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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世说新语二十五

假谲第二十七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02–203 段

,王导、卞壶并不欲。亮曰:「苏峻豺狼,终为祸乱。晁错所谓削亦反,不削亦反。」遂下优诏,以大司农征之。峻怒曰:「庾亮欲诱杀我也。」遂克京邑。平南温峤闻乱,号泣登舟,遣叅军王愆期推征西陶侃为盟主,俱赴京师。时亮败绩,奔峤,人皆尤而少之,峤愈相崇重,分兵以配给之】庾欲奔窜则不可,欲防恐见执,进退无计。温公劝庾诣陶曰:「卿但遥拜,必无它,我为卿保之。」庾从温言,诣陶,至便拜。陶自起止之曰:「庾元规何縁拜陶士衡?」毕,又降就下坐。陶又自要起同坐,坐定,庾乃引咎责躬,深相逊谢。陶不觉释然。温公丧妇,从姑刘氏家,值乱离散,唯有一女,甚有姿慧。姑以属公,觅婚。公宻有自婚意,答曰:「佳壻难得,但如峤比云何?」姑云:「丧败之余,乞粗存活,便足慰吾余年,何敢希汝比?」郤后少日,公报姑云:「已觅得婚处,门地粗可,壻身名宦尽不减峤。」因下玉镜台一枚,姑大喜。既婚交礼,女以手披纱扇,抚掌大笑曰:「我固疑是老奴,果如所卜【按温氏谱:峤初取髙平李暅女,中取琅邪王诩女,后取庐江何防女,都不闻取刘氏,便为虚谬。谷口云:「刘氏政谓其姑尔,非指其女姓刘也。」孝标之注,亦未为得】玉镜台》是公为刘越石长史北征刘聪所得【王隐《晋书》曰:「建兴二年,峤为刘琨假守左司马,都督上前锋诸军事,讨刘聦晋阳秋》曰:「聪一名载,字▯明,屠各人,父渊因乱起兵,死,聪嗣业】

译王导、卞壶都不愿意。庾亮说:“苏峻如同豺狼,终究会作乱。就像晁错所说,削藩也会反,不削藩也会反。”于是朝廷下达优诏,以大司农的职位征召他。苏峻愤怒地说:“庾亮想诱骗并杀害我。”于是攻陷京城。平南将军温峤听说叛乱,痛哭流涕登上船,派遣参军王愆期推举征西将军陶侃为盟主,一同奔赴京师。当时庾亮战败,逃奔到温峤那里,人们都责怪他并轻视他,温峤却更加推崇尊重他,分拨军队配给他。

庾亮想逃跑却不可行,想防守又恐怕被抓获,进退两难没有计策。温峤劝庾亮去拜见陶侃说:“你只管远远地行拜礼,一定不会有其他意外,我为你担保。”庾亮听从温峤的话,去拜见陶侃,一到就下拜。陶侃亲自起身阻止他说:“庾元规凭什么向陶士衡下拜?”礼毕,庾亮又走下台阶坐在下位。陶侃又亲自起身邀请他同坐,坐定后,庾亮才引咎自责,深深谦恭谢罪。陶侃不觉间释怀了。

温峤丧妻后,寄居在从姑刘氏家中,恰逢战乱离散,只有一个女儿,很有姿色和智慧。从姑把女儿托付给温峤,让他寻找婚配。温峤私下有自己娶她的意思,回答说:“好女婿难得,但像温峤这样的人怎么样?”从姑说:“在败亡之余,只求勉强存活,就足以安慰我的晚年,怎么敢希望像温峤那样的人?”过了不久,温峤告诉从姑说:“已经找到婚配对象,门第大致相当,女婿的身名官位都不亚于温峤。”于是拿出一个玉镜台,从姑非常高兴。婚礼交换礼物的时候,女子用手拨开纱扇,拍手大笑说:“我本来就怀疑是老奴,果然如我所料。”

【按温氏谱:温峤起初娶高平李暅的女儿,中间娶琅邪王诩的女儿,后来娶庐江何防的女儿,都没有听说娶刘氏,这就显得虚妄荒谬。谷口说:“刘氏只是指他的从姑罢了,并非指他女儿姓刘。”刘孝标的注解,也不算恰当。】

《玉镜台》是温峤担任刘越石长史北征刘聪时所得。【王隐《晋书》说:“建兴二年,温峤担任刘琨代理左司马,都督上前锋诸军事,讨伐刘聪。”《晋阳秋》说:“刘聪一名载,字〇明,屠各人,父亲刘渊趁乱起兵,死后,刘聪继承基业。”】

诸葛令女,庾氏妇,既寡,誓云不复重出。此女性甚正彊,无有登车理【即庾亮子防妻父虨,已见上】恢既许江思▯婚,乃移家近之。初诳女云宜徙,于是家人一时去,独留女在后。比其觉,已不复得出。江郎莫来,女哭詈弥甚,积日渐歇。江虨暝入宿,恒在对牀上。后观其意转帖,虨乃诈厌,良久不寤,声气转急。女乃呼婢云:“唤江郎觉。”江于是跃来就之,曰:“我自是天下男子,厌何预卿事,而见唤邪?”既尔相闗,不得不与人语。女黙然而慙,情义遂笃【葛令之清英,江君之茂识,必不背圣人之正典,习蛮夷之▯行。康王之言所轻,多矣】

愍度道人始欲过江,与一伧道人为侣,谋曰:「用旧义往江东,恐不办得食,便共立心无义。」既而此道人不成渡,愍度果讲义积年【名徳沙门题目曰:支愍度才鉴清出,孙绰愍度賛曰:支度彬彬,好是拔新,俱禀昭见而能越人,世重秀异,咸竞尔珍。孤桐峄阳浮磬,泗濵】后有伧人来,先道人寄语云:「为我致意愍度,无义那可立【旧义者曰:种智有是而能圆照,然则万累斯尽,谓之空无常住不变,谓之妙有;而无义者曰:种智之体豁如太虚,虚而能知,无而能应,居宗至极其唯无乎】治此计权救饥尔,无为遂负如来也。

王文度弟阿智,恶乃不翅当年,长而无人与防。孙兴公有一女,亦僻错,又无嫁娶理,因诣文度,求见阿智。既见,便阳言:“此定可殊不如人所▯,那得至今未有防处?我有一女,乃不恶,但吾寒士,不宜与卿计,欲令阿智娶之。”文度欣然而啓蓝田云:“兴公向来忽言欲与阿智防。”蓝田惊喜。既成婚,女之顽嚚欲过阿智,方知兴公之诈【阿智,王防之小字。防之,字文将,辟州别驾不就,娶太原孙绰女,字阿恒】

范▯平为人好用智数,而有时以多数失,防守失官,居东阳。桓大司马在南州,故往投之。桓时方欲招起屈滞,以倾朝廷,且▯平在京素亦有誉。桓谓逺来投己,喜跃非常。比入至庭,倾身引望,语笑欢甚。顾谓▯虎曰:「范公且可作太常卿。」范裁坐,桓便谢其逺来意。范虽实投桓,而恐以趋时损名,乃曰:「虽怀朝宗,防有亡儿瘗在此,故来省视。」桓怅然失望,向之虚伫一时都尽【中兴书曰:「初,桓温请范汪为征西长史,复表为江州,并不就,还都,因求为东阳太守。温甚恨之。汪后为徐州,温北伐,令汪出梁国,失期,温挟憾奏汪为庶人。汪居吴,后至姑孰见温,温语其下曰:『▯平乃来见,当以护军起之。』汪数日辞归,温曰:『卿适来,何以便去?』汪曰:『数嵗小儿丧,往年经乱,权瘗此境,故来迎之事竟去耳。』温愈怒之,竟不屑意】

谢遏年少时,好着紫罗香囊,垂覆手。太傅患之,而不欲伤其意,乃谲与赌,得即烧之【遏,谢▯小字】

  黜免第二十八

诸葛厷在西朝,少有清誉,为王夷甫所重。时论亦以拟王。后为继母族党所谗,诬之为狂逆,将逺徙。友人王夷甫之徒诣槛车与别。厷问朝廷何以徙我?王曰:「言卿狂逆。」厷曰:「逆则应杀,狂何所徙【厷已见】

  桓公入蜀至三峡中部伍中有得猨子者【荆州记曰峡长七百里两岸连山略无絶处重岩叠障隐天蔽日常有髙猨长啸属引清逺渔者歌曰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一声泪沾裳】其母縁岸哀号行百余里不去遂跳上船至便即絶破视其腹中肠皆寸寸断公闻之怒命黜其人

殷中军被废在信安,终日恒书空作字。▯州吏民寻义逐之,窃视唯作「咄咄怪事」四字而已【晋阳秋》曰:初,浩以中军将军镇夀阳,羗姚襄上书归降。后有罪,浩阴图诛之。防闗中有变,符健死,浩伪率军而行,云修复山陵。襄前驱,恐遂反。军至山桑,闻襄将至,弃辎重,驰保谯。襄至,据山桑,焚其舟,实至夀阳,略流民而还。浩士卒多叛,征西温乃上表黜浩,抚军大将军奏免浩,除名为民。浩驰还谢罪,既而迁于东阳信安县】

桓公坐有参军,椅烝薤不时解,共食者又不助,而椅终不放,举坐皆笑。桓公曰:「

译诸葛令的女儿,庾氏的儿媳,守寡后发誓不再改嫁。这女子性格刚强正直,绝没有上车改嫁的道理(即庾亮之子庾防的妻子,父亲是庾虨,前文已提及)。庾防既然答应与江思玄订婚,便搬家靠近江家。起初欺骗女子说应当搬迁,于是家人一时都离开了,唯独留下女子在后。等她发觉时,已无法再出去了。江郎迟迟不来,女子哭骂得更加厉害,过了几天渐渐平息。江虨晚上来住宿,常睡在对面的床上。后来观察她的态度变得顺从,江虨便假装昏厥,很久不醒,呼吸声渐渐急促。女子便叫婢女说:“去叫江郎醒来。”江虨于是跳起来靠近她,说:“我自然是天下男子,昏厥与你何干,却要你来叫我呢?”既然已经这样亲密,不得不与人说话。女子默然感到羞愧,两人的情义于是深厚(诸葛令的清高英杰,江君的卓越见识,必定不会违背圣人的正统经典,去习染蛮夷的邪行。康王的话所轻视的,实在太多了)。

愍度道人起初打算渡江,与一位伧道人结伴同行,商量说:“用旧有的义理去江东,恐怕无法谋生,不如共同创立‘心无’义。”不久这位伧道人没有渡江,愍度果然讲授“心无”义多年(名德沙门的题目说:支愍度才识清高出众,孙绰为愍度作赞说:支度文雅,喜好标新立异,都禀赋昭明之见而能超越常人,世人珍视秀异之才,都竞相推崇他。如同孤桐生于峄山,浮磬出于泗水之滨)。后来有伧人前来,先前的伧道人托他带话给愍度说:“替我致意愍度,‘无’义哪里能成立(旧义说:种智具备并能圆融照察,那么万种牵累就都消尽,称为空;无常住不变,称为妙有;而‘无’义说:种智的本体空阔如同太虚,虚而能知,无而能应,居宗至极,唯在于无罢了)。制定这个计策权且用来救饥罢了,不要因此辜负如来啊。

王文度的弟弟阿智,恶劣程度不止当年那样,长大后没有人愿意与他结亲。孙兴公有一个女儿,也行为乖僻错乱,又没有出嫁的道理,于是去拜访王文度,请求见阿智。见面后,便故意说:“这一定特别不如人们所说的那样,怎么能到现在还没有婚配之处?我有一个女儿,并不坏,只是我是寒士,不宜与你商议,想叫阿智娶她。”王文度欣然而向蓝田侯启禀说:“兴公刚才忽然说想与阿智结亲。”蓝田侯惊喜。婚后,女儿的顽劣愚钝似乎超过阿智,这才知道是兴公的欺诈(阿智,是王防的小字。王防,字文将,被征召为州别驾不去就职,娶了太原孙绰的女儿,字阿恒)。

范宁为人喜欢使用智谋计策,但有时因计策过多而失误,防守失职被免官,居住在东阳。桓大司马在南州,所以前去投靠他。桓温当时正想招揽起用受屈滞的人才,以倾覆朝廷,况且范宁在京师素来也有声誉。桓温认为他远来投靠自己,欢喜跳跃非常。等到范宁进入庭院,桓温倾身引颈盼望,谈笑欢乐得很。回头对范虎说:“范公暂且可以担任太常卿。”范宁刚坐下,桓温便感谢他远来的心意。范宁虽然实际上是投靠桓温,但担心因趋附时势而损害名声,便说:“虽然心怀朝宗之志,但有个亡故的儿子埋在这里,所以来省视。”桓温怅然失望,之前的虚怀期待一时都消失了(《中兴书》说:“起初,桓温请范汪担任征西长史,又上表推荐为江州刺史,都不就任,回到都城,于是请求担任东阳太守。桓温非常怨恨他。范汪后来担任徐州刺史,桓温北伐,命令范汪出兵梁国,范汪失期,桓温挟恨上奏将范汪贬为庶人。范汪居住在吴地,后来去姑孰见桓温,桓温对下属说:‘范宁竟来见我,应当以护军起用他。’范汪几天后辞别回去,桓温说:‘你刚才来,为什么就走了?’范汪说:‘有个几岁的小儿子去世,往年经过战乱,权且埋在此地,所以来迎接灵柩,事情办完就走了。’桓温更加愤怒,最终不屑于理他”)。

谢遏年轻时,喜欢佩戴紫罗香囊,垂下覆手。太傅担心这件事,但不想伤害他的心意,于是假装与他赌博,赢了便烧掉香囊(遏,是谢玄的小字)。

黜免第二十八

诸葛厷在西晋朝廷,少有清高的声誉,被王夷甫所看重。当时的舆论也把他比作王夷甫。后来被继母的族党谗言陷害,诬蔑他狂悖叛逆,将要被远徙。友人王夷甫等人到囚车前与他告别。诸葛厷问朝廷为什么迁徙我?王夷甫说:“说你狂悖叛逆。”诸葛厷说:“叛逆就应当杀头,狂悖为什么要迁徙(诸葛厷前文已提及)。”

桓公进入蜀地,到达三峡中部,队伍中有人得到一只猿猴幼崽(《荆州记》说:峡长七百里,两岸连山,几乎没有断绝的地方,重岩叠嶂,隐天蔽日,常有高猿长啸,声音属引清越。渔者的歌说: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一声泪沾裳)。它的母亲沿着岸边哀号,行百余里也不离开,于是跳上船,一到船上就死了。剖开看它的腹部,肠子都寸寸断裂。桓公听说后愤怒,命令罢免那个人。

殷中军被废黜在信安,整天常常在空中写字。扬州的吏民寻找他的意思跟随他,偷看只写“咄咄怪事”四个字罢了(《晋阳秋》说:起初,殷浩以中军将军镇守寿阳,羌人姚襄上书归降。后来姚襄有罪,殷浩暗中图谋诛杀他。恰逢关中有变,苻健死,殷浩假装率军而行,说修复山陵。姚襄作为前驱,害怕于是反叛。军队到达山桑,听说姚襄将至,抛弃辎重,奔驰退保谯县。姚襄到达,占据山桑,焚烧他的船只,实际上到达寿阳,掠夺流民而还。殷浩的士卒多叛逃,征西将军桓温于是上表罢黜殷浩,抚军大将军上奏免除殷浩官职,削除名籍为民。殷浩奔驰回去谢罪,不久被迁徙到东阳信安县)。

桓公坐着时有参军,椅子上的薤菜没有及时解开,一起吃饭的人又不帮忙,而椅子始终不放,满座的人都笑。桓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