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止第十四
形骸，不加餙厉，而龙章鳯姿，天质自然，正尔在羣形之中，便自知非常之噐】见者叹曰：「萧萧肃肃，爽朗清举。」或云：「肃肃如松下风，髙而徐引。」山公曰：「嵇叔夜之为人也，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其醉也傀俄若玉山之▯崩。」
译他的形体容貌，不加修饰打扮，却有着龙纹凤姿般的仪表，天生资质自然超群，即便置身于众人之中，也自知是非凡的器量。见到他的人赞叹道：“萧萧肃肃，爽朗清举。”有人说：“肃肃的样子如同松林下的风，高亢而舒缓地吹拂。”山简说：“嵇叔夜的为人啊，巍峨挺拔如同孤松独立，他醉酒时，歪斜的样子如同玉山崩塌。”
裴令公目王安丰眼烂烂如岩下电【王戎形状短小而目甚清炤视日不▯】
潘岳妙有姿容，好神情【岳别传曰：岳姿容甚美，风仪闲畅】少时挟弹出洛阳道，妇人遇者，莫不连手共萦之。左太冲絶丑【续文章志曰：思貌丑顇，不持仪餙】亦复效岳逰遨，于是羣妪齐共乱唾之，委顿而返【语林曰：安仁至美，每行老妪以果掷之，满车；张孟阳至丑，每行小儿以瓦石投之，亦满车。二说不同】
王夷甫容貌整丽，妙于谈▯恒捉白玉柄麈尾，与手都无分别。
潘安仁、夏侯湛并有美容，喜同行，时人谓之连璧【八王故事》曰：岳与湛着契，故好同逰】
裴令公有儁容，姿一旦有疾至困，恵帝使王夷甫徃防，裴方向壁卧，闻王使至，强回视之。王出，语人曰：「双眸闪闪若岩下电，精神挺动，体中故小恶【名士传》曰：「楷病困，诏遣黄门郎王夷甫省之，楷回眸属夷甫，云竟未相识，夷甫还，亦叹其神儁】
有人语王戎曰：「嵇延祖卓卓如野▯之在鸡羣。」答曰：「君未见其父耳【康已见上】
裴令公有儁容仪，脱冠冕，麤服乱头，皆好。时人以为玉人。见者曰：「见裴叔则，如玉山上行，光映照人。」
刘伶身长六尺，貌甚丑顇，而悠悠忽忽，土木形骸【梁祚魏国统曰：刘伶字伯伦，形貌丑陋，身长六尺，然肆意放荡，悠焉独畅自得，一时常以宇宙为狭】
骠骑王武子，是卫玠之舅，儁爽有风姿，见玠辄叹曰：「珠玉在侧，觉我形▯【玠别传曰：骠骑王济，玠之舅也，尝与同逰，语人曰：「昨日吾与外生共坐，若明珠之在侧，朗然来照人】
有人诣王太尉，遇安丰大▯，军丞相在坐，徃别屋见季▯平子【石崇《金谷诗叙》曰：王诩字季▯，琅邪人。《王氏谱》曰：诩，夷甫弟也，仕至修武令】还语人曰：「今日之行，触目见琳琅珠玉。」
王丞相见卫洗马曰：「居然有羸形，虽复终日调畅，若不堪罗绮【玠别传曰：「玠素抱羸疾，西京赋曰：『始徐进而羸形，似不胜乎罗绮】
王大▯军称太尉，处众人中，似珠玉在瓦石间。
庾子嵩长不满七尺，腰带十围，頽然自放。
卫玠从豫章至下都，人久闻其名，观者如堵墙。玠先有羸疾，体不堪劳，遂成病而死。时人谓防杀卫玠【玠别传曰：玠在羣伍之中，实有异人之望。龆龀时乗白羊车于洛阳市上，咸曰：谁家璧人？于是家门州党号为璧人。按永嘉流人名曰：玠以永嘉六年五月六日至豫章，其年六月二十日卒。此则玠之南度豫章四十五日，岂暇至下都而亡乎？且诸书皆云玠亡在豫章，而不云在下都也】
周伯仁道：“桓茂伦嵚﨑厯落，可笑人。”或云：“谢幼舆言周侯说王长史父【王氏谱曰：讷，字文开，太原人，祖黙，尚书，父祐，散骑常侍，讷始过江，仕至新淦令】形貌既伟，雅懐有概，保而用之，可作诸许物也。祖士少见卫君长云：“此人有旄杖下形。”
石头事故朝廷倾覆【晋阳秋曰：蘓峻自姑孰至于石头，逼迁天子，峻以仓屋为宫，使人守卫】《灵▯志》謡徴曰：「明帝末有謡歌：『侧侧力，放马出山侧，大马死，小马饿』。后峻迁帝于石头，御膳不具】温忠武与庾文康投陶公求救，陶公云：「肃祖顾命不见及，且蘓峻作乱，衅由诸庾，诛其兄弟，不足以谢天下【徐广《晋纪》曰：「肃祖遗诏，庾亮、王导辅防主，而进大臣官，陶侃、祖约不在其例，侃、约疑亮寝遗诏也。」《中兴书》曰：「初，庾亮欲征蘓峻，卞壸不许，温峤及三呉欲起兵卫帝室，亮不听，下制曰：『妄起兵者诛』，故峻得作乱京邑也】于时庾在温船后，闻之忧怖无计，别日温劝庾见陶，庾犹豫未能往，温曰：「溪狗，我所悉，卿但见之，必无忧也。」庾风姿神貌，陶一见便改观，谈晏竟日，爱重顿至。
庾太尉在武昌，秋夜气佳，景清，使吏殷浩、王胡之之徒登南楼理咏，音调始遒。闻函道中有屐声甚厉，定是庾公。俄而率左右十许人步来，诸贤欲起避之。公徐云：“诸君少住，老子于此处兴复不浅。”因便据胡牀与诸人
译裴令公评价王安丰，说他的眼睛明亮耀眼，如同山岩下的闪电。【王戎身材矮小，但眼睛非常清亮，直视太阳也不眨眼。】
潘岳容貌俊美，神情绝佳。【《潘岳别传》说：潘岳容貌非常美丽，风度仪态闲适舒畅。】他年轻时带着弹弓走在洛阳的街道上，遇到的妇女们，没有不手拉手围住他的。左太冲极其丑陋，【《续文章志》说：左思相貌丑陋，不注重仪容修饰。】也模仿潘岳出游，于是众妇女一起朝他乱吐唾沫，他狼狈不堪地返回。【《语林》说：潘安仁长得极美，每次出行，老妇人们用果子扔他，装满一车；张孟阳长得极丑，每次出行，小孩们用瓦片石头扔他，也装满一车。两种说法不同。】
王夷甫容貌整齐美丽，善于清谈，常常拿着白玉柄的麈尾，与手完全融为一体，难以分辨。
潘安仁、夏侯湛都有美貌，喜欢一起出行，当时的人称他们为“连璧”。【《八王故事》说：潘岳与夏侯湛交情深厚，所以喜欢一同出游。】
裴令公容貌俊美，有一天生病到了极度虚弱的程度，惠帝派王夷甫前往探视，裴令公正面向墙壁躺着，听说王夷甫来了，勉强回头看他。王夷甫出来后，对别人说：“他双眼闪闪发光，如同山岩下的闪电，精神振奋，只是身体稍微有些不适。”【《名士传》说：裴楷病重，皇帝下诏派黄门郎王夷甫去探望，裴楷回头看着王夷甫，说竟然还没有相识，王夷甫回来后，也赞叹他的神采俊逸。】
有人对王戎说：“嵇延祖卓然出众，如同野鹤站在鸡群中。”王戎回答说：“您没有见过他的父亲罢了。”【嵇康前面已经提到过。】
裴令公容貌仪态俊美，即使摘下冠冕，穿着粗布衣服，头发凌乱，也都显得好看。当时的人认为他是玉人。见到他的人说：“见到裴叔则，就像看到玉山上行走的人，光芒映照众人。”
刘伶身高六尺，相貌非常丑陋，却悠然自得，不拘形骸。【梁祚《魏国统》说：刘伶字伯伦，形貌丑陋，身高六尺，但他肆意放荡，悠然独自畅快自得，当时常觉得宇宙太狭窄。】
骠骑将军王武子，是卫玠的舅舅，俊爽有风度，见到卫玠就感叹说：“珠玉在旁边，觉得我的形体粗陋。”【《卫玠别传》说：骠骑将军王济，是卫玠的舅舅，曾经与他一同出游，对别人说：‘昨天我与外甥一起坐，如同明珠在旁边，明亮地照耀着我。’】
有人去拜访王太尉，遇到王安丰大发脾气，军丞相在座，于是去别的屋子去见季平子。【石崇《金谷诗叙》说：王诩字季平，琅邪人。《王氏谱》说：王诩，是王夷甫的弟弟，官至修武令。】回来后对别人说：“今天的行程，触目所及都是琳琅珠玉。”
王丞相见到卫洗马说：“果然有瘦弱的形体，虽然整天调适舒畅，也好像承受不起华丽的罗绮。”【《卫玠别传》说：‘卫玠一向患有瘦弱之疾，《西京赋》说：‘开始缓慢前进而形体瘦弱，似乎承受不起罗绮。’】
王大将军称赞太尉，说他在众人之中，如同珠玉在瓦石之间。
庾子嵩身高不满七尺，腰围却有十围，颓然自放。
卫玠从豫章到建康，人们早就听说他的名字，围观的人像堵墙一样。卫玠原本就有瘦弱的疾病，身体承受不了劳累，于是生病而死。当时的人说是围观的人害死了卫玠。【《卫玠别传》说：卫玠在人群中，确实有非凡的声望。童年时乘坐白羊车在洛阳市上，人们都说：这是谁家的璧人？于是家门州党称他为璧人。查《永嘉流人名》说：卫玠在永嘉六年五月六日到达豫章，同年六月二十日去世。这样卫玠南渡到豫章才四十五天，哪有时间到建康才死呢？而且各书都说卫玠死在豫章，而没有说死在建康。】
周伯仁说：“桓茂伦嵚崎历落，可笑人。”有人说：“谢幼舆说周侯评价王长史的父亲。”【《王氏谱》说：王讷，字文开，太原人，祖父王默，任尚书，父亲王祐，任散骑常侍，王讷刚过江，官至新淦令。】形貌既伟岸，雅怀有气概，保护并任用他，可以做成许多事情。祖士少见到卫君长说：“这个人有旄杖下的形体。”
石头城事变，朝廷倾覆。【《晋阳秋》说：苏峻从姑孰到石头城，逼迫天子迁都，苏峻用仓库作为宫殿，派人守卫。】《灵曜志》谣征说：“明帝末年有谣歌：‘侧侧力，放马出山侧，大马死，小马饿’。后来苏峻把皇帝迁到石头城，御膳不齐全。”温忠武与庾文康投奔陶公求救，陶公说：“肃祖顾命没有提到我，而且苏峻作乱，祸根在于诸庾，诛杀他们的兄弟，不足以向天下谢罪。”【徐广《晋纪》说：‘肃祖遗诏，庾亮、王导辅佐君主，而晋升大臣官职，陶侃、祖约不在其列，陶侃、祖约怀疑庾亮隐瞒了遗诏。’《中兴书》说：‘起初，庾亮想征讨苏峻，卞壶不允许，温峤及三吴想起兵保卫帝室，庾亮不听，下制说：‘妄自起兵者诛’，所以苏峻得以在京邑作乱。’】当时庾亮在温峤船后，听到这话忧愁恐惧无计可施，第二天温峤劝庾亮去见陶侃，庾亮犹豫未能前往，温峤说：“溪狗，我完全了解他，你只管去见他，一定没有忧虑。”庾亮风度仪态神采容貌，陶侃一见便改变了看法，谈笑竟日，爱重顿时达到极点。
庾太尉在武昌，秋夜天气好，景色清朗，派官吏殷浩、王胡之等人登上南楼吟咏，音调刚劲。听到函道中有木屐声很急促，一定是庾公。不久率领左右十几人步行而来，各位贤士想要起身避开他。庾公缓缓说：“各位稍等一下，老子在这里兴致还不浅。”于是便坐在胡床上与众人
咏谑，竟坐甚得任乐。后王逸少下，与丞相言及此事，丞相曰：“元规尔时风范，不得不小穨。”右军答曰：“惟丘壑独存【孙绰庾亮碑文曰：“公雅好所托，常在尘垢之外，虽柔心应世，蠖屈其迹，而方寸湛然，固以▯对山水】王敬豫有美形，问讯王公，王公抚其肩曰：“阿奴恨才不称。”又云：“敬豫事事似王公【语林曰：“谢公云：小时在殿廷防见丞相，便觉清风来拂人】王右军见杜▯治，叹曰：“面如凝脂，眼如防漆，此神仙中人【江左名士传曰：“永和中，刘真长、谢仁祖共商畧中朝人士，或曰杜▯治清标令上，为后来之美，又面如凝脂，眼如防漆，粗可得方诸卫玠】时人有称王长史形者，蔡公曰：“恨诸人不见杜▯治耳。”
译咏谑，最终因为坐得过于随意而受到责备。后来王逸少下来，与丞相谈起这件事，丞相说：“元规当时的风范，不得不稍微有些颓废。”右军回答说：“只有丘壑般的胸怀独自保存。”王敬豫有美好的仪容，问候王公，王公拍着他的肩膀说：“阿奴遗憾才能与名声不相称。”又说：“敬豫事事都像王公。”王右军见到杜乂，赞叹说：“面如凝脂，眼如点漆，这是神仙中的人。”当时有人称赞王长史的仪容，蔡公说：“遗憾大家没有见到杜乂罢了。”
刘尹道桓公▯如反猬皮，眉如紫石棱，自是孙仲谋、司马宣王一流人【宋明帝《文章志》曰：温为温峤所赏，故名温。《呉志》曰：孙权字仲谋，防弟也。汉使者刘琬语人曰：「吾观孙氏兄弟，虽并有才秀明逹，皆禄胙不终，惟中弟孝亷，形貌魁伟，骨体不恒有大贵之表。」《晋阳秋》曰：「宣王天姿杰迈，有英雄之畧】
王敬伦风姿似父，作侍中，加授桓公，公服从大门入。桓公望之曰：“大奴固自有鳯毛【大奴，王劭也，已见《中兴书》曰：劭美姿容，持仪操也】林公道王长史敛衿：“作一来，何其轩轩韶举【语林》曰：王仲祖有好仪形，每覧镜自照曰：“王文开那生如馨儿。”时人谓之逹也】
时人目王右军「飘如逰云，矫若惊龙」。
王长史尝病亲踈不通，林公来，守门人遽启之曰：“一异人在门，不敢不啓。”王笑曰：“此必林公【按语林曰：诸人尝要阮光禄共诣林公，阮曰：“欲闻其言，恶见其面。”此则林公之形信当丑异】
或以方谢仁祖，不乃重者，桓大司马曰：「诸君莫轻道仁祖企脚，北窻下弹琵琶，故自有天际真人想【晋阳秋》曰：「尚善音乐，裴子云丞相尝曰：坚石挈脚，枕琵琶有天际想。坚石尚小名】
王长史为中书郎，往敬和许【敬和，王洽已见】尔时积雪，长史从门外下车，步入尚书，着公服。敬和遥望，叹曰：“此不复似世中人。”
简文作相王时，与谢公共诣桓宣武。王珣先在内，桓语王：“卿尝欲见相王，可住帐里。”二客既去，桓谓王曰：“定何如？”王曰：“相王作辅，自然湛若神君【续晋阳秋》曰：“帝美风姿，举止端详】公亦万夫之望，不然仆射何得自没【仆射谢安】
海西时，诸公每朝，朝堂犹暗，惟防稽王来，轩轩如朝霞举。
谢车骑道：「谢公逰肆，复无乃髙唱？但恭坐捻鼻，顾睐便自有寝处山泽间仪。」
谢公云：「见林公双眼黯黯，明黒。」孙兴公见林公棱棱，露其爽。
庾长仁与诸弟入呉欲住亭中宿，诸弟先上，见羣小满屋，都无相避意。长仁曰：“我试观之。”乃防杖▯一小儿，始入门，诸客望其神姿，一时退匿【长仁已见，一说是庾亮】
有人叹王恭形茂者云：「濯濯如春月栁。」
自新第十五
周处年少时凶彊侠气，为乡里所患【处别传曰：处字子隐，呉郡阳羡人，父鲂，呉鄱阳太守，处少孤，不治细行，《晋阳秋》曰：处轻果薄行，州郡所弃】又义兴水中有蛟，山中有邅迹【一作白额】虎，并皆暴犯百姓，义兴人谓为三横，而处尤剧。或说处杀虎斩蛟，实冀三横惟余其一。处即刺杀虎，又入水击蛟，蛟或浮或没，行数十里，处与之俱经三日三夜。乡里皆谓已死，更相庆。竟杀蛟而出，闻里人相庆，始知为人情所患，有自改意【孔氏志怪曰：义兴有邪足虎，溪渚长桥有苍蛟，并大噉人，郭西周时谓郡中三害，周即处也】乃自呉寻二陆，平原不在，正见清河，具以情告，并云欲自修改，而年已蹉跎，终无所成。清河曰：古人贵朝闻夕死，况君前途尚可，且人患志之不立，亦何忧令名不彰耶？处遂改励，终为忠臣孝子【晋阳秋》曰：处仕晋为御史中丞，多所弹纠，氐人齐万年反，乃令处距万年，伏波孙秀欲表处母老，处曰：忠孝之道，何当得两全，乃进战斩首万计，▯絶矢尽，左右劝退，处曰：此是吾授命之日，遂战而没】
戴渊少时逰侠，不治行检，尝在江淮间攻掠商旅。陆机赴假还洛，辎重甚盛，渊使少年掠刼。渊在岸上，据胡牀指麾，左右皆得其宜。渊既神姿锋頴，虽处鄙事，神气犹异。机于船屋上遥谓之曰：「卿才如此，亦复作刼耶？」渊便泣涕投剑归。机辞厉非常，机弥重之，定交作笔荐焉【虞预《晋书》曰：「机荐渊于赵王伦曰：『盖闻繁弱登御，然后髙墉之功显；孤竹在肆，然后降神之曲成。伏见处士戴渊，砥节立行，有井渫之洁，安穷乐志，无风尘之慕。诚东南之遗寳，朝廷之贵璞也。若得寄迹康衢，必能结轨▯騄；耀质廊庙，必能垂光瑜璠。夫枯岸之民
译刘尹评价桓公说：“他背上的毛发像倒竖的刺猬皮，眉毛像紫色的石棱，自然是孙仲谋、司马宣王那一类的人物。”
王敬伦的风度姿容像他父亲，担任侍中，加授桓公官职，桓公穿着朝服从大门进入。桓公望着他说：“大奴本来就有凤凰的羽毛。”
林公道王长史整理衣襟：“他一来，为什么那样轩昂美好。”
当时的人评价王右军：“飘逸如游云，矫健如惊龙。”
王长史曾经生病，亲疏之人都不来探望，林公来了，守门人急忙禀报说：“门外有一位奇异的人，不敢不禀报。”王长史笑着说：“这一定是林公。”
有人拿谢仁祖来比方，认为不够庄重，桓大司马说：“各位不要轻率地说仁祖，他踮起脚，在北窗下弹琵琶，本来就有天际真人的气象。”
王长史担任中书郎，前往敬和那里。当时积雪深厚，长史从门外下车，步行进入尚书省，穿着官服。敬和远远望着，感叹说：“这不再像世俗中的人了。”
简文帝担任相王时，与谢公一同去拜访桓宣武。王珣先在帐内，桓宣武对王珣说：“你曾经想见相王，可以留在帐里。”两位客人离去后，桓宣武对王珣说：“到底怎么样？”王珣说：“相王担任辅政大臣，自然深沉如神君；谢公也是万众所仰望的人，不然仆射怎么会自我埋没。”
海西公时期，各位大臣每次上朝，朝堂还昏暗，只有会稽王来了，轩昂如朝霞升起。
谢车骑说：“谢公游览市集，难道没有高声歌唱？只是恭敬地坐着捻鼻子，顾盼之间便自有隐居山泽间的仪态。”
谢公说：“看见林公双眼昏暗，黑白分明。”孙兴公看见林公棱角分明，显露出他的爽朗。
庾长仁与各位弟弟进入吴地，想在亭中住宿，各位弟弟先上去，看见一群小吏满屋子，都没有回避的意思。长仁说：“我试着看看。”于是拄着拐杖，一个小儿刚进门，各位客人望着他的神姿，一时都退避隐藏。
有人赞叹王恭形貌美好的人说：“清澈如春月的柳树。”
自新第十五
周处年少时凶悍强横，有侠气，被乡里所患害。义兴水中有蛟，山中有白额虎，都暴虐侵害百姓，义兴人称为三害，而周处尤其严重。有人劝说周处杀虎斩蛟，其实是希望三害只剩余其一。周处随即刺杀了虎，又入水击蛟，蛟有时浮起有时沉没，游了数十里，周处与它一起经过三天三夜。乡里人都认为他已经死了，互相庆贺。最终杀了蛟出来，听到乡里人互相庆贺，才知道自己被人情所患害，有自我改正的意念。于是从吴地寻找二陆，平原不在，正遇见清河，把情况全部告知，并说想要自我修改，但年龄已经蹉跎，最终无所成就。清河说：“古人看重早晨听闻道理晚上死去，何况你前途还可以，而且人担忧的是志向不立，又何必担忧美名不彰呢？”周处于是改过自新，最终成为忠臣孝子。
戴渊年少时游侠，不讲究行为检点，曾经在江淮间攻掠商旅。陆机休假返回洛阳，辎重非常丰盛，戴渊派少年抢劫。戴渊在岸上，靠着胡床指挥，左右都得当。戴渊既然神姿锋颖，虽然处于卑鄙之事，神气依然不同。陆机在船屋上远远对他说：“你才华如此，也做抢劫的事吗？”戴渊便哭泣投剑归顺。陆机言辞严厉非常，更加看重他，定交并写文章推荐他。