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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世说新语四

政事第三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2–47 段

长,有刼贼杀财主,主者捕之,未至发所,道闻民有在草不起子者,囬车徃治之。主簿曰:“贼大,宜先按讨。”仲弓曰:“盗杀财主,何如骨肉相残【按后汉时贾彪有此事,不闻实也】

译长,有劫贼杀害了财主,主官去追捕他,还没到达案发地点,路上听说百姓中有在草野中遗弃婴儿不抚养的,便调转车头去处理这件事。主簿说:“盗贼罪行重大,应当先进行查办讨伐。”仲弓说:“盗贼杀害财主,怎比得上骨肉相残【按:后汉时贾彪有此事,但未听说确有其事】

陈元方年十一时【陈纪已见】▯袁公。袁公问曰:“贤家君在太丘,逺近称之,何所履行?”元方曰:“老父在太丘,彊者绥之以徳,弱者抚之以仁,恣其所安,乆而益敬【▯宏汉纪曰寔为太丘,其政不严而治,百姓敬之】袁公曰:“孤徃者尝为邺令,正行此事,不知卿家君法孤,孤法卿父【检众汉书▯氏诸公,未知谁为邺令,故阙其文以待通识者】元方曰:“周公孔子异世而出,周旋动静万里如一,周公不师孔子,孔子亦不师周公。”

贺太傅作吴郡,初不出门,吴中诸强族轻之,乃题府门云:「防稽鸡不能啼【环济《吴纪》曰:贺邵字兴伯,防稽山隂人,祖齐,父景,并厯美官,邵厯散骑常侍,出为吴郡太守,后迁太子太傅】贺闻故,出行至门,反顾索笔,足之曰:「不可啼杀吴儿」。于是至诸屯邸,检校诸顾、陆役使官兵及藏逋亡,悉以事言,上罪者甚众。陆抗时为江陵都督【吴録》曰:抗字幼节,吴郡人,丞相逊子孙,防外孙也,为江陵都督,累迁大司马、荆州牧】故下请孙皓,然后得释。

山公以器重朝望,年逾七十,犹知管时任【虞预《晋书》曰:山涛字巨源,河内懐人,祖本郡孝亷,父曜,宛句令。涛蚤孤而贫,少有器量,宿士犹不慢之。年十七,宗人谓宣帝曰:涛当与景文共纲纪天下者也。帝戱曰:卿小族,那得此快人邪?好荘老,与嵇康善。为河内从事,与石鍳共传。宿涛夜起,蹋鉴曰:今何等时而眠也?知太傅卧何意?鉴曰:宰相三日不朝,与尺一令归第,君何虑焉?涛曰:咄!石生无事,马蹄门也。投传而去。果有曹爽事,遂▯身不交世务。累迁吏部尚书仆射、太子少傅、司徒。年七十九薨,諡康侯】贵胜年少,若和、裴、王之徒,并共宗咏,有署阁柱曰:阁东有大牛,和峤鞅,裴楷秋,王济剔嬲,不得休【王▯《晋书》曰:初,涛领吏部,潘岳内非之,宻为作謡曰:阁东有大牛,王济鞅,裴楷秋,和峤刺促不得休。《竹林七贤论》曰:涛之处选,非望路絶,故贻是言】或云潘尼作之【文士▯》曰:尼字正叔,荥阳人,祖朂,尚书左丞;父满,平原太守,并以文学称。尼少有清才,文词温雅,初应州辟,终太常卿】

贾充初定律令【晋诸公賛曰:充字公闾,防陵人,父逵,魏豫州刺史。充起家为尚书,迁廷尉,聴讼称平。晋受禅,封鲁郡公。充有才识,明达治体,加善刑法,由此与散骑常侍裴楷共定科令,蠲除宻网,以为晋律。薨,赠太宰】与羊祜共咨太傅郑冲【王▯晋书曰:冲字文和,荥阳开封人,有核练才,清虚寡欲,喜论经史,草衣緼▯,不以为忧。累迁司徒、太保。晋受禅,进太傅】冲曰:臯陶严明之防,非仆闇懦所探。羊曰:上意欲令小加▯润。冲乃粗下意【续晋阳秋曰:初,文帝令荀朂、贾充、裴秀等分定礼仪律令,皆先咨郑冲,然后行也】

山司徒前后选殆周遍,百官举无失才,凡所题目皆如其言,唯用陆亮是诏所用,与公意异,争之不从,亮亦寻为贿败【晋诸公賛曰:亮字长兴,河内野王人,太常陆乂兄也。性髙明而率至,为贾充所亲待。山涛为左仆射领选,涛行业既与充异,自以为世祖所敬,选用之事与充咨论,充毎不得其所欲。好事者説充宜授心腹人为吏部尚书叅同选举▯意不齐,事不得谐。何不召公与选,而实得叙所懐?充以为然,乃啓亮。公忠无私,涛以亮▯与己异,又▯其协情不允,累啓亮可为左丞相,非选官才。世祖不许,涛乃辞疾还家。亮在职果不能允,坐事免官】

嵇康被诛后,山公举康子绍为秘书丞【山公啓事曰:诏选秘书丞,涛荐曰:绍平简温敏,有文思,又晓音,当成济也,犹宜先作秘书郎。诏曰:绍如此,便可为丞,不足复为郎也。晋诸公賛曰:康遇事后二十年,绍乃为涛所防。王▯《晋书》曰:时以绍父康被法,选官不敢举,年二十八,山涛啓用之,世祖发诏以为秘书丞】绍咨公出处【竹林七贤论》曰:绍惧不自容,▯▯褐,故咨之于涛】公曰:为君思之乆矣,天地四

译陈元方十一岁时,袁公问他:“您的父亲在太丘任职,远近的人都称赞他,他具体是怎么做的呢?”元方说:“老父在太丘,对强者用德行去安抚,对弱者用仁爱去抚慰,让他们各自安心,时间久了人们越发尊敬他。”袁公说:“我过去曾担任邺县县令,正是实行这种做法,不知道是您父亲效法我,还是我效法您父亲?”元方说:“周公和孔子生在不同时代,但他们的举止动静在万里之外都一致,周公不向孔子学习,孔子也不向周公学习。”

贺太傅担任吴郡太守时,起初不出门,吴地的一些豪强家族轻视他,就在府门上题字说:“会稽鸡不能啼。”贺太傅听说后,出门走到府门,回头索要笔,在下面添字说:“不能啼叫到把吴地百姓都吓死。”于是他去各驻军官署,查核顾、陆两家役使官兵以及藏匿逃犯的情况,全部据实上报,获罪的人很多。陆抗当时担任江陵都督,所以陆抗向孙皓请求,这才得以释放。

山公凭借器量和声望受到朝廷敬重,年纪超过七十岁,仍然掌管选拔任用官员的事务。那些显贵年轻的士人,如和峤、裴楷、王济等人,都共同推崇咏叹他,有人题写阁柱说:“阁东有大牛,和峤拉着缰绳,裴楷拿着鞭子,王济拿着剔骨刀,让人不得休息。”也有人说这是潘尼写的。

贾充刚开始制定法律条令,与羊祜一起咨询太傅郑冲。郑冲说:“皋陶严明慎重的法度,不是我这样愚钝懦弱的人所能揣测的。”羊祜说:“皇上希望稍微加以修饰润色。”郑冲于是粗略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山司徒前后选拔人才几乎遍及各方,百官推举没有遗漏人才,凡是他的品评都符合实际情况,只有任用陆亮是皇帝诏书任用的,与山公的意见不同,争辩也不听从,陆亮不久也因受贿败露。

嵇康被杀后,山公举荐嵇康的儿子嵇绍担任秘书丞。嵇绍咨询山公关于出仕的打算,山公说:“为您考虑这件事已经很久了,天地四方……”

时犹有消息,而况人乎【王▯《晋书》曰:绍字延祖,雅有文才,山涛啓武帝云云】

译当时尚且还有音信,何况是人呢【王〇《晋书》记载:绍字延祖,很有文学才华,山涛向武帝上奏说……】

王安期为东海郡【名士▯曰王承字安期太原晋阳人父湛汝南太守承冲淡寡欲无所循尚累迁东海内史为政清静吏民懐之避乱渡江是时道路冦盗人懐忧惧承毎遇艰险处之怡然元皇为镇东引为从事中郎】小吏盗池中鱼纲纪推之王曰「文王之囿与众共之【孟子曰「齐宣王问文王之囿方七十里有诸▯是其大乎对曰民犹以为小也王曰寡人之囿方四十里民犹以为大何耶孟子曰文王之囿刍荛者往焉与民同之民以为小不亦宜乎今王之囿杀麋鹿者如杀人罪是以四十里为穽于国中也民以为大不亦宜乎】池鱼复何足惜

王安期作东海郡吏,録一犯夜人来。王问何处来,云从师家受书,还不觉日晚。王曰:「鞭挞▯越,以立威名,恐非致理之本【吕氏春秋曰:「▯越者,中牟鄙人也,苦耕稼之劳,谓其友曰:『何为可以免此苦也?』其友曰:『莫如学也,学三十嵗则可以达矣。』▯越曰:『请以十五嵗人▯休,吾不敢休;人▯卧,吾不敢卧。学十五嵗而为周威公之师也】使吏送令归家。

成帝在石头【晋世谱曰:帝讳衍,字世根,明帝太子,年二十二崩】任让在帝前戮侍中钟雅【晋阳秋曰:让乐安人,诸任之后,随苏峻作乱;雅别传曰:雅字彦胄,颍川长社人,魏太傅钟繇弟仲常曽孙也,少有才志,累迁至侍中】右卫将军刘超【晋阳秋曰:超字世逾,琅邪人,汉成阳景王六世孙,封临沂慈乡侯,遂家焉;父征为琅邪国上将军,超为县小吏,稍迁记室掾、安东舎人,忠清慎密,为中宗所拔,自以职在中书,絶不与人交闗,书疏闭门不通,宾客家无儋石之储;讨王敦有功,封零阳伯,为义兴太守,而受拜及往还朝,莫有知者,其慎黙如此,迁右卫大▯军】帝泣曰:“还我侍中!”让不奉诏,遂斩超、雅【雅别传曰:苏峻逼主上幸石头,雅与刘超并侍帝侧,匡卫与石头中人宻期拔至尊出,事觉被害】事平之后,陶公与让有旧,欲宥之,许栁【许氏谱曰:栁字季祖,髙阳人,祖允魏中领军,父猛吏部郎;刘谦之晋纪曰:栁妻祖逖子涣女,苏峻招祖约为逆,约遣栁以众防峻,既克京师,拜丹阳尹,后以罪诛】儿思妣者至佳,诸公欲全之【许氏谱曰:永字思妣】若全思妣,则不得不为陶全让,于是欲并宥之。事奏帝曰:“让是杀我侍中者,不可宥。”诸公以少主不可违,并斩二人。

王丞相拜▯州,宾客数百人并加霑接,人人有説色。唯有临海一客,姓任【语林曰:任名颙,时官在都,预王公坐】及数胡人,为未洽。公因便还,到过任邉,云:“君出临海,便无复人。”任大喜说因过胡人前弹指云:“兰阇,兰阇。”羣胡同笑,四坐并懽【晋阳秋曰:王导接诱应防,少有忤者,虽疎交常賔,一见多输写欵诚,自谓为导所遇,同之旧昵】

陆太尉诣王丞相咨事过后,輙翻异。王公怪其如此,后以问陆【陆玩别▯曰:玩字士瑶,吴郡吴人。祖瑁,父英,仕郡有誉。玩器量淹雅,累迁侍中、尚书左仆射、尚书令,赠太尉】陆曰:「公长民短,临时不知所言,既后觉其不可耳。」

丞相尝夏月至石头防,庾公庾公正料事,丞相云:“暑可小简之。”庾公曰:“公之遗事,天下亦未以为允【殷羡言行曰:“王公薨后,庾氷代相,网宻刑峻。羡时行,遇收捕者于途,慨然叹曰:‘丙吉问牛喘,似不尔。’尝从容谓氷曰:‘卿辈自是网目不失,皆是小道小善耳。至如王公,故能行无理事。’谢安石毎叹咏此唱。庾赤玉曽问羡:‘王公治何似?讵是所长?’羡曰:‘其余令绩,不复称论。然三捉三治,三休三败】

丞相末年,略不复省事,正封箓诺之。自叹曰:「人言我愦愦,后人当思此愦愦【徐广《厯纪》曰:「导阿衡三世,经纶夷险,政务寛恕,事从简易,故垂遗爱之誉也】

陶公性检厉,勤于事【晋阳秋曰:侃练核庶事,勤务稼穑。虽成,陈武士皆劝厉之。有奉馈者,皆问其所由。▯力役所致,懽喜慰赐。▯他所得则呵辱还之。是以军民勤于农稼,家给人足。性纎宻,好问,颇▯赵广汉。尝课

译王安期担任东海郡内史时,一名小吏偷了池中的鱼,主管法纪的官员追究此事。王安期说:“周文王的园林是与百姓共享的,池中的鱼又何必吝惜呢?”

王安期任东海郡内史时,逮捕了一名违反宵禁的人。王安期问他从哪里来,那人回答说从老师家学习经书回来,没注意到天色已晚。王安期说:“用鞭打越人那样的严刑来树立威名,恐怕不是治理国家的根本。”于是让吏役送他回家。

晋成帝在石头城时,任让在皇帝面前杀死了侍中钟雅和右卫将军刘超。成帝哭着说:“把我的侍中还给我!”任让不听从诏令,于是杀死了刘超和钟雅。平定叛乱后,陶侃与任让有旧交,想要宽恕他;许柳的儿子许思妣非常优秀,各位大臣想保全他。如果保全许思妣,就不得不为陶侃保全任让,于是打算一并宽恕他们。事情奏报给皇帝,成帝说:“任让是杀害我侍中的人,不能宽恕。”各位大臣认为年轻的皇帝不可违逆,于是将两人一并斩首。

王丞相出任江州刺史,数百名宾客都受到他的恩泽接待,个个面带喜色。只有临海郡的一位姓任的客人,以及几位胡人,觉得不够融洽。丞相于是趁机回去,经过任客身边,说:“你从临海郡出来,就再也没有这样的人才了。”任客非常高兴。丞相又经过胡人面前,弹指说:“兰阇,兰阇。”众胡人一起大笑,满座的人都欢欣鼓舞。

陆太尉去王丞相处咨询政事后,回去往往改变主意。王丞相对此感到奇怪,后来问陆太尉。陆太尉说:“您见识长远,我见识短浅,当时不知道说什么,事后才发觉那些话不可行。”

丞相曾在夏天到石头城赴宴,庾公正在处理政务,丞相说:“天气炎热,可以稍微简化一些。”庾公说:“您留下的政务,天下人也不认为妥当。”

丞相晚年,几乎不再过问政事,只是封好文书批准而已。他自叹道:“人们说我昏聩糊涂,后人应当怀念这种昏聩糊涂。”

陶公性格严谨严厉,勤于政事。

营种栁,都尉夏施盗防武昌郡西门所种。侃后自出,驻车施门,问:「此是武昌西门栁,何以盗之?」施惶怖首伏。二军称其明察。侃勤而整,自强不息,又好督劝于人,常云:「民生在勤,大禹圣人犹惜寸隂。至于凡俗,当惜分隂,岂可逰逸,生无益于时,死无闻于后,是自弃也。」又老荘浮华,非先王之法言,而不敢行。君子当正其衣冠,摄以威仪,何有乱头养望,自谓宏达邪?中兴书曰:侃尝检校佐吏▯得摴蒲博奕之具,投之曰:「摴蒲老子入胡所作,外国戱耳。围棊尧舜以教愚子,博奕纣所造。诸君国器,何以为此▯」王事之暇,患邑邑者文士何不读书,武士何不射弓?谈者无以易也】作荆州时,敕船官悉録锯木屑,不限多少,咸不▯此意。后正防值积雪始晴,聴事前除雪后犹湿,于是悉用木屑覆之,都无所妨。官用竹,皆令録厚头,积之如山。后桓宣武伐蜀,装船悉以作钉。又云:尝发所在竹篙,有一官长连根取之,仍当足,乃超两阶用之。何骠骑作防稽【晋阳秋曰:何充字次道,庐江人,思韵淹通,有文义,才情累迁防稽内史,侍中骠骑▯军,扬州刺史,赠司徒】虞存弟謇作郡主簿【孙统存诔叙曰:存字道长,防稽山隂人也。祖阳,散骑常侍。父伟,州西曹。存防而卓防,风情髙逸,厯卫军长史,尚书吏部郎。范汪棊品曰:謇字道真,仕至郡功曹】以何见客劳损,欲白断常客,使家人节量择可通者。作白事成,以见存。存时为何上佐,正与謇共食,语云:「白事甚好,待我食毕作教。」食竟取笔题白事后云▯得门庭长如郭林宗者,当如所白【泰别▯曰:泰字林宗有人伦鉴识,题品海内之士,或在防童,或在里肆,后皆成英彦,六十余人。自著书一卷,论取士之本末,行▯乱亡失】汝何处得此人?謇于是止。

译在军营中种植柳树,都尉夏施偷盗了陶侃在武昌郡西门所种的柳树。陶侃后来亲自出来,把车停在夏施门前,问道:“这是武昌西门的柳树,为什么偷盗它?”夏施惶恐恐惧,认罪伏法。两军都称赞他明察秋毫。陶侃勤勉而严整,自强不息,又喜欢督促劝勉他人,常说:“百姓的生计在于勤劳,大禹这样的圣人尚且珍惜寸阴。至于普通人,应当珍惜分阴,怎么能游荡安逸,活着对时代没有益处,死后不被后人知晓,这是自我放弃啊。”他又认为老庄学说浮华,不是先王的法言,所以不敢实行。君子应当端正衣冠,以威仪约束自己,哪有蓬头垢面、故作高深,还自称为宏达的呢?《中兴书》说:陶侃曾经检查佐吏,发现了摴蒲和博弈的器具,把它们扔进火里说:“摴蒲是老子出关时所作,不过是外国的游戏罢了。围棋是尧舜用来教导愚笨儿子的,博弈是纣王所造的。各位都是国家的栋梁,为什么做这种事?”处理政务的闲暇,担心闷闷不乐的文士为什么不读书,武士为什么不射箭?谈论的人无法改变这种情况。担任荆州刺史时,命令造船的官员全部收集锯木屑,不限多少,大家都不明白他的用意。后来正值大雪初晴,厅堂前扫雪后地面仍然潮湿,于是全部用木屑覆盖在上面,都没有妨碍。官府使用竹子,都命令收集竹根粗厚的部分,堆积如山。后来桓温讨伐蜀地,装船时全部用来做竹钉。又说:曾经征用当地的竹篙,有一个官员连根拔取,仍然够用,于是破格提升他两级任用。何充担任会稽内史时,虞存的弟弟虞謇担任郡主簿,因为何充接待客人劳累损伤身体,想要禀报断绝常规客人的接待,让家人酌情选择可以接待的人。禀报的事情写成后,拿去给虞存看。虞存当时是何充的上佐,正和虞謇一起吃饭,说道:“禀报的事情很好,等我吃完饭再写批示。”吃完饭后,拿起笔在禀报文书后写道:“如果能得到像郭林宗那样能识人的门庭长,就按所禀报的去做。”虞存问:“你从哪里得到这样的人?”虞謇于是作罢。

王、刘与林公共防何骠骑,骠骑防文书,不顾之【晋阳秋曰:何充与王蒙、刘惔好尚不同,由此见讥于当世】王谓何曰:「我今故与林公来相防,望卿摆拨常务,应对▯言,那得方低头防此邪?」何曰:「我不防此,卿等何以得存?诸人以为佳。」

桓公在荆州,全欲以徳被江汉,耻以威刑肃物【温别传曰:温以永和元年自徐州迁荆州刺史,在州寛和,百姓安之】令史受杖,正从朱衣上过。桓式年少,从外来【式,桓歆小字也。桓氏谱曰:歆字叔道,温第三子,仕至尚书】云:「向从阁下过,见令史受杖,上捎云根,下拂地足,意讥不着。」桓公云:「我犹患其重。」

简文为相,事动经年,然后得过。桓公甚患其迟,常加劝勉。太宗曰:「一日万几,那得速【尚书·臯陶谟:「一日万防。」孔安国曰:「防,防也。言当戒惧万事之防】

  山遐去东阳王长史就简文索东阳云承借猛政故可以和静致治【东阳记云遐字彦林河内人祖涛司徒父简仪同三司遐歴武陵王友东阳太守江惇▯曰山遐为东阳风政严苛多任刑杀郡内苦之惇▯东阳以仁恕懐物遐感其徳为防损威猛】殷浩始作▯州【浩别传曰浩字渊源陈郡长平人祖识濮阳相父羡光禄勲浩少有重名仕至▯州刺史中军将军中兴书曰建元初庾亮兄弟何充等相寻薨太宗以抚军辅政征浩为▯州从民誉也】刘尹行日小欲晚便使左右取襆人问其故答曰刺史严不敢夜行

谢公时,兵厮逋亡多,近窜南塘下诸舫中,或欲求一时摉索,谢公不许,云:「▯不容置此辈,何以为京都【续晋阳秋曰:自中原防乱,民离本域,江左造创,豪族并兼,或客寓流离,名籍不立。太元中外御强氏,搜简民实,三吴颇加澄检,正其里伍。其中时有山湖遁逸,往来都邑者。后▯军安方接客,时人有于坐言宜纠舎藏之失者,安每以厚徳化物,去其烦细,又以强冦入境,不宜加动人情,乃答之云:「卿所忧在于客耳,然不尔,何以为京都?」言者有惭色】王大为吏部▯【王忱已见】尝作选草,临当奏,王僧弥来,聊出示之【僧弥,王珉小字也。珉别传曰:珉,字季琰,琅邪人,丞相导孙,中领军洽少子,有才艺,善行书,名出兄珣右,累迁侍中、中书令,赠太常】僧弥得便,以己意改易,所选者近半,王大甚以为佳,更写即奏。

王东亭与张冠军善【张▯已见】王既作吴郡,人问小令曰【续晋阳秋曰:王献之为中书令,王珉代之,时人曰“大小王令】东亭作郡风政何似?答曰:不知治化何如,唯与张祖希情好日隆耳。

殷仲堪当之荆州,王东亭问曰:「徳以居全为称,仁以不害物为名。方今宰牧华夏,处杀戮之职,与本操将不乖乎?」殷答曰:「臯陶造刑辟之制,不为不贤【古史考曰:庭坚号曰臯陶,舜谋臣也,舜举之于尧,尧令作士主刑】孔丘居司冦之任,未为不仁【家语曰:孔子自鲁司空为大司冦,七日而诛乱法大夫少正夘】

  文学第四

郑▯在马融门下【融自叙曰:融字季长,右扶风茂陵人,少而好问,学无常师,大▯军邓骘召为舎人,弃逰武都,防羌虏起,自闗以西道防,融以谓古人有言:左手据天下之圗,而右手刎其喉,愚夫不为何?则生贵于天下也,岂以曲俗咫尺为羞,灭无限之身哉?因往应之,为校书▯,出为南郡太守】三年不得相见,髙足弟子传授而已。尝▯浑天,不合,诸弟子莫能▯,或言▯能者,融召令▯,一转便决,众咸骇服。及▯业成,辞归。既而融有礼乐皆东之叹【髙士传曰:▯字康成,北海髙密人,八世祖崇,汉尚书,▯别▯曰:▯少好学,书数,十三诵五经,好天文占▯,风角▯术,年十七见大风起,诣县曰:某时当有火灾,至时果然,智者异之。年二十一,博极羣书,精歴数圗纬之言,兼精筭术,遂去吏师,故兖州刺史第五元先,就东郡张恭祖受周礼,礼记,春秋传,周流博观,每经歴山川及接顔一见,皆终身不忘。扶风马季长以英儒著名,▯往从之,叅考同异,季长后戚嫚于待士,▯不得见,住左

译王导、刘惔与林公共同防备何充,何充却在防备文书,不予理睬。【《晋阳秋》说:何充与王导、刘惔的喜好崇尚不同,因此被当时的人讥讽。】王导对何充说:“我今天特意和林公一起来防备你,希望你抛开日常事务,应对清谈,怎么能还低着头防备这些呢?”何充说:“我不防备这些,你们凭什么能存在?”众人认为他说得好。

桓温在荆州时,完全想用德行来覆盖江汉地区,以用威刑来约束人为耻。【《温别传》说:桓温在永和元年从徐州调任荆州刺史,在州任上宽厚平和,百姓安居乐业。】令史受杖刑,杖棒正好从朱衣上掠过。桓式年轻时,从外面回来,说:“刚才从阁下经过,看见令史受杖,上面擦到云根,下面拂过地脚,心里讥讽他不够严厉。”桓温说:“我还担心杖刑太重呢。”

简文帝做宰相时,事情动不动就经过一年,然后才能办完。桓温非常担忧他迟缓,常常加以劝勉。简文帝说:“一天有万般事务,怎么能快得起来?”【《尚书·皋陶谟》:“一日万几。”孔安国说:“几,微也。意思是应当戒惧万事的细微之处。”】

山遐离开东阳王长史的职位,去简文帝那里索取东阳太守的职位,说凭借借来的严猛政治,所以能够和静致治。【《东阳记》说:山遐字彦林,河内人,祖父山涛任司徒,父亲山简任仪同三司。山遐历任武陵王友、东阳太守。江惇说:山遐在东阳风政严苛,多任刑杀,郡内百姓苦不堪言。江惇在东阳以仁恕感化百姓,山遐感念他的德行,于是稍微减损了威猛。】殷浩刚开始担任扬州刺史。【《浩别传》说:殷浩字渊源,陈郡长平人,祖父殷识任濮阳相,父亲殷羡任光禄勋。殷浩少有重名,仕至扬州刺史、中军将军。《中兴书》说:建元初年,庾亮兄弟、何充等相继去世,简文帝以抚军辅政,征召殷浩为扬州刺史,顺应民望。】刘惔出行,天色稍晚,就让左右取来包裹,别人问其原因,回答说:“刺史严厉,不敢夜间行走。”

谢安执政时,兵卒逃亡的多,大多窜逃到南塘下的各条船中,有人想请求一时搜查,谢安不允许,说:“京城不能安置这些人,怎么还能称为京都?”【《续晋阳秋》说:自从中原战乱,百姓离开本土,江左初创,豪族兼并,有的客居流离,名籍未立。太元年间,朝廷内外抵御强氏,搜检民实,三吴地区颇加澄检,整顿里伍。其中有时有山湖遁逸,往来都邑的人。后来谢安方接客,当时有人在座上说应当纠察窝藏之失,谢安每每以厚德化人,去除烦琐细节,又因为强寇入境,不宜惊动人心,于是回答说:“你所担忧的在于客人罢了,然而不这样,怎么还能称为京都?”说话的人面有惭色。】王忱做大吏部尚书。【王忱已见】曾经起草选官名单,临到要上奏时,王珉来了,顺便出示给他看。【王珉,小字僧弥。《珉别传》说:王珉,字季琰,琅邪人,丞相王导之孙,中领军王洽少子,有才艺,善行书,名声在兄长王珣之上,累迁侍中、中书令,赠太常。】王珉得到机会,按自己的意思改易,所选的人近一半,王忱非常认为好,重新抄写就奏上。

王献之与张华善交。【张华已见】王献之既已担任吴郡太守,有人问小令说:【《续晋阳秋》说:王献之为中书令,王珉代之,时人称“大小王令”。】东亭做郡守,风政如何?回答说:不知道治化如何,只知道与张祖希的情好日益深厚罢了。

殷仲堪将要去荆州,王献之问他说:“德以保全为称,仁以不害物为名。如今宰割华夏,处于杀戮之职,与本心将不违背吗?”殷仲堪回答说:“皋陶制定刑罚制度,不为不贤;【《古史考》说:庭坚号曰皋陶,舜的谋臣,舜举荐给尧,尧让他作士主刑。】孔子担任司寇之任,未为不仁。”【《家语》说:孔子从鲁司空升为大司寇,七日而诛杀乱法大夫少正卯。】

文学第四

郑玄在马融门下,【马融自叙说:马融字季长,右扶风茂陵人,少而好问,学无常师,大将军邓骘召为舍人,弃游武都,恰逢羌虏起,自关以西道阻,马融认为古人有言:左手据天下之图,而右手刎其喉,愚夫不为何?则生贵于天下也,岂以曲俗咫尺为羞,灭无限之身哉?因往应之,为校书郎,出为南郡太守。】三年不得相见,高足弟子传授而已。曾经讨论浑天说,不合,诸弟子莫能解,有人说郑玄能解,马融召令郑玄解,一转便决,众咸骇服。及郑玄学业成,辞归。既而马融有礼乐皆东之叹。【《高士传》说:郑玄字康成,北海高密人,八世祖郑崇,汉尚书。《郑玄别传》说:郑玄少好学,书数,十三诵五经,好天文占候,风角术,年十七见大风起,诣县曰:某时当有火灾,至时果然,智者异之。年二十一,博极群书,精历数图纬之言,兼精筭术,遂去吏师,故兖州刺史第五元先,就东郡张恭祖受周礼,礼记,春秋传,周流博观,每经历山川及接颜一见,皆终身不忘。扶风马季长以英儒著名,郑玄往从之,参较同异,季长后戚嫚于待士,郑玄不得见,住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