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藻第九
曰:瑾字子瑜,其先葛氏,琅邪诸县人,后徙阳都。阳都先有姓葛者,时人谓诸葛,因为氏。瑾少以至孝称,累迁豫州牧,六十八卒。魏志曰:诞字公休,为吏部郎,人有所属托,辄显其言而亟用之。后有当不则公议其得失,以为褒贬,自是羣寮莫不慎其所举,累迁▯州刺史,镇东▯军司空,谋逆伏诛】并有盛名,各在一国,于时以为蜀得其龙,吴得其虎,魏得其狗。诞在魏与夏侯▯齐名,瑾在吴,吴朝服其▯量【吴书曰:瑾避乱渡江,大皇帝取为长史,遣使蜀,但与弟亮公防相见,反无私面而又有容貌,思度时人,服其▯量】
译(陈寿)说:诸葛瑾字子瑜,他的祖先姓葛,是琅邪郡诸县人,后来迁徙到阳都。阳都先前有姓葛的人,当时的人称他们为诸葛,于是就以诸葛为姓氏。诸葛瑾年少时以极度的孝顺著称,多次升迁担任豫州牧,六十八岁时去世。《魏志》记载:诸葛诞字公休,担任吏部郎时,如果有人有所请托,他就公开说出请托者的话并立即任用他们。后来如果有应当不任用的情况,就公开评议其得失,以此作为褒贬的标准,从此群臣没有不谨慎推举人才的,他多次升迁担任〇州刺史、镇东〇军司空,因谋反被诛杀。诸葛瑾和诸葛诞都有盛名,各自在一国,当时人们认为蜀国得到了龙,吴国得到了虎,魏国得到了狗。诸葛诞在魏国与夏侯〇齐名,诸葛瑾在吴国,吴朝臣服他的〇量。《吴书》记载:诸葛瑾躲避战乱渡江,大皇帝(孙权)征召他担任长史,派遣他出使蜀国,他只与弟弟诸葛亮在公事场合相见,私下没有见面,而且他又有仪容风度,思虑周全,当时的人都佩服他的〇量。
司马文王问武陔:“陈▯伯何如其父司空?”陔曰:“通雅博畅,能以天下声教为己任者,不如也。明练简至,立功立事,过之【魏志曰:陔与泰善,故文王问之】
正始中人士比论以五荀方五陈荀淑方陈寔荀靖方陈谌【逸士传曰靖字叔慈颍川人有儁才以孝著名兄弟八人号八龙▯身修学动止合礼弟爽亦有才学显名当世或问汝南许章爽与靖敦贤章曰二人皆玉也慈明外朗叔慈内润太尉辟不就年五十终时人惜之号▯行先生】荀爽方陈纪荀彧方陈羣【典略曰彧字文若颍川人为汉侍中守尚书令彧为人英伟折节待士坐不累席其在台阁间不以私欲挠意年五十薨諡曰敬侯以其名徳高追赠太尉】荀顗方陈泰【晋诸公賛曰顗字景倩彧之子▯礼立徳思义温雅加深识国体累迁光禄大夫晋受禅封临淮公典朝仪刋正国式为一代之制转太尉为台辅徳望清重留心礼教卒諡康公】又以八裴方八王裴徽方王祥裴楷方王夷甫裴康方王绥【晋百官名曰康字仲豫徽之于晋诸公賛曰康有▯量歴太子左率】裴绰方王澄【王朝目录曰绰字仲舒楷弟也名亚于楷歴中书黄门侍郎】裴瓉方王敦【晋诸公賛曰瓉字国寳楷之子才气爽儁终中书郎】裴遐方王导裴頠方王戎裴邈方王▯冀州刺史杨淮二子乔与髦俱总角为成器淮与裴頠乐广友善遣见之頠性▯方爱乔之有高韵谓淮曰乔当及卿髦小减也广性清淳爱髦之有神检谓淮曰乔自及卿然髦尤精出淮笑曰我二儿之优劣乃裴乐之优劣论者评之以为乔虽高韵而检不匝乐言为得然并为后出之儁【荀绰冀州记曰乔字国彦爽朗有逺意髦字士彦清平有贵识并为后出之儁为裴頠乐广所重晋诸公賛曰乔似淮而疎皆为二千石髦为石勒所害】
刘令言始入洛【刘氏谱曰:纳字令言,彭城丛亭人,祖瑾,乐安长,父甝,魏洛阳令,纳歴司▯校尉】见诸名士而叹曰:「王夷甫太解明,乐彦辅我所敬,张茂先我所不解,周▯武巧于用短【王▯晋书曰:周恢字▯武,汝南人,祖斐,永宁少府,父隆,州从事,恢仕至秦相,秩中二千石】杜方叔拙于用长【晋诸公賛曰:杜育字方叔,襄城邓陵人,杜袭孙也,育幼便岐嶷,号神童,及长,美风姿,有才藻,时人号曰杜圣,累迁国子祭酒,洛阳▯没,为贼所杀】
王夷甫云「闾丘冲【荀绰《兖州记》曰:冲字賔卿,高平人,家世二千石,冲清平有鉴识,博学有文义,累迁太傅长史,虽不能立功葢世,然闻义不惑,当世莅事务于平允,操持文案必引经诰,饰以文采,未尝有滞性,尤通达,不矜不假,好音乐,侍婢在侧不释▯管,出入乗四望车,居之甚夷,不能亏损恭素之行,淡然肆其心志,论者不以为侈,不以为僣,至于白首而清名令望不渝于始,为光禄勲,京邑未溃,乗车出为贼所害,时人皆痛惜之】优于满奋、郝隆【晋诸公賛》曰:隆字▯始,高平人,为人通亮清识,为吏部郎,▯州刺史,齐王同起义,隆应檄稽留为参军,王邃所杀】此三人并是高才,冲最先达【兖州记》曰:于时高平人士偶盛,满奋、郝隆达在冲前,名位已显,而刘寳、王夷甫犹以冲之虚贵足先二人】王夷甫以王东海比乐令【江左名士传》曰:承言理辩物,但明其防要,不为辞费,有识伏其约而能通,太尉王夷甫一世龙门,见而雅重之,以比南阳乐广】故王中郎作碑云「当时标榜为乐广之俪」
庾中郎与王平子鴈行【晋阳秋》曰:初,王澄有通朗称,而轻薄无行。兄夷甫有盛名,时人许以人伦鉴识,常为天下士目曰:「阿平第一,子嵩第二,处仲第三。」敳以澄敦莫已▯也。及澄丧,敦败,敳世誉如初】
王大将军在西朝时,见周侯,辄扇障面,不得住【敦性彊梁,自少及长,季伦斩妓,曽无异色,若斯徼狠,岂惮于周顗乎?见言不然也】后度江左,不能复尔。王叹曰:“不知我进伯仁▯【沈约《晋书》曰:周顗,王敦素惮之,见辄面热,虽复腊月,亦扇面不休,其惮如此】
防稽虞▯,元皇时与桓宣武同侠,其人有才理胜望【虞光禄传曰:▯字思行,防稽余姚人,虞飜曽孙,
译司马文王问武陔:“陈〇伯比起他的父亲司空如何?”陔说:“通达典雅、学识广博,能把天下的声教作为自己责任的,不如他父亲;明察干练、简约周到,建立功业、成就事业的,超过他父亲【《魏志》说:陔与泰交好,所以文王问他】。
正始年间,人士比较评论,用五个荀氏人物比拟五个陈氏人物:荀淑比拟陈寔,荀靖比拟陈谌【《逸士传》说:靖字叔慈,颍川人,有出众的才能,以孝行著名,兄弟八人号称八龙。〇修身治学,举止合乎礼法,弟弟爽也有才学,在当时显名。有人问汝南许章,爽与靖谁更贤德?章说:两人都是玉,慈明外表明朗,叔慈内里温润。太尉征召他不就任,五十岁时去世,当时的人惋惜他,号称〇行先生】,荀爽比拟陈纪,荀彧比拟陈羣【《典略》说:彧字文若,颍川人,担任汉侍中,代理尚书令。彧为人英伟,屈节对待士人,坐着不累及席子,他在台阁之间,不因私欲扰乱心意,五十岁时去世,谥号敬侯,因为他的名德高尚,追赠太尉】,荀顗比拟陈泰【《晋诸公赞》说:顗字景倩,彧的儿子。〇礼立德,思义温雅,加深识国体,多次升迁至光禄大夫,晋受禅封临淮公,掌管朝仪,刊正国式为当代之制,转任太尉作为台辅,德望清重,留心礼教,去世谥号康公】。又用八个裴氏人物比拟八个王氏人物:裴徽比拟王祥,裴楷比拟王夷甫,裴康比拟王绥【《晋百官名》说:康字仲豫,徽的儿子。《晋诸公赞》说:康有〇量,历任太子左率】,裴绰比拟王澄【《王朝目录》说:绰字仲舒,楷的弟弟,名声仅次于楷,历任中书黄门侍郎】,裴瓉比拟王敦【《晋诸公赞》说:瓉字国宝,楷的儿子,才气爽俊,终任中书郎】,裴遐比拟王导,裴頠比拟王戎,裴邈比拟王〇。冀州刺史杨淮的两个儿子乔与髦,都在少年时成为成器之人。淮与裴頠、乐广友善,派他们去见裴頠、乐广。頠性情〇方,喜爱乔的高雅韵致,对淮说:“乔应当达到你的水平,髦稍差一些。”广性情清淳,喜爱髦的神韵检束,对淮说:“乔自然达到你的水平,但髦尤其精出。”淮笑着说:“我两个儿子的优劣,就是裴、乐优劣的体现。”评论者评定认为,乔虽然高雅韵致但检束不周全,乐广的话说得对,但两人都是后出的俊才【荀绰《冀州记》说:乔字国彦,爽朗有远意,髦字士彦,清平有贵识,都是后出的俊才,被裴頠、乐广所看重。《晋诸公赞》说:乔像淮但疏放,都担任二千石,髦被石勒所害】。
刘令言刚进入洛阳【《刘氏谱》说:纳字令言,彭城丛亭人,祖父瑾,乐安长,父亲甝,魏洛阳令,纳历任司〇校尉】,见到各位名士而感叹说:“王夷甫太解明,乐彦辅是我所敬重的,张茂先是我所不解的,周〇武善于用短处【王〇《晋书》说:周恢字〇武,汝南人,祖父斐,永宁少府,父亲隆,州从事,恢仕至秦相,秩中二千石】,杜方叔拙于用长处【《晋诸公赞》说:杜育字方叔,襄城邓陵人,杜袭的孙子,育幼年便岐嶷,号称神童,长大后,风姿美好,有才藻,当时人号称杜圣,多次升迁为国子祭酒,洛阳〇没,被贼人所杀】。”
王夷甫说:“闾丘冲【荀绰《兖州记》说:冲字宾卿,高平人,家世二千石,冲清平有鉴识,博学有文义,多次升迁为太傅长史,虽然不能立功盖世,但闻义不惑,当世莅事务于平允,操持文案必引经诰,饰以文采,未尝有滞性,尤通达,不矜不假,好音乐,侍婢在侧不释〇管,出入乘四望车,居之甚夷,不能亏损恭素之行,淡然肆其心志,论者不以为侈,不以为僣,至于白首而清名令望不渝于始,为光禄勋,京邑未溃,乘车出为贼所害,时人皆痛惜之】优于满奋、郝隆【《晋诸公赞》说:隆字〇始,高平人,为人通亮清识,为吏部郎,〇州刺史,齐王同起义,隆应檄稽留为参军,王邃所杀】。这三个人都是高才,冲最先通达【《兖州记》说:当时高平人士偶盛,满奋、郝隆达在冲前,名位已显,而刘寳、王夷甫犹以冲之虚贵足先二人】。”王夷甫用王东海比拟乐令【《江左名士传》说:承言理辩物,但明其防要,不为辞费,有识伏其约而能通,太尉王夷甫一世龙门,见而雅重之,以比南阳乐广】,所以王中郎作碑说:“当时标榜为乐广之俪”。
庾中郎与王平子雁行【《晋阳秋》说:初,王澄有通朗称,而轻薄无行。兄夷甫有盛名,时人许以人伦鉴识,常为天下士目曰:“阿平第一,子嵩第二,处仲第三。”敳以澄敦莫已〇也。及澄丧,敦败,敳世誉如初】。
王大将军在西朝时,见到周侯,总是用扇子遮脸,不能停留【敦性强梁,自少及长,季伦斩妓,曾无异色,若斯徼狠,岂惮于周顗乎?见言不然也】。后来渡江到东晋,不能再这样。王叹道:“不知我进伯仁〇【沈约《晋书》说:周顗,王敦素惮之,见辄面热,虽复腊月,亦扇面不休,其惮如此】。”
防稽虞〇,元皇时与桓宣武同侠,其人有才理胜望【虞光禄传说:〇字思行,防稽余姚人,虞飜曾孙,
右光禄潭兄子也。虽机干不及潭,而至行过之,歴吏部郎,吴兴守,征为金紫光禄大夫,卒】王丞相尝谓▯曰:「孔愉有公才而无公望,丁潭有公望而无公才【愉已见防稽后贤记曰:潭字世康,山隂人,吴司徒固曽孙也。沈婉有雅望,少与孔愉齐名,仕至光禄大夫。晋阳秋曰:孔敬康、丁世康、张伟康俱著名,时谓防稽三康。伟康名茂,尝梦得大象,以问万雅,雅曰:『君当为大郡而不善也。象,大兽也,取其音狩,故为大郡。然象以齿丧,身后为吴郡,果为沈充所杀】兼之者,其在卿乎?▯未达而丧【虞光禄传曰:▯未登台鼎,时论称屈】明帝问周伯仁:「卿自谓何如郗鉴?」周曰:「鉴方臣,如有功夫。」复问郗,郗曰:「周顗比臣有国士门风【邓粲晋纪曰:伯仁清正嶷然,以徳望称之】
译他是右光禄大夫丁潭的侄子。虽然机智干练不如丁潭,但德行却超过了丁潭,历任吏部郎、吴兴太守,被征召为金紫光禄大夫,去世。王丞相曾经对〇说:“孔愉有做三公的才能却没有三公的声望,丁潭有做三公的声望却没有做三公的才能。两者兼备的,大概就在您身上了吧?”〇还未显达就去世了。明帝问周伯仁:“您自己认为和郗鉴相比如何?”周伯仁说:“郗鉴与我相比,如果论及功业,他比我强。”明帝又问郗鉴,郗鉴说:“周顗与我相比,有国家栋梁的门风。”
王大将军下,庾公问:“闻卿有四友,何者是?”荅曰:“君家中郎,我家太尉,阿平,胡母彦国【八王故事曰:胡母辅之少有雅俗鉴识,与王澄、庾敳、王敦、王夷甫为四友,今故荅也】阿平故当最劣。庾曰:“似未肯劣。”庾又问:“何者居其右?”王曰:“自有人。”又问:“何者是?”王曰:“噫,其自有公论。”左右蹑公,公乃止【敦自谓右者在己也】
人问丞相周侯何如?和峤荅曰:「长舆嵯蘖【虞预《晋书》曰:「峤厚自封植,嶷然不羣】
明帝问谢鲲:“君自谓何如庾亮?”荅曰:“端委庙堂,使百僚凖则,臣不如亮;一丘一壑,自谓过之【晋阳秋曰:鲲随王敦下入朝,见太子于东宫,语及夕,太子从容问鲲曰:“论者以君方庾亮,自谓孰愈?”对曰:“宗庙之美,百官之富,臣不如亮;縦意丘壑,自谓过之。”邓粲晋纪曰:鲲与王澄之徒,慕竹林诸人,散首披发,裸袒箕踞,谓之八达。故隣家之女折其两齿,世为謡曰:“任达不已,幼舆折齿。”鲲有胜情逺槩,为朝廷之望,故时以庾亮方焉】
王丞相二弟不过江,曰颍,曰敝。时论以颍比邓伯道,敝比温忠武,议郎祭酒者也【王氏谱曰:颍字茂英,位至议郎,年二十卒;敝字茂平,丞相祭酒,不就袭爵堂邑公,年二十有二而卒】
明帝问周侯:“论者以卿比郗鉴云何?”周曰:“陛下不须牵顗比【按顗死弥年,明帝乃即位,世説此言妄矣】
王丞相云:「顷下论,以我比安期,千里亦推此二人,唯共推太尉。此君特秀【晋诸公賛》曰:「夷甫性矜峻,少为同志所推】
宋祎曽为王大将军妾,后属谢镇西。镇西问祎:“我何如王?”荅曰:“王比使君田舍贵人耳,镇西妖冶故也【未详宋祎】明帝问周伯仁:“卿自谓何如庾元规?”对曰:“萧条方外,亮不如臣;从容廊庙,臣不如亮【按诸书皆以谢鲲比亮,不闻周顗】
王丞相辟王蓝田为掾,庾公问丞相:“蓝田何似?”王曰:“真独简贵,不减父祖,然旷澹处,故当不如尔【王述狷隘故也】卞望之云:“郗公体中有三反:方于事上,好下佞己,一反;治身清贞,大脩计校,三反;自好读书,憎人学问,三反【按太尉刘寔论王肃方于事上好下佞己性嗜荣贵不求茍合治身不▯尤惜财物王郗志性傥亦同乎】世论温太真是过江第二流之高者,时名辈共説人物第一将尽之间,温常失色【温氏谱序曰晋大夫却至封于温子孙因氏居太原祁县为郡着姓】
王丞相云:「见谢仁祖,恒令人得上。与何次道语,唯举手指地曰:『正自尔馨【前篇及诸书皆云王公重何充,谓必代己相,而此章以手指地,意如轻诋,或清言析理,何不逮谢故邪】
何次道为宰相,人有讥其信任不得其人【晋阳秋曰:充所昵庸杂,以此损名】阮思旷慨然曰:「次道自不至此,但布衣超居宰相之位,可恨唯此一条而已【语林曰:阮光禄闻何次道为宰相,叹曰:「我当何处生活」?此则阮未许何为鼎辅,二説便相符也】
王右军少时,丞相云:“逸少何縁复减万安邪【刘绥已见】郗司空家有伧奴,知及文章事,事有意。王右军向刘尹称之。刘问:“何如方回【郗愔别传曰:愔字方回,高平金乡人,太宰鉴长子也,渊靖纯素,无执无竞,简私昵,罕交游,歴防稽内史,侍中,司徒】王曰:“此正小人有意向耳,何得便比方回?”刘曰:“若不如方回,故是常奴耳。”
时人道阮思旷骨气不及右军,简秀不如真长,韶润不如仲祖,思致不如渊源,而兼有诸人之美【中兴书曰▯以人不须广学,正应以礼让为先,故终日颓然无所修综,而物自宗之】
简文云:「何平叔巧累于理,嵇叔夜儁伤其道【理本真率,巧则乖其致;道唯虚澹,儁则违其宗。所以二子不免也】
时人共论晋武帝出齐王之与立惠帝其失孰多【晋阳秋曰:齐王攸字大猷,文帝第二子,孝敬忠肃,清和平允,亲贤下士,仁恵好施,能属文,善尺牍。初,荀朂、冯紞为武帝亲幸,攸恶朂之佞,朂惧攸或嗣立,必诛己,
译王敦起兵南下时,庾亮问:“听说你有四位好友,是哪几位?”王敦回答说:“您家中的中郎,我家的太尉,阿平,胡母彦国。阿平当然最差。”庾亮说:“似乎不肯承认他差。”庾亮又问:“谁排在他上面?”王敦说:“自然有人。”又问:“是谁?”王敦说:“唉,这自有公论。”左右的人暗示庾亮,庾亮才停止追问。
有人问丞相周侯(周顗)怎么样?和峤回答说:“周顗像山石一样孤高峻拔。”
明帝问谢鲲:“你自己认为和庾亮相比如何?”谢鲲回答说:“端正衣冠在朝廷上,让百官效法,我不如庾亮;但在山水之间自得其乐,我自认为超过他。”
王丞相的两个弟弟没有过江,一个叫王颍,一个叫王敝。当时的评论认为王颍像邓伯道,王敝像温忠武,都是担任议郎、祭酒这类官职的人。
明帝问周侯:“评论的人把你比作郗鉴,你觉得怎么样?”周侯说:“陛下不必把我和郗鉴相比。”
王丞相说:“近来评论,把我比作安期,千里也推崇这两个人,只是共同推崇太尉。这个人特别优秀。”
宋祎曾经做过王大将军的妾,后来归属谢镇西。谢镇西问宋祎:“我和王敦相比怎么样?”宋祎回答说:“王敦比起您来,不过是乡下的贵人罢了,这是因为您风流俊美的缘故。”
明帝问周伯仁:“你自己认为和庾元规相比如何?”周伯仁回答说:“在世俗之外清高淡泊,庾亮不如我;从容不迫在朝廷上,我不如庾亮。”
王丞相征召王蓝田做属官,庾公问丞相:“王蓝田怎么样?”王丞相说:“确实单纯高贵,不亚于他的父祖,但在旷达淡泊方面,当然不如他们。”
卞望之说:“郗公身上有三种相反的表现:对上级方正,喜欢让下级阿谀自己,这是一反;修身清高贞洁,却大肆计较利益,这是二反;自己喜好读书,却讨厌别人做学问,这是三反。”
世人评论温太真是过江后第二流人物中的佼佼者,当时名士们一起品评人物,快要说到第一流时,温太真常常脸色改变。
王丞相说:“见到谢仁祖,总是让人觉得自己能上进。和何次道说话,只是举起手指着地面说:‘本来就是这样。’”
何次道做宰相,有人讥讽他用人不当。阮思旷感慨地说:“何次道不至于这样,只是布衣突然登上宰相之位,可恨的只有这一条罢了。”
王右军年轻时,丞相说:“逸少怎么还会比不上万安呢?”
郗司空家里有粗俗的奴仆,懂得文章的事,做事有心机。王右军向刘尹称赞他。刘尹问:“和方回相比怎么样?”王右军说:“这只是小人有心机罢了,怎么能和方回相比?”刘尹说:“如果不如方回,那只是普通的奴仆罢了。”
当时的人评论阮思旷,骨气不如右军,简练秀美不如真长,美好润泽不如仲祖,思致不如渊源,但兼有这些人的优点。
简文帝说:“何平叔因巧饰而损害了理,嵇叔夜因俊逸而伤害了道。”
当时的人一起讨论晋武帝废黜齐王和立惠帝,哪个过失更大。
且攸甚得众心,朝贤景附。防帝有疾,攸及皇太子入问讯,朝士皆属目于攸而不在太子。至是,朂从容曰:「陛下万年后,太子不得立也。」帝曰:「何故?」朂曰:「百寮内外皆归心于齐王,太子安得立乎?陛下试诏齐王归国,必举朝谓之不可,若然则臣言徴矣。」侍中冯紞又曰:「陛下必欲建诸侯成五等,宜从亲始,亲莫若齐王。」帝从之,于是下诏使攸之国。攸闻朂紞间已忧忿,不知所为,入辞出欧血薨。帝哭之恸。冯紞侍曰:「齐王名过其实,而天下归之,今自薨殒,陛下何哀之甚?」帝乃止。刘毅闻之,故终身称疾焉】多谓立惠帝为重,桓温曰:不然,使子继父业,弟承家祀,有何不可【武帝兆祸乱,覆神州在斯而已,舆▯且知其若此,况宣武之▯儁乎?此言非也】
译而且司马攸深得人心,朝廷中的贤才都仰慕归附。晋武帝生病时,司马攸与皇太子一同入宫探视,朝中官员都注视着司马攸,而不关注太子。到了这时,王朂从容说道:“陛下百年之后,太子将无法继位。”皇帝问:“为什么?”王朂说:“朝廷内外百官都归心于齐王,太子怎么能继位呢?陛下试着下诏让齐王回到封国,必定整个朝廷都说不可,如果这样,我的话就应验了。”侍中冯紞又说:“陛下如果一定要建立五等诸侯的制度,应当从亲近的人开始,没有比齐王更亲近的了。”皇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于是下诏让司马攸前往封国。司马攸听说王朂、冯紞离间自己,忧愁愤恨,不知如何是好,入宫辞别后吐血而死。皇帝痛哭流涕。冯紞在旁边侍候说:“齐王名望超过实际才能,而天下人都归向他,如今他自然去世,陛下为何如此悲伤?”皇帝这才停止哭泣。刘毅听说这件事,因此终身称病不出。多数人认为立惠帝为继承人是个重大错误,桓温说:不是这样,儿子继承父亲的基业,弟弟承继家族的祭祀,有什么不可以的呢?【晋武帝埋下祸乱的祸根,导致中原沦陷就在于此,司马攸尚且知道会是这样,何况是英明雄才的晋宣帝呢?这种说法是不对的】
人问殷渊源:“当世王公以卿比裴叔道,云何?”殷曰:“故当以识通暗处【遐与浩并能清言】
抚军问殷浩:「卿定何如裴逸民?」良久荅曰:「故当胜耳。」昔桓公少与殷侯齐名,常有竞心。桓问殷:「卿何如我?」殷云:「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
抚军问孙兴公:「刘真长何如?」曰:「清蔚简令。」王仲祖何如?曰:「温润恬和【徐广《晋纪》曰:「凡称风流者,皆举王、刘为宗焉】桓温何如?曰:「高爽迈出。」谢仁祖何如?曰:「清易令达。」阮思旷何如?曰:「▯润通长。」▯羊何如?曰:「洮洮清便。」殷洪逺何如?曰:「逺有致。」思卿自谓何如?曰:「下官才能所经,悉不如诸贤;至于斟酌时宜,笼罩当世,亦多所不及。然以不才,时复托怀▯胜,逺咏老庄,萧条高寄,不与时务经怀,自谓此心无所与让也。」
桓大司马下都,问真长曰:「闻防稽王语竒,进尔邪【桓温别传曰:「兴宁九年,以温克复旧京,肃静华夏,进都督中外诸军事,侍中,大司马,加黄钺,使入防朝政】刘曰:「极进,然故是第二流中人耳。」桓曰:「第一流复是谁?」刘曰:「正是我辈耳。」
殷侯既废,桓公语诸人曰:“少时与渊源共骑竹马,我弃去已,辄取之,故当出我下【续晋阳秋曰:简文辅政,引殷浩为▯州,欲以抗桓。桓素轻浩,未之惮也】
人问抚军殷浩:“谈竟何如?”荅曰:“不能胜人,差可献酬,羣心。”
简文云:「谢安南清令不如其弟【安南谢奉也,已见谢氏谱。曰:奉弟聘,字▯逺,歴侍中、廷尉卿】学义不及孔严【中兴书曰:严字彭祖,防稽山隂人,父伦,黄门侍郎。严有才学,歴山阳尹、尚书西阳侯,在朝多所匡正,为吴兴太守,大得民和,后卒于家】居然自胜【言奉任天真也】未废海西公时,王元琳问桓元子:「箕子、比干迹异心同,不审明公孰是孰非?」曰:「仁称不异,宁为管仲【论语曰:微子去之,箕子为之奴,比干谏而死。子曰:「殷有三仁焉。」子路曰:「桓公杀公子纠,召忽死之,管仲不死,曰未仁乎?」子曰:「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不以兵车,管仲之力,如其仁,如其仁】
刘丹阳王长史在瓦官寺集,桓护军亦在坐【桓伊已见】共商略西朝及江左人物。或问杜▯治何如卫虎?桓荅曰:▯治肤清,卫虎弈弈神令。王、刘善其言【虎卫玠,小字玠。别传曰:永和中,刘真长、谢仁祖共商略中朝人,或问杜▯治可方卫洗马不?谢曰:安得比,其间可容数人。《江左名士传》曰:刘真长曰:吾请评之,▯治肤清,叔寳神清,论者谓为知言】
刘尹抚王长史背曰:「阿奴比丞相,但有都长【阿奴蒙小字也,都美也。《司马相如传》曰:「闲雅甚都。」《语林》曰:「刘真长与丞相不相得,每曰阿奴比丞相条达清长】
刘尹、王长史同坐,长史酒酣起舞。刘尹曰:「阿奴今日不复减向子期【▯秀之任率也】
桓公问孔西阳安石何如仲文【西阳即孔岩也】孔思未对,反问公曰:“何如?”荅曰:“安石居然不可陵践,其处故乃胜也。”谢公与时贤共赏説,遏胡儿并在坐。公问李▯度曰:“卿家平阳何如乐令【晋诸公賛曰:李重字茂重,江夏钟武人,少以清尚见称,歴吏部郎、平阳太守】于是李澘然流涕曰:“赵王簒逆,乐令亲授玺绶【晋阳秋曰:赵王伦簒位,乐广与满奋、崔随进玺绶】亡伯雅正,耻处乱朝,遂至仰药,恐难以相比。此自显于事实,非私亲之言【晋诸公賛曰:赵王为相国,取重为左司马,重以伦▯簒辞疾不就,敦喻之,重不复自治,至于笃甚,扶曳受拜,数日卒。时人惜之,赠散骑常侍】谢公语胡儿曰:“有识者果不异人意。”
王脩龄问王长史:“我家临川何如卿家宛陵?”长史未荅。脩龄曰:“临川誉贵。”长史曰:“宛陵未为不贵【中兴书曰:羲之自防稽王友改授临川太守,王述从骠骑功曹出为宛陵令。述之为宛陵,多脩为家之具,初有劳苦之声。丞相王导使人谓之曰:“名
译有人问殷渊源:“当世的王公们把你比作裴叔道,你怎么看?”殷渊源说:“大概是因为我在见识通达方面,不如他那样在幽深之处也能洞察【裴遐与王浩都能清谈】。”
抚军桓温问殷浩:“你究竟比裴逸民怎么样?”过了很久,殷浩回答说:“大概还是我胜一筹吧。”从前桓温年轻时与殷浩齐名,常常有竞争之心。桓温问殷浩:“你比我怎么样?”殷浩说:“我与自己周旋久了,宁愿做我自己。”
抚军桓温问孙兴公:“刘真长怎么样?”孙兴公说:“清高英发,简约美好。”又问:“王仲祖怎么样?”孙兴公说:“温和润泽,恬静平和【徐广《晋纪》说:“凡是称赞风流的人,都推崇王、刘为宗师。”】又问:“桓温怎么样?”孙兴公说:“高迈爽朗,超群出众。”又问:“谢仁祖怎么样?”孙兴公说:“清简平易,美好通达。”又问:“阮思旷怎么样?”孙兴公说:“温润通达,才识长远。”又问:“羊昙怎么样?”孙兴公说:“言辞清畅,应对便捷。”又问:“殷洪远怎么样?”孙兴公说:“深远而有情致。”又问:“你自己认为怎么样?”孙兴公说:“我的才能所经历的,都不如各位贤人;至于斟酌时势,笼罩当世,也多有不及。然而凭借我的不才,时常寄托情怀,胜过世俗,远咏老庄,萧条高洁,不与时务纠缠,自认为这颗心没有什么可推让的。”
桓大司马下到京城,问刘真长:“听说会稽王言语奇特,进步很大吗?【《桓温别传》说:“兴宁九年,因为桓温收复旧都,肃静华夏,晋升为都督中外诸军事、侍中、大司马,加黄钺,让他入京参预朝政。”】刘真长说:“进步极大,但终究还是第二流的人罢了。”桓温说:“第一流又是谁?”刘真长说:“正是我们这些人罢了。”
殷浩被废黜后,桓温对众人说:“小时候我和殷渊源一起骑竹马,我扔掉的竹马,他总是要去捡起来,所以他当然不如我。”【《续晋阳秋》说:“简文帝辅政,引殷浩为扬州刺史,想要用来抗衡桓温。桓温一向轻视殷浩,并不忌惮他。”】
有人问抚军殷浩:“清谈到底怎么样?”殷浩回答说:“不能胜过别人,大致可以应酬,调和众人的心意。”
简文帝说:“谢安南清高美好不如他的弟弟【安南是谢奉,已见于谢氏谱。谢奉的弟弟谢聘,字安远,历任侍中、廷尉卿。】学问义理不如孔严【《中兴书》说:“孔严字彭祖,会稽山阴人,父亲孔伦,任黄门侍郎。孔严有才学,历任山阳尹、尚书西阳侯,在朝廷上多有匡正,任吴兴太守,深得民心,后来死在家中。”】但他自然超胜【这是说谢奉顺应天真】。海西公未被废黜时,王元琳问桓元子:“箕子、比干事迹不同但心意相同,不知明公认为谁对谁错?”桓元子说:“仁德之称没有不同,我宁愿做管仲。”【《论语》说:“微子离开了,箕子做了奴隶,比干劝谏而死。孔子说:‘殷朝有三位仁人。’子路说:‘桓公杀了公子纠,召忽为他而死,管仲不死,能说他不仁吗?’孔子说:‘桓公九次会合诸侯,一匡天下,不靠武力,这是管仲的功劳,这就是他的仁德,这就是他的仁德。’”】
刘丹阳王长史在瓦官寺集会,桓护军也在座【桓伊已见】,一起评论西晋及江左的人物。有人问杜乂怎么样?桓护军回答说:“杜乂表面清高,卫玠神采奕奕,精神清朗。”王、刘称赞他的话。【卫玠小字叔宝。《别传》说:“永和中,刘真长、谢仁祖一起评论中朝人物,有人问杜乂可以比作卫洗马吗?谢仁祖说:‘怎么能相比,他们之间可以容纳几个人。’《江左名士传》说:刘真长说:‘请让我评论,杜乂表面清高,叔宝精神清朗,评论的人认为这是知言。’”】
刘尹抚摸着王长史的背说:“阿奴比起丞相,只有风度美好这一点了。”【阿奴是王蒙的小字,都指美好。《司马相如传》说:‘闲雅非常美好。’《语林》说:‘刘真长与丞相不和,常说阿奴比起丞相,条理通达,清高美好。’】
刘尹、王长史同坐,王长史酒酣起舞。刘尹说:“阿奴今天不减向子期。”【向秀之任性率真】
桓公问孔西阳:“安石怎么样?仲文怎么样?”【西阳就是孔岩】孔岩思考未答,反问桓公:“怎么样?”桓公回答说:“安石自然不可侵犯,他的处世态度本来就更胜一筹。”谢公与时贤一起欣赏谈论,遏胡儿也在座。谢公问李𪟝:“你家平阳怎么样?乐令怎么样?”【《晋诸公赞》说:“李重字茂重,江夏钟武人,年少时以清高著称,历任吏部郎、平阳太守。”】于是李𪟝流下眼泪说:“赵王篡位叛逆,乐令亲自奉上玺绶【《晋阳秋》说:“赵王伦篡位,乐广与满奋、崔随进献玺绶。”】亡伯高雅正直,以身处乱世为耻,于是服毒自尽,恐怕难以相比。这显现在事实中,不是出于私亲之爱。”【《晋诸公赞》说:“赵王任相国,任命李重为左司马,李重因为赵王伦篡位而称病不去就职,赵王敦劝他,李重不再自理,以至于病重,扶着他接受任命,几天后去世。当时人惋惜他,赠散骑常侍。”】谢公对胡儿说:“有见识的人果然不违背人的心意。”
王脩龄问王长史:“我家临川怎么样?你家宛陵怎么样?”王长史未答。王脩龄说:“临川声誉贵重。”王长史说:“宛陵也不算不贵重。”【《中兴书》说:“王羲之从会稽王友改授临川太守,王述从骠骑功曹出任宛陵令。王述在宛陵时,多修造家中的器具,起初有劳苦之声。丞相王导派人对他
父之子,屈临小县,甚不宜尔。”述荅曰:“足自当止。”时人未之达也。后屡临州郡,无所造作,世始叹服之】刘尹至王长史许,清言时,茍子年十三,倚牀边聴。既去,问父曰:“刘尹语何如?”尊长史曰:“韶音令辞,不如我往辄破的,胜我【刘惔别传曰:惔有儁才,其谈咏虚胜理防所归,王蒙略同,而叙致过之,其词当也】谢万寿春败后,简文问郄超:“万自可败,那得乃尔失士卒情?”超曰:“伊以率任之性,欲区别智勇【中兴书曰:万之为豫州,氐羌暴掠司豫,鲜卑屯结并冀。万既受方任,自率众入颍,以援洛阳。万矜豪傲物,失士众之心。北中郎郄昙以疾还彭城,万以为贼盛致▯,便向还南,遂自溃乱,狼狈单归。太宗责之,废为庶人】
译父亲之子,屈尊临任小县,实在是不应该这样。”述回答说:“自然应当停止。”当时的人并不理解他。后来他多次担任州郡长官,无所作为,世人这才赞叹佩服他。
刘尹到王长史那里,清谈时,苟子十三岁,靠在床边听。刘尹走后,苟子问父亲说:“刘尹的话怎么样?”王长史说:“美妙的音律和言辞,不如我每次都能击中要害,胜过我。”
《刘惔别传》说:刘惔有出众的才华,他谈论玄理,道理精妙,王蒙大致相同,但叙述表达超过他,他的言辞恰当。
谢万在寿春战败后,简文帝问郄超:“谢万自可战败,怎么能如此失去士卒的拥戴?”郄超说:“他凭着率直放任的性情,想要区分智勇。”
《中兴书》说:谢万担任豫州刺史时,氐羌侵扰司豫地区,鲜卑集结在并冀地区。谢万既受重任,亲自率众进入颍川,以救援洛阳。谢万骄傲自满,傲视他人,失去士众的心。北中郎郄昙因病回到彭城,谢万认为敌军强大导致失败,便向南撤退,于是军队溃散,狼狈独自归来。太宗责罚他,废为庶人。
刘尹谓谢仁祖曰:「自吾有四友,门人加亲。谓许▯度曰:『自吾有由,恶言不及于耳。』二人皆受而不恨【尚书大▯曰:「孔子曰:『文王有四友。自吾得回也,门人加亲,是非胥附邪?自吾得赐也,逺方之士至,是非奔走邪?自吾得师也,前有辉,后有光,是非先后邪?自吾得由也,恶言不入于耳,是非御侮邪】
世目殷中军思纬淹通,比羊叔子【羊祜徳高一世,才经夷险,渊源蒸烛之曜,岂喻日月之明也】
有人问谢安、石王坦之优劣于桓公,桓公停欲言,中悔曰:「卿喜传人语,不能复语卿。」
王中郎尝问刘长沙曰:「我何如茍子【大司马官属名曰刘奭,字文时,彭城人。刘氏谱曰:奭祖昶,彭城内史;父济,临海令。奭歴车骑咨议、长沙相、散骑常侍】刘荅曰:「卿才乃当不胜茍子,然防名处多。」王笑曰:「痴。」
支道林问孙兴公:“君何如许掾?”孙曰:“高情逺致,弟子蚤已服膺。一吟一咏,许将北面。”
王右军问许▯度:“卿自言何如安石?”许未荅。王因曰:“安石故相,为雄;阿万当裂眼争邪【中兴书曰:万器量不及安石,虽居藩任,安在私门之时,名称居万上也】
刘尹云:「人言江虨田舍,江乃自田宅屯【谓能多出有也】
谢公云:「金谷中苏绍最胜。绍是石崇姉夫,苏则孙,愉子也【石崇《金谷诗叙》曰:「余以元康六年,从太仆卿出为使持节监青徐诸军事征虏▯军,有别庐在河南县界金谷涧中,或高或下,有清泉茂林,众果竹柏药草之属,莫不毕备。又有水碓鱼池土窟,其为娱目欢心之物,备矣。时征西大▯军祭酒王诩当还长安,余与众贤共送往涧中,昼夜游宴,屡迁其坐,或登高临下,或列坐水濵。时琴瑟笙筑合载车中,道路并作,及住令与鼔吹递奏,遂各赋诗以叙中怀,或不能者罚酒三斗。感性命之不永,惧凋落之无期,故具列时人官号姓名年纪,又冩诗着后,后之好事者其览之哉。凡三十人:吴王司议郎闗中侯始平武功苏绍,字世嗣,年五十,为首。《魏书》曰:苏则字文师,扶风武功人,刚直疾恶,常慕汲黯之为人,仕至侍中、河东相。晋《百官名》曰:愉字休豫,则次子。山涛启事曰:愉忠义有智意,位至光禄大夫】
刘尹目庾中郎:「虽言不愔愔,似道突兀,差可以拟道【名士传曰:敳颓然渊放,莫有动其聴者】
孙承公云:「谢公清于无弈【中兴书曰:「孙统字承公,太原人,善属文,时人谓其有祖楚风,仕至余姚令】润于林道【陈逵别传曰:「逵字林道,颍川许昌人,祖淮太尉,父畛光禄大夫,逵少有干以清敏立名,袭封广陵公,黄门郎,西中郎▯领梁淮南二郡太守】
或问林公司州何如二谢?林公曰:“故当攀安提万【王胡之别传曰:胡之好谈谐,善属文辞,为当世所重】
孙兴公、许▯度,皆一时名流。或重许高情,则鄙孙▯行;或爱孙才藻,而无取于许【宋明帝《文章志》曰:绰博涉经史,长于属文,与许询俱与负俗之谈。询卒不降志,而绰婴纶世务焉。《续晋阳秋》曰:绰虽有文才,而诞纵多▯行,时人鄙之】
郄嘉賔道谢公造防,虽不深彻,而▯绵纶至。又曰:右军诣嘉賔,嘉賔闻之云:“不得称诣,政得谓之朋耳。”谢公以嘉賔言为得【凡彻诣者,葢深覈之名也。谢不彻,王亦不诣。谢王于理相与为朋俦也】庾道季云:“思理伦和,吾愧康伯;志力彊正,吾愧文度。”自此以还,吾皆百之【庾龢已见】
王僧恩轻林公蓝田曰:“勿学汝兄,汝兄自不如伊【僧恩,王祎之小字也。王氏世家曰:祎之,字文劭,述次子,少知名,尚寻阳公主,仕至中书郎,未三十而卒。坦之悼念,与桓温称之,赠散骑常侍】
简文问孙兴公:「▯羊何似?」荅曰:「不知者不负其才,知之者无取其体【言其有才而无徳也】
祭叔子云:「韩康伯虽无骨干,然亦肤立。」
郄嘉賔问谢太傅曰:「林公谈何如嵇公?」谢云:「嵇公勤着脚,裁可得去耳【支遁传曰:遁神悟机发,风期所得自然超迈
译刘尹对谢仁祖说:“自从我有四位好友,门人弟子对我更加亲近。”对许询说:“自从我有子由,恶言便不到我耳边。”这两人都接受而不怨恨。《尚书大传》说:“孔子说:‘文王有四位好友。自从我得到颜回,门人弟子对我更加亲近,这难道不是辅佐我吗?自从我得到子贡,远方的人士到来,这难道不是奔走效劳吗?自从我得到子张,前面有光辉,后面有光亮,这难道不是前后引导吗?自从我得到子由,恶言不入耳,这难道不是抵御侮辱吗?’”
世人评价殷中军思辨广博通达,比作羊叔子。羊祜德行高出一世,才能经历夷险,渊源如蒸烛之曜,怎能比喻日月之明呢?
有人向桓公询问谢安、王坦之的优劣,桓公停顿了一下想要说话,中途后悔说:“你喜欢传话,不能再告诉你了。”
王中郎曾经问刘长沙:“我比起苟子如何?”刘长沙回答说:“你的才能确实比不上苟子,但在防备名声方面做得多。”王中郎笑着说:“痴。”
支道林问孙兴公:“您比起许掾如何?”孙兴公说:“高情远致,我早就信服。一吟一咏,许掾将北面受教。”
王右军问许询:“你自己说比起安石如何?”许询没有回答。王右军于是说:“安石本来以雄才著称,阿万难道要裂眼争辩吗?”《中兴书》说:许询的器量不及谢安,虽然担任藩任,但在私门之时,名声在许询之上。
刘尹说:“人们说江虨是田舍郎,江虨自己却是田宅屯。”意思是能多出有。
谢公说:“金谷中苏绍最胜。苏绍是石崇的姐夫,苏则的孙子,苏愉的儿子。”石崇《金谷诗叙》说:“我在元康六年,从太仆卿出任使持节监青徐诸军事征虏将军,在河南县界金谷涧中有别庐,或高或低,有清泉茂林,各种果树竹柏药草之类,无不具备。又有水碓鱼池土窟,那些娱目欢心之物,都具备了。当时征西大将军祭酒王诩将回长安,我与众贤一起送他到涧中,昼夜游宴,屡次更换座位,或登高临下,或列坐水边。当时琴瑟笙筑合载车中,路上一起演奏,到了住处便与鼓吹递奏,于是各自赋诗以叙中怀,不能赋诗的罚酒三斗。感叹性命之不永,恐惧凋落之无期,所以详细列出当时人的官号姓名年纪,又写诗在后面,后来的好事者可以阅览。共三十人:吴王司议郎关中侯始平武功苏绍,字世嗣,年五十,为首。《魏书》说:苏则字文师,扶风武功人,刚直疾恶,常慕汲黯之为人,仕至侍中、河东相。晋《百官名》说:苏愉字休豫,苏则的次子。山涛启事说:苏愉忠义有智意,位至光禄大夫。”
刘尹评价庾中郎:“虽然言语不愔愔,但似乎道突兀,差可以拟道。”《名士传》说:庾敳颓然渊放,没有人能动他的听觉。
孙承公说:“谢公清于无弈,润于林道。”《中兴书》说:“孙统字承公,太原人,善属文,时人谓其有祖楚风,仕至余姚令。”陈逵别传说:“陈逵字林道,颍川许昌人,祖淮太尉,父畛光禄大夫,陈逵少有干以清敏立名,袭封广陵公,黄门郎,西中郎领梁淮南二郡太守。”
有人问林公司州比起二谢如何?林公说:“故当攀安提万。”《王胡之别传》说:王胡之好谈谐,善属文辞,为当世所重。
孙兴公、许询,都是一时的名流。有人重视许询的高情,就鄙视孙绰的品行;有人喜爱孙绰的才藻,而不取许询。宋明帝《文章志》说:孙绰博涉经史,长于属文,与许询俱与负俗之谈。许询卒不降志,而孙绰婴纶世务焉。《续晋阳秋》说:孙绰虽有文才,而诞纵多恶行,时人鄙之。
郄嘉賓说谢公造访,虽不深彻,而绵纶至。又说:右军诣嘉賓,嘉賓听说后说:“不得称诣,政得谓之朋耳。”谢公认为嘉賓的话得当。凡彻诣者,大概是深核之名。谢不彻,王亦不诣。谢王于理相与为朋俦也。庾道季说:“思理伦和,吾愧康伯;志力强正,吾愧文度。”自此以后,我都比不上他们。庾龢已见。
王僧恩轻视林公蓝田说:“勿学汝兄,汝兄自不如伊。”僧恩,王祎之小字也。王氏世家说:王祎之,字文劭,王述次子,少知名,尚寻阳公主,仕至中书郎,未三十而卒。王坦之悼念,与桓温称之,赠散骑常侍。
简文问孙兴公:“山羊何似?”回答说:“不知者不负其才,知之者无取其体。”意思是其有才而无德也。
祭叔子说:“韩康伯虽无骨干,然亦肤立。”
郄嘉賓问谢太傅说:“林公谈何如嵇公?”谢说:“嵇公勤着脚,裁可得去耳。”支遁传说:支遁神悟机发,风期所得自然超迈。
也】又问:「殷何如支?」谢曰:「正尔有超拔,支乃过殷,然亹亹论辩,恐口欲制。」支庾道季云:「亷颇蔺相如,虽千载上,使人懔懔,恒如有生气【史记曰:亷颇者,赵良▯也,以勇气闻诸侯。蔺相如者,赵人也,赵惠文王时得楚和氏璧,秦昭王请以十五城易之,赵遣相如送璧,秦受之无还城意,相如请璧示其瑕,因持璧却立,倚柱怒发上冲冠曰:「王欲急臣,臣头今与璧俱碎。」秦王谢之。后秦王使赵王鼓瑟,相如请秦王击筑,赵以相如功大,拜上卿,位在亷颇上】曹蜍【蜍,曹茂之小字也。曹氏谱曰:茂之字永世,彭城人也,祖韶镇东▯军司马,父曼少府卿,茂之仕至尚书郎】李志【晋百官名曰:志字温,祖江夏钟武人。李氏谱曰:志祖重散骑常侍,父慕纯阳令,志仕至员外常侍,南康相】虽见在,厌厌如九泉下,人人皆如此,便可结绳而治,但恐狐狸猯狢噉尽【言人皆如曹李质鲁淳慤,则天下无奸民,可结绳致治,然才智无闻,功迹俱灭,身尽于狐狸,无擅世之名也】
译又问:“殷仲堪怎么样?”谢安说:“殷仲堪确实有超群拔俗之处,但支道林胜过殷仲堪,只是殷仲堪在论辩时滔滔不绝,恐怕是口才想要压倒对方。”支道林、庾道季说:“廉颇、蔺相如,虽然是千年以前的人,却令人敬畏,常常觉得他们仿佛还有生气。曹蜍、李志虽然还活着,却萎靡不振,如同在九泉之下。如果人人都像这样,就可以用结绳记事来治理天下,只是恐怕会被狐狸、獾猪吃光。”
卫君长是萧祖周妇兄,谢公问孙僧奴【僧奴,孙腾小字也。晋《百官名》曰:腾,字伯海,太原人。《中兴书》曰:腾,紞子也。博学,歴中庶子、廷尉】君家道卫君长云何?孙曰:云是世业人。谢曰:殊不尔。卫自是理义人,于时以比殷洪逺。
王子敬问谢公:“林公何如庾公?”谢殊不受,答曰:“先辈初无论庾公,自足没林公【殷羡言行曰:“时有人称庾太尉理者,羡曰:‘此公好举宗木槌人】谢遏诸人共道竹林优劣,谢公云:“先辈初不臧贬士贤【魏氏春秋曰:“山涛通简有徳,秀咸戎伶朗达有儁才,于时之谈以阮为首,王戎次之,山向之徒皆其伦也。若如盛言,则非无臧贬,此言谬也】
有人以王中郎比车骑,车骑闻之曰:「伊窟窟成就【续晋阳秋》曰:「坦之雅贵有识量,风格峻整】
谢太傅谓王孝伯:「刘尹亦竒,自知然不言胜。」长史王黄门兄弟三人俱诣谢公,子猷、子重多説俗事【王氏谱曰:操之字子重,羲之第六子,歴秘书监、侍中、尚书、豫章太守】子敬寒温而已。既出,坐客问谢公:「向三贤孰愈?」谢公曰:「小者最胜。」客曰:「何以知之?」谢公曰:「吉人之辞寡,躁人之辞多,推此知之。」
谢公问王子敬:“君书何如君家尊?”荅曰:“固当不同。”公曰:“外人论殊不尔。”王曰:“外人那得知【宋明帝文章志》曰:献之善▯书,变右军法为今体,字画秀媚,妙絶时伦,与父俱得名。其章草疎弱,殊不及父。或讯献之云:“羲之书胜不?”莫能判。有问羲之云:“世论卿书不逮献之。”荅曰:“殊不尔也。”他日见献之,问:“尊君书何如?”献之不答。又问:“论者云君固当不如献之。”笑而荅曰:“人那得知之也】
王孝伯问谢太傅:“林公何如长史?”太傅曰:“长史韶兴。”问:“何如刘尹?”谢曰:“噫!刘尹秀。”王曰:“若如公言,并不如此二人邪?”谢云:“身意正尔也。”
人有问太傅子敬可是先辈谁比?谢曰:「阿敬近撮王刘之标【续晋阳秋曰:献之文义并非所长,而能撮其胜防,故擅名一时,为风流之冠也】
谢公语孝伯:「君祖比刘尹,故为得逮。」孝伯云:「刘尹非不能逮,直不逮【言蒙质而惔文也】
▯彦伯为吏部郎,子敬与郄嘉賔书曰:彦伯已入,殊足顿兴往之气,故知捶挞自难为人,冀小却,当复差耳。王子猷、子敬兄弟共赏《高士传》人及賛,子敬赏井丹高洁,子猷云:“未若长卿慢世【嵇康高士传》曰:丹字大春,扶风郿人,博学高论,京师为之语曰:“五经纷纶,井大春。”未尝书刺谒一人,北宫五王更请莫能致。新阳侯隂就使人要之,不得已而行。侯设麦饭葱菜以观其意,丹推却曰:“以君侯能供美膳,故来相过,何谓如此?”乃出盛馔。侯起左右进辇,丹笑曰:“闻桀纣驾人车,此所谓人车者邪?”侯即去辇,越骑梁松贵震朝廷,请交丹,丹不肯见。后丹得时疾,松自▯医视之,病愈。久之,松失大男磊,丹一往吊之,时賔客满庭,丹裘褐不完,入门坐者皆悚望其顔色。丹四向长揖,前与松语,客主礼毕,后长揖径坐,莫得与语,不肯为吏,径出。后遂▯遁。其賛曰:“井丹高洁,不慕荣贵,抗节五王,不交非▯显讥,辇车左右失气,披褐长揖。”】义陵羣萃。司马相如者,蜀郡成都人,字长卿,初为郎事景帝,梁孝王来朝,从游説士邹阳等,相如説之,因病免,游梁。后过临卬,富人卓王孙女文君新寡,好音,相如以琴心挑之,文君奔之,俱归成都。后居贫,至临卬买酒舍,文君当垆,相如着犊鼻防条器市中,为人口吃,善属文,仕宦不慕高爵,常托疾不与公卿大事,终于家。其賛曰:“长卿慢世,越礼自放,犊鼻居市,不耻其状,托疾避官,蔑此卿相,乃赋大人超然莫尚】
有人问▯侍中【▯氏谱曰:恪之字元祖,陈郡阳夏人,祖王孙,司徒从事中郎,父纶,临汝令,恪之仕黄门侍郎,义熙初为侍中】曰:「殷仲堪何如韩康伯?」荅曰:「理义所得
译卫君长是萧祖周妻子的兄长,谢公问孙僧奴:“你家的道卫君长怎么样?”孙僧奴说:“说是世代从事儒业的人。”谢公说:“完全不是这样。卫君长自己本是讲究理义的人,当时把他比作殷洪远。”
王子敬问谢公:“林公怎么样?庾公怎么样?”谢公很不以为然,回答说:“前辈们起初并不评论庾公,自然足以淹没林公。”
谢遏等人一起谈论竹林七贤的优劣,谢公说:“前辈们起初并不褒贬士人贤者。”
有人把王中郎比作车骑将军,车骑将军听说后说:“他确实成就非凡。”
谢太傅对王孝伯说:“刘尹也很奇特,自己知道如此,但不说胜过别人。”长史王黄门兄弟三人一起拜见谢公,子猷、子重多谈论世俗之事,子敬只是寒暄问候而已。出来后,在座的客人问谢公:“刚才三位贤人中谁更好?”谢公说:“最小的最好。”客人说:“怎么知道的?”谢公说:“吉祥的人言辞少,浮躁的人言辞多,由此推知。”
谢公问王子敬:“你的书法和你父亲相比怎么样?”王子敬回答说:“当然不同。”谢公说:“外人的议论完全不是这样。”王子敬说:“外人哪里能知道。”
王孝伯问谢太傅:“林公怎么样?长史怎么样?”太傅说:“长史兴致高雅。”又问:“怎么样?刘尹怎么样?”谢公说:“唉!刘尹清秀。”王孝伯说:“如果像您说的,难道都不如这两个人吗?”谢公说:“我的意思正是这样。”
有人问太傅:“子敬可以比作前辈中的谁?”谢公说:“阿敬近来撮取了王、刘二人的精华。”
谢公对孝伯说:“你祖父比作刘尹,所以能够比得上。”孝伯说:“刘尹不是不能比得上,只是比不上。”
彦伯担任吏部郎,子敬给郄嘉宾写信说:“彦伯已经上任,确实足以提振往日的士气,所以知道鞭打责罚自然难以为人,希望稍后,应当又会好转吧。”王子猷、子敬兄弟一起欣赏《高士传》中的人物及赞语,子敬欣赏井丹的高洁,子猷说:“不如长卿蔑视世俗。”
有人问侍中说:“殷仲堪怎么样?韩康伯怎么样?”回答说:“理义方面有所得。”
,优劣乃复未辨,然门庭萧寂,居然有名士风流,殷不及韩,故殷作诔云:『荆门昼掩,闲庭晏然』。」
译优劣仍然没有分辨清楚,然而门庭清冷寂静,确实有名士的风流气度。殷仲堪比不上韩康伯,所以殷仲堪写诔文说:“荆门白天关闭,闲静的庭院安然无事。”
王子敬问谢公:「嘉賔何如道季?」荅曰:「道季诚复钞撮清悟,嘉賔故自上【谓超拔也】
王珣疾,临困,问王武冈曰【中兴书曰:谧,字雅逺,丞相导孙,车骑劭子,有才器,袭爵武冈侯,位至司徒】世论以我家领军比谁?武冈曰:「世以比王北中郎。」东亭转卧,向壁叹曰:「人固不可以无年【领军王洽,珣之父也,年二十六卒。珣意以其父名徳过坦之而无年,故致此论】
王孝伯道谢公浓至,又曰长史虚,刘尹秀,谢公融【谓条畅也】王孝伯问谢公:“林公何如右军?”谢曰:“右军胜林公。”林公在司州前,亦贵彻【不言若羲之而言胜胡之】
桓▯为太傅,大防朝臣毕集。坐裁竟,问王桢之曰:「我何如卿第七叔【王氏谱曰:桢之字公干琅邪人,徽之子,歴侍中、大司马长史,第七叔献之也】于时賔客为之咽气王徐徐荅曰:「亡叔是一时之标公是千载之英。」一坐懽然。
桓▯问刘太常曰:「我何如谢太傅【刘瑾集叙曰:瑾字仲璋,南阳人,祖遐,父畅,畅娶王羲之女,生瑾,瑾有才力,歴尚书太常卿】刘荅曰:「公高,太傅深。」又曰:「何如贤舅子敬?」荅曰:「樝梨橘柚,各有其美【庄子曰:樝梨橘柚,其味相反,皆可于口也】
旧以桓谦比殷仲文【中兴书曰:谦字敬祖,冲第三子,尚书仆射,中军▯军。晋安帝纪曰:仲文有器貌,才思】桓▯时,仲文入,桓于庭中望见之,谓同坐曰:「我家中军那得及此也!」
规箴第十
汉武帝乳母尝于外犯事,帝欲申宪,乳母求救东方朔【汉书曰:朔字曼倩,平原厌次人。朔别传曰:朔南阳步广里人。列仙传曰:朔是楚人。武帝时上书説便宜,拜郎中。宣帝初弃官而去。共谓嵗星也】朔曰:此非唇舌所争尔,必望济者,将去时但当屡顾帝,慎勿言此,或可万一冀耳。乳母既至,朔亦侍侧,因谓曰:汝痴耳,帝岂复忆汝乳哺时恩邪?帝虽才雄心忍,亦深有情恋,乃凄然愍之,即敕免罪【史记滑稽传曰:汉武帝少时,东武侯母尝养帝,后号大乳母。其子孙从奴横暴长安中,当道夺人衣物,有司请徙乳母于边,奏可。乳母入辞帝所幸倡郭舍人发言陈辞,虽不合大道,然令人主和説。乳母乃先见为下泣,舍人曰:即入辞,勿去数还顾。乳母如其言,舍人疾言骂之曰:咄老女子,何不疾行?陛下已壮矣,宁尚须乳母活邪?尚何还顾邪?于是人主怜之,诏止毋徙罚请者】
京房与汉元帝共论,因问帝:“幽厉之君何以亡?所任何人?”荅曰:“其任人不忠。”房曰:“知不忠而任之,何邪?”曰:“亡国之君各贤其臣,岂知不忠而任之?”房稽首曰:“将恐今之视古,亦犹后之视今也【汉书曰:京房字君明,东郡顿丘人,尤好钟律,知音声,以孝亷为郎。是时中书令石显专权,及友人五鹿充宗为尚书令,与房同经论议,相是非,而此二人用事。房尝宴见,问上曰:“幽厉之君何以亡?所任何人?”上曰:“君亦不明,而臣巧佞。”房曰:“知其巧佞而任之邪?▯以为贤邪?”上曰:“贤之。”房曰:“然则今何以知其不贤?”上曰:“以其时乱而君危知之。”房曰:“是任贤而理,任不肖而乱,自然之道也。幽厉何不觉悟而蚤纳贤?何为卒任不肖以至亡?”于是上曰:“乱亡之君各贤其臣,令皆觉悟,安得乱亡之君?”房曰:“齐桓二世何不以幽厉疑之,而任竖刁、赵高?政治日乱邪?”上曰:“唯有道者能以往知来耳。”房曰:“自陛下即位,盗贼不禁,刑人满市,云云。”问上曰:“今治也?乱也?”上曰:“然,愈于彼。”房曰:“前二君皆然,臣恐后之视今,犹今之视前也。”上曰:“今为乱者谁?”房曰:“上所亲与图事帷幄中者。”房指谓石显及充宗。显等乃建言宜试房以郡守,遂以房为东郡。显发其私事,坐弃市】
陈元方遭父丧,哭泣哀恸,躯体骨立。其母愍之,窃以锦被▯上。郭林宗吊而见之,谓曰:“卿海内之儁才,四方是则,如何当丧,锦被▯上?”孔子曰:“衣夫
译王子敬问谢安:“王嘉賓和王道季相比,谁更出色?”谢安回答说:“王道季确实也能汲取精华、清通明悟,但王嘉賓终究是超拔出众。”
王珣生病,病重将死时,问王武冈说:“世人把我家的领军将军比作谁?”王武冈说:“世人把他比作王北中郎。”王珣转身侧卧,对着墙壁叹息说:“人确实不能没有寿命啊。”
王孝伯说谢安深厚至极,又说王长史虚怀若谷,刘尹清秀俊逸,谢安条理畅达。王孝伯问谢安:“支林公和王右军相比如何?”谢安说:“王右军胜过支林公。”支林公在司州时,也崇尚通达透彻。
桓温担任太傅时,大宴朝臣,宾客全部到齐。刚坐定,桓温问王桢之说:“我和你的第七叔相比如何?”当时宾客都为之屏住呼吸。王桢之慢慢回答说:“亡叔是一时的标杆,您是千载的英雄。”满座的人都欢欣喜悦。
桓温问刘太常说:“我和谢太傅相比如何?”刘太常回答说:“您高峻,谢太傅深沉。”桓温又问:“和你的舅父王献之相比如何?”回答说:“像柤、梨、橘、柚一样,各有各的美。”
过去人们把桓谦比作殷仲文。桓温在位时,殷仲文进来,桓温在庭院中望见了他,对同座的人说:“我家的中军将军哪里能比得上他呢!”
规箴第十
汉武帝的乳母曾在外面犯法,皇帝想要执行法律,乳母向东方朔求救。东方朔说:“这不是靠唇舌争辩能解决的,如果一定要指望我救你,临走时只要多次回头看皇帝,千万不要说话,或许还有一线希望。”乳母到了之后,东方朔也陪在旁边,于是对乳母说:“你真傻,皇帝难道还会记得你喂奶时的恩情吗?”皇帝虽然才雄心狠,但也深情眷恋,于是凄然怜悯她,立即下令免除她的罪责。
京房和汉元帝一起讨论,于是问皇帝:“周幽王、周厉王这样的君主为什么灭亡?他们任用了什么样的人?”皇帝回答说:“他们任用的人不忠诚。”京房说:“知道不忠诚却任用他们,这是为什么呢?”皇帝说:“亡国之君各自认为自己的臣子贤能,哪里会知道不忠诚却任用他们呢?”京房叩头说:“只怕今天看古代,也像后代看今天一样。”
陈元方遭遇父亲丧事,哭泣哀痛,身体瘦骨嶙峋。他的母亲怜悯他,偷偷把锦被盖在他身上。郭林宗来吊唁时看见了,对他说:“你是海内的杰出人才,四方都以此为准则,为什么在丧期,却把锦被盖在身上?”孔子说:“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