俭啬第二十九
刺史】有知旧人投之都不料理唯饷王不留行一斤此人得饷便命驾【本草曰王不留行生大山治金疮除风久服之轻身】李▯范闻之曰家舅刻薄乃复驱使草木【中兴书曰李轨字▯范江夏人仕至尚书郎按轨刘氏之甥此应▯度非▯范也】
译刺史有一位旧识投奔他,刺史完全不加以照管,只送给他一斤王不留行。此人得到馈赠后便驾车离去。《本草》说:“王不留行生长于大山,能治疗金疮,祛除风邪,长期服用可以使人身体轻盈。”李〇范听说这件事后说:“家舅为人刻薄,竟然连草木都驱使。”《中兴书》说:“李轨,字〇范,江夏人,官至尚书郎。查考李轨是刘氏的外甥,此处‘〇范’应当是‘〇度’之误,而非‘〇范’。”
王丞相俭节,帐下甘果盈溢不散,涉春烂败,都督白之。公令舍去曰:「慎不可令大郎知【王恱也】
苏峻之乱,庾太尉南奔,见陶公。陶公雅相赏重。陶性俭吝,及食噉薤,庾因留白。陶问:“用此何为?”庾云:“故可种。”于是大叹。庾非唯风流,兼有治实。
郄公大聚敛,有钱数千万。嘉賔意甚不同,常朝旦问讯。郄家法子弟不坐,因倚语移时,遂及财货事。郄公曰:“汝正当欲得吾钱耳。”廼开库一日,令任意用。郄公始正谓损数百万许,嘉賔遂一日乞与亲友周旋,略尽。郄公闻之,惊怪不能已已【中兴书曰:超少卓荦而不羁,有旷世之度】
汰侈第三十
石崇毎要客燕集,常令美人行酒,客饮酒不尽者,使黄门交斩美人。王丞相与大将军甞共诣崇,丞相素不能饮,辄自勉彊,至于沈醉。毎至大将军固不饮,以观其变,已斩三人,顔色如故,尚不肯饮。丞相让之,大将军曰:「自杀伊家人,何预卿事【王隐《晋书》曰:石崇为荆州刺史,劫夺杀人以致巨富。王丞相《徳音记》曰:丞相素为诸父所重。王君夫问王敦:「闻君从弟佳人,又解音律,欲一作妓,可与共来。」遂往,吹笛人有小忘,君夫闻,使黄门阶下打杀之,顔色不变。丞相还曰:「恐此君处世,当有如此事。」两说不同,故详録】
石崇厠常有十余婢侍列,皆丽服藻饰,置甲煎粉、沈香汁之属,无不毕备,又与新衣着,令出客多羞,不能如厠。王大将军往,脱故衣,着新衣,神色傲然。羣婢相谓曰:「此客必能作贼【语林曰:刘寔诣石崇如厠,见有绛纱帐、大牀茵蓐甚丽,两婢持锦香囊,寔遽反走,即谓崇曰:「向误入卿室内。」崇曰:「是厠耳】
武帝甞降王武子家,武子供▯并用瑠璃器。婢子百余人,皆绫罗绔▯,以手擎饮食。烝防肥美,异于常味。帝怪而问之,答曰:「以人乳饮防。」帝甚不平,食未毕便去。王石所未知作【▯一作摆】
王君夫以▯糒澳釡,石季伦用蜡烛作炊。君夫作紫丝布步障,碧绫里四十里;石崇作锦步障五十里以敌之。石以椒为泥,王以赤石脂泥壁【晋诸公賛曰:王恺字君夫,东海人,王肃子也。虽无检行,而少以才力见名,有在公之称。既自以外戚,晋氏政寛,又性至豪。旧制鸩不得过江,为其羽栎酒中必杀人。恺为翊军时,得鸩于石崇而养之,其大如鵞,喙长尺余,纯食蛇虺。司▯奏按恺、崇,诏悉原之,即烧于都街。恺肆其意,色无所忌惮,为后军将军,卒諡曰丑】
石崇为客作豆粥,咄嗟便办。恒冬天得韭蓱□,又牛形状气力不胜王恺牛,而与恺出逰,极晩发争入洛城。崇牛数十步后,迅若飞禽。恺牛絶走不能及。毎以此三事为搤腕,乃宻货崇帐下都督及御车人,问所以。都督曰:「豆至难煮,唯豫作熟末,客至作白粥以投之。」韭蓱□是捣韭根杂以麦苗尔。复问驭人牛所以驶,驭人云:「牛本不迟,由将车人不及制之尔。急时听偏辕则驶矣。」恺悉从之,遂争长。石崇后闻,皆杀告者【晋诸公賛曰:「崇性好侠,与王恺竞相夸▯也】
王君夫有牛名八百里駮,常莹其蹄角。王武子语君夫:“我射不如卿,今指赌卿牛,以千万对之。”君夫既恃手快,且谓骏物无有杀理,便相然可,令武子先射。武子一起,便破的,却据胡牀,叱左右速探牛心来。须臾,炙至一脔,便去【相牛经曰:牛经出寗戚,▯百里奚。汉世河西薛公得其书,以相牛,千百不失。本以负重致逺,未服辎軿,故文不▯。至魏世髙堂生,又▯以与晋宣帝。其后王恺得其书焉。臣按其相经云:“阴虹属颈,千里。”注曰:“阴虹者,双筋自尾骨属颈,寗戚所饭者也。恺之牛,其亦有阴虹也。”寗戚经曰:“棰头欲得髙,百体欲得▯,大膁疎肋难龄,齝龙头突口好跳。又角欲得细,身欲促,形欲得如卷】
王君夫甞责一人无服余衵,因直内箸曲阁重闺里,不听人将出,遂饥经日,迷不知何处去,后因縁相为,垂死廼得出。
石崇与王恺争豪,并穷绮丽以饰舆服【
译王丞相生活节俭,帐下的甘甜水果堆满溢出也不分发,到了春天腐烂变质,都督禀告了他。王公命令扔掉,说:“千万不可让大郎知道。”
苏峻叛乱时,庾太尉向南逃亡,去见陶公。陶公非常赏识看重他。陶公生性节俭吝啬,等到吃饭吃薤时,庾公便留下了白色的薤根。陶公问:“留这个做什么?”庾公说:“本来可以种植。”于是陶公大为赞叹。庾公不仅风流倜傥,还有治理国家的实际才能。
郄公大肆聚敛财富,有钱数千万。郄嘉宾内心非常不认同,常常在清晨去问候。郄家的规矩是子弟不坐,郄嘉宾就靠着说话过了很久,于是谈到了钱财的事。郄公说:“你只是想要我的钱罢了。”于是打开库房一天,让他随意使用。郄公起初以为只会损失几百万,郄嘉宾却在一天内把钱财都施舍给了亲友周济,几乎用尽。郄公听说后,惊异不止。
汰侈第三十
石崇每次宴请宾客,常让美人斟酒,客人喝酒不干的,就命令黄门官交替斩杀美人。王丞相和大将军曾经一起拜访石崇,丞相向来不能喝酒,就自己勉强喝,直到大醉。每次到大将军坚决不喝,来观察他的变化,已经杀了三个人,大将军脸色依旧,还是不肯喝。丞相责备他,大将军说:“他自己杀他家人,关你什么事?”
石崇的厕所里常有十几个婢女侍立,都穿着华丽的服饰装饰,放置甲煎粉、沉香汁之类,无不齐全,还给新衣服穿,让出来的客人大多感到羞愧,不能去上厕所。王大将军去时,脱下旧衣服,穿上新衣服,神色傲慢。众婢女互相说:“这位客人一定能做强盗。”
武帝曾经驾临王武子家,武子供应的菜肴都用琉璃器皿。婢女一百多人,都穿着绫罗绸缎,用手端着饮食。蒸熟的羊羔肥美,不同于平常的味道。武帝奇怪地问他,回答说:“用人乳喂养羊羔。”武帝非常不平,饭没吃完就离开了。王石之不知道做了什么。
王君夫用糖水洗锅,石季伦用蜡烛做饭。君夫制作紫丝布步障,碧绫内衬四十里;石崇制作锦步障五十里来对抗。石崇用花椒做泥,王君夫用赤石脂涂墙。
石崇为客人做豆粥,很快就能办好。冬天常能得到韭菜根,又因为牛的形态气力不如王恺的牛,却和王恺一起出游,极晚出发争夺进入洛城。石崇的牛几十步后,快得像飞鸟。王恺的牛拼命跑也赶不上。每次因为这三件事感到遗憾,于是暗中贿赂石崇帐下的都督和驾车人,询问其中的缘故。都督说:“豆子最难煮,只有预先煮熟磨成末,客人到了做白粥投进去。”韭菜根是捣碎韭菜根混合麦苗罢了。又问驾车人牛为什么跑得快,驾车人说:“牛本来不慢,只是驾车人没能控制它罢了。紧急时让车辕偏向一边就跑得快了。”王恺全都听从,于是争得了上风。石崇后来听说,都杀了告密的人。
王君夫有头牛名叫八百里驳,经常打磨它的蹄角。王武子对君夫说:“我射箭不如你,现在指着赌你的牛,用千万钱来对赌。”君夫既然倚仗手快,而且认为骏马没有杀的道理,就答应可以,让武子先射。武子一箭射出,就射中靶心,随即靠在胡床上,喝令左右赶快剖出牛心来。不一会儿,烤好的牛肉送上来一块,就离开了。
王君夫曾经责备一个人没有多余的贴身内衣,于是直接把他关进曲阁重闺里,不让人带出来,于是饿了几天,迷失不知道去哪里,后来因为有人帮忙,快要死了才出来。
石崇和王恺争豪,都穷尽绮丽来装饰车马服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