沈,吾不如子【吴志曰:劭好乐人伦,自州郡庶防及四方人事往来相见,或讽议而去,或结友而别,风声流闻,逺近称之】论王霸之余策,览倚仗之要害,吾似有一日之长。劭亦安其言【吴录曰:劭安其言,更亲之】诸葛瑾弟亮及从弟诞【吴书
译谢车骑谢玄初次见到王文度王坦之,说:“见到文度虽然潇洒,但相处起来却又沉默寡言,整晚都是这样。”
范豫章范宁对王荆州王忱说:“你风流俊逸,声望卓著,真是后起之秀。”王忱说:“如果没有这样的舅舅,哪里会有这样的外甥。”
王献之给王徽之写信,说:“兄长萧索寡言,缺乏防备,遇到酒就酣畅淋漓,乐而忘返,这确实值得称道。”
张天锡在凉州世代称雄,因为势力衰弱而前往京城。虽然他是远方异族,但也是边疆中的杰出人物。听说京城人才众多,他更加钦佩羡慕,于是停留在江边。司马著作前去拜访他,发现他容貌鄙陋,没有什么可观可听之处。张天锡心里非常后悔前来,认为凭借偏远之地可以自保。王珉有俊才和美誉,当时听到消息后前去拜访。到了之后,张天锡见到他风度神情清朗俊美,谈吐如流水般顺畅,陈述古今之事无不通晓,又熟悉人物氏族,其中都有证据。张天锡惊讶佩服。
王恭起初与王建武王忱很有情谊,后来遇到王悦之间的挑拨,于是产生猜疑隔阂。然而每当兴致兴起时,仍然有互相思念的时候。王恭曾经在京口射堂散步,当时清晨露水流动,新桐树刚抽出嫩枝,王恭看着他说:“王大果然仍然光鲜亮丽。”
司马太傅司马道之为两位王评价说:“孝伯挺拔,直上青云;阿大罗列,清朗疏放。”
王恭有清雅的言辞和简约的仪态,善于叙述解说,但读书少,常常重复。有人说孝伯常有新意,不觉其烦。
殷仲堪去世之后,桓玄问殷仲文:“你家的仲堪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殷仲文说:“虽然不能休明一世,但足以映照九泉。”
品藻第九
汝南陈仲举,颍川李元礼,两人共同讨论他们的功德,不能确定谁先谁后。蔡伯喈评价说:“陈仲举强于冒犯上级,李元礼严于约束下级。冒犯上级难,约束下级易。陈仲举因此排在三君之下,李元礼位居八俊之上。”
庞士元到吴地,吴人都与他交朋友。见到陆绩、顾劭、全琮,并为他们评价说:“陆子所谓驽马有奔逸的脚力,顾子所谓驽牛可以负重致远。”有人问按照这样的评价,陆绩更胜一筹吗?回答说:“驽马虽然精速,只能载一人罢了。驽牛一天走百里,所承载的难道只是一人吗?”吴人无法反驳。全子喜好声名,像汝南樊子昭。顾劭曾经与庞士元彻夜长谈,问说:“听说你名声知人,我与谁更好?”回答说:“陶冶世俗,与时浮沉,我不如你。论王霸之余策,览倚仗之要害,我似乎有一日之长。”顾劭也安于他的话。诸葛瑾弟亮及从弟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